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接吻,我便能看见别人的命运。
爸妈把我嫁给失明的老总。
接吻那一刻,弹幕疯狂预警:【快跑!他们最后要割掉你的舌头!】
我假意听话。
帮家里捞尽好处。
看着家人住豪宅、弟弟开豪车。
可深夜,弟弟持刀向我冲来。
母亲冷漠道:「你是姐姐,牺牲一下怎么了?」
我淡淡开口:「你们当真以为,我预料不到今日吗?」
1
「你一个赔钱货 ,亲我一下怎么了?!快点!他们都等着看呢!」
「你这姐姐比那些婊子还矜持啊!」
弟弟和狐朋狗友在家里开派对。
喝多了, 又拿我消遣。
我刚使用完能力不久 ,身体还很虚弱。
我妈朝我扔了一个烟头。
指着鼻子,骂道:「你是姐姐 ,弟弟都开口了,亲一下又不会死!看看你弟弟以后的财运如何!不然真是白养了你!」
弟弟吹了一个下流的口哨。
「快去把嘴洗洗!刚吃完饭嘴里味道臭死了!」
刚说完,就拉着我,朝卫生间走。
我在他的注视下,刷了好几次牙。
亲了他一下。
恶心得我差点吐出来。
「说吧,我以后的事业 ,爱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给我仔细地说。」
我一一给他说完。
看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以为能躲过今天的禁闭。
但是没有。
我又被关进阳台上的杂物间里了。
里面有一只恶狗。
以前听了弟弟的话。
会咬我的腿, 手,和屁股。
但现在动都动不了了。
第二天,妈妈把我叫了过去。
「明天你打扮得好看点,自己打车去这个酒店。」
看这架势,我是拒绝不了。
我问她:「要做什么?」
妈妈轻蔑地看我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你看看你,臭死了!记得回去搓澡!皮都黑了不少,啧啧。」
我端着妈妈赏给的剩饭,回了卧室。
说是卧室,小的可怜。
连床都没有,地铺比被子还薄。
我看到弟弟未来一个月内,会遇到一个有钱人。
有钱人和我一样 ,是个瞎眼的。
还坐着轮椅。
看来,妈妈要把我卖给那个富人。
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酒店。
妈妈从豪华的轿车上下来。
和弟弟 ,爸爸一起。
她面带微笑地搂着我的胳膊。
实际上一直在掐我的手。
恶毒地骂我。
「眼睛瞎了,连笑都不会笑了?!快笑!」
我不会笑。
无论是开心的笑,谄媚地笑,还是苦笑。
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手火辣辣地疼。
妈妈按着我的肩膀 ,让我坐到了椅子上。
「这是我的大女儿,叫许薇。她从小只要和别人亲嘴,就能看到人一个月以内命运,现在就可以试试。」
「她白,别看眼睛有问题 ,但是个会伺候人的,这之后要是嫁给了您啊,就是去享福的。」
「您也是当父亲的,自然能明白我这个做父亲的对女儿的好。」
爸爸摸着我的头。
像介绍商品一样,给富人介绍我。
「是吧?好女儿。」
他的手朝我的腿间袭来。
我立刻点了点头。
「您也放心,她也生不了孩子。小时候发生了一场车祸。」
富人终于很满意地笑了一声。
爸爸口中的“车祸”,是我八岁那年。
弟弟故意把我推倒在公路上,我看不见。
被车撞了。
卵巢大出血,坏死。
只能切掉。
真好。
这样恶劣的基因可以不用传承下去。
我也笑出了声。
一时间,有些安静。
原来,笑是这样的。
聊了没多久,妈妈就让我跟着富人走了。
我顺从地亲了一口富人的嘴。
那股腥臭味钻进我的鼻腔。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快跑啊!女主最后会被父母割掉舌头!死无全尸!】
【这是刚离狼窝又跳进火坑啊!别嫁给他!】
【唉,可女主没得选啊!】
“女主”说的是我吗?
