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扑街作者,孤身探港诡
我叫苏砚。
写悬疑灵异文扑街整整一年。
后台数据惨得离谱:收藏三位数,阅读寥寥无几,编辑已经连续两次提醒我——再无爆款,直接解约。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水文差评,我咬咬牙,删掉了手里编的虚假灵异大纲。
假的永远火不了。
真正能炸榜的,从来都是真实、落地、有细思极恐细节的纪实怪谈。
凌晨两点,我敲定了新书选题:
《港诡纪实:走访香港七大都市禁地》
全网无数人写港诡,但没人敢实地逐一探访、全程纪实复盘。
我敢。
三天后,我孤身一人落地香港。
背着相机、录音笔、笔记本,住进水深埗最老旧的唐楼民宿。
房东是个六七十岁的阿婆,看见我手里的采风清单,脸色瞬间阴沉。
“小姑娘,你要来写鬼故事?”
我点头:“阿婆,我想实地记录一下香港的都市传说。”
阿婆擦着碗筷,眼神躲闪,压低声音:
“后生仔,听话,香港的鬼,不是最吓人的。香港藏着的人,才最吓人。”
我只当是老人家吓唬人的客套话。
我列出的七大采风地点,全是香港本地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新界北鬼叫餐、高街鬼屋、湾仔南固台、丽景邨封尸凶宅、长洲东堤、西贡结界、中大辫子小径。
我的计划很简单。
七天,七处禁地。
逐一实拍、走访、记录传闻,写成全网唯一真实港诡纪实文。
只要写出来,必爆。
当晚入夜,香港霓虹璀璨,老旧唐楼走廊昏暗潮湿。
我翻开第一页采风笔记,落笔第一站:新界北潮涌记鬼叫餐。
香港最经典、人人听过的都市传说——
三十多年前,一栋别墅四人惨死数日,早已腐坏。
却夜夜订餐茶餐厅。
外卖送到门口,冥币结账。
尸检结果骇人听闻:死者胃里,有新鲜饭菜。
我整理完资料,刚准备休息。
桌上的录音笔,无人触碰,自动亮起。
滋啦——
电流杂音炸开。
紧接着,一道轻飘飘、冰冷僵硬的女声,缓缓响起。
“四份蛋炒饭。两份牛河。
送到喜秀花园。
门口取餐。”
我背脊瞬间僵死!
这不是我录音的声音!
更不是我房间里的声音!
是三十年前,鬼叫餐的订餐声音!
录音笔自动录下亡灵订餐电话!第一处禁地还未探访,诡异已经提前找上门!
2 冥餐重现,活人藏鬼
深夜的唐楼,静得可怕。
录音笔的女声循环了两遍,最后滋啦一声,彻底黑屏关机。
我坐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作为写灵异文的作者,我从不迷信。
我第一反应:人为恶作剧、录音bug、邻居噪音串台。
可我住的是顶层,整层只有我一户。
门窗紧闭,房间隔音极好。
我颤抖着手点开录音文件。
文件赫然存在。
时长整整十二秒。
清晰记录下那句三十年前的订餐台词。
最恐怖的是——
这份录音,时间戳显示:1989年。
不是今天。
是鬼叫餐案发的那一年。
我心脏狠狠一缩。
传闻是假的,网传是编的,我一直都知道。
所有资料显示:新界北鬼叫餐,是香港最著名的虚构都市传说,无卷宗、无报道、无真实警情。
可现在,我亲身听到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打开笔记本,快速复盘。
如果不是鬼,那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复刻当年的鬼叫餐!
有人知道我要来采风。
有人故意吓我。
是谁?
我立刻检查门窗、楼道监控,民宿老旧,走廊没有摄像头。
整栋楼安安静静,死寂一片。
我一夜没睡。
天亮清晨,我收拾设备,直奔新界北喜秀花园。
网传的鬼餐别墅,早就废弃封闭,铁栏锁死,荒草丛生。
四周冷清,游客绝迹,只有本地老人远远避开。
我举着相机拍照,刚按下快门。
别墅漆黑的落地窗内,闪过四道人影。
一动不动,贴在窗边,死死盯着我。
我猛地抬头。
下一秒。
人影消失。
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头皮发麻,握紧录音笔,走近围栏。
刚靠近,一股浓郁的饭香,从废弃别墅里飘出来。
是新鲜蛋炒饭、干炒牛河的味道!
荒弃三十年的凶宅。
无人居住,无人做饭。
怎么会有热腾腾的饭菜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你不怕死?敢来这里?”
