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豪门金丝雀为了干票大的,偷偷给霸总生了一对双胞胎。
孩子一满月,我就拿着亲子鉴定去找霸总他妈谈价。
我本以为自己即将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我刚拿了钱准备交货,就发现了两个小崽子变成了唧唧叫的小鸟。
我当场崩溃。
“老天爷啊!我就是走了点歪路,你至于吗?”
“我不过是当了金丝雀,你就要把我的孩子也变成金丝雀吗?”
1
我的职业说出去不好听,是霸总顾沉砚养在公寓里的金丝雀。
说实话,除了人格上感觉有点别扭,其他都挺好。
直到顾沉砚去出差,我在浴室吐到扶墙,验孕棒上两条杠红得刺眼。
我第一反应不是母爱泛滥,是算账。
豪门继承人的孩子,怎么也比原本的五十万一个月值钱吧?
我承认,我这人俗。
我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十二、三岁开始就自己挣学费挣生活费了。
我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只见过钱不够时人有多狼狈。
所以我直接和顾沉砚分手,找了个偏僻的月子中心,把两个孩子生了下来。
哥哥的小名叫年年,妹妹的小名叫岁岁。
两个崽皱巴巴被护士抱到我面前时,我还在发抖。
护士说:“妈妈快看看,哥哥五斤二,妹妹四斤九,两个孩子都很健康。”
我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心想,完了。
本来还打算靠他们敲一笔。
可这两个小东西一哭,我命都想搭进去了。
可我这条命又能值几个钱呢?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他们了。
满月后,我拿着亲子鉴定,约了顾沉砚的母亲沈明岚。
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铁腕女人。
她比我想象中漂亮,也比我想象中冷静。
我把鉴定报告推过去。
她看完后,抬头直直的盯着我。
“你想要什么?”
我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还是装的很冷静。
“八千万,再加一套公寓。孩子可以回顾家,但我要探视权。”
旁边的律师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沈明岚没有骂我。
她端起咖啡,轻轻吹了一下。
“三千万,一套郊区别墅。孩子由顾家抚养,你每月可探望一次。”
我笑了。
“顾夫人,您儿子身价上千亿,这一对龙凤胎打包价才三千万?”
她眯了眯眼。
我继续说:
“而且我也不是卖孩子。”
“我只是明白,就凭我现在的条件,给不了他们最好的。”
“您给我补偿,我配合顾家安排,这叫双赢。”
沈明岚看了我很久。
最后,她说:“五千万,公寓可以给你。但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到孩子。”
我站起来,伸出手。
“成交。”
走出酒店时,我腿都是软的。
我拥有了五千万和一套房。
而两个孩子以后也有顾家托底。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老天开眼了。
可老天大概只是睁眼看了我一下,觉得我太得意,又反手抽了我一巴掌。
2
晚上八点,我吃完饭回到了月子中心的小套间。
阿姨去楼下拿快递了,屋里安静得过分。
我走到婴儿床边,却发现床上的两个奶娃娃没了。
只剩下两只不知从哪来的小鸟。
一只嫩黄色,圆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
一只奶白色,翅尖带一点浅金,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
它们站在孩子的小被子上,冲我张嘴。
“啾。”
我脑子嗡的一声,直接懵了。
紧接着我一嗓子就喊出去了,那声音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我第一反应是孩子被偷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婴儿床上为什么会多出两只鸟,手已经颤抖着拨了110。
接线员问我地址、孩子年龄、发现失踪时间。
我语无伦次:
“他们刚满月,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十分钟前都还在的!他们不会被什么人偷走了吧?”
对面沉默了一秒。
“女士,您先冷静,您先去确认一下,孩子是否被家属或者护理人员抱走了。”
“我们马上联系辖区民警出警调查。”
我冷静不了。
我冲出房间,拍打着前台的台面,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孩子不见了!调监控!快!”
月子中心经理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阿姨也吓哭了。
几分钟后,民警赶到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过去。
“警察同志,我两个孩子不见了,你快帮找找啊!”
民警一边安抚我,一边查看监控。
监控从下午六点看到八点。
阿姨七点四十去楼下拿快递,七点五十回来。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进过我的房间。
也没人抱着婴儿出去了。
民警又检查了窗户。
但窗户锁死了,外面也没有平台。
他们问我:
“孩子父亲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抚养纠纷之类的?或者有没有可能是被亲属抱走了?”
我喉咙发干。
这让我该怎么说?
说我是金丝雀,昨天刚跟霸总他妈谈了五千万,今天孩子就凭空没了?
那我可能更像是诈骗犯。
但没办法,为了孩子我只能咬牙解释:
“我还没结婚,孩子的事除了他们奶奶,我根本没告诉过其他人。”
“就算是他们奶奶,我也只给过亲子鉴定书。”
民警皱眉:
“目前没有发现外人进入的痕迹,你可以去问问是不是孩子奶奶带走了。”
“不会的!”