其实在看到富商命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了。
这些字说的和我看到的一样。
「你来说说,我未来的命运怎么样?」
富商暧昧地摸着我的脸。
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使劲按压了一下。
「未来一个月内,财运亨通,会有一个好机会,抓住了就会实现阶层跨越。如果抓不住... ...」
「抓不住会怎么样?」
他有些慌,掐住我的脖子。
我害怕地不敢挣扎。
眼角渗出了泪。
有血的味道。
「会... ...会家破人亡。」
最后,富商决定下个星期就举行婚礼。
今天,我就拿到了结婚证。
为了奖励我今天的表现,妈妈去商场给我买了一件衣服。
「你今天表现得还不错。这是给你买的,快试试吧。」
摸起来很轻,冬天都不能穿出门。
也很小。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套上。
勒得我不舒服。
「真是的!穿个衣服都这么费劲!早知道就不给你买了!浪费我的钱!你以后可是要做富太太的人,哪能看上我买的!」
「快脱下来,你弟弟喊你了,去给他洗洗脚。」
「他一到冬天,脚就不舒服。」
「妈知道你手艺很好,快去吧!剩饭我会给你送去的。」
【我去!死老太婆变脸真TM快!】
【女主你爹更恶心!畜生!竟然那样盯着女主看!】
我的手艺好,是因为我看不见。
以往冬天都没有保暖的鞋子穿。
所以,洗脚的时候就会格外仔细。
弟弟的脚根本没有事。
只不过习惯使唤我罢了。
「许薇,你TM能不能认真点啊?信不信我叫妈来?你把我脚都弄疼了!」
他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擦擦溅到脸上的洗脚水。
「我看不见。」
「这什么借口!你瞎了眼不照样能勾引男人吗?!也不知道那些老男人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不过,你也就只有这个用了。不然你这个累赘早该死了。」
弟弟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贱人!弟弟能不能现在就去死啊!】
【好心疼女主。】
【弟弟再不死,就要到那个情节了!】
眼睛里流出来的血,滴在我的手背上。
好烫。
「那我有什么用?」
我抬头,看着弟弟的方向。
「你说呢?除了你的嘴,还有什么用?妈妈还是太善良了,就该早把你给拆了!」
我伤心地捂着嘴。
「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发疯了尖叫着,一不小心把洗脚水打翻了。
溅到了弟弟张开的嘴里。
妈妈听到动静,开门进来。
刚要骂我,我一下子冲到她的怀里。
差点把她撞倒。
「妈妈!妈妈,弟弟... ...弟弟要杀了我!那我,那我还怎么嫁人,还怎么孝敬你们啊?!」
爸爸也赶了过来。
妈妈见安抚不了我,就打电话叫医生来。
给我打镇定剂。
我精神混乱地随便乱抓,乱咬。
弟弟的巴掌刚要落到我的脸上。
妈妈喊了一句:「停下来!」
「你姐姐她现在受不了刺激了,你要打她等她恢复了正常再说。」
「医生,镇定剂也不能打吗?」
医生缓缓开口:「是的。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要是再打,不仅没用,而且小姐很有可能恢复不过来了。」
也就意味着没办法替他们赚钱了。
三个人只能看着我发疯。
我手指颤抖着,指着爸爸。
「怎么了?」
「爸爸... ...」
我喊了一声,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跑到了猫砂盆那里。
直接用手抓起还未铲走的猫屎。
对着天花板做了个抛物线。
屎正好落在了他们精致的晚餐上。
他们尖叫着。
拿我没办法。
我又要去洗手。
装了一盆马桶水。
泼到他们住的卧室门上。
做完这一切 ,我躺在主卧床上,浑身抽搐不停。
然后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妈妈洁癖重,连进来打骂我都不想。
整个别墅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下房间。
【一定要找到那个小盒子!】
【就在XXXXX】
不能打草惊蛇。