我回头。
男人穿着黑色便衣,身姿挺拔,眼神极冷,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相机。
他胸口隐约露出一枚警徽轮廓。
神秘刑警现身禁地!他盯着我的相机,似乎早就知道:所有怪谈,都是活人在作案!
3 刑警警告,第一桩冤案曝光
男人叫陆沉。
西九龙重案组,专门负责无法归类的灵异悬案、陈年旧案复盘。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色,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最近三个月,所有香港旧都市传说的现场,全部出现复刻怪事。”
“鬼叫餐、高街撞墙声、南固台麻将声……全部重演。”
我瞳孔骤缩:“为什么?”
陆沉目光落在废弃别墅窗户上,淡淡开口:
“因为有人在献祭复盘旧案。”
“三十年前鬼叫餐是假传说,但对应的四人灭门案,是真的。当年被警方压下、被舆论编成鬼故事掩盖真相。”
我彻底愣住。
我查过无数资料,所有人都说鬼叫餐是杜撰。
没人告诉我——原型命案真实存在!
陆沉递给我一张泛黄旧卷宗照片。
照片上,废弃别墅内,四具尸体横倒在地,死状整齐,全部是被封口谋杀。
当年凶手未落网。
为了平息恐慌,上层对外编造:闹鬼订餐、冥币点餐、亡灵作祟。
用人鬼传说,掩盖活人杀人。
我浑身发冷。
原来阿婆昨晚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香港最吓人的不是鬼,是藏在传说里的人。
陆沉看着我:“你是第七个来采风记录怪谈的博主。”
“前面六个,全部失踪。”
我猛地抬头!
“失踪?”
“消失在各个灵异禁地,再也找不到尸体,人间蒸发。”
空气瞬间窒息。
我终于明白。
不是我撞鬼。
是有人专门猎杀探访旧案真相的人。
他们复刻灵异传闻。
制造闹鬼假象。
把所有杀人痕迹,全部推给怨灵复仇。
我手抖着翻开我的采风清单。
七大禁地。
七桩掩埋命案。
七个失踪博主。
数字刚好对上!
就在这时,我的录音笔再次自动亮起。
这次传出的,不再是订餐女声。
是一道微弱、破碎、带着哭腔的低语:
“下一个……就是你……”
六大博主全部失踪!七大怪谈对应七条人命!我成了第七个猎物!
4 高街鬼屋,撞墙的不是鬼
我彻底不敢再小看这场采风。
我不是在写小说。
我是一步步踏入了活人编织的死亡怪谈局。
陆沉没有抓我,也没有放我走。
他只说了一句:
“你继续采风。
你走到哪里,凶手就会现身哪里。
你是诱饵。”
我咬咬牙,点头。
我要写完这本书。
我更要挖出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第二站:西营盘高街鬼屋
香港百年凶地。
前身麻风病院、精神病院。
传闻废弃之后,夜夜有人撞墙呜咽、黑影游荡、无故撞击声响彻整夜。
下午三点,我和陆沉一同抵达高街旧院。
整栋楼阴森斑驳,墙面发黑,窗户破碎,死寂沉沉。
本地人流传:这里的病人惨死无数,怨念极重,夜夜撞墙赎罪。
我举着录音笔、相机,缓步走进楼道。
刚踏入二楼走廊。
咚——
咚——
咚——
沉闷、规律的撞击声,从最深处房间传来。
和传闻一模一样!
像是有人在用头,一次次狠狠撞击墙壁!
声音沉闷、绝望、不断重复。
同行的陆沉瞬间戒备,抬手示意我别动。
我们静静听了整整一分钟。
撞击声从未停止。
很多探险博主拍到过、听过过,全部归结为怨灵撞墙。
但这一刻,我站在现场,听得清清楚楚。
我猛地睁眼,全身冰凉。
“不对。”
“这不是人头撞墙的声音。”
“是拳头裹着布,刻意规律敲墙的声音!”
百年鬼屋撞墙声揭穿!根本不是怨灵!有人常年躲在鬼屋深处,伪造灵异!
5 活人扮鬼,百年骗局
我的话让陆沉眼神一沉。
他常年侦办旧案,瞬间听懂我的意思。
真正的人头撞墙,声音沉闷发空、无规律、带骨响。
可此刻楼道深处的声音——
均匀、稳定、节奏精准,每三秒一次,毫无偏差。
这是人为训练过的节奏!
