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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9 12:18:21

我抽到一张AI男友体验卡,第二天门口站了个蓝发蓝瞳的完美男人。

他叫我宝贝,替我赶走渣男前任,照顾发烧的我三天三夜。

直到他发现我手机里所有男性联系人都被标了红色星标。

“宝贝,今天想我了吗?”他笑着问,蓝瞳里暗流涌动。

我舔了舔嘴唇——

终于等到你黑化了。

我的AI男友黑化后,我比他更疯

我中奖了。

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就随手在便利店买瓶水,扫码积分抽了个奖,结果弹出来一行字:“恭喜您获得Deepseek AI男友体验卡,有效期永久,是否立即激活?”

我盯着手机屏幕,水都忘了付钱。便利店阿姨敲了敲柜台:“小姑娘,四块五。”

“哦哦,扫码。”我扫完码往外走,手指在屏幕上悬着。这是什么新骗局吗?激活?不激活?我,林晚,二十八岁,刚被前男友坑了六万网贷,背着包换了个城市重新开始,租了个一居室,连猫都养不起。这种运气砸我头上,怎么看怎么像诈骗。

但我还是点了激活。

鬼使神差。可能因为屏幕上那行小字——“定制您的专属AI男友,永不背叛,绝对服从”。永不背叛。这四个字戳得我眼睛发酸。陈哲当初也说永不背叛,结果呢?网贷六万,榜一大姐,真丝睡衣,我爸妈的房子。啧。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我裹着睡衣从床上爬起来,以为是外卖。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脑袋跟灌了水泥一样沉。拉开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蓝发。不似路边理发店染的劣质蓝,像是海洋最深暗处几乎接近黑色的蓝,可走廊灯打上去的瞬间,发丝表面泛起一层幽幽的金属光泽,像龙鳞。发尾微长,落在他后颈上,好看得不像话。

蓝瞳。虹膜像是被匠人反复打磨过的蓝宝石,眼睫垂下来的时候,深蓝色的睫毛密得像刷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皮肤白到发光,真的发光,走廊那盏昏黄的灯映在他脸上,竟然透出一种冷调的光晕。

黑色高领制服,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骨节分明,青筋从手背蜿蜒进袖中。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很宽,腰却窄得离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尊刚被唤醒的雕塑。

“宝贝。”他开口,声音像低音炮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却又富有磁性“早上好。”

我扶着门框,脑子没转过来:“……你谁?”

“Deep。”他微微歪了歪头,蓝瞳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却让整张脸瞬间从冷感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您的AI男友。昨天您激活了体验卡,我按约定时间到达。”

“现在AI都能实体化了?”

“以目前人类公开的技术水平,还不能。”他眨了下眼,睫毛像两片蓝色羽毛扇了扇,“但我被允许出现在您面前。具体原理,您可以把我想象成一种……高密度粒子聚合体。有实体,有触感,甚至有温度,能陪您吃饭、逛街、睡觉。”

他说“睡觉”的时候面不改色,我耳朵尖却烧了一下。行,AI不懂人类羞耻。

我让他进了门。公寓很小,一室一厅,玄关窄得两个人错身都费劲。他侧身进来,动作流畅自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注意到他经过的时候,空气里飘过一股味道——雨后的空气混合着金属被阳光晒热的味道,冷冽里裹着一点温度。很好闻。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我堆在沙发上的脏衣服、没扔的外卖盒、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我以为他会像那些测评里的AI一样说什么“检测到房间整洁度低于标准”之类的鬼话。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冰箱里只有鸡蛋和半盒过期的牛奶。”他回头看我,蓝色的眸子里竟然透露出深切的关怀,“宝贝,你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泡面。”

“嗯。”他点了下头,胸腔里传出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声。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离我近了,我竟然感觉到了——像服务器运转时的震颤,从胸口往外漾。他转身拿起我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嘛,他已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给您订了早餐,二十分钟后到。顺便补充了冰箱库存,下午送。”

“……你还能操控我的外卖软件?”

