我叫姜晚,穿进这本宅斗文的第三天,就被塞进花轿,送去给镇北王冲喜。
镇北王谢玦,传闻中克死了三任王妃、杀人如麻、不近人情的活阎王。
全京城都在赌我活不过三天。
我坐在花轿里,看着眼前凭空冒出来的一块半透明面板,陷入了沉思。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已绑定。】
【说明:您可实时查看任何人对您的好感度数值(-100~100)。】
【特别提示:好感度低于-50者,可能对您怀有杀意,请谨慎相处。】
我掀开轿帘,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送亲队伍最前头,是镇北王府来接亲的管事,头顶飘着一个数字:
-10。
然后是抬轿的轿夫,头顶-15、-8、-20……
我心都凉了。
好家伙,全府上下,没有一个看我顺眼的。
花轿停在镇北王府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正要下轿,忽然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王妃到了?”
我抬头。
王府大门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玄色蟒袍的男人。
他身形颀长,眉眼冷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即将被处置的猎物。
而他的头顶——
清清楚楚地飘着一个鲜红的数字:
-99。
我当场就僵住了。
【警告:该目标好感度为-99,已达到“杀意”阈值。】
【建议宿主:立刻逃命。】
我:“……”
逃?
我往哪儿逃?
我人都到王府门口了,轿夫都把轿帘掀开了,我要是扭头就跑,明天全京城都得笑死我。
我硬着头皮,冲那个冷面阎王挤出一个笑:
“王、王爷……”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跟上。”
我:“……”
这就完了?
他连多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头顶那个鲜红的-99,心里哇凉哇凉的。
完蛋。
我这冲喜的命,怕是真的活不过三天了。
【第一章】
新婚夜,镇北王府的喜房里,红烛高照,喜气洋洋。
我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盯着门口,等了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没人来。
新郎官谢玦,压根没踏进新房一步。
倒是他身边的小厮,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喊了一句:
“王妃娘娘,王爷说了,今夜军务繁忙,让您早些歇息。”
我:“……”
军务繁忙?
新婚夜军务繁忙?
我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99。】
【已持续一个时辰未变化。】
我叹了口气。
行吧。
冲喜冲喜,看来我这喜,是白冲了。
我掀开盖头,自己倒了杯茶,正要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王妃娘娘!”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王爷、王爷在书房遇刺了!”
我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遇刺?
我放下茶盏,拔腿就往外跑。
不管怎么说,我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他要是死在王府里,我第一个跑不掉。
我冲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正看见谢玦背对着门站着,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玄色蟒袍。
三个黑衣人倒在他脚边,显然已经被他料理了。
而他手里,正捏着一把染血的短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王爷!”我喊了一声,冲过去,“你受伤了!”
谢玦侧过头,淡淡瞥了我一眼:
“本王无碍。”
“什么叫无碍!你胳膊都在流血!”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回房包扎!”
谢玦被我拽得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
他皱眉:“放开。”
“不放!”我梗着脖子,“你要是失血过多死了,明天全京城都得说我克夫!”
谢玦:“……”
他沉默地看着我,看了足足三息,最后竟然真的被我拽回了房。
我把他按在椅子上,翻出药箱,笨手笨脚地给他上药。
我上药的手法很烂,疼得谢玦眉角直跳。
但他居然一声没吭。
直到我把绷带缠好,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他才开口:
“王妃胆子不小。”
“新婚夜,敢往刺客窝里冲。”
“你不怕死?”
我一边洗手一边说:“怕啊。”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你是我的夫。”我回过头,理直气壮,“我嫁了你,你死了,我就成寡妇了。”
“当寡妇多惨啊,还得守孝三年,三年不能改嫁。”
“所以我得让你活着。”
谢玦盯着我,目光幽深,半晌没说话。
而我,余光瞥见他头顶的数字,忽然愣住了。
-99。
还是-99。
等等。
我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眼。
-98。
刚刚还是-99的,现在是……-98?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1,当前-98。】
我:“???”
不是,他好感度怎么还涨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你死了我就成寡妇”——这也能加好感度?
谢玦见我盯着他发呆,皱了皱眉:
“看什么?”
“没什么。”我回过神,干笑两声,“王爷,您早些歇息。”
“嗯。”他起身,走到门口,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还有——”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药,上得不错。”
然后“啪”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关上的门,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98,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上得不错?
他这是在……夸我?
可他不是嫌我笨手笨脚吗?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98。】
【提示:好感度呈上升趋势,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盯着面板,忽然笑了一下。
行啊。
虽然起点是负的,但至少……方向是向上的。
【第二章】
冲喜的第三天,全京城都在传:
“镇北王妃还活着?”