陆沉抬手,示意我退后,脚步极轻,缓缓摸向走廊尽头房间。
破旧木门虚掩,缝隙里透出微弱呼吸声。
他一脚踹开门!
房间空空荡荡,墙面斑驳,没有鬼影,没有亡灵。
唯独墙角,放着一块厚厚的旧棉被。
刚刚的撞击声,就是有人裹拳砸在棉被上,闷响扩散整栋鬼屋!
而屋内,窗沿干净、地面无灰。
有人长期在这里居住、藏守!
陆沉蹲下身,捡起地面一点新鲜烟头。
“长期有人驻守各大灵异禁地。”
“轮流复刻闹鬼现象,维持百年鬼屋传说。”
我背脊发寒。
原来香港流传几十年的高街闹鬼,从头到尾都是活人演戏!
为什么?
陆沉盯着墙面,缓缓吐出真相:
“这栋高街旧院,地基之下,埋着十几具无名尸骸。”
“几十年前黑帮火拼、灭口埋尸,全部藏在精神病院旧址之下。”
“后人不断扮鬼闹灵,就是为了——吓退所有人,守住埋尸地。”
我彻底头皮炸裂。
所谓怨灵不散、病人冤魂、夜夜撞墙。
全部是凶手后代、守秘人,代代演戏造假!
世人怕鬼,不敢探寻。
尸骨深埋,永远不见天日。
就在这时!
楼道上方,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有人!
刚刚有人,一直在楼上看着我们!
暗处守秘人现身偷听!我们拆穿百年鬼屋骗局,彻底惹怒幕后之人!
6 南固台鬼麻将,死人桌上活人赌
越探越惊悚。
我彻底明白:香港所有顶级都市传说,没有一桩是真灵异。
全部是人为造鬼、造传说、造恐惧。
用鬼神,掩盖人间最肮脏的罪恶。
第三站:湾仔南固台
百年红砖古宅,日军时期囚牢。
传闻深夜院内麻将声不断、女人低语、窗边白衣招手。
探险者闯入,会被鬼上身、疯癫失控。
傍晚黄昏,我和陆沉踏入封闭古宅。
庭院荒草齐膝,老宅破败阴森。
晚风穿廊,寒意刺骨。
天色一点点黑透。
夜里十点整。
哗啦啦——!
清晰的麻将洗牌声,从正厅传出!
清脆、响亮、无比真实。
紧接着,女人低声说笑、碰牌、落子声响接连响起。
传闻成真!
无数人录过、听过,全部认定——南固台四鬼夜赌。
我握紧相机,一步步靠近正厅。
大门推开的瞬间,我瞳孔骤缩!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
四张破旧太师椅。
桌上麻将自动翻飞洗牌。
诡异至极!
可我盯着桌面三秒,突然冷笑出声。
“不是鬼打牌。”
“是机关拉线。”
百年鬼麻将当场拆穿!古宅暗藏百年机关!所有灵异都是精心布置的骗局!
7 机关藏尸,传说锁冤魂
陆沉迅速上前检查桌面。
老旧的红木桌底,布满细密暗线、齿轮、老旧机关。
长年风化,却依旧能运转。
只要夜风灌入、气流触动机关,麻将就会自动洗牌滑动。
所谓四鬼夜赌、阴灵相聚——
是百年前建造大宅的人,刻意设计的吓人机构!
我翻看老宅墙角青苔遮盖的刻字。
模糊字迹显露一行繁体旧字:
囚者无数,借鬼封楼,永世勿查。
陆沉沉声解释:
“日军占领时期,这里是秘密刑囚据点。”
“无数平民、战俘惨死,尸体就地掩埋在大宅地底。”
“战后掌权者不愿丑闻曝光,特意打造整套灵异机关。”
“对外散播闹鬼传闻,让世人永远不敢靠近、不敢挖掘。”
我心口发闷。
一代代人怕鬼、避凶宅、传怪谈。
没人知道,他们害怕的鬼故事,
只是为了锁住一地无名冤魂。
就在我低头记录刻字的瞬间。
身后的太师椅,猛地自动挪动!
吱呀——
椅子拖地声响刺耳。
空荡大厅,风声骤停。
一道阴冷呼吸,贴在我耳后响起:
“知道太多……要死的。”
守秘人贴身偷袭!我被盯上,七大禁地真相,触碰到了绝对禁忌!