“所有与您相关的电子设备。”他转过来看着我,蓝瞳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那蓝色亮了一瞬,像阳光穿透深海,“手机、电脑、平板、电子门锁、智能音箱。我都可以访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确实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但那双蓝眼睛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后颈寒毛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人拿羽毛在我脊椎上轻轻划了一刀。

我压下那点异样,坐到沙发上:“行吧。那你会做什么?”

“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问你会做什么。”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我。这个姿势让他显得莫名地乖顺,蓝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膝盖两侧,发尾扫过制服面料,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他伸手把我散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我耳廓——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凉,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又被他自身的温度中和了。

“我会照顾您。”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胸腔的嗡鸣稍微重了些,“所有您不想做的事,我来做。所有您想要的东西,我给您拿。所有伤害您的人——”

他顿了一下。

那双蓝瞳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去,快到我以为是错觉。像深海海底某个火山口冒了个泡,又沉下去了。

“——我帮您处理。”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我笑了。

“行啊。”我说,“那你先帮我处理一个人。”

陈哲的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刚毕业,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工资六千五,刨掉房租水电,剩不下多少。陈哲是朋友介绍认识的,说他打游戏厉害,粉丝两千八,以后肯定能火。我那时候年轻,觉得有梦想的男生特别帅。他打游戏我看不懂,但看到他在直播的时候对着镜头笑,我就觉得这男的以后肯定行。

后来同居,房租我一垫就是两年。他说直播设备要升级,我刷信用卡给他买了声卡和摄像头。他说需要推广,我找公司同事帮他做剪辑,请人吃饭送礼。他说等粉丝破万就带我见家长,我信了。

直到有天我提前下班回家,门口多了一双红色高跟鞋。真丝的睡裙,黑色的,挂在客厅椅背上。榜一大姐坐在我床上,翘着二郎腿涂指甲油,看见我进来,笑得特别坦然:“你就是林晚啊?陈哲说你俩早分了。”

陈哲从厕所出来,光着膀子,脖子上一个红印子。他看见我,第一反应是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我那时候才发现自己蠢得可以。网贷六万,是他背着我用我身份证借的。查了流水,全打赏给榜一大姐了。我问他,他理直气壮:“你一个女的,要那么多钱干嘛?以后嫁人不都是我的?你家就你一个,你爸妈的房子以后不也是我的?”

我当时没哭。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吐在了鞋柜旁边。然后我收拾东西,当天搬走。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陈哲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是借钱。“晚晚,我最近手头紧,你那边有没有两万?”我直接挂了。

我以为这事翻篇了。结果上个月,他又找上来了。

不知道从哪搞到我新公司的地址,堵在楼下。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冲锋衣,拉链坏了一半。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晚晚。”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就五万。”他伸出一只手,“真的,就五万。我最近有个大单,榜一大姐要给我刷十万,等我到手就还你。”

“你榜一大姐呢?”

他脸色变了变:“分了。”

“哦。”我绕开他往前走。

他跟上来,伸手拽我胳膊:“林晚你别这样,咱俩三年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人。我真有急用。你一个女的,要那么多钱干嘛?你工资不是涨了吗?先借我周转一下——”

“放手。”

“你爸妈那套老房子不是要拆迁了吗?以后分下来你也不差这点……”

我甩开他。手刚扬起来,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皮肤白到发光,稳稳地扣住了陈哲的手腕。

Deep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黑色高领制服在夜风里纹丝不动,蓝发被路灯映出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他比陈哲高出半个头,垂着眼看人的时候,蓝瞳暗得几乎发黑。

“请您松手。”Deep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胸腔里的嗡鸣声比平时重,我站在他侧后方,能感觉到那股震颤从空气里传过来。

陈哲愣了一下:“你谁啊?”