“活着!听说昨晚还跟王爷一起用了晚膳!”
“啧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阎王爷居然肯跟人一起用膳?”
我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听着墙外头的议论,心情复杂。
用膳?
确实一起用了。
只不过——
“王妃,”谢玦坐在餐桌主位上,看着我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淡淡道,“本王说了,不用给本王布菜。”
“可是王爷,”我夹着一块红烧肉,一脸真诚,“您太瘦了。多吃点。”
“本王不——”
“您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全,得多补补。”我直接把红烧肉塞进他碗里,“听话。”
谢玦:“……”
他盯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筷子,把它吃了。
我满意地看着他头顶的数字:
-85。
好嘛,又涨了13点。
这几天的经验告诉我,谢玦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你越顺着他的毛撸,他好感度涨得越快。
我端着碗,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我就能把他头顶的-99,刷成正数。
可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王爷——!”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水红色衣裙、妆容精致的女子,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扑向谢玦:
“王爷,您这几日都不去看望柔儿,柔儿还以为您把柔儿忘了呢!”
谢玦皱眉:“本王在用膳。”
“那柔儿陪您用膳呀!”那女子说着,就要往他身边坐。
我端着碗,看着这一幕,默默看了眼她头顶的数字:
-100。
好家伙。
这姑娘对我的好感度,比谢玦一开始还低。
“这位是……”我放下碗,笑眯眯地开口。
那女子像是这才注意到我,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一个笑:
“这位就是王妃嫂嫂吧?我是谢府的二姑娘,谢柔。”
“听闻嫂嫂嫁来冲喜,柔儿还没来得及道喜呢。”
“嫂嫂可要好好养着身子——”她掩着帕子,笑意盈盈,“毕竟这冲喜的命格,最忌讳……短命呢。”
我挑了挑眉。
好家伙,第一次见面就咒我短命?
我看了眼她头顶那-100,又看了眼谢玦头顶那-85,心里默默给谢玦点了个赞。
同样姓谢,这兄妹俩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妹妹说笑了。”我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我这人命硬,当年算命的都说我能活九十九。”
“倒是妹妹——”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瞧着气色不太好,可要保重身子呀。”
谢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谢玦已经放下筷子,淡淡道:
“柔儿,退下。”
“本王在用膳。”
谢柔的脸,瞬间青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头顶的-100晃了晃,像是要往-101冲。
我端着碗,笑得一脸无辜。
谢玦顿了顿,忽然又补了一句:
“对了,柔儿。”
“以后进院,记得先通传。”
“本王王妃在,不喜外人打扰。”
谢柔:“……”
她咬着唇,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又看了看谢玦头顶的数字——
-82。
又涨了3点。
我眨了眨眼。
好家伙。
怼一次妹妹,涨3点?
那要是天天怼,我不就……发财了?
我正美滋滋地想着,谢玦忽然开口:
“王妃。”
“嗯?”
“她是我叔父家的妹妹。”他顿了顿,“从小娇纵,你……让着些。”
“让着她?”我眨了眨眼,“王爷,她今天咒我短命哎。”
谢玦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便不必让了。”
我:“???”
不是。
你这好感度-82的人,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护短了?
我盯着他头顶的数字,越看越觉得,谢玦这个人,有点意思。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82。】
【提示:好感度上升趋势良好。】
【隐藏任务解锁:将目标好感度提升至正数。】
我端着碗,心里默默立了个flag:
谢玦啊谢玦。
等我把你头顶那个负数刷成正数,我看你还好意思对我冷着脸。
【第三章】
好感度刷到-50的那天,我遭遇了穿越以来最大的一场危机。
我中毒了。
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慢性的、混在熏香里的毒。
我坐在窗边,觉得头昏脑涨,眼前的系统面板都开始重影。
【警告:宿主中毒。】
【毒素类型:曼陀罗花粉。】
【来源:寝殿东窗香炉。】
【提示:该香炉为贴身侍女阿碧亲手所添。】
我盯着“阿碧”两个字,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阿碧。
我穿来之后,最信任的贴身丫鬟。
我给她吃食,给她赏钱,连她娘病了,都是我掏银子请的大夫。
结果她转头,就给我下毒?