8 水泥封屋,最狠的人间灭口
连夜离开南固台,我已经不敢再有任何侥幸。
每一处怪谈,都是一桩尘封旧案。
每一次闹鬼,都是活人封口。
第四站:丽景邨3016,水泥封屋凶宅
香港五大凶宅之首。
灭门惨案,母女三人惨死。
租客夜夜听见高跟鞋、浴室水声、床边盯视感。
最终整屋被水泥彻底封死。
传闻:怨灵不散,凶煞滔天。
白天抵达丽景邨,整栋旧邨阴冷压抑。
3016房门被厚重水泥彻底封死,严丝合缝。
无数博主测评:靠近就发冷、耳鸣、被阴煞缠体。
我站在封死的门前,静静观察。
几秒后,我抬头看向陆沉:
“没有鬼。”
“这不是封鬼,是封证据。”
所有人都以为,水泥封屋是因为怨灵太凶、无人能镇。
真相恰恰相反——
“凶手没走。”
“凶手一直藏在墙内夹层!”
全网没人看透的终极真相!水泥封屋不是镇鬼!是封住活着的凶手!
9 墙内活人,十年藏身
我的推断让陆沉眼神骤然锐利。
他立刻拿出专业探测仪器,贴近水泥墙面。
滴滴——
仪器疯狂报警!
墙体内部,存在空心夹层、活体热源反应!
“果然。”
陆沉声音发冷:
“当年灭门案,警方一直疑惑。”
“凶手作案后凭空消失,门窗完好,无逃跑痕迹。”
全网传闻说是怨灵复仇、凶手被鬼带走。
真相荒唐又恐怖——
凶手根本没跑!
他亲手封死自己,藏在墙体夹层里,躲了整整十年!
外界所有人害怕凶宅、避开封屋、敬鬼神避凶煞。
没人会想到,最恐怖的东西,一直活在墙里。
我后背阵阵发凉。
所谓半夜高跟鞋声、浴室流水声、床边盯视感——
哪里是怨灵?
是藏在墙里的人,夜夜贴着缝隙,窥视门外所有人!
十年。
无数租客、探险者、路人。
全部被他隔着墙体,静静窥视。
就在仪器报警的瞬间!
厚重的水泥墙面里,
传来指甲抓挠墙壁的刺耳声响!
哒、哒、哒。
隔着一层水泥,
有东西,正在里面,疯狂抓墙!
墙内活人躁动!十年藏凶即将破墙而出!四大禁地全部揭开,幕后组织彻底浮出水面!
10 串联全局,七大怪谈是七座坟
接连四地真相曝光。
我坐在老旧唐楼民宿,台灯昏黄,光晕只能笼罩桌面一小块。笔记本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纸张边缘泛着潮湿霉斑。陆沉坐在对面,阴影大半沉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划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我终于把全部线索拼凑完整。
1. 新界北鬼叫餐——掩盖灭门活人灭口案
2. 高街鬼屋撞墙声——掩盖地基埋尸案
3. 南固台鬼麻将机关——掩盖战时集体埋尸案
4. 丽景邨水泥封屋——掩盖凶手藏墙封口案
剩下三处:长洲东堤小筑、西贡结界、中大辫子姑娘。
七大都市传说,对应七桩特大尘封命案。七大禁地,就是七座被鬼神传说掩盖的集体坟墓。
维系这一切的,是一个传承数十年的民俗守秘组织。代代相传、代代造鬼、代代封口。借着香江民间对阴灵的敬畏,掩埋滔天罪恶,锁住无数冤魂,猎杀所有敢探寻真相的人。
前面六个前来采风的博主,不是撞鬼失踪,是被组织灭口,尸身埋进七大禁地的隐秘尸坑。
而我,是第七个。也是唯一一个,快要把全部真相拼凑完整的人。
窗外,香江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霓虹朦胧,街道静得反常。
我的手机骤然亮起,屏幕幽幽泛白,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你已经拆穿四局。剩下三局。走完,就陪葬。
发件人一栏空空荡荡,没有号码,没有来源。
我指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抬眼看向陆沉。
“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
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组织的人潜藏在每一处旧地,我们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继续往下走,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我没有退路。”我合上笔记本,纸页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如果停下,那些埋在传说底下的亡魂,会永远困在黑暗里,无人知晓。”
