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996 打工人林淼,熬夜改方案猝死。
再次睁眼,竟穿书了。
不是贵妃不当女官,直接落地冷宫,成了吃不饱喝不足的流浪三花小母猫!
苏家即将满门覆灭,冻饿惨死的结局近在眼前。
我蹭着废后苏嫤娴的手腕,猫心火烧火燎。
可她已经心死躺平,不愿争宠求饶。
罢了,人摆烂,那就猫上!
旁人争宠靠美貌心机,我直接靠猫爪硬刚全场。
刷爆皇帝好感,玩命替自家废后冲复宠进度!
小鱼干只是附加福利,洗清冤案救下苏家才是重中之重。
我正盘算怎么闯御书房,鼻尖忽然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毒香。
01
刚从混沌里醒来,脑子还没转明白,身下的干草硌得我浑身难受。
一股潮闷衰败的冷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我抬手想撑身子,竟怼出一双毛茸茸三花小爪子。
低头一看,黄黑白花皮,三角耳朵,胡须抖得像雷达,尾巴甩得快冒烟。
我,996打工人林淼,熬夜改方案猝死,穿书了。
穿书也就罢了,不是贵妃不当女官,直接落地冷宫,成了吃不饱喝不足的流浪三
花小母猫!
破窗漏风,地砖长青苔,院杂草有半人高,房梁蛛网晃来晃去。
窗边坐个女人,锦袍洗得发白。
苏嫤娴,苏家嫡女,原著废后。
年少封后风光无限,被柳贵妃扣上谋害皇嗣的黑锅。
苏家大半人蹲大牢,她被扔静心苑等死。
书里写,腊月寒冬夜,苏晚卿直接凉透,苏家也会尽数覆灭。
而我是她捡来的小野猫,原猫主活不过半个月,冻饿死墙角。
两重死劫压身,摆烂就是人猫俱亡的终局。
苏嫤娴摸着我脑壳,声音蔫蔫的,掰下干硬糕饼渣推我面前。
「又饿了,也就只剩这个。」
她自己一口没动。
宫里宫人全是拜高踩低的货色。
柳贵妃打招呼往死里扣份例,剩饭残羹是常态。
小鱼干?属于神话传说。
我啃着渣子疯狂脑内盘算。
想活,想救苏嫤娴,只有一条路,就是搞复宠!
让狗皇帝楚玄蒿看见冤案,苏家才能翻身,我就不用啃饼渣。
但大问题是苏嫤娴已经心死躺平。
不哭不闹不求人,不理皇帝情爱。
指望女主主动营业?
不如指望冷宫杂草集体开花。
人摆烂,那就猫上!
我不会说话,但我会打滚会贴贴会卖萌。
高冷皇帝,看猫猫暴击干不干得动。
刷爆皇帝好感,拐他冲冷宫看老婆!
我「喵」一嗓子,脑袋猛蹭苏嫤娴手背。
她唇角扯出半点弧度,顺我后背撸毛。
「也就只有你肯陪着我。」
半夜我蜷脚边摸规划路线。
静心苑地理位置地狱级,离御书房远得离谱。
只能等天亮,趁宫人倒泔水偷溜。
熬到天光微亮,守门宫女打哈欠开门拎泔水桶。
门缝漏缝!机会来了!
我肚皮贴地,嗖地窜出去。
身后苏嫤娴追了几步:「阿花?去哪?」
我头都不敢回,直冲御书房!
早朝现场当众卖萌,楚玄蒿绝对躲不掉!
清晨露水冻爪子,躲假山绕巡逻,数次差点被侍卫捉拿归案。
终于冲到御书房朱红大门。
门外侍卫铠甲亮闪闪,屋内官员正在汇报工作。
冲!
趁侍卫换班走神,我矮身钻门槛,直接杀进满朝文武开会现场。
全场瞬间静音,奏事官员卡壳。
龙案后楚玄蒿,玄色龙袍玉冠束发,气场压人,眉头一皱。
「野猫?」
OK,仇恨值拉满!