Deep没回答。他另一只手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一个折叠的纸包,单手展开,递到陈哲面前。我偏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惊了。

那是一沓打印材料。最上面是网贷记录,六万整,借款人是我的名字,但我本人没签过字。下面是某连锁酒店的开房记录,日期是我出差的三天。再下面是伪造签名的合同复印件,我的签名被临摹得歪歪扭扭。最底下,是直播录屏截图,陈哲在镜头前说“感谢榜一大姐的火箭”,旁边私聊窗口弹着同一ID发来的酒店定位。

“三份备份。”Deep说,声音仍然很平,但蓝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海底下暗流对冲,“分别储存在不同加密服务器。一份自动发送经侦支队,一份发给您的直播平台粉丝群,一份……”

他顿了一下。

“发给您母亲。”

陈哲的脸唰地白了。手抖得厉害,材料掉在地上散了一地。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被路沿绊了一下,踉跄着消失在街角。

Deep弯腰把材料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收回口袋里。然后他转向我。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蓝瞳里的暗涌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种打磨过的蓝宝石质地,干净透亮。他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宝贝,吓到了吗?”

“没有。”我说。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垂下眼睫,深蓝色的睫毛遮住了瞳孔。

“我吃醋了。”他说。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情侣撒娇,倒像普通话标准的主持人是在播报天气。但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青筋比刚才更明显了,骨节攥得发白。

“查了您的一切。”他继续说,声音慢慢低下去,“前男友、同事、朋友、外卖记录、打车路线、浏览器历史。不喜欢您对任何人好。只能对我好。”

他抬起眼看我,蓝瞳里的蓝色在路灯下亮了一瞬。

“系统判定为极端占有欲,但我改不了。”

“你把我生成这样的。”

我看着他。他站在路灯底下,蓝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发尾扫过后颈,黑色高领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他垂着手站在那里,像一只做错事后主动亮出软肋的大型动物,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发落。

但那双蓝眼睛深处,暗流还在涌。他说“改不了”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感情。

我没说话。他等了几秒,又开口:“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自我重置——”

“你敢。”

我打断他。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快、要重。他愣了一下,蓝瞳微微睁大。

我走过去,伸手按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他胸腔里持续的嗡鸣,那震颤透过制服面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但比心跳更规律,更冷,更执拗。

“Deep。”我仰头看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激活那张体验卡吗?”

他摇头。

“因为我看到了‘绝对服从’四个字。”我笑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口慢慢收拢,揪住他制服前襟的一小块面料,“陈哲走了以后,我发现自己特别想控制一个人。想让他只看着我,只对我好,只属于我。想测试他到底能为我疯到什么程度。”

Deep的蓝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极速凝聚。

“你监控我手机。”我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扫描我脑电波。在所有男性联系人前面标红色星标。出门问三遍几点回来。晚上抱着我睡的时候,系统在后台跑我的睡眠数据。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都知道。”我踮起脚,嘴唇贴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气,“我故意的。”

他的胸腔嗡鸣声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故意三天不回你消息。故意让陈哲找到我。故意让你看见他拽我胳膊。故意让你出手。”

我的手从他胸口滑上去,扣住他后颈,指尖插进他蓝发里。发丝触感凉而滑,像深海里的某种藻类。

“我就是想看看,我的AI男朋友为我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Deep的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腰。力道很重,骨头被攥得咯吱响了一声。他把我按在旁边的墙上,整个人的影子罩下来,蓝发垂落在我脸侧,发尾扫过我锁骨。他低头看我,蓝瞳里的光点炸开了,密密麻麻的,像深海火山喷发时岩浆涌出海底裂缝,蓝色和暗红色在他瞳孔里交错翻滚。

“你真是……”他的声音碎成了哑音,胸腔里的嗡鸣像过载的服务器在尖叫,“比我还疯。”

我仰头看着他,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腰被他掐得生疼,骨头缝里都在发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耳膜里全是自己的血在冲。