我把手洗干净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了。
2
第二天我是被冷水泼醒的。
听他们声音, 大概都没休息好。
「姐姐,怎么你的病一要结婚就加重了?」
弟弟在怀疑我。
妈妈嫌弃地捂着鼻子。
「困死了,都怪你这个赔钱货,你知道我要花多少钱把家具全换一遍吗?」
我委屈地摇头。
「不知道。」
爸爸把我搂在怀里。
「好了,别骂了,忘了医生说过的话吗?女儿马上就要嫁人了,真好。」
「爸爸真是等不及了。」
弟弟突然上前,强硬地扒开了我的眼睛。
「啧,血真脏。」
「爸妈,你说姐姐的眼睛是真的瞎吗?」
我哭着说:「弟弟,眼睛好疼,你要杀了我吗?」
不知怎么的,弟弟好似应激一样,收回了手。
「行了,你姐姐这个病早就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或许是快要结婚了她太高兴了,情绪激动罢了。至于眼睛... ...」
说到这 ,妈妈语气突然变了。
「你忘了,你爸可没忘,怎么可能会好。」
闹剧过后 。
又开启了在许家猪狗不如的一天。
这几天里,爸妈恨不得能把我榨干净。
一天里亲了四五个人。
到了第三天 ,我连路都走不动了。
刚能下床,扶着拐杖,弟弟就打来了一个电话。
说这是结婚前的最后一次。
对方出的价钱很高。
「反正你又死不了,别浪费你的嘴。等你结了婚, 可就用不了了。」
「趁现在,多捞几笔是几笔啊。」
「我又看中了一款车。」
我几乎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
和心脏的跳动。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真是憋屈死我了!女主能不能快点报仇!】
【下面的情节更是没眼看!】
【女主要被迫和那个负心前男友亲嘴!】
【恶心死了!这什么破情节!】
【女主宝宝要提防前男友的现女友,还有死弟弟。】
我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护工给我穿好衣服,送我上车。
我拄着拐杖,来到了弟弟所在的酒吧。
手心出了很多汗。
我扯了扯嘴角。
我想问自己 :为什么不早点报复他们。
可是,时机未到。
那时候 我连活下去都难。
和狗抢吃的,荨麻疹痒得要死。
衣服露胸露屁股被骚扰,为了认字只能从磕头求弟弟给我一本书看。
剩饭又馊又臭 ,只能咽下去。
爸爸和弟弟的凝视,只能装作看不见。
我本以为瞎了眼,就可以少受他们的虐待。
可瞎了眼。
我突然获得了通过亲嘴,就可以预知命运的能力。
我更惨了。
惨到我一回忆这些时间,就觉得窒息。
我逆来顺受,媚母媚母。
听话懂事,装了二十年的“姐姐”。
我快活不下去了。
可是,当我知道那些贱人连我的嘴都要割掉,世界上也有人希望我能活下去的时候。
我要活。
亲爱的爸妈和弟弟不是喜欢我这个能力吗?那我就要好好喂给他们。
酒吧里人多。
好不容易摸到了VIP大包厢门前,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细腻的女声。
「许哥哥,你姐姐长得可真漂亮,只是穿得和个土包子一样。」
「从乡下长大的,应该很会学狗叫吧。」
说话的是弟弟的女朋友。
看来,如果我不学狗叫,是不会让我进去的。
我清了清嗓子,叫了好几声。
门打开了。
「坐那里吧,更适合你。」
弟弟的语气不容置喙。
还没坐下呢,就听到他说:
「你先给我女朋友测一测 ,测好了,大顾客才会让你做。」
他的女朋友不乐意地「呕」了一声。
「许七,你别玩我,和这个狗东西亲嘴弄得我都不干净了。」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财运吗?如果不亲的话你就滚吧。」
他女朋友最终还是到了我前面。
弯着腰,就要亲下来。
灯光湖南,别人看不清。
在她亲上来的那一刻,我把那袋狗屎装到了她的口袋里。
「行了,你通过了,跟我来吧。」
坐着电梯 ,到了那个客人的房间。
里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弟弟敲了敲门。
声音才停止。
「姐姐, 这个客人你认识的。和他亲嘴应该不会让你那么恶心吧。」
3
「许薇,你已经不要脸到,要靠和别人亲嘴来赚钱了吗?」
陌生的女声。
应该就是前男友的现女友了。
「好久不见啊,许薇。」
我这个前男友,和我弟弟很像。
一边在我面前装乖,一边在我背后给我捅刀子。
发我的私密照,造谣我出轨。