我们才约好明天见面,如果她早就打算好了要这么干,刚刚就不会浪费时间我和聊了。
民警只好继续说:
“目前失踪时间还很短,我们会先按照登记的情况继续调查,但暂时不能按拐卖立案。”
我懵了。
“不能立案?为什么?我孩子都没了啊!”
民警耐心解释道:
“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但从现场和监控来看,不符合被盗抢拐骗的初步特征。”
“你先配合月子中心继续调查,确认看是不是护理流程出了问题,或者是不是孩子亲属偷偷带走了。”
“后续如果有新线索,我们马上来处理的。”
我几乎要崩溃了。
“那我要等多久?等二十四小时吗?他们才刚满月啊!”
民警语气也重了些:
“我们不会让你干等着,现在确实不符合立案条件,但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你不要离开现场,电话保持畅通。”
我哭着点了点头。
他们走之前又提醒:
“如果发现了孩子,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3
我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
婴儿床上,那两只小鸟还在。
嫩黄那只被我刚才的尖叫吓到了,正缩在小被子里瑟瑟发抖。
奶白那只正努力把脑袋往奶嘴里怼。
我盯着它们。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我的脑子里爬了上来。
我把嫩黄那只抓了起来。
它没挣扎,只用小爪子轻轻勾住我的拇指。
爪子内侧,有一颗针尖大的红点。
年年右脚脚踝上,也有一颗一样的红痣。
我又看奶白那只。
它翅膀下面,靠近胸口的绒毛里,有一块淡淡的月牙形浅痕。
岁岁出生时,护士说她左肩有个小胎记,就像月牙。
我腿一软,坐在地毯上。
两只小鸟被我放在掌心,一黄一白,窝成两团。
我盯着它们,它们也盯着我。
“年年?”
嫩黄那只歪头:“啾。”
“岁岁?”
奶白那只:“啾啾。”
我差点当场晕过去。
那一整晚我都没睡。
我把门反锁,窗帘拉严,把两只小鸟放进了恒温小床。
它们一直啄着奶嘴。
我试着把奶粉滴在小碟子里,年年低头啄了两口,打了个小嗝。
岁岁跟着学,喝得满脸奶渍。
我一边给他们擦脸,一边哭。
“你们两个是来讨债的吗?”
凌晨五点半,天边泛白。
我眼睁睁看见嫩黄小鸟身上浮起一层微光。
下一秒,小鸟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年年。
岁岁也变回来了。
两个孩子闭着眼,睡得香甜,仿佛昨晚啄奶粉的不是他们。
我坐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一定是报应。
我给人当金丝雀,所以老天让我生了两只真鸟。
上午九点,沈明岚要来看孩子。
她要是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把我当成怪物的。
我不能赌。
于是我做了这辈子最蠢也最果断的一件事。
我先给派出所回了个电话,说孩子找到了,是护理人员抱错房间了,误会一场。
民警在电话里明显不高兴,教育了我三分钟,让我以后确认清楚再报警。
我连声道歉。
挂掉电话后,我把两个孩子装进婴儿提篮里,趁天还没全亮,从月子中心后门跑了。
我跑去了城郊的一个老小区。
那是我以前打工时租过的房子,房东阿姨还认得我,没问太多,收了现金就把钥匙给了我。
屋子虽小,但胜在隐蔽,没人知道这个地址。
白天,年年岁岁都是正常孩子。
能吃,能睡,会皱着小脸哭。
我盯了他们看了一天,硬是没看出半点鸟样。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精神失常了。
直到晚上七点多,岁岁先不对劲起来了。
她刚喝完奶,打了个哈欠,手指慢慢蜷起来。
我心跳骤停。
三秒后,奶白小鸟出现在小毯子上。
年年像被传染似的,也变成了嫩黄团子。
我蹲在地上,抱头沉默。
很好,这不是幻觉,可我希望它是假的啊!
4
我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响到现在。
沈明岚、月子中心经理,甚至派出所都在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也没接。
晚上九点,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敛神屏气,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可这时,沈明岚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林棠,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浑身一凉。
她是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的?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讲道理。
我把两只小鸟塞进纸箱里,又在外面盖了件衣服。
刚盖好,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
那是房东阿姨在小心翼翼说:
“小林啊,你就开开门吧。这位女士说是孩子的奶奶,还带着律师呢。”
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认识她。”
沈明岚冷笑一声。
“昨天不是还拿了亲子鉴定找我要五千万吗?今天怎么就不认识了?”
我头皮发麻,只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沈明岚继续说:
“你昨晚报警说孩子失踪了,凌晨又突然改口说找到了。”
“上午我按约定去了月子中心,你人却跑了。”
“林棠,你是在耍我吗?你不会是编了个孩子想从我这骗钱吧?”