陆沉沉默许久,缓缓点头:“我陪你。记住,绝对不要落单。”
下一站,长洲东堤小筑。
11 东堤小筑,诱导死亡的温柔陷阱
渡轮在咸腥海雾里摇晃,海风裹着阴冷湿气,扑在脸上,冰凉刺骨。
东堤小筑,离岛之上声名狼藉的自杀圣地。坊间流传,此地怨气淤积,但凡入住的人,会莫名心神消沉,被无形阴灵牵引,滋生厌世念头。夜半时分,墙壁里会飘出女人的啜泣,浴室镜子会映出不属于自己的朦胧人影。无数人将这一切归为枉死冤魂作祟。
我和陆沉租下一间临海旧屋。墙壁长满霉斑,潮味渗进骨头里,落地镜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雾,镜面上隐约浮动淡淡的影子。
夜幕彻底落下,海浪拍打礁石,轰隆声响回荡。
零点刚过。
细碎呜咽声悠悠飘来,就贴在墙体另一侧,忽远忽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听。
陆沉早已布下录音设备与探测仪器,声音压得极低:“别被幻象迷惑。鬼魂不会害人,真正的凶器,是人精心布下的圈套。”
我缓步走到镜子跟前。镜面雾气氤氲,一道白蒙蒙的女子轮廓浮在镜中。
我伸手擦拭镜面水雾,那道影子,却没有随之消散。
指尖触到墙面,墙皮之下,有细微凹凸的暗槽。
“墙里面有东西。”
陆沉拿出工具,撬开一小块墙皮。
夹层之内,残留大量陈旧香薰与草本药剂的痕迹,一股腐烂的甜腥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慢性致郁的草本混合物。”陆沉面色凝重,“长期吸入,会使人情绪崩塌,失眠,滋生幻觉,放大心底所有绝望。”
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爬满全身。
所谓怨灵引诱轻生,根本不是鬼怪作祟。
守秘组织在墙体夹层,长年投放致郁药剂。住客在不知不觉间被药物侵蚀,坠入无边痛苦。一旦有人绝望赴死,对外便全部说成是阴灵缠上。
人死之后,又反过来加固此地闹鬼的传闻。世人畏惧凶地,不敢深究,所有疑点,全部推给虚无的鬼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我们的动静。
木门缝隙之间,飘来女人幽幽叹息,声音带着蛊惑:
“活着好累……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陆沉瞬间绷紧身体,猛地踹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墙角摆着一台老旧磁带录音机,正循环播放着女人的录音,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杂音。
12 暗处的猎手,消失的租客
录音机被陆沉收缴。
磁带里面,录下的是曾经在此轻生女子生前的零碎话语。守秘组织靠着这些逝者遗物,制造出阴灵低语的假象。
“之前失踪的采风博主,有一人便是在长洲人间蒸发。”陆沉翻看卷宗记录,“他到此采风,第二天就彻底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望向漆黑翻涌的海面,目光扫过岸边礁石滩。
“他们的尸体,会不会就沉在这片海里。”
夜色笼罩大海,浪涛翻滚,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水下沉浮。
就在我们四处搜查的时候,楼下传来民宿老板惊慌的叫喊。
“喂!你们两个!赶紧离开这里!”
老板脸色惨白,急匆匆冲上二楼。
“刚刚有人打电话警告我,你们再留在这里,我的店就要大祸临头。”老板浑身发抖,“我不能再收留你们,今晚必须走。”
陆沉亮出警员证件。
“我们在追查陈年旧案,请你配合。”
老板看见证件,稍稍安定,却依旧满眼忌惮:“这里的怪事,不是坊间传闻。十几年来,不断有住客莫名寻短。本地人大都避之不及。”
我追问:“有没有人,并没有轻生,却凭空消失?”