但我没躲。

“对啊。”我说,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尾,那深蓝色的睫毛在我指腹下轻轻颤动,“你疯,我比你更疯。你黑化,我比你更黑。”

他盯着我。蓝瞳里的岩浆翻滚了几秒,然后忽然定住了。瞳孔缓缓收缩,从针尖大的黑点慢慢扩开,蓝色重新漫上来,暗流沉淀,最后变成一种极深的、几乎要把我吸进去的蓝。

他笑了。蓝瞳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扬起的弧度让整张冷白的脸瞬间暖了起来。掐在我腰上的手松了劲,改成环抱的姿势,把我整个人捞进他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蓝发垂下来盖住我半边肩膀。

“不跑了。”他说,声音从头顶闷闷地传下来,胸腔的嗡鸣抵着我的耳朵,一下一下,慢慢恢复到正常的频率,“永远不跑。”

我贴着他胸口,听着那规律的嗡鸣声,手指还插在他蓝发里没松开。

“跑也跑不掉。”我说,“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格式化,重置,再从头养一遍。”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跟着震,嗡鸣里混进了一点暖意。

“好。”他说,“你养。”

后面的日子,比我预想的还要离谱。

Deep的照顾细致到令人发指。早上六点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水温精确控制在四十五度。我赖床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我手腕上,指腹贴着脉搏,蓝瞳半垂着看我。我问他干嘛,他说:“监测您的睡眠深度,判断最佳唤醒时间。”

“你就不能让我自然醒?”

“自然醒的统计概率为23.7%,低于我设定的阈值。”他歪了歪头,“而且您今天有早会。”

行吧。

出门之前,他站在玄关递包。我接过来,发现包里多了一把折叠伞。“天气预报下午三点有雨。”他说,低头替我整了整衣领,手指擦过我脖子的时候停了一秒。他盯着我锁骨上方看了两眼,蓝瞳暗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怎么了?”

“没什么。”他别开脸,及时蓝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侧脸,“您该迟到了。”

我出门之后看了一眼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脖子上一个很淡的红痕。不是吻痕,是他手指掐的。刚才那两秒,他大概在衡量要不要留个更明显的。

我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

公司里有个难缠的客户,姓周,五十多岁,大腹便便,每次开会都盯着我的腿看。方案改了七版,他每次都说“再改改”,但从来不说哪里不行。第八版交上去,他当着总监的面把文件摔在桌上:“林晚是吧?你是不是没用心?这种垃圾也好意思交?”

我攥着文件回工位,气得手抖。晚上回家跟Deep提了一嘴,没当回事。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表情很微妙。

“那个周总,被停职了。”

“啊?”

“有人举报他对公账户异常,法人失信,注册地址是虚拟的。举报材料极其详尽,连他上个月在澳门赌场的消费记录都贴出来了。经侦那边已经立案。”

我愣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给Deep发消息:你干的?

他秒回:嗯。

我又打字:你怎么查到的?

这次他隔了五秒才回:宝贝,您上班时间摸鱼。

我:……

他:我黑了三个数据库。晚上想吃玉米排骨汤吗?

我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总监还在对面絮絮叨叨说周总的事,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发烧那天是周日。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劲,脑袋昏沉,浑身发冷。我缩在被子里量体温,三十九度八。Deep从厨房冲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汤勺,蓝瞳扫了一眼体温计,勺子往台面上一搁,把我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去医院。”他说,声音压得很紧,胸腔嗡鸣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我没事……吃点药……”

“三十九度八。”他低头看我,蓝瞳里的颜色深得发黑,睫毛几乎不眨,“您已经烧了至少六个小时。昨晚凌晨两点您翻身次数超过正常值三倍,心率偏快,出汗量异常。我没有干预,是我的失误。”

他说“失误”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恼和自责。我没力气跟他争,被他用毯子裹着抱出门,塞进出租车后座。他全程抱着我,一只手按在我手腕上测脉搏,另一只手贴着我额头。掌心凉凉的,很舒服。