我握紧门把手。
“我没有!”
“那就把门打开,让我亲眼看看孩子。”
我连忙阻止说:
“孩子已经睡了,要不过几天吧。”
“睡了我也要看,我只给你十秒。”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如果再不开门,我就让律师联系警方了。”
“你之前报过警,现在又带孩子失联,事情如果闹大了,你自己想想后果你承担的住吗?”
我心口猛地一紧。
我不能再把警察招来了。
我打开门缝。
沈明岚站在外面,身后两个保镖,一个律师。
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利落西装,脸色阴沉。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我挡在门口。
“我反悔了,钱我不要了,孩子我不能交给顾家。”
律师立刻皱眉:
“林小姐,昨天不是已经达成初步协议了吗?”
我笑了笑。
“那只是口头谈价,我们又没签字。怎么,豪门就能强买强卖了?”
沈明岚盯着我,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林棠,你把顾家当什么?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了,我要进去。”
说着,她抬脚就要进门。
我死死挡着。
保镖上前半步,我立刻抱住门框,尖叫道:
“你们敢碰我,我马上喊非礼!”
保镖:“……”
沈明岚额角跳了一下。
她伸手来推门,我用肩膀顶回去。
堂堂顾氏董事长夫人,就这么一直和我在城郊破出租屋门口拉扯。
房东阿姨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沈明岚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撞了进来。
我下意识去挡。
拉扯间,我脚下一滑,撞到桌角。
桌上的奶瓶滚下来,正好砸中纸箱。
两只小鸟从里面滚了出来。
年年被吓到,扑腾着还没长齐的小翅膀,“啾啾啾”叫个不停。
岁岁更惨,翻在地上,爪子朝天,半天起不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
沈明岚盯着地上的两只小鸟,眼神从震惊变成复杂,再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
我赶紧走上前,想要抱走他们:
“顾夫人,这是我买的两只小鸟,稍微活泼了点,你别介意啊,我现在就抱走。”
她却没有理我,反而先一步把岁岁捧了起来。
岁岁居然不怕她,蹭了蹭她的掌心。
沈明岚眼圈一下红了。
我懵了。
这反应不对啊。
沈明岚把岁岁放回毯子,又抱起年年。
年年在她手里啄了一下她的戒指。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客套,是真的开心。
下一秒,她打开手包,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皮质相册。
她翻到第一页,递给我。
照片发黄。
照片里,一只圆滚滚的小黄鸡站在婴儿床上,脑袋顶着一小撮乱毛,眼神呆得要命。
旁边贴着一行字。
顾沉砚,一岁零三个月。
我:“……”
沈明岚抬头看我。
“现在,能好好聊了吗?”
5
我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再看看地上的年年。
再看看照片里的小黄鸡。
别说。
眉眼还真有点像。
虽然用“眉眼”形容一只鸡很荒唐。
沈明岚让保镖出去,顺便把房东阿姨也请走了。
房东阿姨走前一步三回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非法养殖户。
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我、沈明岚,以及两只努力往奶粉碟里扎脑袋的小鸟。
沈明岚坐在破沙发上,第一次露出长辈的疲态。
“顾家的人,三岁前会出现返羽。”
“返羽?”
“就是从人形退回幼鸟形态。通常在夜间、受惊、低温或者灵力不稳时发生。长大后能控制。”
我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顾沉砚小时候也是……小黄鸡?”
沈明岚沉默两秒。
“你可以换个说法,金翎幼羽。”
“可照片里就是小黄鸡。”
她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还想活着拿钱,最好别当着沉砚的面这么叫。”
我闭嘴。
三秒后,我没忍住:“那他现在还会变吗?”
“会,但极少。”沈明岚说,“成年后只有情绪极端时会显出羽相。顾家主支传下来的血脉,外人不知道。知道的人越少,孩子越安全。”
我低头看年年岁岁。
小小两团,完全不知道自己危险。
还在抢一滴奶。
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确定。”沈明岚看着我,“顾家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新生儿返羽。沉砚出生后,老爷子以为血脉到他这里就结束了。你拿着亲子鉴定来,我要先亲眼确认。”
“所以你昨天想把孩子带走?”
“是。”她承认得很干脆,“如果孩子返羽,必须由顾家保护和教养。你一个人藏不住。”
我笑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发现他们变成鸟的时候会吓死?”
她神色微顿。
“抱歉。”
这两个字从沈明岚嘴里出来,比五千万还罕见。
我没接。
我只是把年年捧起来,放进恒温垫。
“顾夫人,我之前确实想要钱,也想过把孩子交给你们。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我。
我说:“他们不是筹码。也不是你们顾家的血脉工具。他们是我生的孩子。”
沈明岚没生气。
“所以我来了。不是抢,是谈。”
“怎么谈?”
