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七千年,我王洋终于修成了仙帝。
这一路走来,太孤独了。身边的好友家人一个个老死,我站在大罗天上的仙帝宫里,四周空空荡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仙帝是什么?是能改变世界法则的人。
所以我逆转了时间长河,带着七千年的修为,重回十八岁。
1 测灵惊变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天圣宗的测灵台,听到了外门执事那副公鸭嗓在喊名字。
我本来是双灵根,中品而已。上一世就是靠这双灵根一路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但这次不一样了,本仙帝这次改成天灵根,享受一下天骄的滋味。
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手按在测灵石上。
嗡——测灵石炸了。
整个测试场地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天灵根?!金色纹路,单灵根,天品?!”
“测灵石都碎了!什么灵根能把测灵石撑碎啊?!”
“快看!灵云!”
底下一片沸腾。那些女测试者看我的眼神,一个个亮得跟见了肉的狼似的。我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我就是按了一下……”
完美,这个反应至少值八十分。
远处一道青色流光激射而来,速度快得空气都发出尖啸。流光在测灵台上方急停,现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形。青色道袍,金线云纹,腰间挂着宗主令。天圣宗宗主,陈天行,金丹后期。
他脚都没站稳就冲到我面前,盯着我上下打量,越看眼睛越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宗主的话,弟子王洋。”
好,好啊!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王洋,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旁边的长老们也挤了上来,一个个争着要收我。陈天行把他们全挡了回去,护犊子一样把我拉到身后。
“去去去,人是我先到的,规矩是我先说的,谁也别想抢。”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争得面红耳赤,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想当年我刚踏上修仙路的时候,双灵根,中品,连个正经师父都找不着。
后来我花了七千年,从练气期爬到仙帝境,把当年看不起我的人全熬死了。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修仙界有句老话叫“千年王八万年龟”,我就是那只活到最后的大乌龟,该我回来爽了
“王洋,你还有一个师姐墨香,以后见到他给我尊敬点,你师姐和我们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涌起来。
墨香。
这个名字,我上一世听过无数次,但从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是天圣宗的大师姐,高高在上,冷若冰霜,所有弟子见了她都毕恭毕敬。
但我一直记得她。
记得她站在山门口,白色长裙,木簪挽发,眼神淡淡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后来魔宗来了。
上一世,墨香被魔宗的人带走了。我那时候才练气五层,缩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她被魔龙子抓走。第二天听说她死了,尸体被扔在荒野里,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碎了。
那一幕我记了很久。
2 护师姐踏平魔宗
陈天行把我带到主峰的一座洞府前,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座洞府:“你师姐住那边。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修炼很刻苦。你去打个招呼吧。”
我走过去,站在墨香的洞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师姐,我是新来的师弟,王洋。”
门开了。
墨香站在门口,白衣如雪,木簪挽发,一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我,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她说。
就两个字,然后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笑了。
行,不理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我的“天才”生活。
天圣宗跟其他宗门不太一样。大多门派,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弱肉强食”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但天圣宗不一样。
陈天行是个实诚人,收了徒弟就真当自己孩子在养。每天亲自来洞府看我修炼,带灵果带丹药,嘘寒问暖。我“突破”练气三层那天,他高兴得在宗主殿里转了三圈,然后连夜给我炖了一锅灵鸡汤。对,宗主亲自炖的。
传功堂周长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每次我去听课,她都多给我留一份讲义,还偷偷塞灵糕给我:“小洋啊,多吃点,长身体呢。”
丹药堂柳长老更夸张,听说我修炼刻苦,隔三差五往我洞府门口挂灵药袋子,上面还贴着小纸条:“早晚各服一粒,别忘啦。”
我活了七千年,见过无数宗门。有的冷血,有的势利,有的把弟子当消耗品。像天圣宗这样的,真不多,还好上辈子第一步就走对了。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三年,一千多天,我跟墨香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
“师姐早。”
“嗯。”
“师姐,这是柳长老给的灵药,我多了一份,给你。”
“放门口。”
“师姐,这次大比我拿了第一。”
“听说了。”
“师姐,你的剑法有点问题,第三式转第五式的时候灵力衔接不够顺。”
“……”
那次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但第二天我路过她洞府的时候,听见里面剑鸣声不断,正是第三式转第五式的衔接处,一遍一遍,练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笑了笑,没打扰她。
墨香对我冷淡,但我不急。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墨家嫡女,仙界十大家族之一的血脉,三年前墨家被魔宗追杀,祖地之外全被攻破。
她隐姓埋名躲到天圣宗这个小门派来,不敢跟任何人亲近,因为她知道,魔宗迟早会找过来。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但她不知道,三年来,我一直站在她身后。
她练剑的时候,我远远看着,偶尔“不小心”漏出一点气息,帮她理顺灵力运转。她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我半夜偷偷往她洞府周围布聚灵阵,让灵气浓郁三倍。
她有一次在藏经阁找一本失传的功法,我提前把那本书抄了一份,放在她常坐的位置旁边。
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其实都是我在做。
那天早上,天圣宗上空的灵云忽然散开了。
一股浓烈的魔气从南方席卷而来,黑压压的,像一片墨汁倒进了清水里。灵鹤惊飞,灵兽躁动,山间的灵气被魔气逼得节节后退。
山门外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走出来。黑色道袍,面容枯瘦,三角眼,脖子上挂着一串骨珠,一共十三颗。
他踩着飞剑,御空而来,金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整个天圣宗的弟子喘不过气。
练气期的跪倒在地,筑基期的双腿发软,勉强站着。
“天圣宗!”那人喊道,声音尖锐刺耳,“我乃魔宗上人魔龙子,奉宗主之命,来接墨家嫡女墨香!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屠你满宗上下!”