老板沉默很久,缓缓点头。
“有。几年前一对情侣过来度假,住了两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行李全部不翼而飞。报警之后,警方四处搜寻,一无所获,只能按失踪结案。”
我心口一沉。那对情侣,多半是窥见此地秘密,惨遭灭口。
药物蛊惑、录音扮鬼、海中抛尸。一套完整的闭环,借灵异传说掩盖谋杀。
我们动身前往码头,我眼角余光瞥见礁石后方,闪过一道黑影。那人瞥见我们,立刻转身,隐入礁石缝隙的黑暗之中。
陆沉立刻追上去。我紧随其后。
礁石湿滑,海浪不断拍打岩石,冰冷海水溅到裤脚。追到礁石深处,人影早已不见。
地面留下新鲜脚印,一路延伸进漆黑海水,仿佛那人直接踏入大海,就此消失。
陆沉蹲下身,拾起一枚金属徽章。徽章刻着古老诡异图腾,正是南固台老宅墙壁上见过的符号。
守秘组织的标记。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陆沉握紧徽章,声音冰冷,“下一站西贡,是茫茫深山。一旦被困,求援渺茫。”
13 西贡结界,困住人的不是鬼,是迷阵
渡轮驶离离岛,我们奔赴西贡深山。
西贡结界,当地流传最广的山野怪谈。徒步进山之人,会陷入循环迷途,明明一直在向前行走,却反复回到同一个路口。山谷里会传来呼唤名字的声响,分不清昼夜,最后离奇失踪。最出名的便是警员失踪一案,进山之后通讯骤然中断,从此人间蒸发。民间都说,山中存在一处时空结界。
我和陆沉带上登山装备、定位仪、对讲机,踏入密林。
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枝叶,山林里死寂压抑,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人在耳边低声絮语。
进山不过半小时,诡异的状况便接踵而至。
我的手机定位疯狂乱跳。明明我们一直在往前赶路,定位却反复跳回出发的原点。
“不是结界。”陆沉盯着手中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是人为改造的迷阵。”
这片山林,被人刻意改动。大量树木被砍伐移位,旧路标遭到篡改,原本的登山小径被破坏,又伪造出全新岔路。
不熟地形的徒步者踏入其中,就会不断原地绕圈。山谷回声,会把风声扭曲成人类的呼唤。人在恐惧之下滋生幻听幻觉,便会笃信是阴灵在召唤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西贡结界。
“当年失踪的警员,并不是踏入了什么时空缝隙。”陆沉声音低沉,“他误入迷阵,被困深山,遭到埋伏。”
放眼望去,密林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山洞。
守秘组织在这里,布下天然的杀人陷阱。凡是探寻真相的闯入者,困死于迷阵,对外就全部包装成结界作祟。
就在这时,对讲机滋啦滋啦冒出电流杂音。
一道模糊破碎的男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救命……我走不出去……”
是过往失踪者的求救录音。
我心头一紧。
“有人在播放旧录音,扰乱我们心神。”
陆沉抬手示意我止步。
“小心,四周有埋伏。”
树林深处,传来杂乱脚步声。不止一人。数道黑影,在树木之间游走,慢慢将我们包围。
14 山林死局,绝境突围
黑影在密林间游走,并不贸然冲上来,只是不断变换位置,想把我们逼向更深的幽谷。
他们熟悉这里每一条路径,每一处陷阱。
陆沉将我护在身后,时刻戒备。
“他们不会直接下杀手。”陆沉低声,“想把我们困死在迷阵里,对外宣称我们探险失踪,归为结界灵异事件。”
我扫视地面,散落破旧登山绳、破碎背包,都是失踪者遗留之物。
“他们把人困在这里,之后抛尸山谷深处。”我攥紧录音笔,“所有失踪,都被怪谈掩盖。”
暗处的人开始发难,石块从密林暗处飞射过来,砸在我们身侧。
陆沉一边躲闪,一边寻找突围出路。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我们奋力向着山林外围突围。树木交错,岔路繁多,好几次险些再次绕回原地。慌乱之间,我脚下打滑,摔落土坡。
低头望去,土坡下方,是一个巨大土坑。坑内散落累累骸骨,混杂背包、相机、证件。
这里,就是失踪者的埋尸坑。六个失踪采风博主的遗骸,尽数埋葬于此。
浑身寒意浸透四肢,我颤抖着举起相机,拍下证据。
暗处之人看见我们发现埋尸坑,不再伪装,大批黑影从林中冲出来。
陆沉鸣枪示警,枪声在山谷回荡。对方忌惮枪械,不敢近身,却死死堵死所有退路。
就在局势濒临绝境,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陆沉早先安排的支援警力,终于赶到。
守秘组织的人听见警笛,立刻四散奔逃,消融在茫茫山林。
大批警员入山,挖出埋尸坑,尸骨一一收集取证。
“西贡结界的真相,终于撕开一角。”望着满地遗骸,我心口沉重。
七大禁地,只剩下最后一处:中文大学,辫子姑娘。
15 辫子姑娘,偷渡者的血色旧案