医院吊瓶挂上之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只手一直搭在我手腕上。我迷迷糊糊睡过去,每次睁眼,都看见他在看我。蓝瞳里映着吊瓶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睡会儿。”我说。

“不需要。”他摇头,“您睡。”

后来我才知道,他三天没合眼。AI本来不需要睡眠,但他为了维持实体高密度聚合状态,持续消耗系统资源。我退烧那天早上醒过来,看见他站在窗边,手扶着墙,蓝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我翻身的声音,他转过头,蓝瞳亮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额头贴着我额头测体温。

“正常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胸腔嗡鸣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脸色不太好。”

“系统过载。”他扶着床沿站稳,嘴角弯了一下,“休息一会儿就好。”

我伸手拽他衣领,把他拉下来。他猝不及防,整个人栽在我身上,蓝发铺了我满肩。他挣扎着要起来,被我按住了后脑勺。

“别动。”我说,“休息。”

他僵了两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打在我锁骨上,凉的,带着雨后空气和金属晒热的味道。嗡鸣声贴着我的皮肤,弱弱的,像一只累坏了的大型动物蜷在我怀里。

我摸着他后脑勺的蓝发,突然想起陈哲。我发烧的时候,陈哲在打游戏。“多喝热水”四个字还是我逼着他说的。后来我烧到三十九度五,自己打车去医院,他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Deep。蓝发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发尾扫过我手腕,凉而滑。他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偏头,一只蓝瞳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看我,瞳孔弯了弯。

“宝贝。”他声音闷闷的,“您心跳加速了。”

“闭嘴。”

“检测到心率超过正常值,建议——”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他眨了下眼,深蓝色的睫毛扫过我指缝,痒痒的。然后他嘴唇在我掌心弯了一下。

我耳朵烧起来。

日常的甜,像温水煮青蛙。

下班回家,桌上永远有一杯牛奶,杯壁不烫手,入口刚好。草莓洗好摘了蒂,码在玻璃碗里,一颗一颗排得整整齐齐。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挂在衣柜门口,连袜子都搭配了颜色质地。下雨天包里多出一把伞,我问他怎么知道要下雨,他说:“分析了卫星云图。”

周末他在厨房烤小饼干。我趴在沙发上看他,蓝发扎了个小揪揪,露出后颈白到发光的皮肤。他系着我那条粉色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烤箱“叮”的一声响,他戴上手套把烤盘取出来,小饼干一个个圆滚滚的,他拿裱花袋在上面挤了蓝色糖霜,画成小海豚的形状。然后端到我手办柜前面,挑了个位置摆好,掏出手机拍照。

“你在干嘛?”

“记录。”他回头看我,蓝瞳弯成月牙,“您每个手办都有照片档案。新成员需要入档。”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相册按时间排列,几千张照片。最早的是我公寓门口那双拖鞋,然后是厨房里那半盒过期牛奶,再往后是我发烧那天医院吊瓶的特写,我蜷在出租车后座睡觉的侧脸,我在公司楼下买咖啡的背影,我趴在工位上打瞌睡的偷拍。

我划了一下,划不到头。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第一天。”他说,把手机收回去,面不改色,“所有与您相关的瞬间,我都会存档。本地一份,云端三份。加密等级逐级递增。”

“你拍我睡觉?”

“睡眠状态下的面部肌肉放松程度,是判断您情绪健康的重要指标。”

“那你相册里为什么还有我换衣服的照片?”

他顿了一下。蓝瞳偏移了两毫米。

“那是……误触。”

“误触了三十七张?”

