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OL》开服十周年，林小满上线领周年礼包，抽中一只白板家猫。
宠物面板：攻击 0，防御 0，技能：无。
系统提示：家猫是观赏宠物，没有任何战斗力。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骂了一句脏话。
别人开神兽，他开家猫。
别人开仙器，他开家猫。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系统针对了。
三天后，林小满带它去打 10 级 BOSS 黑风狼王。
他本来不想带它的。
可系统提示，观赏宠物，可以跟着主人进副本。
他想，带就带吧，就当遛猫。
结果，这一遛，遛出事了。
狼王一巴掌，把林小满拍飞了八丈远。
橘猫看都没看他，上去就是一爪子。
下一秒，系统公告刷屏：一只观赏猫，拍死了世界 BOSS。
林小满躺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橘猫蹲到他脸上，开口了。
“现在，你是我的跟班了。”
他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倒霉日子。
他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他的游戏人生，彻底变了。
第一章
林小满是在新手村口捡到这只橘猫的。
准确地说，是抽奖抽到的。
《仙魔OL》十周年庆，人手一个礼包。
别人开出来是神兽蛋、仙器图纸，他开出一只猫。
一只脏兮兮的橘猫，蜷在笼子里，尾巴卷成个问号。
宠物面板上，别的数据全是 0，只有一行字：来历不明。
系统提示：家猫为观赏宠物，不可参战，不可出售，不可丢弃。
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行吧。”
他去年刚被公司裁员，回家啃老，全靠游戏打发时间。
白天打游戏，晚上刷招聘软件。
玩了十年的老号，扔了可惜，只能继续玩。
一只观赏猫，聊胜于无。
他今年二十一，打工三年，存款三千。
别人玩游戏是为了爽，他是为了省钱。
别人氪金抽神兽，他连月卡都舍不得开。
这只好不容易白来的宠物，就算是只猫，那也是白来的。
他给猫取了个名字，叫胖橘。
胖橘这名字，是他妈起的。
他妈说，猫胖一点，显得有福气。
林小满说，妈，这是游戏里的猫，不会真长胖。
他妈说，那更要叫胖橘，图个吉利。
林小满：“……”
行吧，胖橘就胖橘。
胖橘不理他，趴在笼子里，拿屁股对着屏幕。
林小满也不在意，带着它去刷 10 级副本。
新手村的副本，BOSS 叫黑风狼王，血量十万。
新手村的老玩家都知道，这狼王，是劝退怪。
专门杀新人，杀完还摆个姿势。
林小满从三年前，就没打过它。
林小满的剑法，砍一刀，掉八点血。
狼王一个冲锋，直接把他撞飞。
林小满躺在地上，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他爬起来，喝了口药，又冲上去。
三秒后，又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打副本的，是来挨打的。
“我去！”他骂了一声，连忙灌药。
药是低级回血药，喝一口回五十点。
狼王一爪子，拍他八百点血。
他估摸着，这药，够他死八回。
药还没咽下去，狼王又是一爪子，拍在他脸上。
血条见底，他仰面倒地，屏幕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候，笼子里的胖橘，动了。
它慢悠悠地从笼子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抬起爪子，对着狼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十万血的 BOSS，血条当场清零。
全服公告：玩家“胖橘”击杀世界 BOSS 黑风狼王，奖励翻倍。
世界频道，当场炸了。
林小满躺在地上，盯着那行公告，半天没缓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胖橘蹲在他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它开口了，“你这剑法，练得跟挠痒痒似的。”
林小满：“……”
他一个新手村玩家，剑法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被一只猫嫌弃，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受到了暴击。
林小满吓得鼠标都扔了：“你你你——你会说话？！”
“谁说我不会？”胖橘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哑巴。”
“你不是宠物吗？！”
“宠物怎么了？”胖橘说，“宠物就不能比你强？”
“从今天起，”它拿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你是我的跟班。”
林小满想哭。
他一个职业玩家，被自己的宠物，收成了跟班。
这要是写进简历，他都不好意思写。
“职业玩家，做过三年。”
“现任职务：宠物跟班。”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游戏里混。
他想，要不，下辈子，再当主人吧。
第二章
林小满把耳机摘下来，又戴上。
再摘下来，再戴上。
胖橘的声音，从音箱里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别折腾了，”胖橘说，“你耳机没坏。”
“那是我的游戏耳机！”林小满喊，“你一只猫，凭什么用我的耳机说话！”
“凭我一爪子能拍死你。”
林小满闭嘴了。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情不对。
《仙魔OL》他玩了三年，从没见过会说话的宠物。
别说是猫，连传说里的神兽，都只会嗷嗷叫。
他打开客服中心，正要打字，胖橘又开口了。
他琢磨了会儿，又打开记事本，记下一行字。
“今天发现：我的猫会说话。”
琢磨完，又加一句：它说我打不过它。