“回顾家老宅。”她说,“那里有专门的恒温室、屏蔽设备和可靠的人。孩子的返羽周期需要记录。你也一起住进去。”
我立刻警惕:“软禁?”
“保护。”
“我凭什么信你?”
她低头看照片里的小黄鸡,声音低了些。
“因为我当年也是这样保护沉砚的。”
房间忽然安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输入密码。
我这破出租屋哪来的密码锁?
下一秒,门被打开。
顾沉砚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还带着夜露,眉眼冷得像刚从雪里出来。
他视线先落在我身上。
再落在两只小鸟身上。
最后落在沈明岚手里的相册上。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我脑子一热,举起相册。
“顾总,解释一下?”
照片里的小黄鸡对着镜头,呆若木鸡。
顾沉砚:“……”
6
顾沉砚把相册合上。
动作很慢。
像是在压脾气。
沈明岚十分淡定:“别瞪我。你小时候就是这样。”
顾沉砚冷冷道:“这些照片不是锁在保险柜里?”
“孙子孙女都变鸟了,你还要面子?”
我差点笑出声。
顾沉砚看向我。
我立刻收敛。
倒不是怕他。
好吧,就是怕。
他这个人从前在床上话都少,平时更像一台会签字的制冷机。
我给他当金丝雀两年,最大的感受就是:顾沉砚这个男人,没有童年。
现在我知道了。
他有。
而且童年是一只小黄鸡。
顾沉砚走到恒温垫前。
年年抬头看他。
父子俩隔空对视。
年年忽然扑腾两下,站不稳,一屁股坐下。
顾沉砚眼底那层冰松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年年的脑袋。
年年啄了他一下。
不疼。
顾沉砚却僵住了。
岁岁胆子大,直接跳到他掌心,窝下。
沈明岚看见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我别过脸。
别煽情。
我还没原谅这个把我当合同条款的男人。
顾沉砚抬头:“为什么不告诉我怀孕?”
我笑了一下。
“顾总,我们分手那天,你助理给我转了最后一笔钱,备注是‘关系终止款’。我再打电话告诉你我怀孕,你信吗?”
他沉默。
“你会觉得我想上位。”我说,“我不想听难听话。”
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不会。”
“事后诸葛亮谁都会。”
沈明岚咳了一声:“先回老宅。孩子快冷了。”
顾沉砚脱下大衣,把恒温箱裹住。
我抱着孩子,跟他们上了车。
车里很暖。
年年岁岁一路窝在小箱子里睡觉,偶尔发出细小的啾声。
我盯着他们,心一直悬着。
顾沉砚坐在我旁边,忽然开口。
“林棠。”
“干什么?”
“昨晚你报警了?”
我身体一僵。
“嗯。”
“然后呢?”
“民警查了监控,没有人进出。他们说时间太短,证据不够,不能按拐卖立案。”
车里安静了几秒。
顾沉砚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一个人?”
我愣了下。
“嗯。”
“害怕吗?”
这话问得太迟了。
我想怼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堵住了。
我昨晚抱着两只小鸟,想到他们可能一辈子变不回来,想到报警会被当成谎报,想到顾家会不会把我处理掉。
害怕吗?
我都快吓疯了。
我没回答。
顾沉砚也没逼我。
车窗外,城市灯火飞快后退。
很久后,他低声说:“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扭头看他。
他依旧是那张没表情的脸。
可那句话,不像客套。
顾家老宅在北山半腰。
不是我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暴发户别墅,而是一片安静得过分的庄园。
进门后,沈明岚直接带我们去了三楼育婴室。
那里设备齐全到离谱。
恒温箱、湿度仪、无死角监控、防窃听屏蔽器。
还有一整排标着编号的幼鸟护理记录。
我翻开其中一本。
顾沉砚,返羽期,第427天。
今日夜间变回幼羽形态,啄坏沈女士珍珠耳环一枚。
我抬头看顾沉砚。
他把记录本从我手里抽走。
“别看没用的。”
我忍笑忍得肩膀抖。
顾沉砚面无表情:“林棠。”
“嗯?”
“再笑,五千万没了。”
我立刻严肃。
“顾总英明神武,小时候啄耳环一定也很有商业判断。”
沈明岚:“……”
7
住进顾宅后,我才知道,带两只会变鸟的孩子有多麻烦。
白天,他们是奶娃娃。
晚上,运气好是奶娃娃。
运气不好,就变成两只绒球。
年年变鸟后特别好胜,喜欢扑腾翅膀从枕头上往下跳。
每次跳之前,都一副自己马上要起飞的架势。
结果每次都啪叽摔进软垫。
岁岁不爱动。
她喜欢窝在我脖子边取暖,偶尔伸嘴啄我的头发。
我一开始崩溃。
后来习惯了。
甚至学会了单手冲奶,单手捞鸟。
顾沉砚晚上会来育婴室。
他不太会抱孩子,但很会哄鸟。
年年一炸毛,他只要伸手过去,掌心微微发热,年年就安静了。
我问:“这是什么?”