让我失去了在面包店的工作。
现在那些网站上还有我的照片。
不过他有个弱点。
阳痿。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做的这些。
哭着对我说「对不起」。
这些事都是他勾搭的女人做的。
还威胁我如果我把他阳痿的消息发出去。
那么他手里的照片还不少。
「我就一个要求,亲完之后。写下来,然后马上离开。哦 对了,桌子上只有纸,没有笔。」
弟弟陪笑着:「没事,咬破手指头写就好了。」
「我姐姐经常流血。红色的字更显眼。」
【我艹了!这两个畜生!把我鞭子拿来!】
【女主那么窝囊,气死我了!】
【女主真不能再流血了!脸色那么苍白】
「写不下来。」
我平静地说。
「你说什么?」
弟弟不耐烦地开口。
「命运写不下来,而且只能说一次,听不到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弟弟,这么多年,你竟然都不知道的吗?我弟弟向来粗心 ,是他没说清楚,真是对不起。」
弟弟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你放屁!你是手指头断了不能写字吗?!」
暴躁狂。
「可是会死啊 ,弟弟你要杀了我吗?」
前男友没有办法,只能让我口述了。
在亲上去的前一刻。
我朝他的右脸重重扇了一巴掌。
又对着他左脸来了一巴掌。
【爽爽爽!】
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没等他暴怒,我赶忙解释:「这样效果会更好,你问问弟弟是不是?」
我笑了笑。
用拐杖戳了戳弟弟的手。
「... ...是。」
「弟弟真乖。」
比起扇巴掌,弟弟也怕我在这里发疯,得罪我那个有权有势的前男友吧。
结束之后,弟弟罕见地开车,接上了我。
「许薇,原来你不是傻子。」
我擦擦拐杖上的灰尘。
「弟弟是害怕吗?姐姐也好害怕,你要杀我,明明我很听话啊。」
许七突然停了车。
「你就是听话才好欺负啊,畏畏缩缩,和老鼠一样,看着就想让人掐死。」
「把你卖给富商,真是便宜你了。」
「你再聪明又如何,不也成了疯子吗?」
他点了一根烟。
呛得我不停咳嗽。
「你比我长得好,比我聪明 ,明明那么不听话, 但爸妈一直宠着你,钱都给你花。所以你才该死,该死得很惨,这是你的报应。」
我歪歪脑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弟弟,真乖。」4
离婚礼就差两天了。
爸爸妈妈开始给我吃正常的饭菜,弟弟也不给我安排客人了。
还破天荒地带我去做了一次医美。
估计是我现在的样子,连鬼都不如。
但是漏了缝的气球,是补不完的。
「是啊,我女儿马上要结婚了。现在都流行做美甲,就带她来做一个。」
美甲师给我介绍款式,让我选。
妈妈直接帮我决定了。
「就选这个吧。」
美甲师:「但这款不适合结婚啊。」
妈妈无所谓道:「这款结婚了更好伺候男人啊。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光费心思去勾引人了。」
我没有反驳。
婚礼当天。
来的宾客都是和富商有利益往来的。
爸妈这边的亲戚朋友很少。
毕竟许家也只是豪门圈内的边缘人物。
婚纱是二手的。
头上的碎钻和珍珠都是假的。
「你昨天有没有好好清洗身体?虽然李先生娶你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但身为一个女人该做的,你也不能忘,知道吗?」
妈妈用梳子拍拍我的脸。
「这是孙太太,是李先生的前妻,还不快来打招呼。」
我提着廉价的纱裙,弯了腰。
「孙太太好,我是许薇。」
我伸出手,对方愣了几秒钟,也勉强地伸出手。
不过在碰到我指尖的时候。
就迅速收回了手。
我竟然看到了:
孙太太的未来一个月内的命运。
后面又来了对我冷嘲热讽的几个太太小姐。
仅仅是皮肤碰到,我都能看到。
现在,不用亲嘴了。
我掐了掐自己的眼睛。
很疼。
是真的。
李先生,也就是富商。
他父母并没有来到婚礼现场,只有他的儿子。
爸爸拉着我的手,走过花道。
到了仪式台前,把我交给了李先生。
台下当即响起细碎的讥讽声。
夹杂着压低的窃笑。
「我可是没有李先生好福气,娶到这样可人儿的小姐。」
「狐狸精的脸花了不少钱吧。」
「搞笑,连孙太太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说我前夫是验过货了,才让进门呢。」