再一琢磨，补一句：它好像没说错。
“想举报我？”
“没有！”林小满心虚，“我就是……想问问客服，宠物说话算不算 bug。”
“算。”胖橘说，“你报上去，明天 GM 就来查我。”
“查出来，把我收走，你就没宠物了。”
林小满咂咂嘴，把客服窗口关了。
“那……你现在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算你的宠物。”胖橘说，“名义上的。”
“那实际呢？”林小满追问。
“实际，”胖橘说，“你是我的长期饭票。”
林小满：“……”
“实际上呢？”
“实际上，你是我的铲屎官。”
“……”
“去，”胖橘指挥他，“给我买个窝，要灵兽阁最贵的那种。”
林小满瞄了眼价格，五万金币，他全身家当加起来都不到五千。
“买不起。”
“买不起就挣。”胖橘说，“你不是有个跟班的觉悟吗？”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
“从你抽到我的那一刻起。”胖橘说。
“这叫缘分。”
林小满觉得，这缘分，他不太想要。
“刚才。”
林小满发现，自己说不过一只猫。
更可怕的是，他还打不过它。
打不过，就只能认。
他认命地点开任务面板：“行，我接任务，给你挣窝钱。”
接任务的时候，他特意挑了个跑腿的。
简单，安全，不用打架。
他可不想，再被猫看见自己打不过怪的样子。
胖橘趴在笼子顶上，满意地眯起眼睛。
林小满一边接任务，一边嘀咕。
“别人养宠物，花钱买粮。我养宠物，宠物挣钱。”
“不对，”他纠正自己，“我连宠物都不算，我是跟班。”
他越想越亏，越想越亏。
可一想那只猫的爪子，他又老实了。
“这就对了，”它说，“当我的跟班，不丢人。”
“别的跟班，想当还当不上呢。”
林小满：“……”
行吧。
他认命地打开任务面板，开始接活。
心里却在盘算：要不要查查，这猫到底什么来头。
林小满很想问它凭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只猫拍死 BOSS 的画面。
十万血的狼王，一爪子，没了。
他爬起来，打开电脑，查了半天《仙魔OL》的宠物资料。
查不到。
没有任何一只观赏宠物，有过这种战绩。
他总觉得，这只猫身上，藏着什么他惹不起的东西。
他关了电脑，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白晃晃的。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最后，他得出结论：管他呢，反正打不过。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上线，世界频道还在刷屏。
“胖橘是谁？？？”
“那只猫一巴掌拍死了黑风狼王？！”
“十万血的 BOSS，被观赏宠物拍死了？！”
“系统出 bug 了吧？”
“我赌十块，是外挂。”
底下还有人回：“我赌一百，这猫是 GM 的马甲。”
林小满看着那条回复，心里咯噔一下。
别说，还真有点像。
林小满看着满屏的讨论，默默地把自己的名字藏了起来。
他怕的不是被嘲讽。
他怕的是，被人发现他这么菜的号，竟藏着一只这么强的猫。
到时候，是卖猫呢，还是留猫呢？
这是个问题。
他的 ID 叫“满仓红”，意思是满仓，红。
结果三年下来，仓库没满，钱包先空了。
这名字，纯属给自己打气。
寓意很好，可惜他玩了三年，仓库从来没满过。
他正要去接日常任务，一条密聊弹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全服战力榜第九。
平时这种人，理都不会理他。
现在主动来找他，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
“兄弟，胖橘是你宠物？”
说话的人叫“一剑西来”，ID 前面挂着金光闪闪的徽章——全服战力榜第九。
林小满还没想好怎么回，一剑西来已经追了过来。
他骑着仙鹤，落在新手村，一身顶级装备，晃得林小满眼晕。
仙鹤落地的动静，惊起一片野鸡。
林小满看着那只仙鹤，眼睛都直了。
听说这只鹤，光坐骑就值五十万金币。
够他买十年的猫粮。
“开个价，”一剑西来说，“这猫，我买了。”
林小满心动了。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
年薪百万，一年一百万。
干十年，就是一千万。
够他买十套房，娶十个老婆。
他正要点头，胖橘开口了。
“别算账了，”胖橘说，“你那算账水平，我听着都心疼。”
卖一只观赏猫，换一笔巨款，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他正要开口，胖橘从笼子里探出头来。
“买我？”它看着一剑袭来，“你出多少钱？”
一剑西来愣住：“宠……宠物会说话？！”
他当了八年职业玩家，从没见过会说话的宠物。
他下意识地截图，想发论坛。
胖橘：“截图了？”
“……嗯。”
“发吧，”胖橘说，“正好，帮我宣传宣传。”
“先回答我，”胖橘说，“你出多少钱？”
“十万金币。”
“十万？”胖橘扭头看林小满，“你全副家当多少？”
“四千八。”
“你看，”胖橘说，“他出十万买我，等于用你的两千倍身家，买你的宠物。”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穷。”
一剑西来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看了看胖橘，又看了看林小满。
“行，你们主仆俩，一个比一个会说。”
林小满：“……”
一剑西来：“……”
“算了，”胖橘一爪子拍在他脸上，“买卖取消。”
“我胖橘，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
它说完，抬起爪子，对着剑西来的仙鹤，随手一推。
全服战力榜第九的仙鹤，连人带鸟，飞出了新手村。
世界频道又炸了。
一剑西来被拍飞的消息，传遍了全服。
战力榜第九，连人带鹤，飞出新手村。
论坛上，有人连夜发帖：《论一只观赏猫的战斗力》。
底下回复，全是同一句话：“别论了，你论不过它。”
“卧槽，那只猫把一剑西来拍飞了？！”
“战力榜第九，被一只家猫拍飞了？！”