我当场就地躺平,露出雪白肚皮,四脚蹬空气,呼噜呼噜疯狂打滚营业。
龙涎香飘过来,我蹬着小短腿,一寸寸挪向龙椅。
满殿大臣大气不敢喘,早朝被一只三花猫强行插播。
楚玄蒿那张冰山脸裂开一丝缝隙,握朱笔的手指紧了紧。
「把它抱出去。」
侍卫迈步伸手。
我一个滑铲躲开,纵身直接跳上龙案!
奏折扒得满天飞,无视全场瞳孔地震,我一头怼到楚玄蒿手腕使劲蹭。
赌了!皇帝好面子,总不能当场摔死一只撒娇小猫!
下一秒,他手掌抬了起来。
02
龙案上奏折惨遭猫爪拆迁。
一众官员脸绿得跟青菜一样,侍卫快步上前要逮猫。
楚玄蒿抬手拦人:「退下。」
侍卫懵圈后撤两步。
我得寸进尺,顺着龙袍袖子往上爬,爪子勾住锦料,呼噜叫个不停。
猫眼直盯楚玄蒿疯狂输出眼神信号:速去冷宫看你被冤枉的皇后啊喂!
奈何猫嘴配置,千言万语输出只有「喵喵喵。」
外人眼里,就是一只黏人妖精猫死缠皇帝胳膊。
楚玄蒿身子僵半天,大手轻轻落我头顶撸猫,力道轻得不行。
「哪来的小东西。」
大太监王德胜弯腰回话:「回皇上,未曾见过,许是宫里流浪野猫。」
没人认得我来自冷宫静心苑。
也是,那破地方活人都被遗忘,谁管一只猫。
我急到原地踩奶,不停扭头朝冷宫方向喵喵嚎。
楚玄蒿顺着我脑袋转的方向一看,是大殿雕花柱子。
「想出去玩?」
大哥!不是出去玩啊!
底下老臣们面色凝重,内心疯狂刷屏:皇上不要玩物丧志!
可没人敢吱声。
楚玄蒿撸猫撸上头,转头吩咐:「御膳房,拿鲜鱼。」
小鱼干?我猫眼泛出金光,吸了一口嘴角的口水。
没多久鲜鱼端上来,香气爆炸。
我跳下桌子埋头炫饭。
堂堂大启早朝暂停,满朝文武围观猫咪干饭名场面。
我一边埋头狂炫一边盘算:吃完带路,拐楚玄蒿回静心苑!只要他踏进院门,情节直接起飞!
光盘!我舔干净爪子嘴巴,叫一声转身往外跑,跑两步回头瞅,疯狂打手势:跟我走!
楚玄蒿望着我频频回头,淡淡开口。
「倒是黏朕,寻个暖和宫殿安置下来。」
安置我?
我要的不是御猫编制!我要你去见废后啊!
我直接原地蹬腿抗议,扭头玩命往冷宫冲,跑两步回头确认人跟没跟。
楚玄蒿挑眉:「还想跑?」
内侍乌泱泱围上来准备捉拿。
我仗着猫身小巧钻缝逃窜。
绝不能被圈养!
一旦关起来,苏嫤娴直接情节杀预定!
我玩命窜回廊,身后脚步声噼里啪啦。
楚玄蒿居然亲自追过来,大队随从浩浩荡荡尾随。
偷瞄身后,太好了上钩了!
拐过两道墙,静心苑斑驳大门就在眼前!
胜利近在咫尺!
一道满身华服的身影,带着大批宫人直接拦路。
柳贵妃来了。
珠翠堆满头,长得艳,眼底杀气藏不住。
她听说御书房闯猫勾走皇帝,火速赶来截胡。
一眼认出我是静心苑出来的猫。
柳贵妃笑意挂脸上,高声开口。
「皇上,区区野猫何必劳动圣驾,万一抓伤龙体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绣海棠的绣鞋携风,一脚狠狠踹向我!
鞋尖直扑我猫身!