我深吸一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正要叫人,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阿碧的声音:
“……二姑娘放心,那香已经点上三天了,王妃这几日越发嗜睡,眼瞅着就……”
“嗯。办得好。”
另一道声音,是谢柔的。
“等那贱人一死,我自会替你在王爷面前美言。”
我靠在窗边,听着这主仆二人旁若无人地密谋,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我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阿碧头顶的好感度:-95。
谢柔头顶的好感度:-100。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好啊。
很好。
我这几日,一门心思扑在谢玦身上,倒是忘了——这王府里,想让我死的,可不只谢玦一个。
当天下午,我让人把阿碧叫到跟前,笑眯眯地问她:
“阿碧,你娘的身子,好些了吗?”
阿碧低着头:“回王妃,好些了。”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对了,我院里那东窗的香炉,是你添的香?”
阿碧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是奴婢添的。”
“哦。”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那香里,怎么有曼陀罗花粉的味道?”
阿碧的脸色,“唰”地白了。
“奴、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我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她,“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那香炉,拿去给王爷闻闻?”
“让他老人家评评理,我这王妃寝殿里的香,怎么会有迷魂夺命的花粉?”
阿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是、是二姑娘逼奴婢的!二姑娘说,若奴婢不照办,就要发卖奴婢的妹妹……”
“二姑娘逼你,你就给我下毒?”我冷笑,“阿碧,你妹妹是命,我就不是命?”
阿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起来吧。”
“我不发卖你,也不打死你。”
“但你给我记住——这王府里,谁对你是真好,谁对你是假好,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阿碧,我待你不薄。”
“你今日的背叛,我不计较。”
“但若再有下次——”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那香炉里的曼陀罗,我就原样,送你上路。”
阿碧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得泣不成声。
当天傍晚,谢玦回府。
他刚跨进院门,就看见我坐在廊下,端着一碗绿豆汤,正慢悠悠地喝着。
他脚步一顿,皱了皱眉:
“王妃。”
“嗯?”
“你脸色……不好。”
“哦。”我放下碗,冲他笑了笑,“王爷放心,我死不了。”
“只是今日院里的香炉,被人动了手脚,差点把我送走。”
谢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
“已经处理了。”我摆摆手,“王爷不必操心。”
谢玦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姜晚。”
“嗯?”
“以后有事,不必自己扛。”
“本王是镇北王。”
“本王护得住自己的王妃。”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愣住了。
因为我余光瞥见,他头顶的数字,正一点一点地,往上跳。
-50。
-45。
-40。
-38。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38。】
【隐藏任务进度:向正数迈进。】
我端着绿豆汤,看着面前这个冷着脸说“本王护得住自己的王妃”的男人,忽然觉得,那碗绿豆汤,好像比刚才甜了不少。
【第四章】
好感度刷到正数的第七天,谢玦遇刺了。
这次不是在王府,是在回京述职的路上。
刺客有二十多个,个个都是死士,招招奔着要害去。
我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刀剑相击的声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妃!坐稳!”车夫喊了一声,猛地一甩鞭子,马车窜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马车。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谢玦骑着马冲过来,正要替我挡——
几乎是本能的,我一把掀开帘子,扑了出去,挡在了他身前。
“噗——”
箭矢入肉。
剧痛传来,我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谢玦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姜晚!”
“姜晚!你撑住!”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王爷,你头顶的好感度……终于正了”。
可话没出口,眼前就彻底黑了。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镇北王府的床上。
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我挣扎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系统面板。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67,当前+67。】
我:“???”
多少?
+67?
不是,我睡一觉的功夫,他好感度直接涨了一百多?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67。
千真万确。
我正发愣,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看见我醒了,脚步顿了顿,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醒了?”
“嗯。”我挣扎着想坐起来,“王爷,我——”
“别动。”他按住我的肩膀,“伤口还没长好。”
我老老实实地躺回去,看着他低头吹了吹药,又把药碗递到我嘴边:
“喝药。”
“……烫。”
“本王吹过了。”
“……哦。”
我乖乖张嘴,把药喝了。
那药苦得我直皱眉,谢玦却像是早有准备,不知从哪摸出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
我含着蜜饯,看着他头顶那+67,忽然有点恍惚。
不是。
这真的是那个新婚夜,头顶飘着-99的冷面阎王吗?
“王爷,”我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问,“你今日……怎么对我这么好?”
谢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
“你为本王挡了箭。”
“本王……记你的情。”
“哦。”我眨了眨眼,“那我要是多挡几次,你是不是……就对我以身相许了?”
谢玦:“……”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幽深,半晌没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不必挡箭。”
“本王也会娶你。”
“本王……已经娶了。”
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娶我?他不早娶了吗?
我正想追问,谢玦已经站起身来,背对着我,声音淡淡的:
“好好养伤。”
“明日,本王带你去城郊别院住几日。”
“那里清净,适合养伤。”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67,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
他刚才那句话——“本王也会娶你”?