“这猫到底什么来头？！”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一剑西来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猛地回过味来，自己这只白捡的猫，可能不是猫。
是祖宗。
第四章
林小满上线的第三天，游戏公司终于坐不住了。
一条系统邮件弹出来：玩家“满仓红”，请于今日 20:00 前往客服中心。
林小满看了两眼，又看了第三眼。
“他们不会是要封我号吧？”
“封号？”胖橘趴在笼子里，尾巴一晃一晃，“放心，他们封不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晚上八点，林小满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客服中心。
客服中心是个独立地图，满屏的 NPC，穿着制服，忙忙碌碌。
一个叫“客服小仙”的 NPC 迎上来，笑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
“您好，检测到您的宠物数据存在异常，请您配合我们的核查。”
林小满心里一虚。
他昨天晚上，刚用胖橘拍了三个副本。
该不会是，拍出问题了吧？
林小满正要开口，胖橘从宠物栏里跳了出来。
它大摇大摆地走到客服小仙面前，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翠，升职了？”
客服小仙的笑容，僵住了。
“您……认识我？”
“十年前，你还是个实习生。”胖橘说，“天天给我铲猫砂。”
客服小仙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当了八年客服，从没见过一只宠物，能叫出她的名字。
她更没见过，一只宠物，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她哆嗦着，调出后台面板，手指头都在抖。
“数据……查不到……”
“查不到就对了。”胖橘说，“小翠，去把你们主管叫来。”
客服小仙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小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小声问：“你认识她？”
“认识。”胖橘说，“当年她实习，天天给我买小鱼干。”
“就说，老胖橘回来了。”
胖橘这一嗓子，客服中心彻底忙乱起来。
几个 NPC 交头接耳，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个年轻 NPC 小声问：“老胖橘，是谁啊？”
旁边的老 NPC 一把捂住他的嘴：“别问，问就是你得罪不起。”
客服小仙原地站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跑。
林小满站在旁边，全程一句话都插不上。
“那个……”他小声问，“你认识这里的 NPC？”
“认识几个。”胖橘说，“都是老同事。”
“什么老同事？！”林小满要疯了，“你一只猫，跟客服 NPC 是同事？！”
“说来话长。”胖橘打了个哈欠，“回头再跟你讲。”
三分钟后，客服中心的主管 NPC 来了。
是个白胡子老头，ID 叫“系统管家”。
他看着胖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您……您怎么出来了？”
白胡子老头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小满觉得，这不像见领导。
这像见鬼。
不对，比见鬼还夸张。
“闷了。”胖橘说，“出来透透气，顺便，找个跟班。”
系统管家瞟了一眼旁边的林小满，又看看胖橘，表情复杂。
“他？”
“嗯，他。”胖橘说，“人傻，好骗，好养活。”
林小满：“……”
系统管家长叹一声：“行吧，您开心就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那个……您玩归玩，别把服务器拍坏了。”
“拍坏了，还得我来修。”
林小满小声嘀咕：“修服务器？它一只猫？”
系统管家听见了，看他一眼：“它当年，可是亲手拆过服务器的。”
林小满：“……”
胖橘挥了挥爪子：“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走出客服中心，林小满回头望了一眼。
系统管家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那架势，像在送领导。
他后知后觉，自己在游戏里，好像多了个靠山。
虽然这个靠山，是一只猫。
林小满站在客服中心门口，看着这一猫一 NPC 的对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好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五章
一周之后，全服战力榜更新。
第一名：胖橘。战力：？？？。
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战力都没它一个问号多。
世界频道，彻底疯了。
“胖橘第一了！！！”
“一只猫，霸榜了？！”
“这游戏还能玩吗？！”
“能，就是别跟那只猫打。”
论坛上，甚至有人开了个盘口。
赌胖橘的真实身份。
有人说是隐藏神兽，有人说是系统 GM。
就是没人猜到，它是一只退休的服务器元老。
林小满看着榜单，心里一半是骄傲，一半是心虚。
骄傲的是，榜首是他宠物。
心虚的是，榜首是他宠物。
他还没想好怎么享受这份荣光，网友已经把他扒了个底朝天。
有人翻出他三年来的游戏记录，发现他战力常年垫底。
有人截图他当年在新手村被野鸡啄死的名场面。
那张截图，被人做成表情包，全网疯传。
配文：全服第一铲屎官，连野鸡都打不过。
林小满默默存了一张，留着激励自己。
更有甚者，给他起了个外号：全服第一铲屎官。
这外号，一传十，十传百。
传到最后，连官方客服都拿这个跟他开玩笑。
有一次他提交工单，客服的自动回复是：尊敬的铲屎官大人，您好。
林小满：“……”
他觉得，自己的游戏生涯，算是彻底毁了。
林小满看着满屏的嘲笑，默默关掉了论坛。
他转头看胖橘：“都怪你。”
胖橘：“怪我？是我让你当铲屎官的？”
“是你。”
“是我让你全网出名的。”
“……”林小满一琢磨，好像，也没错。