03
我寒毛全炸,生死关头一个极限侧滚,爪子划石板刺啦一声,险险躲开绝杀一脚。
柳贵妃一脚踩空,身子踉跄。
我躲假山后面,脊背弓成小拱桥,对着她「哈——哈——」疯狂输出猫式嘲讽。
她本想当场踹死我这个冷宫孽畜,没料到我灵活闪避,当场下不来台。
楚玄蒿快步赶到,刚才追猫那点松弛感直接清零,脸冷下来。
「贵妃这是做什么。」
柳贵妃秒切委屈小白花,屈膝福身。
「臣妾是怕野猫带疫病伤了皇上!才想着驱赶!」
身后宫人集体附和:「野猫该打死。」
我缩假山角落,装弱小可怜又无助,喵呜一声。
楚玄蒿目光扫她:「方才御书房它未曾伤人半分,倒是贵妃,那一脚力道不轻。」
柳贵妃脸色唰白还想辩解。
「静心苑出来的猫。。。」
楚玄蒿打断她的话,「静心苑养的猫?」
终于!他搞懂我的籍贯了!
王德胜躬身确认。
柳贵妃眼睑微垂掩住眸中算计。
「皇上!定是废后心有不甘,故意放猫出来旁门左道勾引圣驾!」
这罪名扣死,苏嫤娴洗都洗不清。
我在假山后面急得喵喵乱喊:人女主完全不知情啊!
要找也是找本猫啊!
楚玄蒿瞥她一眼。
「就算是静心苑的猫,何错之有?朕后宫连一只猫都容不下?」
「贵妃回宫,罚月例半年,禁足翊坤宫三日自省。」
当红宠妃,当众因为一只猫吃处罚,脸摔得稀碎。
柳贵妃咬唇,满心憋屈,只能接旨走人。
看着她带着人马灰溜溜退场,我差点当场跳猫舞庆祝首杀。
我蹦到楚玄蒿张开的掌心里。
继续扭头冲冷宫大门嚎叫扒拉爪子:快!进门看女主!
楚玄蒿摸摸我脑袋:「原来你是想回家。」
行吧,理解歪就歪,能去冷宫就行。
「王德胜,摆驾静心苑。」
浩浩荡荡队伍踏入冷宫院门。
荒草遍地,台阶蒙灰,跟皇宫繁华完全两个世界。
屋内听见动静,苏嫤娴缓步走出。
素衣清瘦,抬眼,直直对上楚玄蒿视线。
没有哭,没有怨,表情平淡得像看见个过路陌生人。
我趴在楚玄蒿怀里,余光瞥见她袖口一闪,藏着一块锋利碎瓷。
04
楚玄蒿大半注意力还搁我身上,抱着猫站院子里。
「皇上驾临静心苑,不知有何旨意。」
苏嫤娴礼数周全屈膝行礼,疏离感拉满。
「你的猫闯御书房闹了一场,朕给你送回来。」
合着堂堂皇帝专程跑冷宫,主题是快递还猫?
我在他怀里疯狂扭来扭去,扑腾爪子往苏嫤娴身上冲。
求求你们聊案子!
别围着我一只三花唠嗑!
苏嫤娴眼里浮起一丝浅淡暖意。
「多谢皇上劳烦送回阿花。」
阿花?什么土到抠脚的名字!我本体叫林淼!
内心疯狂吐槽,身体继续拱楚玄蒿胳膊,企图物理把两个人推一块。
楚玄蒿只当我急着回主人怀抱,手臂松开。
我纵身一跃稳稳落上苏嫤娴肩膀。
院子尬到抠地砖。
皇帝站冷宫里面对着自己废后,无话可说。
楚玄蒿扫过庭院,虽是冷宫,地面收拾干净,窗台还摆几盆野花。
份例被克扣成这样,人没垮,捡来的猫养得皮毛油光水滑。
心里生出几分好奇,但归因为:养猫还算细心。
「份例被克扣,为何不去内侍局禀报?」
苏嫤娴淡淡扯下一点笑意。
「静心苑既是冷宫,该有冷宫模样,不必多求。」
不诉苦,不喊冤,不求怜悯。
楚玄蒿微微挺直脊背,偏过头避开了视线。
三两句客套话直接聊死。
我蹲苏嫤娴肩膀,猫爪挠墙的心都有。
问问当年细节啊!看不出来这人根本不会害人吗!