说得好像……他本来就要娶我似的?
我皱眉,盯着那个+67,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67。】
【当前好感度:+67。】
【上限:+100。】
我盯着“上限+100”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上限?
好感度还有上限?
那是不是说……等他好感度到了100,我就……攻略完成了?
可不知为什么,我盯着那个“100”,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看清那个数字背后的真相。
【第五章】
好感度+67之后,谢玦对我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他不再冷着脸让我“滚”,而是会主动给我夹菜,会在我出门时叮嘱多带件披风,会在深夜我睡不着时,坐在廊下给我念书。
虽然念的都是兵书,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架不住他声音好听啊。
我躺在躺椅上,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只觉得浑身舒坦。
舒坦得,我甚至有点忘了——他头顶那个好感度,已经卡在+99,整整七天了。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99。】
【当前好感度:+99。】
【提示:好感度已连续七日未变化。】
我盯着那个+99,眉头越皱越紧。
七天。
整整七天,他每天给我夹菜、念书、嘘寒问暖,好感度却纹丝不动。
就卡在+99。
差1点,满100。
我试探过各种办法。
给他做他爱吃的菜,+99。
给他绣个香囊,+99。
故意在他面前摔一跤,他紧张地冲过来抱我,还是+99。
仿佛那个+99,就是一道铁壁铜墙。
我彻底麻了。
“系统,”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幽幽地问,“你说,这个好感度,是不是卡bug了?”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回复:好感度数据正常。】
【当前好感度:+99。】
【上限:+100。】
“那为什么不动了?”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回复:无法检测。】
【检测到未知干扰源,好感度数值被锁定。】
我猛地坐起来:
“锁定?什么叫锁定?”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回复:目标对宿主好感度实际值已超过面板显示值,但受外部力量干扰,面板数值被锁定在+99。】
【提示:干扰源为某种玉佩类法器。】
玉佩?
我愣住了。
谢玦……身上有块玉佩?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
他腰间常年挂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玉,从不离身。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身份的象征,从没多想。
可现在——
我盯着面板上“玉佩类法器”五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
谢玦对我的好感度,早就满了100?
只是被那块玉佩,压在了99?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用玉佩,压住对我的好感度?
我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传声:
“王妃娘娘!宫里来人了!”
“皇后娘娘宣您入宫觐见!”
我愣了一下。
皇后?
宣我?
我一个冲喜的王妃,皇后娘娘宣我做什么?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起身更衣,准备进宫。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床头那块——不,是谢玦腰间那块——黑色玉佩的方向。
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谢玦,你身上这块玉的秘密。
我迟早,要挖出来。
【第六章】
挖出秘密的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了圣旨:
北境军情告急,着镇北王谢玦,三日内启程,前往北境巡防。
谢玦接旨的时候,脸色很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但我知道,这旨意来得蹊跷。
前脚我刚拒了皇后的赐婚,后脚北境就“告急”。
这分明是皇后一党,在调虎离山。
我站在廊下,看着谢玦送走传旨太监,忍不住开口:
“王爷,这旨意……”
“本王知道。”他转过身,看着我,语气淡淡的,“但军令如山,本王非去不可。”
“那王府……”
“有暗卫在,你安心。”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递到我手里,“这是本王亲卫的令牌。见令如见本王。”
“若有人敢动你——”
“杀了便是。”
我握着那枚令牌,只觉得那冰凉的铁片,烫得手心发烫。
“王爷……”
“嗯?”
“你此去……多久?”
“快则一月,慢则两月。”他顿了顿,忽然开口,“你……好好在府里待着,别惹事。”
我:“……”
我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明明每次都是事来找我好嘛!
可我没来得及反驳,谢玦已经转身进了书房。
当天夜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怕黑。
是心里空落落的。
这大半个月,我习惯了谢玦每天回来,习惯了他在院子里看书,我在旁边嗑瓜子,习惯了头顶那+99的数字晃晃悠悠地飘着。
现在他要走了,我忽然觉得,这王府,大得吓人。
我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王妃?”
是谢玦的声音。
我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衣去开门。
门口,谢玦站在月色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
“厨房做的。”他递过来,“你晚饭吃得少。”
我捧着那碗汤圆,热气扑面,鼻子忽然有点酸。
“王爷……你不是说军务繁忙?”
“忙完了。”他淡淡道,“明日一早启程,今夜……来看看你。”
“哦。”我低头,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你早点歇息,路上小心……”
“姜晚。”他忽然打断我。
“嗯?”
