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剧痛，顺着右腿膝盖一路蔓延到天灵盖。
冷。
坚硬彻骨的寒意，正透过薄薄的锦裤，疯狂往骨头缝里钻。
李烬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之处，是一片刺眼的金碧辉煌。
飞檐斗拱，蟠龙盘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
但他的处境却狼狈到了极点。
他正单腿跪在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
那条残废的右腿扭曲地拖在身侧，毫无知觉，只能依靠一根乌黑发亮的枣木拐杖勉强支撑着上半身。
还没等他彻底从眩晕中缓过神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怒斥声，便如炸雷般在大殿上方轰然响起。
“陛下！”
“太子承乾，自腿疾以来，性情乖张，暴虐无道！”
“居东宫之内，不思修德进业，反倒日夜与突厥小儿嬉戏，穿突厥衣，操突厥语！”
“更甚者，私设私刑，殴打师长，视圣贤经义为草芥！”
“如此残暴昏聩之徒，若日后承继大统，实乃我大唐社稷之灾，万民之祸啊！”
李烬晃了晃脑袋。
无数杂乱无章的记忆，犹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大唐。
贞观十七年。
太极宫，金銮殿！
他是李世民的嫡长子，大唐曾经寄予厚望的储君——李承乾！
李烬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望去。
只见大殿正中央，太子少詹事张玄素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着厚厚一叠奏折。
老头子面容扭曲，口沫横飞，一副要以头抢地、死谏当场的忠烈模样。
而在张玄素身旁，站着几位当朝重臣。
长孙无忌拢着宽大的袍袖，微阖双目，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谁都知道，张玄素背后站着的人，正是这位权倾朝野的赵国公。
李烬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情绪，而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
原主十七年谨小慎微，被这条断腿折磨得生不如死，又日夜活在父皇的严苛要求与满朝的挑剔目光中。
他怕，他委屈，他甚至想跪在地上痛哭求饶。
“收起你那没出息的眼泪。”
李烬在心底冷冷哼了一声，原本混乱的神智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戾取代。
老子前世什么风浪没见过，开局穿成个跛足受气包？
想踩着老子上位，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就在这时，大殿右侧的亲王席位上，一个肥硕臃肿的身影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魏王李泰！
李泰穿着一身华贵无比的四爪金龙蟒袍，圆滚滚的脸上瞬间挤出两行清泪。
那演技，简直比后世的影帝还要精湛三分。
“父皇，请暂息雷霆之怒啊！”
李泰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下，声音颤抖，茶艺拉满：
“大哥虽然行事荒唐了些，但……但他毕竟身患腿疾，心中苦闷也是常情。”
“即便大哥私铸甲胄、纵容奴仆欺压良善，那也定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蛊惑！”
“千错万错，都是儿臣这个做弟弟的没有规劝好大哥，儿臣愿替大哥受罚，万望父皇莫要伤了父子和气啊！”
字字句句看似在求情，可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把“谋逆”、“私藏甲胄”的罪名往李承乾头上扣！
满朝文武中，不少魏王党的官员立刻纷纷出列附和。
“魏王殿下仁厚啊！”
“殿下纯孝悌友，实乃皇室之福！”
“反观太子，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高下立判啊！”
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赭黄袍的中年男子。
李世民面如冠玉，颌下微须，天生带着一股横扫六合的无上霸气。
但此刻，这位天可汗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一脸诚恳的李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怜惜。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衣衫不整且拄着拐杖的李烬身上时，那丝温情瞬间化作了厌恶与失望。
“砰！”
李世民狠狠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案几上的紫毫笔架剧烈颤抖。
“够了！”
帝王之怒，席卷整座金銮殿。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烬，眼神冰冷得没有半点父子温情：
“李承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倚杖而立，哪还有半点大唐储君的体统？！”
“青雀处处为你开脱，你却连一句谢罪的话都没有！”
“朕这些年倾尽天下名儒教导于你，你不仅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暴虐成性！”
“你对得起朕的期望吗？你对得起大唐的祖宗社稷吗？！”
李世民越说越怒，额头青筋暴跳，声音如惊雷般在李烬耳边炸裂：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有辱门楣！”
“给朕跪直了！向列祖列宗认罪！”
好一个不忠不孝。
好一个有辱门楣。
听着这诛心之言，李烬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原主残存的意识还在瑟瑟发抖，渴望得到父亲的一句认可。
但李烬只想冷笑。
偏心偏到了咯吱窝，瞎子都能看出来李泰在演戏，你这个英明神武的天可汗会看不出来？
你不过是借题发挥，早就想把这东宫之位腾给你心爱的小胖子罢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委曲求全只会换来步步紧逼直至身首异处……
那还忍个屁？！
老子连命都差点没了，还受你这窝囊气？！
就在李烬眼底凶光毕露的刹那，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一道冰冷而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极端道德绑架与皇权逼迫，情绪阈值拉满！】
【天命神级选择系统正式激活！】
李烬心中猛然一震。
外挂到账了！
但还没等系统弹出具体的选项，那股积压在胸膛中的滔天怒火，已经如同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地冲顶而出！
跪直认罪？
向你认罪？！
“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至极的大笑声，猛然打破了大殿内压抑死寂的氛围。
大笑声越来越狂妄，越来越暴戾，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梁柱之间。
群臣骇然抬头。
李世民更是眉头紧锁，厉声暴喝：“逆子！你笑什么？！”
“我笑你眼瞎心盲！”
李烬猛然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脊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李烬右手五指骤然收紧，一把抓住了身侧那根精钢包裹的枣木拐杖。
下一刻。
他手臂青筋暴起，用尽浑身所有的力气，抡圆了拐杖，对准金碧辉煌的九龙宝座，狠狠砸了过去！
呼啸的风声撕裂空气！
“砰！！！”
沉重无比的拐杖，擦着李世民的龙袍下摆狠狠砸在龙椅靠背之上，瞬间将那精雕细琢的金漆龙首砸得粉碎！
木屑纷飞，金漆飞溅！
这一刻，整座金銮殿落针可闻。
长孙无忌吓得胡子一抖，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李泰脸上的假笑彻底僵死，眼珠子瞪得滚圆。
疯了！
太子彻底疯了！
他竟然敢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皇帝扔拐杖行凶？！
李烬单腿傲立于大殿中央，虽然身形有些晃动，但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燃烧着睥睨天下的狂焰。
他指着龙椅上面色煞白的李世民，一字一顿，破口怒骂：
“整天一口一个大义，一口一个储君体统！”
“李泰放个屁都是香的，老子喘口气都是谋逆！”
“你当皇帝当糊涂了，满朝大臣陪着你装瞎！”
李烬猛然扯下腰间象征太子身份的九龙白玉佩，狠狠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这破太子狗都不当，老子不伺候了！”
轰——！
满朝文武的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李世民死死盯着滚落在脚边的碎玉，浑身剧烈颤抖，气得面色发紫，整个人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怒雄狮。
“锵——！”
一声刺耳的龙吟拔地而起。
李世民反手抽出了悬挂在龙案旁的七星天子佩剑，雪亮的剑锋直指李烬的面门，狂暴的杀意席卷整个大殿：
“逆子！朕今日便亲手斩了你这畜生！”
与此同时，李烬的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刺目的红光骤然浮现：
【叮！检测到李世民产生强烈杀意，神级二选一已触发！】
【选项一：立刻跪地磕头认错，请求父皇宽恕。奖励：瘸腿伤势恶化，寿命削减十年。】
【选项二：掀桌到底，硬刚李二！奖励：动漫超凡至宝——【狗符咒】（不死不灭，绝对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