楚玄蒿抬眼望天色:「朕还有政务。」
不是!这就要走?送完猫直接开溜?
我跳下肩膀,冲过去死死抱住他靴筒,尾巴缠靴子,喵喵叫使劲往屋子拽。
多待一会会死吗!
楚玄蒿低头瞅抱靴子的我,有点乐,弯腰捞起我。
「舍不得朕?往后朕可以常来静心苑看你。」
看我!不是看苏嫤娴啊大哥!
我蹬腿抗议,所有挣扎输出全变成撒娇喵喵叫。
楚玄蒿把我放地上,带人扬长而去。
朱红大门哐当关上,冷宫重归死寂。
苏嫤娴坐石阶把我捞进怀里。
「阿花,你倒是本事大,能把皇上引过来。」一声轻叹,「可靠一只猫换来的停留,算什么。」
没几天后宫流言满天飞:皇上沉迷冷宫三花猫,隔三差五跑静心苑只为撸猫吃鱼,废后本人直接透明背景板。
后宫妃嫔集体破防。
卷妆容卷才艺卷心思争宠比不过一只猫。
楚玄蒿真的隔一两天就报到。
大包小包鲜鱼猫玩具。
进门先找我,撸猫逗猫喂鱼。
苏嫤娴旁边站着,偶尔搭两句话。
话题永远是:猫吃啥,猫啥习性。
聊完猫,拍拍屁股走人。
苏嫤娴绝不主动卖惨喊冤。
我疯狂搞操作,扒拉楚玄蒿玉佩滚到苏嫤娴脚边,来回蹭两个人的手,掀果盘制
造独处机会。
楚玄蒿统一解读:猫又贪玩了。
这天午后,楚玄蒿又来冷宫撸猫,我满地打滚刷好感。
院门外人声嘈杂。
柳贵妃来了。
禁足期满,脸上半点怨气看不见,身后宫人捧着食盒,笑容温婉人畜无害。
05
「皇上,听闻小猫聪慧,臣妾备了鲜鱼,还有香囊给它解闷玩耍。」
柳贵妃行礼,眼底锋芒藏得严实。
楚玄蒿颔首:「贵妃有心。」
熏鱼肉摆青石地上,又掏出一枚绣海棠丝绒香包晃穗子。
鱼肉闻着没问题。但我猫鼻子何等灵敏!香包夹层藏慢性毒料!
不立刻毙命,蹭到身上几天就皮肤溃烂高热暴毙。
对外就判野猫染恶疾,完美甩锅。
我浑身毛绷紧,节节后退,对着香包哈气,半步不靠近。
柳贵妃脸色暗一瞬。我不上钩,她没法硬往我身上怼毒包。
手腕假装打滑,香包骨碌碌滚进装杂粮的粗陶罐。
「哎呀手滑。快捡回来。」
宫女假意捡拾,偷偷收走香包,毒粉污染罐子里粮食。
不管我还是苏嫤娴误食,和她一点关系没有。
宫女跨步上前伸手掏罐子。
我直接弹射起步,一爪子狠狠掀翻陶罐!
哗啦!杂粮撒满地,毒香包滚出来,毒粉混谷粒四散。
冷宫墙角常驻老鼠,粮食落地,几只灰鼠窜出来抢粮。
一只老鼠啃到沾毒谷粒,当场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躺平。
柳贵妃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柳嫣然,你好大的胆子。」
楚玄蒿往前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贵妃扑通跪下:「皇上!臣妾只是手滑,定是匠人宫人搞的手脚,与臣妾无关!」
我窜到楚玄蒿脚边,喵呜大叫,爪子直指她带来的宫女。
侍卫瞬间控住一众宫人。
苏嫤娴站廊下冷眼旁观,不踩一脚,也不幸灾乐祸。
刑讯之下宫女全线招供。
真相摆上台面。
柳家势力盘根错节,不能直接处死,但罪责逃不掉。
旨意下达「降为柳嫔,收回赏赐,幽闭翊坤宫,无召不得出门。」
昔日风光宠妃,狠狠摔一大跟头。
闲杂人等退尽,院中只剩楚玄蒿苏嫤娴和我。
「当年旧案,你可有话同朕说。」
终于问到正题!