胖橘正在晒太阳，眼皮都没抬：“怪我做甚？”
“你把我害成全网笑柄了。”
“这不是挺好？”胖橘说，“全网都认识你了。”
“认识我是因为我是你的铲屎官！”
“那也比没人认识强。”
林小满：“……”
他算看明白了，自己跟一只猫斗嘴，从来没赢过。
不是他嘴笨。
是那只猫，太能说。
他决定，从今天起，少跟猫吵架。
林小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更气人的是，他渐渐发现，当“全服第一铲屎官”也不是全无好处。
以前他组队，喊半天没人理。
现在他往队伍频道一站，满屏的申请。
申请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我是猫奴，求大佬收留。”
“我铲猫砂有十年经验，专业对口！”
林小满看着这些申请，陷入了沉思。
“铲屎官大佬，带我打本！”
“大佬，你猫呢？让我看看你猫！”
“大佬，我给你扛伤害，你让猫拍一下 boss 就行！”
林小满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申请，当场悟了。
原来混得好，不一定靠实力。
靠猫，也行。
他挺起胸膛，回复了一句：“行，今天心情好，组三个。”
队伍当场挤爆。
那天下午，他带着胖橘，横扫了三个高级副本。
胖橘全程没动爪子，就趴在他脑袋上，打了个三次哈欠。
BOSS 们很懂事，一看见胖橘，血条自己掉了一半。
打完副本，队友们抢着跟他合影。
照片里，林小满站在中间，胖橘蹲在他头上。
有人把照片发到论坛，标题：《全服第一铲屎官和他的祖宗》。
回复，全是一片哈哈哈。
林小满看着帖子，默默地，给胖橘买了最贵的猫粮。
林小满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狐假虎威。
虽然他狐假的是猫威。
队伍里的奶妈悄悄问他：“大佬，你猫接不接单？”
“接单？”
“代练啊！”奶妈说，“让胖橘拍一次 boss，我出五百金币！”
林小满：“……”
但爽，是真的爽。
第六章
全服宠物大赛的报名公告，是周五中午发出来的。
比赛规则：一人一宠组队，三局两胜，冠军奖励神器“麒麟臂”和一百万金币。
一百万金币。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眼睛都直了。
够他买一百个窝，不对，够他买一辈子猫粮。
林小满看着奖励，眼睛都直了。
一百万金币，够他给胖橘买一百个窝。
“胖橘，”他搓着手，“要不，咱俩去报个名？”
胖橘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
“一百万金币呢！”
他这辈子，没见过一百万金币。
别说一百万，一万他都没见过。
他玩游戏三年，最有钱的时候，是上个月领的月卡奖励。
一千金币。花了他整整一天。
“行吧。”胖橘说，“陪你玩玩。”
林小满大喜，连夜研究比赛规则。
他把往年的比赛视频，看了个遍。
越看越心凉。
人家的人宠配合，那叫默契。
他跟胖橘的配合，那叫单方面挨打。
林小满大喜，连夜报了名。
报名成功的那一刻，系统弹出一行字。
恭喜您，您是本服第 88888 未报名的玩家。
林小满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八万多人报名？
这比赛，怕不是要打到明年。
第二天初赛，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比赛的规则，是人宠配合。
什么叫配合？
就是你得亲手操作宠物，跟对面的宠物打。
林小满的宠物，是胖橘。
胖橘的操作面板，是一片空白。
攻击：0。防御：0。技能：无。
没有任何技能可以点，没有任何指令可以下。
裁判喊开始，林小满手忙脚乱地点了半天，胖橘纹丝不动。
他点了攻击，点了防御，点了所有能点的技能。
胖橘趴着，眼皮都没抬。
“你倒是动啊！”
“你点你的，”胖橘说，“我睡我的。”
对面的宠物是一只火焰狐狸，已经烧到他脸上了。
“快打啊！”队友在台下喊，“你操作啊！”
林小满满头大汗：“我操作了！它不动啊！”
胖橘趴在宠物栏里，打了个哈欠。
“你那个操作，”它慢悠悠地说，“跟挠痒痒似的。”
“你不是跟我吗？给我点攻击啊！”
“我点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观赏宠物。”
“观赏宠物也是宠物！”林小满喊，“你就不能争点气？！”
“我争气，”胖橘说，“我气都在爪子上了。”
“你让我动手，我就动手。让我点技能，我不会。”
林小满：“……”
火焰狐狸一个火球，把他轰出了场地。
第一局，林小满，输。
下场的时候，裁判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别灰心，”裁判说，“能带观赏宠物来参赛，你已经是条汉子了。”
林小满：“……”
他想说，我不是来参赛的，我是来证明，猫比人强的。
他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胖橘：“你就这么看着？”
胖橘伸了个懒腰，从宠物栏里跳了出来。
“第一局，让你体验一下，没有我的滋味。”
“第二局，”它走到场地中央，“你看着。”
裁判还没反应过来，胖橘已经抬起了爪子。
火焰狐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一道白光。
全场，鸦雀无声。
第二局，胖橘，赢。
第三局，胖橘又拍飞了对面的主人。
二比一，林小满，晋级。
晋级的那一刻，系统弹出一行字。
恭喜您，晋级 64 强。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胖橘。
“你说，咱俩到底谁晋的级？”
“你报的名。”胖橘说。
“我赢的赛。”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胖橘！胖橘！胖橘！”
林小满站在台上，觉得自己就是个挂件。
但他不在乎。
挂件怎么了？
挂件，也是冠军路上的挂件。
第七章
半决赛的对手，是上届冠军，人称“龙爷”的氪佬。
他的宠物，是一条九天神龙，满级，全服最强。
比赛还没开始，龙爷的粉丝团已经把场地围满了。
粉丝团举着灯牌，喊着口号，比明星演唱会还热闹。
林小满站在台上，对比自己这边。