他说:“血脉压制。”
我说:“听着像黑社会。”
他说:“你也可以理解为亲爹有用。”
我白了他一眼。
沈明岚对我比以前客气很多。
她没再提买断抚养权,只让律师重新拟了一份文件。
公寓过户给我,五千万改成两个孩子的成长基金,由我和顾沉砚共同监管。
我看完合同。
“顾夫人,您不怕我卷钱跑?”
她喝着茶。
“你跑过一次。带着孩子,带着奶粉,带着尿布,没带首饰。”
我一噎。
“林棠,一个女人在最慌的时候先拿孩子的东西,不拿自己的东西,我知道她心里什么最重要。”
这话说得我鼻尖发酸。
我赶紧低头逗岁岁。
“啾一声给奶奶听。”
岁岁很给面子:“啾。”
沈明岚整个人都柔了。
日子刚稳几天,麻烦来了。
她叫许曼宁。
顾沉砚名义上的联姻对象。
准确地说,是两家长辈曾经撮合过,但顾沉砚从没点头。
她来顾宅那天,穿着白裙,妆容精致,笑得温柔又体面。
我抱着岁岁在楼梯口和她打了个照面。
她的视线在我和孩子身上停住。
“这位就是林小姐?”
我没说话。
沈明岚淡淡开口:“年年岁岁的母亲。”
许曼宁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她很快恢复。
“原来是孩子妈妈。之前一直没听沉砚提过。”
我笑:“正常,他也没跟我提过你。”
沈明岚喝茶的手顿了一下。
顾沉砚从书房出来,刚好听见。
许曼宁眼圈立刻红了:“沉砚,我只是关心孩子。”
顾沉砚看都没看她。
“孩子不用你关心。”
许曼宁脸白了。
她离开前,目光扫过三楼走廊。
那眼神让我不舒服。
果然,当天夜里,育婴室门口的监控报警。
我赶到时,许曼宁的助理正蹲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她吓得发抖:“我、我是走错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笑了。
“走错路还带摄像头?”
许曼宁赶过来,柔声道歉:“林小姐,我助理不懂事,你别为难她。”
我没理她,直接报警。
许曼宁脸色变了:“这种家事,没必要闹到警局吧?”
“偷拍婴儿房叫家事?”我声音不大,“许小姐,顾家给你脸,你别伸手接不住。”
顾沉砚站在我身后,没拦。
那一刻我明白。
最好的笼子,也会有人从外面撬锁。
我得学会啄人。
8
许曼宁的助理被带走后,她消停了半个月。
我以为她怕了。
沈明岚却说:“她背后有人。”
“谁?”
“顾崇礼。”
顾沉砚的二叔。
顾氏集团副董事长,老爷子去世后一直不服顾沉砚接班。
沈明岚说,顾家主支才有返羽血脉。
顾崇礼那一房没有。
所以顾沉砚出生时,老爷子直接把继承权定给了他。
我懂了。
年年岁岁返羽,等于坐实了顾沉砚这一脉的正统。
有人会高兴。
也有人会疯。
孩子百日宴那天,顾宅来了很多人。
说是家宴,实际半个顾氏董事会都在。
我不想让孩子露面太久。
年年岁岁白天状态稳定,但人一多,声音杂,容易受惊。
顾沉砚安排得很周全。
宴会厅在一楼,育婴室单独封闭,只有我、沈明岚和两个固定月嫂能进。
可中途,灯忽然灭了。
整个宅子陷入黑暗。
备用电源启动要十几秒。
就是这十几秒,三楼传来警报。
我冲上去时,育婴室门已经开了。
屋里温度被人调低,冷气呼呼往外冒。
岁岁哭声尖得像针。
年年已经变成嫩黄小鸟,挡在妹妹前面,翅膀炸开,明明站都站不稳,还对着门口的人啾啾叫。
岁岁也开始返羽。
许曼宁站在门边,身后跟着顾崇礼和几个董事。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私人医生。
顾崇礼声音沉痛:“大嫂,沉砚,你们瞒得太久了。顾家的继承人身边养着来历不明的怪物,这不是小事。”
我气到手抖。
“那是我的孩子。”
许曼宁轻轻叹气:“林小姐,我们亲眼看见孩子变成了鸟。你再护着,也不能拿顾氏未来开玩笑。”
她身后的董事们面面相觑。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低声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年年听懂了似的,叫得更急。
我扑过去想抱孩子。
顾崇礼的人拦住我。
“先让医生检查。”
“滚开!”
