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成商界第一名门的大小姐,我就发现全家都是工作狂神经病。
父母每天只睡四小时,未婚夫是个冷血机器,连度蜜月都规划了十八个季度的财报复盘。
我在这个家装了整整五年知书达理的豪门闺秀,每天都在掐着人中硬撑。
直到未婚夫把白月光领回老宅,冷淡通知我联姻取消。
全家以为我要上吊跳楼,名媛圈全等着看我沦为弃妇的笑话。
我掐准时机,当场挤出两滴伤感的眼泪,嗓音破碎:
「我懂,强扭的瓜不甜……只要宴辞哥哥幸福,我愿意背负全城的耻笑独自离开。」
未婚夫愧疚得当场红了眼,老太爷更是怒斥孙子负心,怒拍桌把家族旗下三家五星级酒店和市中心顶层复式全划到我名下。
未婚夫更是连夜签下一张两亿的现金支票塞进我手里:
「安安,是你受委屈了,不够再找我要。」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转身合上法拉利车门的那一刻,嘴角笑得差点扯裂——
谁懂啊!不仅不用伺候冷面阎王,还能带着百亿资产直接躺进人生终点站,这婚退得太他妈值了!
1
车子驶出韩家老宅的大铁门。
我把那张两亿支票拍在真皮方向盘上。
两亿。
整整两亿。
再加上那套顶层复式和三家五星级酒店。
我直接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韩家的深宅大院迅速后退。
我终于不用每天早上五点起床陪老太太背诵祖训了。
我也不用在半夜一点给韩宴辞煮醒酒汤,听他讲海外市场的汇报。
手机响了一声。
是银行发来的资产变更确认短信。
三处大酒店的产权已经彻底登记在我的个人名下。
我长叹一口粗气。
整整五年。
我在这群工作狂面前演得像个毫无脾气的木头人。
他们以为我爱惨了韩宴辞。
他们以为我离开韩家就会活不下去。
笑话。
天大的笑话。
车子开进市中心的顶层复式地库。
专属电梯直达八十八层。
我踢掉踩了五年的高跟鞋。
脚踝总算活过来了。
整套房子有一千二百平米。
落地窗外面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躺在大沙发上。
保姆阿姨端上来一杯温水,仔细地看着我。
「向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吃点安神药?」
全城都知道我被韩家退婚了。
阿姨大概以为我要在今晚服毒自尽。
我摆摆手。
「阿姨,去地窖开一瓶最贵的酒。」
阿姨愣在原地。
「啊?」
「我说,开酒,再给我煎两块顶级牛排。」
阿姨有些手足无措。
「您……您不难过了?」
我揉了揉脸颊。
「你看我像难过的样子吗?」
阿姨转头看了看我。
我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阿姨赶紧跑向厨房。
我拿出手机,把韩宴辞的私人号码从置顶挪开。
没有拉黑。
这种大客户,留着以后没准还能薅羊毛。
朋友圈里已经炸开锅了。
几个平时就不对付的名媛发了阴阳怪气的动态。
【有些人占着位置不拉屎,最后还不是被正主扫地出门。】
【真以为懂规矩就能当韩太太呢?白费五年青春咯。】
我冷笑一声。
随手给她们挨个点了赞。
顺便在自己的主页发了一张两亿支票的模糊边角图。
配文只有两个字:
【感谢】
2
不到一分钟,下面的评论区全变成了问号。
我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牛排端上来了。
我切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用算卡路里,不用管餐桌礼仪,也不用听人讲财报。
可还没等我把肉嚼完,门铃就疯了一样响起来。
阿姨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让我手里的刀叉停住了。
是韩宴辞的亲妹妹韩小宁。
这丫头平时在投行实习,比她哥还疯,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西装,手里抱着厚厚的几大本文件夹。
进门就冲到我面前。
「向安安,你别在这装可怜了!」
韩小宁把文件夹狠狠砸在茶几上。
「我哥退婚是他不对,但你走之前怎么没把上季度的家族基金账目平了?」
「白乔进门第一天就看不懂这些报表!」
「你现在必须跟我回老宅,把这些账目给白乔讲清楚!」
我喝了一口红酒。
看着气急败坏的韩小宁。
我咽下嘴里的肉。
「小宁,你是不是脑子加班加傻了?」
韩小宁愣住了。
她大概这辈子没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在韩家五年,我对她向来百依百顺。
她要喝咖啡我亲手煮,她要改报告我帮她查错别字。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叫我什么?你敢骂我?」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
「韩小姐,听清楚了。」
「我和你哥已经退婚了。」
「你们家的账,找你们家的白月光去平。」
「找我?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你付得起咨询费吗?」
韩小宁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我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那是我奶奶给你的!」
「你既然不当韩家媳妇了,就把韩家的东西全吐出来!」
她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耳光声响得清脆。
韩小宁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边,直接摔在软地毯上。
她捂着脸,满眼震惊。
「你……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打你怎么了?」
「这镯子是老太爷指名道姓赠予我的补偿。」
「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大半夜跑来私人住宅撒野,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韩小宁咬着牙站起来。
她浑身发抖。
「向安安,你装的!你以前的温柔懂事全都是装出来的!」
我笑了。
「对啊,我装的。」
「不装乖,怎么能从你们这群疯子手里拿到两个亿和三座大酒店呢?」
韩小宁气得两眼翻白。
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恶狠狠瞪着我。
「你给我等着!」
「我哥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绝对会把给你的东西全部收回去!」
她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
我看着关上的大门,冷哼一声。
收回去?