我又听到了妈妈刺耳的声音。
「那是,这可是许家的女儿,是我培养出来的,费钱费心才养出了这样好的乖女儿啊。」
我咬着舌头。
生怕一低头, 就吐出来。
宣誓,交换完戒指之后。
就到了掀面纱,亲吻的环节。
李先生抱着我的腰。
吻就要落下来。
我猛地推开他。
牧师站在我旁边。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筒。
那些字又出现了。
【快看台下那个秃顶老头,他是商业诈骗犯!】
【右边那个贵妇,她老公是她杀的!】
【你爸刚刚偷偷把富商的房本塞进了自己口袋!】
我微笑着,朝着台下的宾客,把手捧花扔了出去。
「今天我结婚,给大家助个兴。」
「刘总,您上个月偷税漏税账本还在书房吗?张夫人,您丈夫的尸检报告好像有点问题……」
5
此话一出。
宾客瞬间像油锅里翻滚的麻团,炸开了锅。
隐约能看到他们乱跳的身影。
想到那些恶人惊惧扭曲的嘴脸,我心底一阵快意。
「真是不好意思。」
我全都看到了。
眼见着爸爸的保镖要冲上来把我拉走。
我看向李先生。
「李先生... ...你。」
他懂了我的意思,挥挥手让保镖下去了。
回到房间,爸妈一同冲了进来。
手里攥着铁制的扇子。
只要被抽到一下,皮就会裂开。
就在要抽到我的时候 。
我躲了过去。
「爸爸妈妈是要和弟弟一样, 杀了我吗?」
妈妈扯着嗓子喊:「你这个怪物!你这个灾星!小贱人!又蠢又丑!好好的婚礼都被你搞砸了!」
脑子里浮现出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
「薇薇哪里做得不对,妈妈要这么骂我?」
我委屈地问,抹着眼泪。
「你个白眼狼!我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人?!真是白养了你!恩将仇报的恶鬼!」
这些话 砸在身上。
早就不痛不痒了。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用拐杖打掉她的扇子,「妈妈,我很怕扇子呢,打得我好疼。」
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他们怕得罪人。
怕我一旦飞走了,自由了。
就再也没法用我来赚钱了。
婚礼结束了。
好多人想要见我。
但是都被李先生以我身体不舒服打发了。
我确实不舒服。
「这个给你。」
李先生坐在轮椅上,递给我一个盒子。
「想要吗?」
他又收了回去。
「是手机吗?」
我问他。
「是,有了手机,许小姐可以方便很多,方便交通,购物,和... ...你的吸血鬼父母。」
我摇摇头,「为什么拜托爸爸妈妈,我们可是有血缘在的。」
「我只有他们了。」
李先生把手机盒扔到垃圾桶里面。
「许小姐今天在婚礼上大闹,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那还能是为了什么?今天的事可不好收场。」
我走过去,把手机盒捡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擦着并不存在的垃圾。
「因为,我在你和弟弟,还有爸爸的未来里看到了那两个人。」
我解释说。
李先生慢慢逼近我。
身上的老人味很浓。
感觉快要死了一样。
「具体是什么?你当时可并没有提到,瞒着我已经算是你们家不厚道了。」
「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许小姐也需要一个盟友吧。你帮我查清我失明还有残疾的真相,我帮你扳倒你的父母。」
「事成之后还有天价的报酬。」
那些字又飘了过来。
【不要相信这个富商。】
【这男的目的不简单,女主可别被忽悠了。】
【可以合作 ,只是要小心坑啊!】
【女主自己一个人报仇不可以吗?】
我心里有了底。
这些人知道的消息并不是全部。
「李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我可是很爱我的父母呢,还有我的弟弟。」
「扳倒了他们,我可怎么活啊?」
我还是不松口。
李先生叹了口气,「我看到了,十五年前环城高速公路出了一场车祸。」
「我是肇事司机的儿子。」
「当时有个小女孩在ICU躺了半个月,差点器官衰竭而死的,是许小姐吧。」
我表现出惊讶。
「你调查我?」
「那肯定,背景不干净的老鼠怎么能放进家门呢。」
我摸着我的双眼,「可以。不过要加条件,治好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应该有复明的希望。