我被推得踉跄。
下一秒,一只手扶住我的腰。
顾沉砚到了。
他脸色平静到可怕。
沈明岚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箱。
顾崇礼见状,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
“沉砚,董事们都在。今天你必须给顾家一个交代。”
顾沉砚看着育婴室里两只小鸟。
年年已经冷得发抖,却还把妹妹护在身后。
顾沉砚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
他抬手,扯松领带。
“你要交代?”
顾崇礼皱眉。
下一秒,顾沉砚背后浮出一片金色虚影。
不是翅膀完整展开,却足够让屋里所有人看清。
金羽如光,锋利又灼亮。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条走廊的灯都闪了一下。
董事们齐齐后退。
许曼宁脸上血色退尽。
顾崇礼僵住。
沈明岚打开皮箱。
里面不是文件。
是一叠旧相册、录像带和顾家族谱影印件。
她抽出最上面那张照片,举到众人面前。
照片里,一只圆滚滚的小黄鸡站在婴儿床上。
旁边还有老爷子的字迹。
顾氏主支返羽,家族正统。
沈明岚冷声道:“看清楚。这不是怪物,是顾家主支的血脉证明。”
她又拿出第二张、第三张。
历代顾家继承人幼年返羽的记录,全在里面。
顾沉砚把年年岁岁抱起来,金色虚影护住他们。
他看向顾崇礼。
“你开育婴室、调低温度、带董事闯入,是想保护顾氏,还是想害死两个孩子?”
无人说话。
顾沉砚声音很低。
“二叔,你越界了。”
9
百日宴那晚,顾崇礼被请出了顾宅。
说请,是体面。
实际上是被顾沉砚的人架出去的。
许曼宁哭着解释,说自己只是担心孩子安全。
没人听。
她从顾宅离开时,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董事们被沈明岚单独留下谈话。
谈了什么我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开始,顾氏高层集体安静如鸡。
这次是真的鸡。
我抱着岁岁坐在窗边,心还没完全落回去。
昨晚那一幕太近。
如果顾沉砚晚来一分钟,年年岁岁会被多少人围观?
会不会被抽血、拍照、送去不知道什么机构?
我不敢想。
顾沉砚进来时,我正在发呆。
他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顾崇礼不会再进老宅。”
“只是老宅?”
我抬头看他。
“他在集团还有股份,在外面还有人。他这次失败,不代表他会停。”
顾沉砚看了我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
我笑了一下。
“顾总,你们豪门斗法讲究证据吧?”
他挑眉。
我说:“那就给他一个证据。”
三天后,顾宅传出消息。
我和顾沉砚争夺孩子抚养权,闹得很难看。
据说我嫌顾家危险,要带孩子出国。
据说顾沉砚不肯,沈明岚气得住院。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当然,都是假的。
我每天照样在育婴室里哄鸟。
沈明岚在楼下插花,身体好得能骂三个管家。
顾沉砚则派人盯住顾崇礼。
第五天,鱼上钩了。
一个新来的育儿师趁夜值班,试图把岁岁的奶瓶和年年的掉落绒毛装进密封袋。
她刚走到后门,就被保镖按住。
手机里有顾崇礼秘书发来的转账记录。
聊天记录更精彩。
“拿到样本后送去海城实验室。”
“必要时制造林棠带孩子逃跑的假象。”
“孩子不能留在顾沉砚手里。”
我看完,手指冰凉。
顾沉砚直接报警,同时召开董事会。
他把证据投到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死寂。
顾崇礼起初还想抵赖。
直到警方调出他和许曼宁父亲秘密成立生物公司的资料。
那家公司,主营项目叫“特殊遗传样本开发”。
我第一次在顾沉砚脸上看到杀意。
他站在长桌尽头,声音不高。
“从今天起,顾崇礼解除顾氏一切职务。相关股份冻结,配合调查。”
顾崇礼脸色灰败。
他看向我。
那眼神阴毒得像要剜肉。
我对他笑了笑。
“二叔,拿小孩做实验,缺德会秃毛的。”
顾沉砚侧头看我。
沈明岚也看我。
我咳了一声。
“我就是打个比方。”
当天晚上,年年第一次主动从鸟形变回了人形。
他坐在软垫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我。
我愣住。
顾沉砚立刻蹲下,手掌覆在他背后,帮他稳住气息。
年年打了个奶嗝。
然后伸手抓住我的手指。
我一下哭了。
沈明岚说,返羽幼崽在极度想保护亲近之人时,会提前尝试控制形态。
他听懂了危险。
也在努力回来。
我抱着年年,哭得丢人。
顾沉砚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把岁岁放进我怀里。
一左一右。
两个孩子都在。
10
顾崇礼倒台后,顾宅终于安静下来。
可新的问题来了。
年年和岁岁的返羽越来越频繁。
沈明岚说,这不是坏事。
血脉越强,幼年波动越明显。
但如果没有正确引导,孩子可能会在某次返羽后卡住,变不回来。
我听完,当场坐直。
“怎么引导?”