白纸黑字的赠与协议,公证处刚刚盖的钢印。
神仙来了也收不回去。
不过,韩小宁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韩宴辞那个人向来自负。
要是他真觉得被我耍了,保不准会使什么下作手段。
看来明天一早,我得去那三家酒店把管理权彻底抓在自己手里。
我刚准备回卧室睡觉。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名字——
韩宴辞。
这么晚了,这个工作狂不跟他的白月光恩恩爱爱,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安安,小宁去找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听着。
那边顿了几秒钟,语气居然罕见地放软了:
「她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白乔刚来,对家里的业务完全不上手,爷爷刚才发了很大的火。」
「安安,你现在能不能回老宅一趟?」
我差点笑出声来。
回老宅?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3
我握着手机,清了清嗓子。
声音立刻切换成那种柔弱无助的调子。
「宴辞哥哥……不是我不想帮。」
「只是白小姐才是你未来的妻子,我这个外人要是再插手韩家的家事,白小姐心里该多难受啊。」
韩宴辞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
「别提她了!」
「她连最基础的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明白,还把爷爷常年吃的药给弄混了。」
「爷爷刚才在书房摔了杯子,指名要见你。」
我在心里默默给白乔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名门里的老太爷最讲究规矩,吃药的时间和剂量差一分一毫都要骂人。
我伺候了五年才摸清楚那老头的脾气。
白乔以为当豪门少奶奶就是天天穿高定喝下午茶?
做梦呢。
在韩家当儿媳妇,比在世界五百强当高管还要累上一百倍。
「宴辞哥哥,爷爷身体要紧,要不你让家庭医生过去看看吧。」
我继续装可怜。
「至于我……我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心口一直疼,刚才小宁还跑来打了我一巴掌。」
听筒那头猛地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什么?小宁动手打你了?」
「这个混账东西!」
韩宴辞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安安,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我马上叫医生过去!」
我捏紧手机。
「不用了,宴辞哥哥。」
「只要你能和白小姐好好的,我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呢。」
「我已经让人把我的行李都清空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吧。」
说完,我根本不给他回话的机会,直接按断了通话。
然后干脆利落地把手机调成睡眠模式。
舒服了。
让韩宴辞愧疚去吧。
他越愧疚,那两亿现金和三座大饭店就攥得越稳当。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我才慢悠悠从两米宽的大床上爬起来。
不用早起打卡。
不用伺候公婆。
这种感觉简直爽到骨子里去了。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午餐。
我吃完饭,换了一身极为舒适的宽松休闲服,戴上一副墨镜。
今天该去看看我的摇钱树了。
三座五星级饭店,全都坐落在本市最繁华的商圈。
我选了最近的一家。
车子停在饭店大门口。
门童很有眼色地跑过来开门。
我刚迈进金碧辉煌的大堂,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前台传来了极为刺耳的争吵声。
「你们睁大狗眼看清楚,我是白乔!」
「韩宴辞是我未婚夫!」
「我来你们饭店顶楼开个私人派对,你们居然敢问我要押金?」
我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我摘下墨镜,慢悠悠走上前去。
大堂经理满头大汗,弯着腰在那解释:
「白小姐,真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
「今天早上总部刚下发了产权变更通知,这家饭店已经独立出去了。」
「现在的最高所有人是向安安向女士,饭店的一切免单权限和VIP挂账都必须向女士亲笔签字才行。」
白乔穿着一身白色名牌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
听到向安安三个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向安安?」
「她不过是个被韩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宴辞随便施舍她一点破资产,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白乔踩着高跟鞋,一巴掌拍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我不管什么向安安向平平!」
「今天顶层的旋转餐厅我包定了,马上把闲杂人等全给我清空!」
前台小姑娘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周围不少住客和客商都在指指点点。
我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白小姐好大的官威啊。」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大堂经理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就像看见了救星。
「向董!您可算来了!」
这声向董喊得极其响亮。
白乔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我,上下打量着我身上不起眼的宽松卫衣。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向安安,你来得正好。」
「赶紧让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把顶楼腾出来,我的朋友们马上就到了。」
「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直接被逗笑了。
「白小姐,你脑子装的是浆糊吗?」