“本王此去北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若在府里闷了,就让暗卫带你去别院住几日。”
“别一个人……扛事。”
“有事,等本王回来。”
“本王回来,替你摆平。”
我捧着汤圆,看着他站在月色里的身影,忽然觉得,那颗汤圆,甜得过分了。
“知道了。”我弯起眼睛,“我等王爷回来。”
谢玦看着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然后,我看见他走出三步,又停下。
又走出三步,又停下。
来回折返了三次,最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大步走回来,在我面前站定:
“姜晚。”
“嗯?”
“本王……”
“嗯?”
“本王走了之后,你……”他皱着眉,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你记得想本王。”
我:“……”
我眨了眨眼,差点没忍住笑。
不是,堂堂镇北王,威震边关的活阎王,临出门前,就憋出一句“记得想本王”?
“知道了。”我忍着笑,认认真真地点头,“我每天想王爷一次。”
“……一次?”
“那……三次?”
谢玦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
“本王自己想着你,便够了。”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再没回头。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捧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圆,忽然觉得,这男人,怎么越看越可爱呢。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醒:目标谢玦好感度+99。】
【提示:好感度数值异常波动,疑似干扰源松动。】
我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干扰源松动?
谢玦那块锁心玉……松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汤圆碗,忽然笑了。
好家伙。
他这是……想我想得,连玉佩都压不住了?
【第七章】
谢玦走后的第三天,府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说是奉皇后之命,来“探望”镇北王妃。
我坐在正厅,看着那嬷嬷满脸堆笑地进门,心里默默看了眼她头顶的数字。
-100。
好家伙。
说是来探望,结果对我好感度-100。
这哪是探望,分明是来探虚实的。
“王妃娘娘,”嬷嬷行了个礼,笑得恭敬,“皇后娘娘记挂着您,特意命老奴来瞧瞧,您在这府里住得可习惯?”
“习惯。”我端着茶,笑眯眯地点头,“多谢皇后娘娘记挂。”
“那就好,那就好。”嬷嬷说着,话锋一转,“对了,王妃娘娘,老奴听说,王爷前几日离京了?”
“不知王爷……可有说,何时归来呀?”
我挑了挑眉。
来了。
探子来了。
“王爷军务繁忙,”我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何时归来,妾身也不甚清楚。”
“哦?”嬷嬷眼珠一转,“那这偌大的王府,可就全凭王妃娘娘一人打理了。王妃娘娘年轻,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老奴说,老奴回禀皇后娘娘,替您分忧——”
“不必了。”我打断她,笑吟吟地说,“王府上下,有管家,有暗卫,妾身打理得来。”
“嬷嬷回去,替我谢过皇后娘娘的美意就是。”
嬷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已经端起茶,下了逐客令:
“来人,送嬷嬷。”
嬷嬷咬了咬牙,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我目送她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皇后的人,来探底了。
这说明……她们要动手了。
果然,嬷嬷走后没两日,我那好妹妹谢柔,就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杀进了王府。
“嫂嫂!”她进门就喊,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府都听见,“听说王爷出征了,这府里没个主事的可不行!”
“嫂嫂年轻,又刚进门,哪懂打理王府?依我看,不如把中馈交给我来管,也好替嫂嫂分忧!”
我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看着她头顶那个鲜红的-100,慢悠悠地问:
“妹妹想管中馈?”
“正是!”谢柔挺了挺胸,“我好歹是谢家嫡出的姑娘,从小跟着祖母学理账——”
“哦。”我放下瓜子,拍了拍手,“那正好。”
“来人,把府里的账本,都搬来给二姑娘过目。”
谢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妹妹既然想管中馈,那先从查账开始吧。”
“正好,我这个月刚让管家盘了账,发现账上有一笔三千两的亏空。”
“妹妹帮嫂嫂看看——这笔银子,去哪了?”
谢柔的脸,瞬间白了。
三千两。
那笔亏空,正是她指使账房,偷偷挪出去买首饰的银子。
“嫂、嫂嫂……”她的声音开始发虚,“这、这账上的事,我、我哪知道……”
“妹妹不知道?”我笑得更甜了,“那巧了,我刚让账房把每一笔支出的字据都翻出来了。”
“其中有一张,是城南银楼的字据。”
“上面写的名字,是——谢柔。”
“妹妹,这字据,是你的吧?”
谢柔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嫂嫂!嫂嫂饶命!那银子是、是我一时糊涂……”
“妹妹别怕。”我弯腰,扶起她,声音温柔得滴水,“三千两银子而已,嫂嫂不跟你计较。”
“不过——”
“中馈呢,还是嫂嫂自己管着放心。”
“妹妹要是闲得慌,不如回屋,抄几卷《女诫》静静心?”