我尾巴摇成螺旋桨,坐等苏嫤娴吐冤屈。
苏嫤娴轻轻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在旁边猫爪挠墙内心疯狂咆哮!
喂喂喂!千载难逢的辩冤副本送到脸上了啊!
大哥大姐你倒是开口啊!嘴不用可以捐给我!我喵语输出,急得快能开口说人话了。
转念又蔫了吧唧耷拉下耳朵,行吧我懂。
这事若处理不顺苏家集体加倍吃苦,这赌注实在玩不起。
06
院廊角落,暗卫一卷密信悄悄递给楚玄蒿。
我耳朵唰地竖起来,立刻放弃蹭苏嫤娴,几步窜到楚玄蒿脚边,后脚站立扒住他衣摆,使劲往上蹦,妄图瞄一眼信纸上面写了什么。
奈何猫个子太矮,怎么跳都看不见纸面字迹。
楚玄蒿弯腰,伸手隔开扒衣服的我,展开信纸,越看眉头锁得越死。
我急得围着他脚边团团打转,喵喵叫个不停,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苏家旧部证词。」楚玄蒿低声道。
听见苏家二字,苏嫤娴睫毛狠狠颤了下,这是今日第一次情绪外露。
我停下转圈,仰头盯住苏嫤娴,又扭头看向楚玄蒿,来回两头张望。
当初指证苏嫤娴的关键侍女,案发拿柳家巨款跑路,濒死之际写下真相托人送进宫。
证词直指柳家构陷,苏嫤娴被冤枉。
可只是孤证!没有实物,掀不动已定钦案。
我抬爪去扒楚玄蒿手里的信纸,想让他再多看几遍证词,不能就此放过线索,被他伸手轻轻挡开。
楚玄蒿捏紧信纸。
他不是全无怀疑。但柳家手握兵权,贸然翻案朝堂大地震。
「从前,你为何从不向朕申辩?」
苏嫤娴垂眸:「当初人证物证俱全,皇上心里已经定我罪名。
我再多辩解,只会被当成罪后狡辩,还给苏家招来横祸。」
我蹲坐在两人中间,歪着脑袋听。心里明白她的考量,可还是急得不停甩尾巴。
拎得门儿清。那个局面,哭诉等于火上浇油。
楚玄蒿沉默。
冷宫磋磨大半年,这女人见识格局,甩后宫一堆人八条街。
是自己被证据蒙眼实实在在委屈了她。
但单凭濒死侍女口供不够翻案。
他垂眸看向脚边的我,伸手揉了一把我的脑壳。
「此案朕会派人暗中彻查。静心苑份例即刻恢复,内务府不许克扣半分。」
实打实补偿落地。
苏嫤娴屈膝:「谢皇上。」没有狂喜,平静接下恩典。
楚玄蒿待了很久,不再围着我单纯逗猫玩。
两人坐廊下聊旧事聊朝堂民生。
我就蜷在二人中间的台阶上,一蹭蹭楚玄蒿的靴边,拱拱苏嫤娴的手腕。
时不时插两声喵叫刷存在感。
苏嫤娴饱读诗书,很多棘手国事三两句话点透要害。
玄蒿越听,心里震动越大。
从前他只看见皇后的外壳,从没好好听她说过话。
我躺台阶晒太阳,老母亲猫泪差点流出来。
副本进度暴涨!小鱼干自由到手!
快乐没持续多久。
被关翊坤宫的柳嫔没死心。
明着下毒等于自爆,她要玩一把大的。
半个月转瞬而过。宫里炸出消息:二皇子急病,身上出现猫爪抓伤,高烧昏迷不醒。
一份人证口供送到楚玄蒿手上。
柳嫔收买宫女作证:静心苑三花猫溜进皇子寝宫抓伤孩童!
流言病毒式扩散。
「冷宫野猫凶残伤皇子!」
「废后记恨柳嫔,唆使猫报复稚子!」
柳嫔闭门「痛哭」卖惨。
柳家党羽大臣集体上书:处死妖猫,把苏嫤娴丢进诏狱严刑审问!