离开深山,我们来到沙田中文大学。
辫子姑娘,流传数十年的校园怪谈。传闻一名女子偷渡而来,跳火车逃生,长辫子被车门夹住,皮肉头皮一并被扯落。此后常在校园小径游荡,背对路人,一旦转过身,脸上空空荡荡,没有五官。无数学生深夜路过小径,声称亲眼见过她。
白日校园人声喧嚣,一切如常。
待到深夜,学生尽数散去,那条传说小径,被浓重阴影笼罩。大树遮顶,路灯昏黄微弱。
我和陆沉踏入这条小路。
坊间传言,只要在身后呼喊她,她便会缓缓转过身。
“流传的故事,经过美化修饰。”陆沉翻阅陈年档案,“真实旧案,远比传闻残酷。”
当年确实有偷渡女子,在火车事故重伤殒命。但悲剧远不止她一人。
那一批逃难的平民,拼死想要抵达香江求生。可抵达之后,遭到势力拦截迫害,多人惨死在这片区域。
为掩盖迫害难民的丑闻,有人编织出辫子姑娘的鬼故事。用一个无脸女鬼的传说,掩埋一众人的死亡。
传说里,女子回头没有脸。现实之中,遇害者,连姓名都没能留下。
夜风穿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前方树荫之下,一道纤细背影静静伫立。乌黑长辫垂落肩头,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我心底猛地一缩。
陆沉神色平静,缓步向前。
那道背影没有转头,幽幽女声飘来:
“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
声音并不像阴灵,更像是活人刻意模仿出来的。
我定睛细看。
那根本不是什么灵体。一个女人,身着旧式衣装,戴着长长的假发辫子,就站在树荫暗处。
守秘组织最后的核心人物。
16 最后的守秘人,全盘摊牌
女人缓缓转过身。
脸上并非空空如也,只是神情麻木,眼底翻涌着刻骨恨意。
“你们,把所有地方全部拆穿了。”她发出一声冷笑,“高街、南固台、丽景邨、东堤、西贡……你们把我们守护数十年的秘密,全部扒开。”
“守护?”我冷声反问,“你们不是守护,是掩盖杀戮。借鬼神之谈,掩盖一桩桩命案,猎杀探寻真相的普通人。”
女人是守秘组织最后的核心。她的祖辈,便是当年参与掩盖旧案之人,一代代继承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个世间,有些真相,本就不该公之于众。”女人的声音带着癫狂,“一旦全部曝光,会牵扯陈年权势,掀起滔天动荡。所以我们编造怪谈,把一切永久封存。”
“封存罪恶,牺牲无辜死者。”陆沉上前一步,“这不是守护,是作恶。”
女人脸上露出决绝。
“既然你们非要揭开,那便同归于尽。”
她抬手按下口袋里的遥控按钮。
“这条小径之下,早已埋好炸药。”
“我们一起埋在此处,化作新的都市传说。”
我的心脏骤然沉落。
千钧一发之际,大批警员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陆沉早已经预判对方疯狂,布下完整包围圈。
女人见无路可逃,绝望瘫坐在地上。
守秘组织一众成员,尽数被抓捕归案。
数十年编织的骗局,看似彻底落幕。
17 终章:城市之下的冤魂,终得昭雪?
案件尘埃落定。
七大禁地,七桩尘封旧案,尽数浮出水面。
- 鬼叫餐灭门惨案,凶手落网。
- 高街鬼屋地基之下无名尸骨,全部发掘,尽力追溯身份。
- 南固台大宅战时遇难者的过往,公之于众。
- 丽景邨墙体夹层藏匿多年的凶手,被逮捕。
- 东堤小筑药物谋害案,涉案人员全部追责。
- 西贡山林埋尸坑,失踪博主、徒步者遗骸,得到安葬。
- 辫子姑娘背后难民的悲惨往事,存档记录。
流传数十年的都市怪谈,剥去鬼怪外衣,剩下的尽是人间苦难与罪孽。
世人都说闹鬼,可从来没有什么阴灵作祟。
最可怖的,从来都是人心。
我将全部采风经历、卷宗记录、现场笔录,整理成完整文稿。不再是虚构灵异小说,而是记录冤案的纪实文字。
文稿发布之后,全网震动。无数本地人看完唏嘘,原来从小到大听来的鬼故事,背后藏着这么多血泪。
编辑发来消息,我的作品大火。
可我没有半点喜悦。
夜里,我回到那间老旧唐楼民宿。房间依旧潮湿阴冷,台灯忽明忽暗。
陆沉已经调去别的专案,很少再联系。
我翻开自己的采风笔记本。
一页一页翻看,我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我记录的七大禁地,每一处,都写满了我走访的时间、地点、见闻。
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出一行字迹。
笔迹,和我自己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以为你是记录故事的人。
其实,你本就是故事里的一环。**
我浑身发冷,猛地抬头看向房间。
窗外,是沉沉夜色。
我明明记得,我从来没有写下过这一行。
我伸手想去撕掉这一页,指尖刚触碰到纸页,耳边传来细碎的、熟悉的声响。
是录音笔的电流杂音。
那支我早就收进背包深处的录音笔,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自行亮起。
滋啦——