白乔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你脑子有病。」
我指着大堂正中央的大屏幕。
「这家饭店现在是我的私人财产。」
「韩家的一分钱股份都没有。」
「你拿着韩宴辞的名头,跑来我的地盘吃白食,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向安安!要不是宴辞可怜你,你现在就是个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
「你拥有的这一切都是韩家给的!」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宴辞把这些东西全收回去,让你去要饭!」
我懒得跟她废话。
转头看向大堂经理。
「保安呢?」
经理愣了一下。
「在……在门外执勤。」
「叫六个保安进来。」
我冷冷吩咐。
「把这位白小姐,连同她的包,一起给我扔到马路牙子上去。」
「以后只要是她和韩家的人,一律不得踏入饭店半步。」
白乔尖叫起来:
「向安安你敢!」
两个高大强壮的保安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根本不听白乔的叫骂。
一人架住她一只胳膊,直接把她双脚离地抬了起来。
白乔蹬着高跟鞋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群下人放开我!」
「向安安,我要让宴辞弄死你!」
保安手脚麻利。
一扬手。
白乔整个人直接被扔在了饭店门外的台阶下面。
价值几万块的白色裙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尘。
周围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白乔趴在地上,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个疯子。
我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白乔,当了韩家的狗,就好好在韩家看门。」
「出来乱咬人,可是要挨打的。」
白乔死死咬着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把我烧成灰。
她抓起地上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电话。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找韩宴辞告状去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经理说:
「把刚才的监控视频拷一份给我。」
「另外,查一下今天顶楼餐厅的预订情况。」
经理连连点头:
「向董,顶楼今晚被市里几个大企业的年轻高管包场了,根本没有白小姐的名字。」
原来是跑来硬抢场子的。
这白月光的段位,比我想象的还要蠢得多。
我回到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韩宴辞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向安安!」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把白乔扔在大马路上让人看笑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了?」
我靠在老板椅上,动都没动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人。
心跳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韩宴辞,你进别人的办公室,不知道先敲门吗?」
韩宴辞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以前只要他稍微皱一下眉头,我就会立刻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
现在,我连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向安安,你别跟我玩欲擒故纵这套把戏!」
韩宴辞一把按在我的办公桌上,身子前倾。
「白乔现在在医院哭得停不下来,膝盖全破了!」
「你立刻跟我去医院向她道歉!」
我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韩宴辞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笑什么?」
我止住笑声,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我笑你不仅瞎,而且蠢。」
「让我去给她道歉?」
「韩宴辞,你出门前是不是把脑子落在白月光的床上了?」
韩宴辞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是吧?」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甩在他脸上。
「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这家饭店的所有权证书!」
「白乔带人跑来我的饭店吃霸王餐,抢我客人的包厢,还在大堂辱骂我。」
「我没报警把她抓进去关上十五天,已经是给你韩大总裁留面子了!」
韩宴辞被文件砸在胸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安安……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以前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冷笑一声。
「以前那是为了讨好你这个自负狂,我装出来的。」
「现在婚都退了,两亿我也拿到了。」
「我还惯着你?」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办公室的大门。
「滚出去。」
韩宴辞死死咬着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向安安,你很好。」
「你以为拿了这三家饭店和两亿现金,你就能在商界立足了?」
「没有韩家的照拂,我倒要看看你这家饭店能撑几天!」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放下一句狠话:
「过不了三天,你会跪着求我收留你!」
大门被重重甩上。
震得整间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我翻了个白眼。
跪着求你?
老娘卡里躺着两亿现金,三家饭店光收租金每个月就有几千万进账。
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求你这个连觉都不睡的工作狂!