风浪直接掀到朝堂。
二皇子皇家血脉,出事就是滔天大罪。
铁甲侍卫团团包围静心苑,刀剑出鞘,围得水泄不通。
楚玄蒿亲临。柳嫔不方便到场,大批亲信宫人守院外疯狂拱火。
我被侍卫堵院子中央。
猫不会说话,没办法自证清白。
人证齐全皇子重伤,所有黑锅扣我和苏嫤娴头上。
苏嫤娴跨步挡我身前:「二皇子绝非阿花所伤。出事那日它从未踏出静心苑。」
柳嫔安插内侍:「废后收买冷宫下人!证词不作数!」
07
院外大臣呼喊一浪接一浪:「诛杀妖猫!严惩废后!」
楚玄蒿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皇子昏迷不醒,满朝压力,不会说话的猫,还有旧案疑点。
侍卫举捕猫网步步逼近。
网子扣下来,我猫命直接杀青。
「皇上!二皇子性命攸关!」外面喊声不停。
我疯狂扒原著记忆。
真相:伤人的不是猫!柳嫔训练一只猴子行凶!伤人现场丢猫毛伪造证据!猴子藏翊坤宫废弃杂物房。
做伪证宫女收的珠宝,藏箱子夹层。
物证!必须拿到物证!
但我被侍卫围死,冲不出去找证据。
不能写字不能说话,只能靠猫肢体输出情报。
我猛地窜向书桌。侍卫以为我要反抗,捕猫网当头罩来。
灵巧躲开,两只前爪凌空反复做抓挠撕扯的伤人动作。
做完死死瞪住院外作伪证的宫女,一次次朝她扑跳示威。
又冲到院角叼一捧枯杂草,甩到桌前,脑袋反复扭头朝向翊坤宫方向。
一捧枯草,一套动作。
侍卫全员迷惑:「这猫折腾啥呢?」
楚玄蒿死死盯住我。
太医禀报:皇子伤口爪距宽大,根本不是家猫爪痕。
零碎线索瞬间串起来。
楚玄蒿沉声开口:「不是猫伤人,是别的活物,藏在翊坤宫废弃杂屋?」
我疯狂喵呜蹬爪子,疯狂点头。
目光扫到浑身发抖的人证宫女。
她拿了好处,才有这份假证词。
「王德胜!暗卫直奔翊坤宫废弃杂物房搜活物!再抄那宫女住处,彻查箱笼夹层!」
苏嫤娴站我旁边,手虚虚护住我的后背。
一会儿功夫,暗卫押着一只锁链锁住的猴子回来,猴爪还沾淡血。
另捧匣子里堆满满当当华贵珠宝。
「启禀皇上!杂物房查获行凶猴子!宫女住处搜出柳嫔赏赐珍宝!人赃并获!」
楚玄蒿神色沉沉一言不发。
08
猴子吱吱乱挣,我压不住火气,弓起身子对着笼中哈气,爪子不停刨脚下青砖,恨不得冲上去给它来一套猫拳套餐。
眼角余光扫过匣子内珠光,这些珍宝全是构陷的物证,我若上去一爪子扒乱,反倒帮了敌人的忙。
只能憋屈地原地来回踏步,尾巴甩出了风,满心窝火却什么都不能干。
院外叫嚣的大臣集体闭嘴。
内侍狂奔来报:「二皇子高热加剧,太医说凶险!」
楚玄蒿脸色铁青。
柳嫔为搞对手,连亲儿子都拿来当道具。
「把柳嫔押出翊坤宫,立刻审讯!」
柳嫔被拖拽出来,发髻散乱,衣衫沾满尘土。
看见猴子和珠宝,直接腿软跪倒。
心理防线稀碎。
不光嫁祸猫和苏嫤娴,当年谋害皇嗣构陷皇后、构陷苏家全部真相一股脑吐干净。
二皇子出生本就先天不足,柳家借机做局伪造证据,扳倒苏家扫清上位障碍。
积压已久冤案,水落石出。
供词摆到楚玄蒿手上。
我蹲在地面,耳朵竖得笔直。
原来苏嫤娴和苏家,硬生生扛下这么多莫须有的脏水。