陈天行从宗主殿冲出来,飞到山门前,脸色铁青。
“道友何人?我天圣宗与魔宗素无往来,墨香是我门下弟子,不是什么墨家嫡女!”
魔龙子冷笑:“少装蒜。墨家被灭,只剩祖地苟延残喘,墨香是墨家嫡系最后一人。我们宗主说了,斩草要除根。陈天行,你一个金丹后期,拦得住我?”
陈天行咬牙:“魔宗来人又如何?我天圣宗立宗千年,岂能怕你!”
他冲上去,跟魔龙子缠斗在一起。两人都是金丹期,打得天昏地暗,灵力碰撞,山石崩碎。陈天行拼尽全力,竟然跟魔龙子打了个不相上下。
但魔龙子笑了。
他虚晃一招,退出战圈,双手结印,一道黑色光幕从天而降,罩住了整个天圣宗的山门。光幕上魔气流转,把所有弟子都困在了里面。
“陈天行,你跟我打,你门下这几百号弟子怎么办?”魔龙子阴恻恻地说,“我只要一个墨香,你交出来,我转身就走。你不交,我先杀你满门弟子,再杀你,最后抓墨香。你自己选。”
陈天行浑身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光幕里,几百个弟子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师父救命。
陈天行沉默了。
魔龙子加了一句:“对了,忘了跟你说。墨香是墨家嫡女,身上有墨家血脉。我们魔宗追了她三年,不可能放过。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人。
白裙,木簪,清冷的眼睛。
墨香走到陈天行面前,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师父,让我去吧。我不想拖累大家。”
陈天行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伸手去扶墨香,手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长老冲上来拉住墨香的手:“不行!你是天圣宗的人,师父不能护不住你!”
柳长老也跑过来:“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一个魔宗杂碎?”
墨香摇了摇头,轻轻挣开她们的手。
“两位长老,谢谢你们。但这三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该来的总会来。”
她转身往山门走去。
走过人群的时候,我听见一道极细的传音钻进我的耳朵——
“师弟,永别了。记得为师姐报仇。”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那棵老灵松,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步子很稳,但袖子里攥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三年来,我从没见过她露出脆弱的样子,此刻也一样。
墨香走到山门口,站在魔龙子面前。
魔龙子低头看着她,大笑道:“不愧是墨家嫡女,长得好生漂亮。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的。墨家血脉,我得好好研究研究。先享用一番,再杀也不迟。”
墨香闭上了眼睛。
我开口了。
“喂。”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像叫一个路过的熟人。
魔龙子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来看我。我从松树旁直起身,慢慢往前走。人群自动给我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墨香。
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来,嘴唇翕动:“你干什么?回去!”
我没理她。
走到魔龙子面前十步远的地方,我停下来。
“你刚才说,要享用谁?”
魔龙子笑了,他真的觉得好笑,一个筑基中期的蝼蚁也敢站出来。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我点了点头,“魔宗的一个杂碎,金丹初期,修炼《噬血魔功》,靠吸食修士精血突破。
魔龙子脸色骤变。
魔龙子盯着我,眼神从轻蔑变成警惕:“你是什么人?”
“天圣宗,陈天行宗主门下,墨香的师弟。”我往前走了一步,“别的身份,你知道了就会死。”
“放肆!”魔龙子大怒,一掌拍出,魔气凝成鬼爪,直取我面门。
墨香尖叫:“师弟!”
我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只鬼爪。鬼爪在我指间挣扎了一下,然后像烟一样散了。
魔龙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息依旧平平无奇,筑基中期,看起来弱得不能再弱。
但我每走一步,脚下就亮起一道金色纹路。一步一道,两步两道,三步三道。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眨眼间铺满了整个山门前的广场。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魔龙子,笑了一下。
“你刚才说,要享用谁?”