不过,韩宴辞这狗东西既然放了狠话,肯定会在供应链或者客源上给我使绊子。
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经理,把三家饭店所有的核心供应商名单全给我送过来。」
既然要躺平,就得先把这些潜在的炸弹全给排了。
免得影响我以后数钱的心情。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韩家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而且手段下作得令人作呕。
当天下午四点。
餐饮部总监慌慌张张冲进办公室。
「向董!不好了!」
「城西那家饭店的所有生鲜供应商,突然全部单方面撕毁合同!」
「他们宁可赔违约金,也不肯给咱们送明天的原材料了!」
我皱紧了眉头。
「谁指使的?」
总监擦着冷汗,小声说:
「是韩氏集团的采购副总亲自打的电话……」
「他说,谁要是敢给向氏旗下任何一家饭店供货,韩氏就全行业封杀谁!」
我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韩宴辞。
动作挺快啊。
断我的生鲜供应链,想让我的饭店明天开不了火?
真是幼稚得可笑。
正当我准备给以前认识的几个外省货运大亨打电话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发来信息的,居然是老宅那个向来不问世事的老太爷的贴身管家。
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向小姐,老太爷病危,韩总和白小姐都在病房,老太爷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请您速回。】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老头子真不行了?
还是这群工作狂为了骗我回去收拾烂摊子,连这种下三滥的假消息都编出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阴云,灰蒙蒙的一片。
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宅那边,到底在搞什么鬼?
4
去,还是不去?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钟。
手指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划出一条痕迹。
老太爷那老头虽然规矩大、性子硬,但这五年里,他是韩家唯一把我当活人看的长辈。
那两亿支票和三座饭店,也是他拍着桌子逼韩宴辞划给我的。
要是老头子真在这个节骨眼上咽了气,我连最后一面都不露,名声在圈子里就彻底臭了。
但要是韩宴辞设的套……
我冷笑一声。
随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设套又怎么样?
现在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把手包里的防狼喷雾和微型录音笔检查了一遍,直接下楼取车。
半小时后,黑色法拉利停在韩家私立疗养院门外。
整座疗养院静悄悄的。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那股刺鼻的味道。
重症监护室门外站了一大群人。
韩宴辞、韩小宁,还有眼睛哭得通红的白乔。
看到我从电梯里走出来,韩小宁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还有脸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酸刻薄的嗓门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要不是你今天在大堂把白乔姐扔出去,气得爷爷血压飙升,爷爷能突然脑出血吗?」
「向安安,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白乔也顺势靠在韩宴辞怀里,抽抽搭搭地哭:
「宴辞……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去饭店找向小姐的。」
「向小姐恨我是应该的,可爷爷他是无辜的啊……」
韩宴辞搂着白乔,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都是暴戾的寒意。
「向安安,满意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爷爷要是迈不过今晚这个坎,我让你用整个人生来陪葬。」
我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套栽赃陷害的戏码,演得可真够拙劣的。
「韩宴辞,你脑子装的是排泄物吗?」
我直接开口,没有一丝温度。
「白乔去我饭店闹事是中午十二点。」
「老太爷发病是下午三点半。」
「你们一大家子在老宅吵了三个小时,把老头子气进医院,现在转头赖在我头上?」
白乔的哭声猛地卡在嗓子里。
韩宴辞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厚重大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走出来,摘下口罩。
「韩总,老太爷醒了。」
韩宴辞一把推开白乔,快步上前:
「爷爷怎么样了?我现在进去看他!」
医生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韩宴辞。
「老太爷情绪极度不稳定,谁都不肯见。」
「他手里一直攥着拐杖,谁靠近就打谁。」
「他只重复一句话——让向安安滚进来。」
走廊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韩小宁张大了嘴巴。
白乔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韩宴辞转过身看着我,咬了咬后槽牙:
「进去。」
我理了理衣领,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路过白乔身边时,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扔下一句:
「正牌未婚妻又怎么样?老头子连你叫什么都记不住。」
白乔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我推开厚重的病房门。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韩老太爷半躺在特制的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管,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把刀子。
看见我进来,老头子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两下。
「把门关死!」
老头子喘着粗气喝道。
我转身反锁了房门,走到病床前坐下。
「老头,还没死呢?」
老太爷瞪着我。
「死什么死?阎王爷嫌我脾气臭,不敢收我!」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我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老头子接过去抿了一口,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
「今天中午在大堂,你让人把那个姓白的扔出去了?」
我耸耸肩。
「扔了。姿势还挺好看的,你要看监控回放吗?」
我本以为这老头会发飙。
没想到,老太爷嘴角抽搐了两下,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扔得好!」
老头子重重拍了一下床沿。
「老子早就看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不顺眼了!」
「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一进老宅就知道翻账本算小钱,跟个要饭的没两样!」
我挑了挑眉。
「那你今天怎么把自己气进重症监护室了?」
提到这个,老太爷眼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老头子的力道大得吓人,捏得我的骨头隐隐发作。
「安安,宴辞那个蠢货,今天下午把韩氏旗下一半的核心海外业务,私自转到了白乔名下的空壳公司!」
我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什么?