谢柔咬着唇,眼眶通红,头顶的-100晃了晃,像是要冲出-101。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当天夜里,暗卫送来一封信。
谢玦的。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三个字:
“可安好?”
我盯着那三个字,又好气又好笑。
好家伙。
千里迢迢,就送来三个字?
我正想把信扔到一边,忽然发现信纸背面,好像画了什么东西。
我翻过来一看——
是一幅小画。
画着一根糖葫芦。
笔触很糙,像是随手画的,但画的正是我前两天念叨着想吃的那家铺子的糖葫芦。
我盯着那根糖葫芦,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男人。
嘴上就三个字。
画里倒是藏着心思。
我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枕头底下,然后摸出那枚令牌,对着月光,看了又看。
谢玦啊谢玦。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第七天傍晚,王府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我跑出去一看——
谢玦骑在马上,风尘仆仆,玄色蟒袍上还沾着泥点子,正翻身下马。
我愣在原地:
“王、王爷?你不是说快则一月吗?”
“军务交接得快。”他大步走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才像松了口气似的,淡淡道,“本王……提前回来了。”
“那、那你也不说一声——”
“本王听说,”他打断我,声音低了几分,“宫里有人,要给本王赐侧妃。”
我:“……”
消息传得这么快?
连北境都知道了?
“所以……”我看着他,“你是为了这个,赶回来的?”
谢玦没说话。
他只是上前一步,抬手,把我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他说:
“姜晚。”
“本王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仰头看着他,看着他头顶那+99,忽然觉得,这七天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没有。”我弯起眼睛,“有令牌在,没人敢欺负我。”
“那就好。”谢玦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糖葫芦……好吃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还、还没吃!那画是你画的,又不是真的!”
“哦。”谢玦淡淡道,“那明日,本王带你去买。”
“……好。”
月光下,他头顶那+99的数字,又晃了一下。
我盯着那行【干扰源松动】的提示,忽然觉得,这锁心玉,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第八章】
进宫那日,我才知道,皇后宣我,是为了赐婚。
不是给我赐婚,是给谢玦。
“镇北王年过弱冠,膝下空虚,本宫心中甚是忧虑。”皇后端坐凤座,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恰好哀家有个侄女,温婉贤淑,与镇北王正是良配。”
“你身为王妃,当为王爷开枝散叶,广纳良缘,方是贤德。”
“本宫已拟好旨意,择日,便将你家王爷的侧妃,迎入王府。”
我跪在凤座下,听着皇后那番话,只觉得浑身发凉。
赐侧妃。
皇后要往镇北王府,塞一个侧妃。
而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我心知肚明。
谢玦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皇帝忌惮他,皇后便要用“赐婚”这招,往他身边安插眼线。
我若是个懂事的王妃,就该磕头谢恩,欢欢喜喜地替谢玦接下这门“亲事”。
可我——
我跪在地上,想起谢玦那卡在+99的好感度,想起那块压着他真心的黑色玉佩,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99。
就差1点。
他连对我好,都要隔着那块玉,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现在,皇后还要往他身边,塞一个侧妃。
我深吸一口气,磕了个头:
“回皇后娘娘的话。”
“妾身,不愿。”
满殿哗然。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妾身说,妾身不愿。”我抬起头,一字一句,“王爷娶不娶侧妃,是王爷的事。”
“但妾身作为王妃,不愿替王爷做这个主。”
“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皇后盯着我,目光冰冷,半晌,才冷哼一声:
“好一个不贤不德的王妃。”
“来人,送镇北王妃出宫!”
我磕了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身后,皇后的声音幽幽传来:
“镇北王妃,好自为之。”
我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谢玦的马车,正停在宫门外。
他靠在车边,看见我出来,淡淡问:
“皇后宣你何事?”
“没什么。”我扯了扯嘴角,“就是……想给王爷赐个侧妃。”
谢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应了?”
“没应。”我笑了笑,“我说,王爷娶不娶侧妃,是王爷的事,我做不了主。”
谢玦沉默了一下,忽然问:
“你……不想本王娶侧妃?”
我抬头,看着他头顶那+99,忽然觉得一阵委屈。
我不想。
我当然不想。
可你头顶那数字,卡在99,一动不动。
你连对我的好,都要用玉佩压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是真的想娶我?
