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炼狱战场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在所有人眼中，这一幕无比讽刺、无比卑劣。
兄弟们在这和蚀兽拼死血战、尸横遍野。
陆衍却凭空消失、苟活偷生，眼睁睁看着全军覆灭！
“陆衍！！”
沈砚双目赤红，周身杀意滔天，手中墟纹长枪直指陆衍咽喉。
脚步踏碎满地血泥，一步步逼近。
他的声音嘶哑开裂，裹挟着极致的悲愤与冰冷的杀意。
“半刻钟，仅仅半刻钟你消失无踪。
侧翼失守、全线崩盘，数名将士战死！
百万边境百姓即将遭受兽潮屠戮！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去哪里了？！”
全场死寂，唯有兽潮嘶吼在耳边轰鸣。
所有人死死盯着陆衍，眼底充斥着憎恨、失望、鄙夷与彻骨的冰冷。
陆衍望着满地残破尸骸、破碎阵地。
望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写满恨意的眼睛。
心脏骤然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无力感压遍全身。
他百口莫辩。
亲眼所见的事实摆在眼前。
他消失后，战友们死死守护的防线崩了、无数兄弟死暴动的兽潮嘴下。
甚至防线要是破了，他们后面的百姓也岌岌可危。
可无论他如何解释，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强制跃迁。
此刻怕是只会被认定为疯癫狡辩，被扣上邪魔侵染的罪名。
“无话可说？”
沈砚长枪前递，枪尖堪堪抵住陆衍脖颈肌肤。
冰冷锋利的枪刃划破细微血线，杀意凛冽刺骨。
“临阵脱逃，致全军覆没，祸乱边境。
按墟法军律，凌迟处死，株连同籍！”
死令一出，周遭所有军士瞬间握紧残破兵器，团团围死陆衍。
铁血杀意死死锁定，只待沈校尉下令行刑。
绝境，彻彻底底的死局！
陆衍眼底沉凝，无愤怒、无辩解，唯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看着暴怒的沈砚，看着满眼恨意的同袍。
沉声开口，字字铿锵。
“防线崩了，是事实。兄弟战死，是事实。但我没有逃！”
这简短的一句辩驳，换来的却是全场更加疯狂的嘲讽与暴怒。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懦夫永远只会嘴硬！”
“杀了他祭奠战死兄弟！”
沈砚眼底杀意更盛，咬牙冷喝：“死到临头，嘴硬无用！拿下！”
就在所有兵器齐齐落向陆衍、生死定格的瞬间。
后方裂隙深处。
这次兽潮的主导兽——蚀骨蛮熊仰头发出震彻天地的狂暴狂啸！
恐怖的凝纹境后期蚀能轰然炸开，漆黑黑雾席卷四方。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直奔他们碾压而来！
它根本懒得理会内讧的人类，打算一口气屠尽全场，彻底扫清整片防线！
凝纹境后期威压碾压全场。
所有将士身躯僵硬、墟脉刺痛、呼吸困难，心底被极致的绝望吞噬。
完了！
沈砚虽然是凝纹境巅峰，但他现在墟能耗尽无法阻挡，全员必死！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直静立待死、不闪不避的陆衍，骤然动了！
无人看清他的出手轨迹，只见他身形一晃，瞬间挣脱所有围堵。
如掠影般直冲漫天剧毒黑雾！
凝纹境初期的浅橙色墟能轰然爆发！
比起消失之前，他的战力、速度、墟能凝练度，全方位暴涨一截！
众人骇然瞪大双眼，心神巨震——消失半刻，他竟然突破了！
陆衍徒手抓过地上一柄还算完整的残破战刀。
体内纯净墟能输入这把残刀。
刀身上骤然凝起浅橙色夹杂着一丝青色的刀芒。
“清墟斩！”
低喝落定，浅橙与青色交织的刀芒破空而出，朝蚀骨蛮熊疾去。
这是归墟印记解锁后他脑袋里自动出现的招式——清墟诀。
可以克制蚀能以及压制敌人的墟能。
陆衍还了解到，可以从归墟印记里调动它的本源之力——清墟之力。
这股力量非常纯粹，也可以净化世间一切蚀能污秽！
在一众人的目视下。
那世人无解的蚀能，在这道刀芒面前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
蚀骨蛮熊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
硕大的头颅猛地低下，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极致惊恐。
它与生俱来的蚀能，竟然被这小小人类克制了！
全场死寂，所有暴怒憎恨的将士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沈砚持枪的手指骤然收紧，布满血丝的瞳孔狠狠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贪生怕死的逃兵陆衍。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逆天、如此克制蚀兽的顶级战力？！
滔天蚀雾尽数散尽。
他们原以为倒下的陆衍，与凝纹境巅峰的蚀骨蛮熊对立而站。
整片七号防线，仅剩的带伤将士气息枯竭。
他们原本对于这等蚀能心神绝望。
此刻却怔怔地盯着战场中央那道孤身逆战的身影。
方才那一刀，彻底打败了所有人的认知。
蚀能是寰墟界最污秽、最无解的力量。
低级战士触之即重伤，中级强者也要耗血硬扛。
即便是沈砚这种凝纹境巅峰的校尉。
也只能硬碰硬损耗本源杀敌，根本无法直接消融净化。
可陆衍的刀芒，纯粹、圣洁、霸道。
遇蚀即消、遇邪即灭，完美克制所有蚀兽本源力量！
这根本不是普通凝纹境修士能掌握的能力。
甚至远超大楚王朝表面上现存所有典籍的记录。
“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一名断腿将士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此前滔天的恨意早已崩塌过半。
“消失半刻，原以为他是怯战逃亡。
没想到他半刻钟后又重返战场。
不仅突破了修为，还施展出这般可以净化蚀能的杀招……”
所有人的心态，在这一刻悄然松动、摇摆不定。
沈砚紧握长枪，指节泛白。
眼底杀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惊疑。
他治军十余年，阅尽无数天才能人。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逆天的力量。
不仅可以一招挡下蚀骨蛮熊的攻击，还能克制甚至是净化蚀能的力量。
这陆衍身上的秘密，大得要吓死人。
吼——
前方的蚀骨蛮熊彻底暴怒。
庞大身躯踏步轰鸣，震得大地瑟瑟颤抖。
身为凝纹境巅峰的高阶蚀兽，它纵横裂隙战场多年，碾压无数人类强者。
它还从未被低阶修士如此挑衅、如此克制。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让它彻底失去理智。
沉重漆黑的巨爪裹挟着黑色的蚀能，带着碾压钢铁的恐怖力道，轰然拍向陆衍！
巨爪遮天蔽日，阴影彻底笼罩陆衍单薄的身躯，威势骇人至极。
在所有人看来，下一瞬陆衍必然血肉崩碎、尸骨无存。
有些人甚至转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
可所有人预想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
陆衍不退反进，脚下步伐灵动如风，精准避开巨爪重击。
身形贴地突进，转瞬逼近蚀骨蛮熊庞大的身躯。
经过灵泉淬体、印记增幅改造的肉身。
他速度、爆发力以及墟能运转速度，已经全方位碾压同阶的凝纹境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