他这边，就他和一只猫。猫还在打哈欠。
他这会儿，还真有点羡慕龙爷。
“龙爷必胜！”
喊声震天，气势如虹。
林小满站在对面，孤零零的，就一只猫。
猫还蹲在他肩膀上舔毛，完全不把对面当回事。
林小满小声说：“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给谁面子？”胖橘问。
“给……给我。”
“你谁啊？”
“一条家猫也敢来碰瓷神龙？”
“铲屎官，回家铲你的猫砂吧！”
林小满听着这些骂声，脸皮抖都没抖。
他已经练出来了。
被人骂得多了，脸皮自然就厚了。
林小满站在场上，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骂过。
以前被骂，是因为菜。
现在被骂，是因为菜，还带只猫。
他寻思着，骂他菜的人，好像也没错。
他真的很菜。
但他有个不菜的猫。
他转头看胖橘：“要不，咱弃权吧？”
胖橘蹲在他肩膀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你怕了？”
“他们骂我是铲屎官！”
“你不是吗？”
“……”
“你本来就是。”胖橘说，“骂得也没错。”
林小满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龙爷抱着他的神龙，趾高气扬地走过来。
“家猫？”他上下打量胖橘，“白板品质，观赏宠物？”
“这种货色，也配进半决赛？”
林小满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对方说的好像也没错。
白板品质，观赏宠物，数据全 0。
换他是评委，他也觉得不配。
但胖橘不这么觉得。
胖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那条神龙。
“你这条虫，”它开口了，“我一天能拍死八条。”
全场，安静了。
解说员愣了整整十秒，才想起来开口。
“各……各位观众，宠物说话了。”
“我们的比赛规则里，没有规定宠物不能说话。”
“所以……它说话，不犯规。”
直播间弹幕：“规则是死的，猫是活的。”
“宠……宠物说话了？！”
“它刚才说什么？拍死谁？”
“卧槽，家猫会说话？！”
龙爷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
“你——你敢骂我的龙是虫？！”
“不是骂。”胖橘说，“是陈述。”
“你——！”龙爷气得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胖橘说，“回家喂你那条虫去。”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让你那条虫，”它抬起爪子，“放马过来。”
神龙长啸一声，喷出一道龙息。
龙息卷起漫天火焰，烧向胖橘。
胖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火焰烧到它面前，自动拐了个弯，绕过去了。
全场又安静了。
神龙愣住，龙爷愣住，裁判愣住。
胖橘打了个哈欠，走上前，一爪子，按在龙头顶上。
九天神龙，号称全服最强宠物的神龙，
当场，被按进了地里。
“记住，”胖橘说，“猫，永远比龙大。”
裁判愣了三秒，然后颤抖着举起手：“半决赛，胖橘……胜！”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龙爷的粉丝团，集体没声了。
有粉丝当场脱粉，转头加入了胖橘的应援群。
“龙爷对不起，从今天起，我粉猫。”
龙爷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条埋在地里的神龙，整个人都傻了。
林小满站在台上，挺直了腰板。
这么一想，当铲屎官，也挺有面子。
第八章
决赛，比预想的还要热闹。
对手是连续三年全服第一的“独孤求败”，和他的满级神宠“九天玄鸟”。
独孤求败是个中年人，据说现实里是个上市公司老板，氪金三千万。
三千万，够林小满打一辈子游戏。
他算是看透了，有钱人的世界，他理解不了。
也没必要理解。
反正，他有猫。
他站在台上，气场十足，像来收购比赛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帮他拿水，一个帮他举灯牌。
灯牌上写着：独孤求败，永远的神。
林小满瞅了一眼自己这边。
就他，和一只猫。
猫还嫌弃他丢人，往旁边挪了挪。
林小满看看自己，又看看对面。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不是来比赛的。
是来给大佬当背景板的。
“小兄弟，”他看着林小满，“你这只猫，开个价吧。”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林小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报多少。
毕竟他从来没卖过猫。
“我出一千万金币，连人带猫，我都要了。”
“你的人，来我公会，年薪百万。”
林小满心动了。
真的，心动得不行。
年薪百万，够他铲一辈子猫砂。
他正要开口，胖橘先说话了。
“一千万？”它看着独孤求败，“你这条鸟，值多少？”
“九天玄鸟，满级，全服唯一，无价。”
“无价？”胖橘歪了歪头，“那我拍死它，是不是也不用赔？”
独孤求败的笑，僵在脸上。
“你这猫，”他说，“还挺会说话。”
“我会的事多着呢。”胖橘说。
“你慢慢看。”
独孤求败笑了：“你拍得死它？”
他笑得很自信。
九天玄鸟，全服唯一，满级满技能。
他花了两千万，砸出来的神宠。
一只白板家猫，拿什么拍？
“试试。”
比赛开始。
九天玄鸟展开双翼，遮天蔽日，一道天火从天而降。
林小满被烧得满地打滚，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他一边打滚，一边喊：“胖橘！救命！”
胖橘蹲在火焰中间，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要自己来吗？”
“我错了！”林小满喊，“我收回那句话！”
胖橘蹲在火焰中间，一根毛都没烧着。
它抬头，看着天上那只威风凛凛的大鸟，眯了眯眼。
然后，它纵身一跃。
一道橘色的残影，划过天空。
下一秒，九天玄鸟惨叫一声，从天上掉了下来。