魔龙子二话不说,猛地后退,化作一团黑雾就要跑。他活了三百年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少年,绝对不可能是筑基期。那种压迫感,比魔宗宗主还要恐怖十倍。
我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黑雾溃散,魔龙子被硬生生从半空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他挣扎着想动,但身体像是被整个天地压住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难道墨家在外面还有余孽”他嘶声喊道。
我没回答他,转头看向墨香。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盯着我,眼睛里全是茫然。
我叹了口气,往前一步,主动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我身后。她掌心冰凉,微微发颤。
“师弟,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先别问。”我回过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三年来她见过无数次的那个憨厚表情,“等我把这杂碎处理了,再跟你慢慢说。”
我转回头,看向地上的魔龙子。
“你刚才想做什么来着?享用我师姐?再杀?”
魔龙子拼命摇头,嘴唇哆嗦:“不敢不敢,前辈饶命,前辈反攻魔门之时,我愿意为前辈带路,一起杀光魔门,还天下一个太平。”
“就这么怕死吗?”我歪了歪头。
然后我笑了。
“哦。”
就一个“哦”。
魔龙子还没明白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丹田、经脉、魔气、神魂,在一瞬间全部被碾成粉末。他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十三颗骨珠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了。
山门前,几百号人,鸦雀无声。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回身。陈天行跪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灯泡还能再拿出来。
墨香站在我身后,眼睛红红的,嘴唇紧抿,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走过去说道:“师姐,一切都过去了”
她盯着我,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她,决定不装了,我摊牌了。
“师姐,我是你师弟,不过是另外一个时空的,我修成了仙帝,但孤独伴随着我。然后我逆转时间,回到了十八岁。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出事的日子。我想在这一天亲手杀死那个玷污了你的人。”
墨香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到底是谁,如此荒唐的理由来骗我。”
“另外一个时空。,我没能救你,这是我的遗憾。”我打断她,声音很平。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几百双眼睛都盯着我。
“我乃仙帝王洋,”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天圣宗。
我没有再多说,仙帝的身份,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我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指尖落下的地方,泛起一圈金色涟漪。涟漪扩散开去,整个天圣宗的天空变了——晴朗的蓝天变成深邃的暗金色,星辰在暗金深处闪烁,银河在远处流淌。
“这是仙帝的法则投影。”我收回手指,天空恢复原样,“所以你们不用怕,这个世界,没有我镇压不了的东西。”
全场死寂。
陈天行终于爬起来了,嘴唇哆嗦着看着我:“你……你真的是仙帝?”
“是。”
“那你为什么来天圣宗?”
“因为墨香。”我看了墨香一眼,她还在发呆,“我7000年前就认识她。她死了,但是我要她活着。”
墨香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转回身,看向南方。魔宗的方向,那股魔气还在涌动。
“魔宗是吧?”我笑了笑,“追了我师姐三年,该算账了。”
我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柱从掌心冲天而起,刺破云层,直贯九霄。整个天圣宗的地面都在震动,所有弟子东倒西歪,只有我站得稳稳的。
“天圣宗所有人听令。”我的声音传遍整个宗门,“我去一趟魔宗,三天之内回来。这三天,天圣宗闭宗,任何人不得进出。”
“师弟!”墨香忽然喊了一声。
我回头看她。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我笑了:“师姐,我是仙帝。”
说完我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魔宗在南方三万里外,一座万丈魔山之上。
我飞到的时候,魔宗宗主正站在山巅,身后跟着十几个渡劫期的长老,黑压压站了一片。为首那人面相中年,一身黑袍,周身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大乘期巅峰的修为,放在这方世界确实算得上一方霸主。
“来者何人?”魔宗宗主沉声问道,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感受到了那道光柱的威压,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你不配知道,但我会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王洋讥讽道。
我落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魔宗宗主?”
“正是。阁下是——”
“王洋。”我报了自己的名字,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仙帝王洋。”
魔宗宗主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齐齐后退一步,有人甚至掏出了法器。
“仙帝?”魔宗宗主强笑了一声,“阁下说笑了,这方世界连大乘期都罕见,哪来的仙帝?”
我没说话,只是把仙帝气息释放了一瞬。
一瞬。
魔山上的魔气全部倒卷,天空裂开无数缝隙,脚下的山石崩碎,十几个长老中有五个直接跪在了地上,剩下的脸色惨白,冷汗直流。魔宗宗主自己也被压得弯下了腰,额头青筋暴起,满脸不可置信。
“现在信了?”我收了气息,平静地问。
魔宗宗主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仙帝驾临,有何贵干?”
“你们追杀了三年的墨家嫡女墨香,是我师姐。”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们魔宗,动了我师姐。”
魔宗宗主脸色惨变。
“这……这是误会……”
“误会?”我笑了笑,“追杀了三年,逼得她躲在一个小门派里不敢出门,这叫误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我抬起手,掌心朝下,往下一压。
整座魔山发出一声轰鸣,从山巅到山脚,所有魔宗弟子同时跪倒在地,所有阵法同时崩碎,所有魔器同时碎裂。山上的魔气被我的仙帝之力碾压得一干二净,黑色的山体在三息之内变成了白色,像被漂洗过一样。
“魔宗,”我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声音平淡,“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魔宗宗主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全是绝望和不甘:“你……你凭什么……”
“凭我是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