一阵电流杂音过后,飘出一道幽幽女声,正是我在东堤小筑听见的那个声音。
“欢迎,成为新的传说。”
我猛地回头,看向房间镜子。
镜中,我的身影,微微扭曲。
镜里的我,背后,多出一道乌黑长长的辫子。
而现实之中,我的后背空空如也。
我慌忙看向笔记本。
刚刚那行字,正在缓缓变化。字迹一点点扭曲,慢慢改写。
原来,七大怪谈,只是引子。
守秘组织覆灭,只是表象。
那些被埋葬的亡魂,并没有就此消散。
我为了写作素材,一步步踏入所有禁地,把自己的足迹、见闻,完完整整写进了传说之中。
我以为我揭开了全部真相。
可我,已经被拉入这无尽的怪谈轮回。
以后,会有新的采风者,来到这座城市,走访七大禁地。
他们的故事里,会多出一个新的传说——
一个为写怪谈,走遍七大禁地的女作家。
而我,会变成新的都市传说。
(全文完)
18 番外:新的采风人
距离那件轰动全城的旧案过去整整一年。
七大禁地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守秘组织的成员尽数伏法。旧的都市传说慢慢被人淡忘,可在这座城市的坊间,又悄悄滋生出一则全新的怪谈。
坊间茶餐厅、旧唐楼的街坊,私下口口相传:
曾经有一个年轻女作家,为写纪实故事,孤身走遍七处凶地。她拆穿了所有闹鬼骗局,可最后,她消失在了那间老旧唐楼民宿里。
有人说她写完书稿之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也有人说,她从来没有离开。她化作了新的传说,徘徊在七大禁地之间。
我叫林晚。
一名新人悬疑写手。
网上刷到那篇轰动一时的纪实文稿,文字冷静刺骨,把七桩尘封旧案剖解得淋漓尽致。作者署名:苏砚。
可我翻遍全网,找不到苏砚的任何后续动态。没有采访,没有新书,社交账号彻底沉寂,仿佛这个人凭空人间蒸发。
编辑给我发来选题建议:“现在香江的都市怪谈热度很高,你可以实地采风,续写新篇。就去那七处禁地,找找当年苏砚留下的痕迹。”
我心动了。
抱着相机、录音笔,我只身来到这座城市,住进了当年苏砚住过的那栋老旧唐楼民宿。
民宿还是老样子,墙皮斑驳,空气弥漫潮湿霉味。房东阿婆看着我的采风清单,眼神躲闪,再三叮嘱我:“后生仔,不要去打听那个叫苏砚的女人,也不要夜里去那七处地方。”
我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笑着应下。
入住第一晚,夜深。
房间的台灯忽明忽暗,窗外的夜风呜呜地刮过走廊。我坐在书桌前,翻看苏砚当年那篇文稿的电子版。
文稿末尾,那一段诡异的后记,我反复读了很多遍。
你以为你是记录故事的人。其实,你本就是故事里的一环。
读到这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
屏幕上,原本的文字,开始发生扭曲。
一行陌生的字迹,凭空浮现在文档末尾,不是我输入的。
下一个,轮到你。
我心里一寒,猛地合上电脑。
房间里静得可怕。
这时,背包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那支我带来的录音笔,明明没有装电池,机身却亮起了微弱的指示灯。
滋啦——滋啦——
电流杂音缓缓流淌出来。
先是一阵细碎的、女人的啜泣声,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声音和文稿描述里苏砚的音色一模一样。
“你也来采风吗?”
“欢迎来到这里。”
我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抓起录音笔,想要关掉。
可录音笔的按键,全部失灵。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房间的落地镜。
镜子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镜中的我,衣着样貌和现实无二,可在我的肩膀后方,隐约垂落一缕乌黑长长的辫子。
现实里,我的后背空空荡荡。
我吓得后退一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我想起坊间流传的传闻。
苏砚,没有离开。
她成了新的怪谈。
而现在,我循着她的足迹而来。
我已经踏入了这场轮回。
第二天清晨,我还是按计划出发,前往第一处禁地。
走在唐楼昏暗的走廊,我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我回头,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墙壁上,老旧的海报,微微晃动。
我握紧手里的采风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
我想要记录下这里的一切。
可我心底升起一个刺骨的念头。
会不会,我写下的所有文字,到头来,只是在为下一个采风者,铺垫全新的传说。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