胖橘踩在鸟背上，把它按在地上，一爪子。
九天玄鸟，号称全服最强神宠。
被一只白板家猫，一爪子，按在地上。
鸟叫都叫不出来了。
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咂摸了一下，自己这个跟班，好像当得，还挺值。
全服最强神宠，当场，熄火。
独孤求败的脸，抽了抽。
“我……我认输。”他说，“决赛，我弃权。”
全场，像是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炸了。
“胖橘无敌！”
“胖橘是神！”
“铲屎官，抱大腿！”
林小满站在台上，看着满场的欢呼，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低头看胖橘：“你……到底什么来头？”
胖橘打了个哈欠：“说了，说来话长。”
“等比赛结束，我慢慢跟你讲。”
林小满点点头。
他隐隐觉得，这个谜底，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林小满看着它，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跟班，当得不亏。
第九章
夺冠之后，林小满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他的直播间，一夜之间，从十几个观众，涨到了一百万。
他直播的内容很简单：胖橘在线拍人。
直播间的人气，全靠胖橘一张脸撑着。
胖橘趴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光睡觉，就有几十万人看。
有粉丝评论：“看猫睡觉，比看人打游戏有意思多了。”
林小满觉得，这话扎心。
胖橘趴在他肩膀上，看谁不顺眼，就是一爪子。
被拍的人不但不生气，还兴高采烈地截图留念。
后来，游戏里甚至流行起一句话：
“没被胖橘拍过，不算玩过《仙魔OL》。”
林小满：“……”
他觉得，这游戏的风气，被他一只猫带坏了。
“我被胖橘拍过！我骄傲！”
“胖橘拍我，等于神龙见我！”
“大佬，求拍！”
弹幕刷得飞快，林小满眼睛都花了。
他第一次觉得，直播，比打游戏还累。
打游戏，挨打的是他。
直播，挨骂的是猫。
猫不在乎。他在乎。
林小满看着弹幕，陷入了沉思。
以前，他直播打游戏，直播间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现在，他直播铲猫砂，在线人数比游戏主播还高。
有人专门蹲他的直播，就为了看猫吃饭。
有人问他：“铲屎官，胖橘今天吃了几碗？”
他回：“三碗。”
那人激动得不行：“太好了，我要看回放！”
他以前直播打游戏，被人骂菜。
现在直播铲猫砂，被人夸专业。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更离谱的是，广告商找上门了。
第一家是猫粮公司，开口就是一百万代言费。
“让胖橘吃一口我们家的猫粮，就行。”
林小满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胖橘。
胖橘正在睡觉，对一百万的合同，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小满小声问：“祖宗，你听见了没？”
胖橘：“呼噜——”
林小满看着合同，手都在抖。
他打了三年工，存了三千块。
现在，一只猫吃一口饭，值一百万。
“胖橘，”他小声问，“你愿意吃吗？”
胖橘闻了闻那袋猫粮，扭头就走。
“垃圾。”
广告商的脸，当场就绿了。
林小满忙不迭打圆场：“它挑食，它挑食。”
广告商吸了口气：“那……换进口的？”
胖橘头也不回：“进口的也不吃。”
第二家是游戏公司，想让胖橘当代言人。
胖橘扫了一眼方案，又扭头走了。
“幼稚。”
“那您想要什么样的方案？”广告商追着问。
胖橘琢磨了一下：“要有格调，要有猫格。”
广告商：“……”
林小满：“……”
“幼稚。”
第三家，是一家影视公司，想给胖橘拍电影。
胖橘只回了一个字。
“滚。”
林小满看着那家影视公司的人灰溜溜地离开，直摇头。
“祖宗，那可是一千万的投资。”
“一千万的投资，”胖橘说，“拍我，不亏。”
“但剧本太蠢，我丢不起这人。”
林小满看着一家家广告商铩羽而归，心疼得直抽抽。
“祖宗，”他哀求，“你多少，给人家点面子啊。”
胖橘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
“面子，”它说，“不是这么给的。”
“你等着。”
三天后，胖橘自己拍了一支广告。
它蹲在游戏里的最高峰上，夕阳西下，橘毛发光。
镜头拉近，它抬起爪子，拍了一下地。
然后，整个游戏世界，震了三震。
广告词，就一句：
“天下第一，猫说了算。”
这支广告，一夜爆火，播放量破亿。
林小满看着数据，久久说不出话。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抱上了一条大腿。
他抱着那条大腿，差点哭出来。
三年了。
他打了三年游戏，终于打出了点人样。
虽然这点人样，是猫给的。
一条橘色的大腿。
第十章
人红是非多，猫红，是非更多。
夺冠一个月后，林小满收到一条线下消息。
发消息的人，ID 叫“血影”，是游戏里第一大工作室的老板。
消息内容很简单：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咖啡厅，有事谈。
林小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在游戏里混了三年，从来没跟工作室的人打过交道。
他隐约知道，这些人，不好惹。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胖橘说：“去，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血影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金链子，抽雪茄，像港片里的反派。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凶神恶煞。
林小满坐下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这辈子，没跟这种人物打过交道。