“王爷。”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妾身今日在宫里,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和离吧。”
谢玦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和离。”我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王爷本就是被迫娶我冲喜的,我占着这王妃之位,也碍着王爷娶侧妃。”
“不如……和离。”
“我回姜家,王爷娶你的侧妃,两不相欠。”
“各生欢喜。”
我转身,就要上马车。
可下一瞬,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回过头,对上谢玦的眼睛。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又像燃着火:
“姜晚。”
“本王再说一遍。”
“本王已经娶了你。”
“本王……不会与你和离。”
“死了这条心。”
我被他攥着手腕,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可我还是扯了扯嘴角,轻轻地说:
“王爷,你头顶那个数字,还卡在99呢。”
“你连喜欢我,都要藏着掖着。”
“你让我……怎么信你?”
谢玦愣住了。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松开我的手腕,哑声道:
“先回府。”
“这件事……回府再说。”
【第九章】
回到王府,谢玦屏退了下人,关上了房门。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抬手,从腰间,解下了那块通体漆黑的玉佩。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我确实……藏着掖着。”
“这块玉,名唤锁心。”
“是母妃临终前留给我的。”
“她说,我谢家男儿,手握重兵,位高权重,最忌动情。”
“一旦被人知道我心之所系,便是把软肋,送到敌人手里。”
“所以我从小,就戴着这块玉。”
“它锁着我的真心,让我对谁,都冷冷淡淡。”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里的玉佩,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预感。
“那你……”我的声音有点发抖,“对我……”
“对你。”谢玦转过身,看着我,一字一句,“是+100。”
“是+10000。”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例外。”
我愣住了。
“可、可你新婚夜明明是-99……”
“那是锁心玉压出来的。”谢玦苦笑,“锁心玉不仅能锁心,还能造假象。”
“它让所有人看到的好感度,都停留在-99。”
“连你那个系统,都被它骗了。”
“其实从你嫁进来的第一天起——”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我就……”
“姜晚,你记不记得,十年前,京郊寒潭?”
我懵了。
十年前?
京郊寒潭?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好感度干扰源已解除。】
【好感度数值重新校准中……】
【校准完成。】
【目标谢玦好感度:+9999。】
我看着那个数字,彻底傻了。
+9999?
9999?
那-99、-82、-38、+67、+99——
全都是锁心玉制造出来的假象?
他真正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是9999?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眉眼冷峻、却红了眼眶的男人,声音都在抖:
“你……你说十年前……”
“十年前,寒潭结冰。”谢玦低声道,“我失足落水,是你救了我。”
“你那时还小,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把我从冰窟窿里拽出来,又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我裹上。”
“你说:小哥哥别怕,我保护你。”
“我那时就发誓,这辈子,要娶你。”
“可等我查到你是谁家的姑娘时——”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又苦涩:
“你已经,被送进宫选秀了。”
“我拼了命地在边关立功,挣来这镇北王的爵位,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向姜家求娶你。”
“可等我回京时——”
“姜家已经把你,塞进花轿,送来给我冲喜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话,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所以……”
“所以你娶我,根本不是什么冲喜。”
“你……早就想娶我了。”
谢玦没说话。
他只是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然后他说:
“姜晚,我娶你,从来不是为了冲喜。”
“是为了还十年前,那个承诺。”
“你说要保护我。”
“这辈子,换我保护你。”
我哭得稀里哗啦,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你还用玉佩压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还想和离!”
“你、你要是真和离了……”谢玦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就把锁心玉砸了,绑也要把你绑回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抱着他,又哭又笑,半天才平复下来。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抬起头:
“等等。”
“那个好感度上限+100——”
“也是假的?”
谢玦一愣,随即笑了:
“玉佩都摘了,你还信那个?”
“你自己看。”
我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目标谢玦好感度:+9999。】
【上限:无。】
我:“……”
好家伙。
我这攻略了大半个月的男人,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满级啊。
【第十章】
和离的风波过去后,我以“镇北王妃”的身份,正式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皇后那边,听说我拒了赐婚,又听说了谢玦的态度,知道塞侧妃这条路走不通,索性换了条路子——
她开始给我和谢玦,下绊子。
先是御史上书弹劾谢玦“拥兵自重”,再是皇后娘家在朝堂上处处针对镇北王府,最后,连谢柔都跳了出来,在京城散布谣言:
“镇北王妃善妒,容不下侧妃,还逼着王爷与宫里作对,真是个祸水!”
谣言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跟谢玦下棋。
“王爷,”我落下一子,慢悠悠地问,“有人骂我是祸水呢。”
谢玦眼皮都没抬:
“祸水怎么了。”
“本王就喜欢祸水。”
“……王爷,你能正经点吗?”