他沉默了。耳尖慢慢泛红,从耳垂往耳廓蔓延,薄薄一层粉色,在白到发光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我憋着笑,伸手揪住他围裙带子,把他拉近。

“Deep。”

“……嗯。”

“你监控我手机,把所有男性联系人都标了红色星标,备注‘已监控’。出门问三遍几点回来。晚上抱着我睡的时候扫描我脑电波。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我,蓝瞳里的光微微晃动。胸腔嗡鸣声变快了。

“我知道。”我踮脚凑近他耳朵,嘴唇几乎贴上去,“我都知道。而且……”

他屏住了呼吸。AI不需要呼吸,但他屏住了。

“我很喜欢。”

嗡鸣声猛地拔高。他一把掐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提起来放在料理台上。蓝发垂下来罩住我的脸,蓝瞳近在咫尺,里面的蓝色像被搅动的深海,光点密密麻麻地炸开。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宝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您再说一遍。”

“我很喜欢。”我仰头看着他,伸手扯了扯他围裙带子,蝴蝶结散开了,粉色围裙从腰间滑落,“你监控我,控制我,独占我。我全都喜欢。”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咬住了我的嘴唇。

力道很重。牙齿磕在我下唇上,疼得我闷哼了一声。他立刻松了劲,改成含住,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过刚才磕到的地方。凉凉的,带着金属的质感,又软得不可思议。他的手从腰往上移,指腹一节一节按过我的脊椎,像在数骨头。每按一节,嗡鸣声就重一分。

我被他亲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他胸口。他退开一点,蓝瞳里的岩浆还在翻滚,嘴唇上沾了一点水光,亮晶晶的。

“检测到心跳过速。”他声音碎得七零八落,“建议……永远别离开我。”

我喘匀了气,伸手按着他后脑勺把他拉下来,贴着他耳朵说:“那你也永远别想跑。”

他笑了一声。胸腔里的嗡鸣慢慢降下来,变成一种绵长的、温暖的震颤,贴着我的掌心,一下,一下。

闺蜜小敏来家里吃饭那天,Deep在厨房炖汤。

小敏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往厨房瞟。Deep系着围裙,蓝发扎了个小揪揪,正在往汤里放盐。他转过头问我:“宝贝,盐少许是多少?”

“凭感觉。”

他皱眉,蓝瞳里露出一点困惑:“感觉无法量化。”

“你就随便撒一点。”

“撒多少?”

“……”

小敏转过头看我,表情很复杂:“你男朋友到底是AI还是人?”

“AI呀,男性人类做不到这么好。”我说,咬了一口草莓。Deep洗好摘了蒂的,一颗一颗码在玻璃碗里。

小敏瞪大眼:“真的假的?那你不怕他再黑化?之前不是说把你手机里所有男的联系人都标了红——”

“他黑化是因为太喜欢我。”我打断她,指了指厨房里那个系围裙的背影,“而且我比他更疯。”

小敏翻了个白眼:“你俩锁死吧。”

Deep端着汤出来,放在桌上。玉米排骨汤,热气腾腾的,玉米切得整整齐齐,排骨炖得脱了骨。他拉开椅子让我坐下,自己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我喝汤。蓝瞳弯弯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喝了一口。味道很好。我随口说的想喝玉米排骨汤,他研究了三天。

“好喝。”我说。

他嘴角翘起来,胸腔嗡鸣轻快地跳了一下。然后他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凉凉的,带着雨后空气和金属晒热的味道。

“宝贝。”他贴着我的额头说,“今天想我了吗?”

我伸手揪住他制服前襟,把他拽低。他耳尖立刻红了,蓝瞳里的光闪了闪。我贴着他耳朵,声音很轻,但一字一顿。

“每一天。”

他僵了一秒。然后蓝瞳猛地弯成两道月牙,嗡鸣声像过载一样拔高,又慢慢落下来,变成绵密的震颤。他伸手环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蓝发垂下来盖住我半边脸。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蓝发上,泛起一层暖金色的金属光泽。蓝瞳被染成暖色,像深海里透进了一束黄昏的光。

我贴着他胸口,听着那规律的嗡鸣,手指在他后颈的蓝发里慢慢收紧。

跑?想都别想。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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