我抬爪轻轻扒了扒苏嫤娴的裙摆,仰头蹭她的裤腿,想给她一点安慰。
明明沉冤就要得雪,可看她脊背绷得笔直,半分喜悦都看不见,我心里也跟着闷闷的。
「是朕,委屈了你,委屈苏家满门。」
圣旨当场拟好:洗清苏嫤娴全部罪名,解除冷宫禁锢。
苏家狱中人全部释放,恢复官爵荣耀。
柳嫔贬庶人打入诏狱,柳家涉案官员交刑部处置。
宫人侍卫齐齐向苏嫤娴行礼。
大仇得报,可苏嫤娴没有半分狂喜落泪。
屈膝接旨:「谢皇上圣明。」
大半年冷宫煎熬,家族牢狱之灾,一张圣旨抹不掉实打实受过的罪。
楚玄蒿上前伸手想扶。苏嫤娴侧身,不动声色避开。
手僵在半空,楚玄蒿眼底尽显落寞。
「静心苑苦寒,收拾行装搬回中宫。」
苏嫤娴垂眼摇头:「谢皇上恩典。冷宫住久,暂不想回中宫。容我再住一段时日。」
仇人打倒,冤屈洗白,她拒绝立刻复位皇后。
我直接猫傻:副本通关,女主不回城?
楚玄蒿眉头皱起,手握皇权可以下圣旨逼她回宫,但他不想用皇权胁迫一颗受过伤的心。
「好,朕不勉强。静心苑全部翻新,供给按皇后规格来。朕,会常来。」
我辛辛苦苦闯御书房、斗贵妃、还险些背上杀皇子黑锅。
合着现在还要继续当感情调解员?
我耷拉下尾巴:小鱼干虽然快要自由,但撮合这两位,路还长着。
楚玄蒿天天静心苑报到。
再也不拿看猫当借口,堂堂皇帝蹲冷宫找苏嫤娴聊天。
谈诗词聊国事,送珍宝奇花。
苏嫤娴礼貌接待,客气疏离,不远不近。
礼物照收,半分儿女情愫不露。
我蹲房梁吃瓜,愁得猫脑袋快秃。
外部怪打完,内心心结最难啃。
这天傍晚楚玄蒿败兴而归,走出院门。
王德胜低声劝:「娘娘受过重伤,假以时日总能化开。」
楚玄蒿望着晚霞苦笑:「朕平定朝堂清掉奸佞,却赢不回一颗真心。」
此时,我瞥见树梢间闪出一道黑影。
09
柳家倒台,但不少旧部残余势力没清理干净。
这群人把所有仇恨全部算在苏嫤娴头上。
黑影一闪消失回廊拐角,目标静心苑。
楚玄蒿和王德胜完全没察觉,转身走远。
我做不到出声呼喊示警。
满腔的警告,困在猫的躯壳里,无人能懂 。
我顺着瓦片屋檐悄摸跟上去。
黑衣人避开巡逻禁军,专钻皇宫偏僻死角,一头扎进废弃旧浣衣局。
院墙残破,荒草齐膝,绝佳藏人窝点。
我扒墙头偷看,院里五六个蒙面黑衣人。
地面摆匕首、迷香、烈性毒药。
为首之人压着嗓子:「柳家完了,苏嫤娴还活着。除掉她,尚有转机。」
「今夜子时潜入静心苑,迷香放倒所有人,毒杀苏嫤娴。完事投奔边关旧部跑路。」
今晚子时动手!留给我们时间只剩两个时辰。
我得报信。
但猫跑侍卫面前喵喵叫等于无效输出。
就算引侍卫过来,这帮人听见风声直接跑路,抓不到人赃。
守在冷宫也不行,夜里刺客闯进来苏嫤娴照样危险。
最优解:找到楚玄蒿,带暗卫过来一锅端。
我悄摸退下墙头,拼尽全力朝御书房狂奔。
夜色沉透,宫灯点点。
御书房灯火通明,楚玄蒿还在处理柳家案后续奏折,侍卫守门森严。
我冲到门口被侍卫拦下:「野猫不许入内。」
我原地打转疯狂朝浣衣局方向嚎叫刨地。
侍卫只当我来找皇帝撒娇玩闹,伸手驱赶。
我绕到窗边。窗户半开,看得见伏案批阅奏折的楚玄蒿。
窗台摆一串金属熏香铃铛。机会!