那天之后,爸妈也没有再找上门。
微信里提示有好多人要加我的联系方式。
我一一都点了通过。
看不清是一个原因。
更多的还是,要撒网了。
鱼儿该上钩了。
6
这天,李先生沉默寡言的儿子约我出去。
「后妈,和我一起出去打游戏吧。」
不是询问,是通知。
「好啊。」
我答应了。
为了瞒过那些人,尽管我的账户已经进账了很多钱。
但还是穿的简单,廉价。
「你穿得太穷酸了,被别人看到了真丢脸。」
「别人是谁啊?我没钱,只能穿这个。」
不爽就把你眼睛挖了就好了。
我无奈地摊摊手。
我装作没看见台阶,一下子没站稳。
摔在了他的怀里。
奇怪,什么都看不到。
「真脏,别碰我。眼睛瞎就好好看路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对我没恶意。
到了射击馆,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才想起来张夫人的未来里,有他的女儿和李先生的儿子。
两人成了恋人。
「这是张夫人,来参加过婚礼。」
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骤然贴上我的太阳穴。
「哎,是妈妈啊,好久不见了。」
妈妈没说话 ,扣动了扳机。
「听说那次你在婚礼大闹,是李先生安排的?」
「是啊,妈妈。」
「张夫人,你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吧?」
张夫人想了想说:「没见过。」
妈妈带着我来到了休息室。
「喝杯茶吧,你从来没喝过这个价位的茶吧?」
妈妈倒了一杯茶,直接倒在了我的手上。
「你现在可是翅膀硬了,吩咐你的事连影都没有, 还得罪了刘家和张家。」
「警察已经注意到他们了。他们得罪不了你丈夫,要我给个说法,你说怎么办吧?」
「别装傻。」
「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哪怕你是个沟通不了的精神病,我也知道你的心眼子可不少。」
啧。
妈妈还真是不好忽悠。
【女主她妈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死老太婆精得很!】
【完全把女主当血包,后面看女主快死了,还要割女主的嘴!】
我随意地把茶水擦在衣服上。
习惯了,所以并不疼。
「妈妈,我一直把你们当亲人。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有了线索。」
她突然收起了周身的低气压。
让我写在纸上。
早在我给李先生预知过命运之后,妈妈就告诉我,直之后待在他身边,要窃取信息。
虽然他们信任我的预知能力。
但是他们胆小 ,他们蠢。
不敢自己单干,所以想拉着李先生一起。
「我今天亲过李先生,知道他未来一定会接手这个项目。」
「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 可以再拉几人入伙啊。」
「李先生应该是有意和张夫人合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妈妈也就该清楚,婚礼上大闹无非是为了拉张夫人入局。
毕竟警察那边,李先生可以解决。
不过是威胁的手段罢了。
妈妈当然不会那么快入套。
不过,我知道爸爸欠了赌债,要是这个月还不上,那么就会死得悄无声息。
而且那个黑帮老大,还会把他们做的脏事都抖出去。
7
「这些天我见了不少人。果不其然,在偷税漏税的刘总那里找到了线索。」
李先生有些激动。
他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也是,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手段残忍。
为了找出伤害他的凶手。
光是杀错的无辜人都不止一百。
他因为弱精症。
强迫前妻和自己的强奸犯弟弟生下男孩。
前面怀了六个女孩,都被打掉了。
后面查出的是男孩,但生出来是女孩。
那个女孩的头骨还埋在客厅花盆里面呢。
孙太太会找他复仇的。
「快说,快说!找到了什么线索!」
我把黑帮老大的信息给他看。
「和这个人有关。」
「好,我知道了。对了,今天天气冷,你喝完汤,帮我去射击馆把我儿子叫回来吧。」
他儿子正和女神卿卿我我呢。
而且大晚上去接什么人?