沈明岚看向顾沉砚。
顾沉砚说:“顾家的完整羽谱,在西山老宅。”
西山老宅已经封了十几年。
那是顾家最早的祖宅,建在山里,旧到连导航都不太认路。
第二天,我们带着孩子去了。
老宅没有想象中的阴森。
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年年一进院子就很安静。
岁岁更夸张,伸着小手要去抓风。
顾沉砚抱着她,低声说:“这里是顾家羽脉最初扎根的地方。”
我摸了摸梧桐树干。
掌心忽然一热。
树干上浮出一层浅金色纹路,很淡,像被阳光照出来的脉络。
沈明岚脸色变了。
“你看得见?”
“看见什么?”
“羽纹。”
我眨了眨眼。
“那不是大家都能看见吗?”
旁边保镖一脸茫然。
顾沉砚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他带我进了祖宅最里面的书房。
墙上挂着一幅旧画。
画里不是人,是一只金色大鸟,旁边停着一只小小的雀。
那只雀通体浅金,眼睛明亮。
我站在画前,心口莫名发烫。
顾沉砚从暗格里取出一本旧册。
册子第一页写着:
金翎主护,鸣雀主引。
我皱眉:“什么意思?”
沈明岚声音很轻:“顾家返羽血脉强,但容易失控。历代继承人身边,都会出现能安抚羽脉的人,称为鸣雀。”
我指了指自己。
“你们别告诉我,我也是鸟。”
顾沉砚没说话。
沈明岚看向我脖子上的吊坠。
那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一个很旧的小金片,像羽毛,又像鸟翼。
院长说,捡到我时就在襁褓里。
沈明岚伸手碰了一下。
吊坠亮了。
我整个人僵住。
书房窗外,梧桐树无风自动。
年年岁岁同时笑出声。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不是吧。
我给人当金丝雀,结果我祖上真可能是雀?
顾沉砚翻到后面。
“鸣雀不一定会返羽,大多数只会感知和安抚。但血脉纯的人,也能化形。”
我立刻后退。
“我不试。”
顾沉砚看着我:“没人逼你。”
很好。
半小时后,我还是试了。
因为岁岁在练习控制返羽时哭得厉害,我抱着她怎么哄都没用。
吊坠在我胸口烫得像小太阳。
我脑子一热,照着羽谱里的呼吸法来了一遍。
下一秒,我视线低了。
手没了。
腿也没了。
我站在桌上,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雀。
顾沉砚:“……”
沈明岚:“……”
年年伸手要抓我。
岁岁破涕为笑:“啾!”
我低头看自己。
小翅膀。
小爪子。
金灿灿的毛。
我崩溃地叫了一声。
“啾——”
顾沉砚偏过头。
他在笑。
我气得飞过去,狠狠啄了他一下。
11
我变成金丝雀后,整整三小时没变回来。
不是不会。
是心态崩了。
顾沉砚把我捧在掌心,低声教我。
“放松,顺着气息往回收。”
我啾啾骂他。
他听不懂,但猜得到。
“别生气,越生气越变不回去。”
我更气。
沈明岚坐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
“棠棠,你这样挺可爱的。”
我转头瞪她。
我觉得我很有威慑力。
但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一只小金鸟炸毛。
最后还是岁岁救了我。
她把小手伸过来,奶声奶气喊:“妈妈。”
我心一下软了。
金光微闪,我跌回人形,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顾沉砚扶住我。
他的手很稳。
我抬头看他。
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压着的笑,也能看清那笑后面的认真。
他说:“林棠,以前是我做得不好。”
我愣住。
“我以为给钱、给房、给你想要的生活,就是对你好。可你从来不是笼子里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
他继续说:“你是孩子的母亲,也是能和我并肩的人。”
这话太不顾沉砚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于是我说:“那五千万还给吗?”
顾沉砚沉默。
沈明岚笑出了声。
顾沉砚看着我,眼底那点笑终于藏不住。
“给。公寓也给。再加顾氏百分之一股份,放你名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求婚挺贵啊。”
他说:“不是求婚。”
我刚要松口气。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夸张,但很漂亮。
戒托做成羽毛环绕的样子,中间的钻在阳光下亮得干净。
我看着他。
“顾沉砚,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愿意当金丝雀吗?”