“林小满？”他吐了个烟圈，“你那只猫，挺能打啊。”
“谢谢夸奖。”
“我不是来夸你的。”血影说，“我来说正事。”
林小满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正事，一般都不是好事。
果然，接下来的话，让他后背一凉。
“下个月，官方要办一场世界赛。”
“我的工作室，押了三千万，买自己赢。”
林小满听得眼皮直跳。
三千万。
他连三万都没见过。
这种局，他一个穷玩家，凭什么掺和？
“你的猫，太能打了，是个变数。”
林小满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放水？”
“聪明。”血影笑了，“只要你让猫在决赛输一场，我给你两百万。”
“现金，不走平台。”
林小满的心，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两百万，够他买一套小房子。
够他还清家里的债。
够他以后，再也不用看老板脸色。
他几乎要答应了。
可他一低头，看见胖橘蹲在窗台上，正看着他。
那双猫眼睛，亮亮的，像什么都知道。
他张了张嘴，那话，说不出口了。
两百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他直播间后台，一条系统消息：
“您的宠物‘胖橘’已开启全程监控模式，当前对话已录音。”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是胖橘的字：
“两百万？”
“够我给你买几个窝？”
林小满一愣：“你……你在哪？”
“你头顶。”
他抬头，看见咖啡厅窗台上，蹲着一只橘猫。
胖橘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血影面前，抬爪，拍了拍他的雪茄。
雪茄当场断了。
“两百万，”胖橘说，“就想收买我的跟班？”
“寒酸。”
血影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胖橘说，“这游戏我罩着，线下我也罩着。”
它转头看林小满：“走了，回家。”
林小满跟在它后面，走出咖啡厅，回头望了望。
血影还坐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走出咖啡厅，林小满长出一口气。
“胖橘，”他问，“你真能管现实里的事？”
“管不了。”胖橘说。
“那你刚才——”
“吓唬他呗。”胖橘说，“我吓人，一吓一个准。”
“胖橘，”林小满小声问，“你不会……真能在现实里打架吧？”
“你猜。”
林小满不猜了。
回去的路上，林小满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血影输了比赛，损失三千万。
可他没收那两百万。
他损失了一个发财的机会。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低头看胖橘：“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
胖橘咂咂嘴：“傻是傻，但傻得可爱。”
林小满笑了。
他咂咂嘴，自己被一只猫夸了，还挺高兴。
这要是以前，他准得怀疑自己脑子有病。
但现在，他只觉得，值。
他决定，这辈子，就跟这只猫混了。
第十一章
世界赛前三天，林小满收到一封系统邮件。
发件人：系统管家。
“满仓红玩家，请于今晚八点，前往客服中心，有要事相商。”
林小满带着胖橘去了。
客服中心里，系统管家已经等在那里，白胡子老头，一脸严肃。
他看看胖橘，又看看林小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说，“我就实话实说吧。”
“你知道，《仙魔OL》是什么时候开服的？”
“十周年。”林小满说，“我三年前开始玩。”
“十一年前，”系统管家说，“我们的第一任主程序员，养了一只猫。”
“那只猫，天天趴在服务器机房里。”
“后来，主程序员退休了，猫留在了服务器里。”
林小满：“那它……不会饿吗？”
系统管家：“……”
“它不用吃饭。”
“它吃数据。”
林小满看着胖橘，神色变了。
“我们舍不得赶它走，就给它开了个后门，让它能在这游戏里，溜达溜达。”
“这一溜达，就是十年。”
十年里，它看着这个游戏，从开服到巅峰，从巅峰到平稳。
它见过无数玩家，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它见过神兽，见过仙器，见过一切它想见的东西。
可它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一个，能跟它说说话的人。
林小满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胖橘它——”
“它是这游戏的元老。”系统管家说，“比我们所有 GM，都老。”
林小满张大了嘴。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
想过它是隐藏神兽，想过它是系统 bug。
就是没想到，它竟然是，这款游戏的元老。
“它想待在哪，就待在哪。它想拍谁，就拍谁。”
“那它为什么，非要找个跟班？”林小满问。
“因为寂寞。”系统管家说。
“一只猫，在服务器里待十年，你说它寂不寂寞？”
“它是这服务器里，唯一一个，没有权限限制的存在。”
没有权限限制。
意味着它想干嘛，就干嘛。
想删谁的数据，就删谁的数据。
林小满后怕了。他这几天，没少跟胖橘吵架。
林小满转头，看着蹲在旁边的胖橘。
胖橘正在舔爪子，一脸无所谓。
“所以，”林小满的声都都在抖，“你不是宠物？”
“我是。”胖橘说，“我是你的宠物，名义上的。”
“那实际呢？”
“实际，我也是这游戏的老员工。”
“退休了，闲得慌，出来找个跟班玩玩。”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穷。”
林小满：“……”
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但又没法反驳。
“还有，”胖橘说，“你穷，但你没卖我。”
“一剑西来出十万，你没卖。”
“血影出两百万，你也没卖。”