肯定有猫腻。
【真是无商不奸!女主别去!】
【他是要把你送给黑帮老大!】
我听话地把乌鸡汤给喝光了。
里面有东西。
估计是迷药吧。
如果要调查黑帮, 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 我讨厌有人不打招呼就利用我。
看来, 不用等项目出问题了。
早点死。
也可以早点给他们烧纸。
刚坐上车,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我的视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过灯光刺眼。
我一时没适应过来。
「大哥,今晚又抓到一个女人,可嫩了,是老板喜欢的类型。」
「不知道被搞过没有,被车子扔在了路边。」
「哈哈,估计是被喂了药。」
几个人长相出奇得普通。
完全没有记忆点。
就是说的话下流。
「老实点,骚女人 。不然你今晚就要被扔到猪圈里去了。」
他因为我看不到,所以眼睛没被蒙上。
他们所说的「猪圈」,远远看去。
都是女人和小孩。
「大哥,要不直接给我尝尝吧 ,我真是憋不住了,我家那娘们儿死活不给我碰,昨天就把她搞死了。」
「滚蛋,这是给老大的人。你知道她的身份吗?她可是许家的千金小姐。」
「许家可是欠了我们不少钱呢。」
「用她女儿来威胁最好不过了。」
原来黑帮还没收到我已经和李先生结婚的消息。
那男人还真是个老狐狸。
消息压得死死的。
估计早就知道黑帮老大和他的失眠有关系。
我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
迷药对我的身体伤害也不小。
8
晚上,我被带到了黑帮老大的房间。
「大老板,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回了句:「好。」
【我去!原来女主不是傻子啊!】
【请快进到反杀!】
从他的房间出来之前,我把头发和衣服全弄乱了。
老板的手下把我扔进了车子后备箱。
半路的时候,车子被劫了。
我本以为是李先生安排的人。
没想到是我的好父母,和好弟弟。
来吧 ,一个个解决。
他们把我从车子里拽出来,把我打晕了。
我是被一阵摩擦声吵醒的。
「养了她这么多天,也该报答我们了。」
是爸爸的声音。
「真的要杀了她吗?」
「哼!你不动手我动手!割了她的嘴,安在你的嘴上,那我们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我的双手双脚全被绑住。
「你们终于来了。」
我朝爸爸的脸吐了一口痰。
「都要杀了我了,还要感动自己?你们上辈子是恶鬼投胎吧!」
「不让我上学,冬天把我丢在狗圈里,害得我车祸大出血,就连我的眼睛你的同事看上了我,没想到我对药过敏,瞎了眼,一桩桩一件件... ...」
「你们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现在还要割我的嘴!你们才是最该死的!要嘴里塞满屎入十八层地狱!」
他们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能骂出这些话。
不过,他们很快冷静下来。
拿着剪刀和刀朝我走来。
弟弟手里拿着针和线。
千钧一发之际,我用藏的眉刀割断了绳子。
夺过剪刀,朝我大腿捅了一下,又扔给他们。
就在我拿出手机 ,点开直播的时候。
弟弟把针插在了爸爸和眼睛里。
那一刻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全网都在看你们怎么割嘴。爸,妈,你们不是最爱面子吗?来看看自己现在有多体面。」
门被一脚踹开,警察来了。
父母在警车里歇斯底里地骂我「白眼狼」。我听完只是笑了笑。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空气。
那个抱着故事本的「假弟弟」站在那里。
身形在晨光里变得透明。
他对我挥了挥手,笑着说:“姐姐,你终于不需要我了。”
「弟弟」是假的。
是因为那两个畜生不出男孩,赖在我身上,开始虐待我。
我就幻想出一个道德败坏的弟弟。
他折磨我。
我本来都想死的。
可是我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弟弟,凭什么男的就可以被偏爱。
在难,我也活了下去。
我眼眶一热。
轻声说:「原来我从未放弃过我自己。」
他点了点头,渐渐消散在风里。
我闭上了眼,没有哭。
再睁开眼时。
刺眼的白色变成了暖黄色的出租屋灯光。
我坐在干净的沙发上,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嘴唇。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特大原生家庭虐童、诈骗案今日宣判,主犯及从犯被判处死刑,今日执行枪决。另据报道,商业巨头李总涉嫌非法拘禁,移资已伏法……”
我平静地端起桌上的温牛奶。
一口气喝下半杯。
窗外的阳光照在我腿上,没有伤疤,没有鲜血。
尽管每次做梦 ,都会梦到那两个畜生在哭着,哀求着向我道歉,获得我的原谅。
但他们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门铃响了。
我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黑帮老大的私人助理,他恭敬地递来一个文件袋:“许小姐,这是您应得的那份财产,老板说,感谢您的合作。”
我接过文件袋,关上门。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许薇。
我的嘴可以涂口红,吃饭 ,说话,并不是一个用亲嘴来换取利益的物品。
任何一个能从绝境里走出来的人,靠的绝对不是一瞬间的觉醒。
是无数次的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