韩宴辞疯了?
海外业务是韩氏这几年的命根子,每年产出几百个亿的现金流。
他就这么随随便便转给了一个刚回国的外人?
「那个女人给宴辞灌了迷魂汤!」
老太爷胸口剧烈起伏,仪器上的心率数值瞬间飙升到一百三。
「她背后的家族在海外欠了一屁股烂债,她是回来吸韩家的血的!」
「宴辞那个自负的畜生,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他甚至在股权转让书上替我代签了名字!」
老太爷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是极致的暴怒与无力。
他一生都在商海里搏杀,把韩家推上首富的位置。
结果老了老了,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为了一个所谓的白月光,直接把家族的命脉拱手送人。
「安安……」
老头子死死盯着我,眼里甚至透出一股绝望的光。
「老子名下还有韩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绝对否决权股份。」
「我现在就把这部分股份转给你!」
「你替我回集团,把那个畜生从总裁的位置上踹下去!」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百分之十五的否决权股份?
这玩意握在手里,等于直接掐住了整个韩氏帝国的喉咙!
但代价是,我必须重新跳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里,跟韩宴辞、白乔,还有背后那群吸血鬼展开不死不休的厮杀。
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两亿和三座大饭店。
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凭什么要去蹚这趟浑水?
我轻轻把手腕从老头子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老太爷整个人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空荡荡的掌心。
「安安……你不愿意?」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
「老太爷,你是不是忘了。」
「五年前,我被家族送进韩家的时候,你亲口对我说过什么?」
老头子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冷笑一声,帮他把记忆翻了出来:
「你说,在韩家,女人就是联姻的工具,做好伺候男人的本分就行,别妄想碰公司的一分一厘。」
「这五年,我当牛做马,像条狗一样伺候你们全家。」
「现在你孙子把你逼到绝路了,你想起我来了?」
老太爷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晚了。」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们韩家的这艘破船要沉,那就让它沉。」
「跟我向安安,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门口。
「向安安!」
老太爷在背后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那三家饭店和两亿支票,签署的附加条款上有一条——必须保证老夫活着满一年才能彻底生效!」
「老子要是今晚死在这张床上,明天韩家的法务团就会把所有资产全部冻结收回!」
我的脚步骤然停在大门前。
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底。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附加条款?
保证他活着满一年?
那个自视甚高、满口仁义的老头子,在给我补偿的时候,居然还埋了这么恶毒的后手!
我猛地回过头。
老太爷躺在病床上,嘴角挂着一丝苍凉又阴狠的冷笑。
「安安,你是个聪明孩子。」
「老子教过你,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想安心躺平拿钱?」
「先给老子把韩家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疯狂地烧。
那是被欺骗、被算计的极致暴怒!
这群工作狂神经病,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真正放过我!
我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泛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撞门声。
韩宴辞冰冷暴怒的声音隔着门板炸开:
「向安安!把门打开!」
「法务部刚刚收到海外紧急清算指令,你在里面对爷爷做了什么?!」
门把手被疯狂拧动。
整扇大门摇摇欲坠。
我站在病房中央,听着门外的撞击声,看着病床上冷笑的老太爷。
退路彻底被切断了。
5
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
伴随着韩小宁的尖叫和白乔假惺惺的劝阻。
整条走廊乱成了一锅粥。
我站在原地,眼里的怒火在短短三秒钟内被我死死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
既然你们这群疯子非要玩。
那就别怪老娘掀桌子,把你们的骨灰都给扬了!
我转过身,大步走到病床前。
老太爷看着我冰冷的眼神,脸上的冷笑微微僵了一下。
「股权转让协议在哪?」
我伸出手,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老太爷喘了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份早已盖好私章的厚重文件。
「字我已经签好了。」
老头子盯着我。
「只要你签上字,集团百分之十五的否决权就是你的。」
「但你必须答应我……」
「少废话。」
我一把将文件抢了过来。
抓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受让方那一栏狠狠签下了「向安安」三个大字。
字迹凌厉,几乎划破纸背。
我把属于我的那份塞进包里。
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从老太爷刚才承认设立阴阳合同的那一刻起,整段对话已经被我原原本本录了下来。
想用附加条款拿捏我?