“我这十年，见过太多人，为了钱，什么都卖。”
“你不一样。”
“你虽然穷，但你这个人，值钱。”
林小满鼻子一酸。
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他这个人，值钱。
一只猫，说了。
他琢磨着，这只猫，其实也没那么气人。
“……”
“因为你穷，还老实。”胖橘说，“我在这游戏里转了十年，就看你顺眼。”
“别的玩家，一抽到我就想卖，一听说我会说话就想举报。”
“就你，骂归骂，还天天给我铲猫砂。”
林小满眼眶一热。
“所以，”他问，“你十十年，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胖橘说，“愿意养我的铲屎官。”
“你合格了。”
林小满眼眶红红的。
他低下头，不敢让胖橘看见。
胖橘看见了，也没拆穿。
它只是拿尾巴，扫了扫他的手。
“以后，”它拿爪子拍了拍他的手，“我罩着你。”
林小满算是认了，自己这辈子，运气都用在这了。
第十二章
世界赛，如期而至。
这次是跨国联赛，全服最强的高手，齐聚一堂。
林小满带着胖橘，作为国服冠军，站在了世界舞台上。
对面是服战区的队伍，清一色的氪金大佬，神兽满天飞。
神兽在天上飞来飞去，把整个场馆都照亮了。
林小满抱着胖橘，站在国服这边，显得特别寒酸。
解说员介绍到他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同情。
“国服冠军……和他的观赏宠物。”林小满已经不在乎了。
解说员激动得嗓子都哑了：“国服的冠军！带着他的——宠物！登场了！”
“让我们看看他的宠物！”
镜头切到胖橘。
胖橘趴在一个金窝里，正在睡觉。
金窝是林小满花三万金币买的。
胖橘说，睡普通窝，掉价。
林小满咬着牙买了。
买完才发现，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没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卧槽，国服冠军的宠物，是只橘猫？”
“还是观赏品质？”
直播间，同步翻译的外国网友也笑疯了。
“一只橘猫，代表国服参赛？”
“这国服，有点可爱啊。”
林小满听不见这些。
他只知道，胖橘会教他们做猫。
“他们国服，是不是没人了？”
林小满站在台上，听着满场的嘘声，淡定得很。
他已经习惯了。
“胖橘，”他轻声说，“起来了，该干活了。”
胖橘睁开一只眼。
“三百万金币。”
“什么三百万？”
“出场费。”胖橘说，“没有三百万，我不上场。”
林小满转头看主办方：“我们要求三百万出场费。”
主办方看了看林小满，又看了看胖橘。
胖橘抬了抬眼皮，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主办方咬了咬牙：“行，加奖金池。”
直播间的弹幕，又笑疯了一波。
主办方愣了。
直播间，弹幕笑疯了。
那场比赛，后来成了《仙魔OL》历史上最经典的一幕。
被官方收录进了宣传片。
片名就叫：《橘猫出征》。
点击量，至今还是全服第一。
“哈哈哈，宠物跟主人要出场费！”
“铲屎官：我给不起！”
“笑死我了，这是来比赛还是来谈判的？”
最后，主办方咬着牙，加了奖金池。
胖橘这才懒洋洋地从窝里爬出来。
比赛开始。
对面五只神兽，齐刷刷地冲过来。
胖橘抬起爪子，拍了一下地。
五只神兽，齐刷刷地停住。
然后，齐刷刷地，跪了。
全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弹幕刷屏刷到卡顿。
“什么情况？！”
“那五只神兽，给一只橘猫跪下了？！”
“这不是比赛，这是认亲现场！”
胖橘走上前，挨个拍了拍神兽的头。
“乖，”它说，“以后跟我混。”
服战区的选手们，脸都绿了。
他们的神兽，当着全世界玩家的面，叛变了。
比赛，结束。
国服，夺冠。
颁奖台上，全服战力榜同步更新。
榜单刷新的那一刻，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第一名：胖橘。战力：？？？。
第二到第十，加起来，都没它一个问号多。
第一名：胖橘。
榜单上，多了一行备注，是胖橘自己写的：
“我的跟班：满仓红。”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乐了。
他想了半天，自己这辈子，最成功的投资，
是当初那个十周年礼包。
别人开出来神兽蛋，他开出一只猫。
当时他还骂骂咧咧。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他把截图存了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壁纸上，是那只橘猫，和他。
配文：感谢十周年，感谢你。
他摸了一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旁边打呼噜的橘猫，笑了。
这一笑，他连铲猫砂，都觉得有滋有味了。
“行，”他说，“这辈子，就当你跟班了。”
就是三年前，在新手村口，抽中了一只橘猫。
后来，林小满成了全服最出名的人。
不是因为他的战力。
是因为他有个全服第一的宠物。
再后来，他开了一家猫咖，生意好得离谱。
猫咖的招牌猫，是一只橘猫。
橘猫每天趴在柜台上，谁来都不理。
只有林小满铲猫砂的时候，它才会睁开一只眼。
林小满一边铲，一边问：“你说，你当年为什么选我？”
橘猫眯起眼睛，琢磨了会儿。
“因为那天，你对着笼子，说了句‘行吧’。”
“全服那么多人，”它说，“就你一个人，对一个白板宠物，说了句‘行吧’。”
林小满呆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铲快点儿，”它说，“我等着晒太阳。”
林小满一边铲，一边叹气：“你说，咱俩到底谁养谁？”
橘猫眯起眼睛：“你说呢？”
林小满认命地笑了。
“行，”他说，“你养我。”
作者的话
追更的宝子们，这一路的票票和追读，作者都记在心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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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