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脸色铁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给我滚去院中跪着!少一个时辰,别想站起来!”
……
顾戈眼皮都没抬。
那道身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让我跪?”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你算哪根葱?”
语气平淡,却像刀子。
“十八年,你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
“现在跑来摆谱?”
顾戈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尘土。
“次子捧在手心怕化了,吃穿用度全是顶级。”
“长子呢?”
“扔在乡下自生自灭,连口热乎饭都未必吃得饱。”
“这也叫为我好?”
顾清风胸口剧烈起伏。
“逆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小子怎么突然长了反骨?
还学会了嫉妒亲弟弟?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算我不管你,也不是你废物的借口!”
顾清风吼道:“看看你在学校干的好事!”
“跟那群混混鬼混,至今连个职业者都考核不过去。”
“还有脸跟你弟弟比?”
“他可是上京学府的高材生,稀有职业觉醒者!”
顾戈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他真优秀。”
“出门有护卫,吃饭有专人,走路都有人铺红毯。”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干嘛还来恶心我?”
他眼神骤冷,死死盯着顾清风。
“看清楚,我就是个乡野村夫。”
“一身臭泥,满嘴脏话,只会惹是生非。”
“你们顾家早就没了这个长子。”
“既然已经重组家庭,何必再来沾我这身晦气?”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顾清风脸上。
老头气得喘不上气,脸涨成猪肝色。
眼看父子俩要动手,旁边的女人终于开口了。
秦韵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小辰,太不懂事了。”
“你爸那是望子成龙,盼着你出人头地呢。”
“还不快跪下认错?”
她目光柔和,眼底却藏着猫戏老鼠般的得意。
堂堂王族嫡长孙。
本该享尽荣华。
却在这穷山恶水间当了十八年野孩子。
甚至被养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流氓。
这一切,都要“感谢”这位继母当年的精心策划。
毕竟。
只要这个碍眼的长子还在世上一天。
她的亲生儿子,就永远只是个庶出。
北境王位的继承权,更轮不到他半点。
她早就打好了算盘。
毁掉顾戈,让这位王族嫡长子沦为权贵圈里的笑话。
把他扔进乡野泥潭,让他跟泼皮无赖混迹,没教养,不懂礼数,浑身散发着市井的酸臭气。
转头给枕边人吹耳旁风。
说什么穷养历练心性,为了日后继位做铺垫。
顾清风那家伙满脑子只有打仗,哪有空管儿子死活?竟真信了这套鬼话。
这些年,秦韵嘴甜心狠。
顾清风把全部心血都浇灌在小儿子身上。
资源随便拿,装备顶级配。
衣食住行有人伺候,杀怪升级有统领护驾。
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
不仅提前转职稀有职业,还拿到了帝国顶尖学府上京学院的入场券。
兄弟二人,一个在云端,一个在地狱。
“寄予厚望?”
顾戈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底寒霜密布。
“我看你真正指望的,是你那个宝贝小儿子吧!”
“放肆!”
顾清风双目圆睁,怒声呵斥。
“忤逆长辈,不知廉耻!你跟街头混混有什么两样?”
“天赋烂成泥,转职失败,你有什么资格跟你弟弟相提并论?”
“是啊,他是天之骄子。”
顾戈寸步不让,声音冷硬如铁。
“从见面第一刻起,你就满眼嫌弃。”
“除了责骂,除了否定,你关心过我半句吗?”
“问过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安稳不安稳吗?”
“在你心里,儿子就该像他那样光芒万丈。”
“而不是我这种毫无出息的废物。”
“我就是个乡下来的痞子,配不上北境战王的身份。”
“以后,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话音落下,大厅死寂一片。
顾清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秦韵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随即板起脸,厉声喝道:“顾戈!谁准你这么跟你父亲顶嘴?”
“立刻跪下!认错道歉!”
看着秦韵那副虚伪的嘴脸,顾戈心中一片冰凉。
跪?
这是要立威。
借打压嫡长子的机会,稳固她主母的宝座。
一旦屈膝,便是承认畏惧继母。
从此,连府里的下人都能踩在他头上拉屎。
“哈……”
顾戈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狂傲。
“让我跪?你算老几?”
“哪怕我再不堪,也是北境王族正统嫡长子。”
“你一个半路进门的偏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秦韵脸色瞬间惨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偏房二字,是她心头永远拔不掉的刺。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如此当面羞辱她。
大厅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顾戈这番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秦韵原本端着的王妃架子瞬间崩塌。
她杏眼瞪得溜圆,眸底寒光凛冽。
若不是旁边坐着那个男人,她早就拔刀了。
“辰儿,好歹我是你继母……”
“闭嘴。”
顾戈面无表情,直接掐断了对方的话头。
“从进门那天起,你就没正眼瞧过我。现在装什么慈母?演给瞎子看?”
“逆子!”
顾清风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怒容。
“你说谁逆子?”
顾戈毫不退让,目光如铁。
“看不惯我,你可以亲手宰了我。反正这条贱命不值钱。”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十八年,你没喂过我一口奶,没教我一句书。我没成器,轮不到你来骂。”
“既然嫌我丢人,那好。”
顾戈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今日从此处离开,我便与顾家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秦韵瞳孔微缩,眼底先是一愣,随即涌起难以掩饰的狂喜。
但她很快收敛神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计成了。
“辰儿!万万不可啊!”
秦韵忽然冲上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地砖上。
这一跪,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阿姨给你磕头了!你是嫡长子,这北境王位将来还得靠你撑着,怎么能说断就断?”
母亲跪儿子。
这是大忌。
更是不见血的毒计。
一旦这事传出去,顾戈就是不孝的畜生,名声彻底臭大街。
顾戈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地上的女人。
脑海中闪过刚入府时的流言。
整个固北城都在夸这位继母贤良淑德。
呵,贤良?
这一跪,直接把他从王储的位置上踹了下来。
这一跪,让他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