纵身跳上窗台,爪子狠狠一拍!
铃铛哗啦啦炸响,刺耳清脆。
楚玄蒿猛地抬头,看见窗台焦躁来回踱步的我。「阿花?」
大半夜本该待在冷宫,我跑御书房,神态完全不是玩闹模样。
我朝浣衣局方向跑几步,折返回头看,反复循环,疯狂示意跟我走。
楚玄蒿瞬间反应过来:「出事了。」
「王德胜!调一队暗卫,跟着这只猫!」
大批暗卫集结跟在我身后。
假山暗处,一名放风哨探,已经盯上带路的我。
10
离废弃浣衣局越来越近。
假山侧窜出黑影哨探,匕首寒光直扑猫身。
身后暗卫飞身跃出,长剑「呛」一声硬格匕首,火星四溅。
暗卫快速把人摁倒捆绑。
我浑身猫毛吓得炸蓬蓬的,后腿微微发颤。
差一点我这三花猫命就要交代在假山边上!
院内六名亡命徒对上皇家精锐暗卫。
没一会儿全部生擒,迷香毒药匕首缴获齐全。
楚玄蒿赶到,看着地上捆成一排的残余叛党,面色冰冷。
「全部移交刑部,深挖所有同党。」
危机解除,一行人折返静心苑。
我跟在队伍旁边一路小跑,爪子踩在冰凉石板上阵阵发麻。
我偷偷瞄一眼身侧楚玄蒿的背影。
心里暗自嘀咕:这皇帝要是再不上点心护好苏嫤娴,我一只小猫可未必次次都能抢在刺杀前面报信。
月色落进卧房,苏嫤娴坐床沿,我跳上床蜷她身边。
房门叩响,皇帝推门进屋。
「今夜凶险,多亏阿花通风报信,是它数次舍命护你。」
苏嫤娴摩挲我皮毛:「绝境之中,只有它陪着我。」
楚玄蒿望着她,字字恳切。
「旧案是朕识人不清,轻信伪证,把你打入冷宫,连累苏家受难。罪责在我。一纸平反,填不平你受过的苦。朕不会拿皇权逼你做任何事。」
苏嫤娴垂眸沉默很久。
我蜷在床褥一角,猫耳朵转来转去,大气不敢喘。
心疼苏嫤娴受过的苦,又盼二人能解开死结,我这只打工猫实在不想继续掺和人类的感情难题。
冷宫漫漫长夜,家族牢狱之痛,不可能说翻篇就翻篇。
可今夜刺杀也让她看清,躲不开朝堂后宫纷争。
眼前男人,查清冤案,铲除奸佞,今夜守在门外护她性命。
过往伤害真实存在,但他实实在在在弥补。
良久,苏嫤娴抬眼,月光落在脸上,眼底冰封寒意缓缓化开。
楚玄蒿长长松一口气。
数日后,大启封后大典盛大开启。
圣旨昭告天下,苏嫤娴复立皇后。
礼乐震天,百官朝拜。
苏嫤娴身着繁复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立于高台。
而我立下赫赫奇功三花母猫,大摇大摆蹲在皇后凤袍肩头。
三色花猫毛,怼着满场金玉,画风炸裂吸睛。
后宫再没人敢惹我俩。
我喜提独立猫殿,御膳房小鱼干无限续杯。
楚玄蒿再也不用假借撸猫借口找皇后。
只不过他时不时报复性狠狠嘣我脑壳,记恨当初被一只猫套路得团团转的黑历史。
我叼新鲜小鱼干蹲窗台晒太阳,猫生爽到飞起。
猫爪表层,竟一点点透出人类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