做梦去吧。
大门在这时被韩宴辞一脚踹开。
锁舌断裂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
韩宴辞带着一身戾气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白乔和韩小宁紧随其后。
「向安安!你找死!」
韩宴辞一把抓向我的肩膀。
动作凶狠。
我甚至连躲都没躲。
在他手指碰上我衣服的前半秒,我抬起右手,把老太爷签字盖章的股权转让书狠狠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
纸张抽在脸颊上的声音极响。
韩宴辞被抽得后退了半步,整个人暴怒到了极点。
「你敢拿东西砸我?!」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什么!」
我厉声喝道。
这声断喝中气十足,震得整个病房里的人耳膜生疼。
韩宴辞下意识抓住滑落的文件。
当他看清封面上那行烫金的大字时,整张脸瞬间由红转白。
「韩氏集团股权全权转让协议书……」
韩小宁凑上来看了一眼,当场尖叫出声:
「这不可能!」
「爷爷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凭什么给你这个外人?!」
白乔更是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辛苦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借高利贷来布这个局,图的就是韩氏的掌控权。
结果现在,最核心的否决权直接落到了我手里!
韩宴辞捏着文件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爷爷!你疯了吗?!」
他猛地冲向病床,对着老太爷狂吼:
「她已经不是我们韩家的人了!」
「你把这么重要的股份给她,她是会毁了韩氏的!」
老太爷靠在枕头上,脸色冷漠得像块生铁。
「毁了韩氏的,是你这个逆子!」
老头子指着韩宴辞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背着董事会把海外核心业务转给这个狐狸精,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老子今天就算把股份喂给一条狗,也绝对不会留给你去给外人填窟窿!」
韩宴辞整个人僵在床前。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缩在后面的白乔。
白乔眼神闪躲,眼泪立刻大颗大颗往下掉:
「宴辞……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帮韩氏开拓海外市场……」
「爷爷误会我了……」
韩宴辞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再次转向我。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威胁:
「向安安,把文件还给我。」
「这是韩家的家事,你没资格插手。」
「你现在把字签了放弃转让,之前给你的两亿和三座饭店依然是你的。」
「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间医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外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韩小宁冷笑连连:
「向安安,识相点就赶紧吐出来!」
「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拿了这股份你也保不住!」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胸腔里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去你妈的知书达理。
去你妈的豪门教养!
我反手拉开手包的拉链。
掏出那瓶大剂量的防狼喷雾,对着面前两个黑衣保镖的眼睛直接按死了喷头!
高浓度的辣椒水在空气中瞬间爆开!
两个保镖发出凄厉惨绝的嚎叫,捂着眼睛重重跪倒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整个房间里弥漫起浓烈刺鼻的气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韩宴辞还没反应过来。
我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
抡圆了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记耳光抽在他那张自命不凡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韩宴辞被打得整个人向侧面趔趄,嘴角当场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韩小宁吓得捂住了嘴巴,连尖叫都忘了。
白乔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
韩宴辞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里全都是嗜血的疯狂。
从小到大,他是韩家的天之骄子,商界的青年领袖。
从来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向安安……」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子发抖。
「这一巴掌,是替我这五年喂了狗的青春打的。」
我冷冷看着他,眼神比刀子还要锋利。
「韩宴辞,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韩家的这层皮,你连个普通的业务员都不如!」
「你想收回我的资产?你想让我走不出这间医院?」
我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老太爷刚才亲口承认设立附加阴阳合同的声音,清晰无比。
「听清楚了吗?」
我看着脸色惨白的韩宴辞。
「这份录音,连同你们海外转移资产的虚假报表,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
「只要明天早上九点我没有在集团股东大会上露面。」
「这些东西会同步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证监部门和你们所有债权人的邮箱里!」
韩宴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商业信誉是韩氏这种千亿帝国赖以生存的根基。
一旦海外违规转移资产被坐实,韩氏的股票会在开盘一瞬间跌停,无数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你……你怎么会有海外的报表?!」
白乔终于崩溃了,尖声叫喊起来。
我冷笑一声,怜悯地看着这个蠢女人。
「白乔,你以为你找的那家离岸洗钱机构很干净?」
「那家机构的第二大股东,是我闺蜜的亲叔叔。」
「你底裤是什么颜色,我昨天下午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白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韩宴辞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被他冷落了五年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白兔。
而是一只一直在暗处冷眼旁观、随时准备咬断他喉咙的雌狮!