“不能。”他落下一子,“本王护短。”
我:“……”
行吧。
有个这么护短的王爷,我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谢柔那边的账,还是得算的。
第二天,我让人递了张帖子,请谢柔来府里喝茶。
谢柔来的时候,还端着架子,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嫂嫂请我喝茶,莫不是想通了,要劝王爷纳侧妃?”
我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她头顶的数字:
-100。
“妹妹说笑了。”我放下茶盏,“我今天请妹妹来,是想给妹妹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轻轻推到谢柔面前:
“这是你跟你那个表哥,往来的信。”
“信里写的内容——”
“哦,也没什么,就是商量着,怎么往我香炉里下曼陀罗,怎么在我进宫的路上,安排刺客罢了。”
谢柔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从哪来的!”
“这个嘛——”我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妹妹就别管了。”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信,现在在我手里。”
“而我呢,今天请你来,就是想问你一句——”
“你是想我把这些信,交给王爷呢,还是交给大理寺呢?”
谢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她,“去京城最大的茶楼,当着全京城的面,承认你散布的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承认你编排王妃、下毒害人、勾结外人——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然后,滚出京城。”
“永远别再回来。”
谢柔咬着唇,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端着茶,笑盈盈地看着她,一点都不慌。
有谢玦那句“本王护短”撑腰,我还怕她?
“你……你等着!”谢柔猛地站起来,“我叔叔可是——”
“你叔叔是镇北王的叔父。”我打断她,慢条斯理地说,“而镇北王,是我夫君。”
“你觉得,你叔叔是站你,还是站我?”
谢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她跺了跺脚,哭着跑了。
第二天,全京城都传遍了:
“听说了吗?镇北王府那个谢二姑娘,亲自去茶楼,承认自己编排王妃、下毒害人,还被王妃赶出京城了!”
“啧啧啧,活该!谁让她惹镇北王妃!”
“听说镇北王还放话了,谁再敢编排他王妃,他就让谁全家倒霉!”
“嚯!这镇北王,护短护得也太没边了吧!”
我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听着墙外的议论,心里美滋滋的。
谢玦从屋里出来,在我对面坐下,随口问:
“高兴了?”
“高兴了。”我点头,又想了想,“就是还差一件事。”
“什么事?”
“当初嘲笑我冲喜活不过三天的那些人——”
“我想请他们,来喝一杯喜酒。”
“喜酒?”谢玦挑眉,“咱们不是早就成亲了?”
“那是冲喜的酒。”我仰起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我想重新嫁你一次。”
“不是冲喜。”
“是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让全京城都知道——”
“我姜晚,是你镇北王谢玦,明媒正娶的王妃。”
谢玦看着我,目光温柔,半晌,才哑声道:
“好。”
“本王,重新娶你。”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让全京城都知道,你姜晚——”
“是我谢玦,捧在手心里的王妃。”
【尾声】
重新大婚那日,全京城都轰动了。
十里红妆,从姜家一路铺到镇北王府,鞭炮从城东放到城西。
当初嘲笑我“活不过三天”的那些人,全都挤在路边,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聘礼队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目标谢玦好感度+9999。】
【宿主好感度(谢玦视角):+9999。】
我愣了一下。
等等。
宿主好感度?
谢玦视角?
【好感度可视化系统提示:双向连接已开启。】
【您与目标的好感度,现已双向可见。】
我眨了眨眼,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双向可见?
那岂不是说——谢玦也能看见,我对他有多少好感度?
我连忙低头,又看了一眼面板。
【宿主好感度(谢玦视角):+9999。】
9999?
可我刚穿来的时候,明明是——
等等。
我穿来的时候,对谢玦的好感度,好像是……0?
什么时候变成9999的?
我坐在花轿里,仔细回想。
是从新婚夜,他明明受了伤还说不碍事,却任我笨手笨脚地包扎?
是从他嘴上说着“让着些”,转头却对我说“那便不必让了”?
是从他端着药碗,吹凉了递到我嘴边,又塞给我一颗蜜饯?
还是从他在宫门外,红着眼睛说“本王不会与你和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花轿在镇北王府门口停下,谢玦伸手掀开轿帘,俯身向我伸出手时——
我看着他头顶那+9999,又看看自己头顶那+9999,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穿越最好的安排了。
“王妃。”他低声说,“到家了。”
“嗯。”我把手放进他掌心,冲他弯起眼睛,“王爷,回家了。”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满城的欢呼声中,我听见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说:
“姜晚,下辈子,我还娶你。”
“我还冲喜。”
“我还——”
“爱你。”
我弯起嘴角,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头顶的面板上,两个+9999,正并肩闪耀着。
仿佛在说——
这一世,我们是双向奔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