“因为钱。”
“对。”我点头,“也因为我没地方去。我以为只要笼子够金,待着也没什么不好。”
他没说话。
“可后来有了年年岁岁,我才发现,笼子再金也是笼子。”
我把戒指盒合上,推回去。
顾沉砚眼神微暗。
我说:“所以你要娶我,可以。但不是把我关进顾家,换个更大的笼子。”
他抬眼。
“我要继续读书,继续工作。孩子我们一起养。顾家规矩我学,但我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顾沉砚看着我很久。
然后重新打开盒子,把戒指递给我。
“好。”
我挑眉:“答应得这么快?”
“你说得对。”
“那如果以后吵架?”
“我哄。”
“孩子变鸟掉毛?”
“我扫。”
“你妈嫌我没规矩?”
沈明岚在旁边慢悠悠开口:“我不嫌。你能生两个返羽幼崽,还能自己返羽,你在顾家已经属于稀缺人才。”
我:“……”
行。
豪门婆婆夸人方式也挺特别。
我最后还是收下了戒指。
不是因为顾氏股份。
也不是因为公寓。
好吧,也有一点。
但更多是因为,那天傍晚,我站在西山老宅的梧桐树下,看见顾沉砚抱着年年,年年抱着岁岁,岁岁伸手要抓我头发。
夕阳穿过树叶。
满院子金光。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家了。
12
一年后。
年年和岁岁已经能比较熟练地控制返羽。
比较熟练的意思是——
他们想变的时候能变。
不想变的时候,大部分能忍住。
剩下小部分,看心情。
比如岁岁看见顾沉砚开视频会议,非要变成奶白小鸟跳到他肩膀上。
顾氏高管们隔着屏幕,看见他们冷面总裁肩上突然冒出一团白毛。
全会议室沉默。
顾沉砚面不改色。
“继续汇报。”
岁岁对着镜头:“啾。”
那天之后,顾氏内部开始流传一个离谱谣言。
说总裁办公室养了招财鸟,啾一声涨停,啾两声分红。
年年比妹妹稳重一点。
他不轻易变鸟。
除非抢不过妹妹的蛋羹。
一旦抢不过,他就变成小黄鸟,扑到碗边,用最原始的方式争夺食物。
我看着两只幼崽在餐桌上抢蛋羹,头疼得要命。
“顾沉砚,管管你儿子女儿。”
顾沉砚放下报纸。
“年年,岁岁,下来。”
两只小鸟装听不见。
顾沉砚眼神微沉,背后金影一闪。
两只小鸟瞬间乖了。
一左一右跳进我怀里。
我摸着他们毛绒绒的脑袋,叹气。
“你爸真是血脉压制。”
年年啾了一声。
岁岁跟着啾。
沈明岚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翻相册。
她给孩子们建了十几个相册。
人形版、鸟形版、第一次飞行失败版、第一次啄坏顾沉砚袖扣版。
当然,顾沉砚的小黄鸡旧照也没逃过。
有一次年年看到了,指着照片问:“爸爸?”
顾沉砚当场合上相册。
岁岁奶声奶气:“爸爸鸡。”
我笑到扶墙。
顾沉砚看了我一眼。
晚上,我被迫变成小金雀,陪他在露台吹了半小时风。
他说这是训练。
我说这是报复。
他不承认。
我们的婚礼办得不大。
没有媒体,没有大张旗鼓。
只请了真正亲近的人。
我穿着简单婚纱,年年岁岁做花童。
走到一半,岁岁太兴奋,当场变成奶白小鸟,叼着花瓣飞不起来,急得原地扑腾。
宾客都是知情人,笑成一片。
顾沉砚走过来,把她捧起来,又牵住我的手。
牧师问他是否愿意。
他说愿意。
问我时,我看了看台下的沈明岚,看了看怀里蹭我的岁岁,又看向站在旁边努力装稳重的年年。
最后看着顾沉砚。
我说:“愿意。”
婚礼结束后,沈明岚把那本相册正式交给我。
第一页,依旧是顾沉砚那张圆滚滚小黄鸡。
背面多了一行她新写的字。
顾家新章,从林棠回家开始。
我摸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晚上,年年岁岁睡在我们房间的小床里。
窗外下着小雨。
屋里暖黄灯开着。
岁岁睡着睡着,又变成小鸟,钻进哥哥怀里。
年年半梦半醒,也变了形,翅膀搭住妹妹。
我靠在顾沉砚肩上,看着两团小绒球。
他低声问:“后悔吗?”
“后悔什么?”
“遇见我。”
我想了想。
“有点。”
他身体一僵。
我慢悠悠说:“早知道你们家真有鸟类基因,当年合同价我应该再翻一倍。”
顾沉砚:“……”
我笑着亲了他一下。
“但孩子不后悔。嫁你也不后悔。”
他低头看我,眼神很深。
我靠过去。
灯光落在我们身上。
小床里,两只小鸟睡得四仰八叉。
谁能想到呢。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后来才知道,我不是笼中鸟。
我是会飞回家的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