「向安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宴辞的声音终于彻底颤抖起来。
高傲的头颅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低了下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
「我想怎么样?」
「明天早上八点半,韩氏集团总部大楼。」
「把公章准备好。」
「老娘要亲自去接管你们这群神经病的江山!」
我拎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大步从满地打滚的保镖身上跨了过去。
门外赶来的护士和保安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我走出疗养院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身上的药味。
心脏还在狂跳。
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但那种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想搞我?
那就看看明天,到底是谁死在谁的手里!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手机在副驾上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加密邮件提示:
【韩氏海外账户资金异动,第一笔五十亿已被紧急冻结。】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6
清晨七点半。
市中心的金融街已经被早高峰堵得水泄不通。
我坐在新换的劳斯莱斯后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热咖啡。
车窗外全是行色匆匆、面容枯槁的打工人。
曾几何时,我也天天跟着韩宴辞在这条路上堵车。
他在车上背各部门的季度汇报,逼着我也必须在一旁做会议纪要。
五年来,我甚至连车窗都没敢彻底摇下来看过外面的风景。
真讽刺啊。
今天我重新走上这条路,居然是以集团第一大控股代表的身份。
车子稳稳停在韩氏集团总部大厦楼下。
大门外已经围满了各路财经记者。
长枪短炮架成了一片钢铁森林。
闪光灯像雷雨天的闪电一样疯狂闪烁。
韩家老太爷病危、海外业务爆雷、股权疑似易主的消息,已经在清晨六点传遍了全网。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
我踩着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迈下车。
身上穿了一套剪裁极度利落的纯黑定制西装,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只抹了冷艳的大红唇膏。
没有了以前那股唯唯诺诺的温婉劲儿。
气场全开。
记者们瞬间疯了一样往前涌。
话筒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向小姐!请问老太爷真的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您了吗?」
「您和韩总取消联姻是否是因为白乔小姐介入?」
「韩氏海外资产爆雷是否属实?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来抢权的吗?」
八个黑衣保镖迅速上前,硬生生在大厦门前撕开一条通道。
我戴上大墨镜,连半个眼神都没给那些镜头。
大步跨进大堂。
大堂的前台和安保人员看到我,全都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以前我来送汤,这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没少嚼舌根说我是个倒贴的保姆。
现在,他们甚至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专属总裁电梯直达顶层六十八楼的大型会议室。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站满了法务和高管,一个个面如土色。
推开双开的红木大门。
里面足足坐了三十多个核心股东和董事会成员。
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像要炸开。
最核心的主座上,韩宴辞正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他眼眶深陷,眼球里全是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
短短一个晚上,他仿佛老了十岁。
白乔坐在他的侧后方,戴着一副墨镜,试图掩盖脸上的浮肿。
而韩小宁则站在一旁,咬着牙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我的出现,让整个喧闹的会议室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股东齐刷刷转过头。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厚实的地毯。
鞋跟敲击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压抑。
我径直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看着坐在主座上的韩宴辞。
「韩总,起得挺早啊。」
我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面上。
韩宴辞猛地抬起头,拳头在大理石桌面上握得发白。
「向安安,你还真敢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这是韩氏的最高董事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冷笑一声。
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双腿优雅地叠交在一起。
「韩总记性真差。」
我拍了拍手。
身后的私人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将三十多份盖着公章的复印件狠狠摔在每位股东的面前。
纸张飞舞。
「股权变更手续已经在清晨六点完成工商变更与公证备案。」
我的律师声音洪亮,回荡在整间会议室:
「向安安女士目前合法持有韩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一票否决权股份。」
「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向女士有权立刻召开临时董事会,并对任何重大资产重组提案行使终极否决权!」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年纪大的元老级股东纷纷戴起老花镜翻看文件。
越看脸色越白。
「这……这是老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公证处加急盖的章,手续完全合法!」
「百分之十五的否决权……天哪,集团的生死现在全捏在她手里了!」
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韩宴辞的眼神全变了。
原本支持韩宴辞的几个核心高管,此刻也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
商场从来不讲人情。
谁有权力,谁手里攥着生杀大权,谁就是爹。
韩小宁彻底忍不住了。
她冲到桌子中央,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向安安!你用卑鄙手段逼我爷爷签字,你这是诈骗!」
「我们韩家供你吃供你穿五年,你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保安呢?把这个贱人给我轰出去!」
我端起面前的冰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手直接把整杯冰水狠狠泼在了韩小宁的脸上!
哗啦!
冰水混合着冰块,兜头浇了韩小宁一身。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瞬间黏在脸上,精致的妆容花成一片,狼狈不堪。
「啊——!」
韩小宁发出尖锐的惨叫。
「韩小宁,闭上你的臭嘴。」
我冷冷看着她。
「再敢多叫唤一个字,我明天就提议撤销你在投行的一切资源支持。」
「让你去大街上发传单,懂了吗?」
韩小宁被冰水激得浑身发抖,死死捂着脸,居然真的被吓得不敢再吭一声。
白乔赶紧站起来扶住韩小宁,眼泪汪汪地看向在场的股东们: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要为宴辞做主啊。」
「向小姐分明是因爱生恨,故意来破坏韩氏的正常经营……」
「因爱生恨?」
我直接笑出声来。
笑声在大平层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跨国流水账单。
啪的一声甩在白乔面前!
「白小姐,需要我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念一念这笔转入开曼群岛三家空壳公司的五十亿账目明细吗?」
白乔的脸色在一秒钟之内褪得一干二净。
血色全无。
她浑身瘫软,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会议室里所有股东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五十亿!
那是韩氏准备投入下一代新能源项目的全部现金流!
如果被转走了,韩氏的资金链会在下个月彻底断裂!
元老级股东张董猛地站起来,拍桌大怒:
「韩宴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背着我们转走了五十亿?!」
韩宴辞闭上了眼睛。
他浑身发抖,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那是他亲笔签的字。
他以为白乔是他的救赎,以为白乔能帮韩氏打通欧洲市场。
结果现实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我站起身。
手撑在大理石长桌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停留在韩宴辞的脸上。
「韩宴辞,你听好了。」
「第一,我要你以总裁名义,立刻发起对白乔名下所有关联账户的跨国资产保全,把那五十亿一分不少追回来。」
「第二,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白乔必须彻底滚出韩氏大楼,终身不得踏入任何韩氏控股项目。」
「第三……」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辞去你的总裁职位。」
「滚回老宅,去给你爷爷端屎端尿,好好尽你的孝道。」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间会议室里彻底引爆!
让韩宴辞辞去总裁职位?
他是韩家的独子,是整个商业帝国的门面!
让他辞职,等于当着全城的面把他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韩宴辞猛地睁开双眼。
眼眶彻底裂开,猩红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向安安……你做梦!」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而绝望。
「这是韩家三代人的基业,你休想夺走它!」
我看着他绝望而疯狂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夺走?」
我摇了摇头。
「韩宴辞,你太看得起你们家这个烂摊子了。」
「我根本不稀罕当你们什么劳什子的总裁。」
我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张董和其他几位老股东。
「各位董事,我提议由张董暂代执行总裁一职,主持大局。」
「至于我……」
我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
「我只要韩氏剥离旗下所有文旅和度假资产,把市郊那两座占地三千亩的高尔夫温泉庄园,作价抵扣给我。」
「办完这道手续,我手里这百分之十五的表决权,在未来三年内全权委托给董事会代持。」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张董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不要总裁的位置?
她甚至连韩氏的控股大权都要主动放出来?
她只要两座用来度假养老的庄园?!
韩宴辞也彻底呆住了。
他死死看着我,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他,为了抢夺权力,为了逼他回头。
结果,我从头到尾想要的,只是彻底从这个泥潭里抽身!
我只是想拿走最值钱、最舒服的资产,去过我自己的神仙日子!
「向安安……」
韩宴辞的声音彻底颤抖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空虚。
「在你眼里……韩氏的江山,还有我……到底算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算什么?」
我笑了笑,大白话脱口而出:
「算我人生路上踩到的一滩臭狗屎。」
「踩到了,顺脚把金子捡起来。」
「然后赶紧擦干净鞋底,离得越远越好。」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踩着高跟鞋昂首阔步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白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韩小宁不知所措的尖叫。
以及韩宴辞重重瘫倒在椅子上的闷响。
走出集团大厦。
头顶的阴云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散开了。
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清新得让人想放声大笑。
三座五星级饭店,市中心千平顶层大复式,两座顶级高尔夫温泉庄园。
外加卡里实打实的两亿现金。
我掏出手机,彻底拉黑了韩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然后给阿姨打了个电话:
「阿姨,收拾行李。」
「下午咱们搬去温泉庄园住。」
「顺便让管家买二十只大闸蟹,今天晚上我要一边泡温泉,一边就着黄酒啃螃蟹!」
挂断电话。
我坐进车里,合上车门的瞬间,嘴角笑得肆意张扬。
谁懂啊!
这婚退得,简直太他妈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