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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09 19:41:29

我们班的老唐氏,漩涡竹甘在上个月就去世了。我想你一定听说过他,他总是对我们这个班级抱怨,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是荒谬的。这种人可真奇怪,不是吗?

不信?那就看看他做的事吧。

漩涡竹甘

(1)

在课堂上,那位年近60的老师正用沙哑的嗓音干咳,试图用戒尺敲击讲台的沉闷声响,去压过地下那股浪潮。

后排几个年轻人的哄笑声十分有九分的刺耳。

漩涡竹甘坐在前排。他那修长而微微发抖的手指紧握着中性笔。尽管老师用力管理纪律,但他受不了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霎时,全班安静了下来,老师懵了,同学也懵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声带却在半空猝然折断,显得尖锐而虚弱。

后面的同学骤然寂静了一瞬,随即开始窃窃私语。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愉悦。

下课后,竹甘整理自己的笔记。而这时,后面传来不和谐的嘲笑声。

“可真够搞笑的,拍得这么用力,结果就是个小丑。”

后排的路西法拖长了音调,引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尖叫。

“帮老师打理纪律?可怜虫,你以为你是校长吗?”

嘲笑声在狭窄的教室里回荡,像无数只苍蝇在腐肉上嗡鸣。

竹甘回过头来,看着后面的路西法,他没有忍耐,张口反驳道:

“你知道是上课吗?上课怎么能扰乱课堂纪律?”

他的口齿真的不清晰。不过他们听懂了,也还是拿着这一个缺点来嘲讽他。

路西法旁边的利维坦和竹甘一样,都是纪律委员。但是他也跟着一块挑衅:

“喂,你说什么?舌头捋不直吗孩子?要不再回娘胎里学学说话再来啊?”

这句话引得全班哄然大笑,而只有竹甘体会得到,这笑声在他的耳朵里是多么的刺耳。

而利维坦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竹甘的作风让他简直受不了,利维坦讨厌别人随便打乱他的计划。明明可以小事化了的事情,竹甘他却偏要从正处理,他以为自己是公平,维护了他人的权益,可是利维坦就是看不惯他,不按他计划行事,你漩涡竹甘很了不起吗?

不远处,那位老师抱着讲义夹,正低着头匆匆走过走廊。她的脚步骤然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被围攻的竹甘。但很快,他便像避开瘟疫一样加快了脚步,消失在灰暗的门廊尽头。

竹甘抬起头,望着老师消失的方向,嘴角极其微小地牵动了一下。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快,又有人开始了。

大课间的时候,竹甘来到洗手间,他慢慢扭开水龙头,冰冷的清水刺激着他的皮肤,他一把将冰水泼到脸上,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醒。

而这时,别西卜和他的朋友刚好在蹲坑里偷偷吸烟。他手里握着烟,他吸了一口,待他缓缓吐出烟雾后,他开始向一旁的朋友吐槽:

“哥们,你知道吗?我们班那个叫竹甘的,他脑子跟有病一样。”

竹甘听到了别西卜的吐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但他并没有着急反驳。相反,他尽量让自己的步子没有声音。很显然别西卜并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吐槽道:

“妈的,这家伙就是个垃圾!”

一旁的朋友也吸了一口烟,说道:

“你知道吗,他没有父亲的。”

这句话无疑触动到了竹甘的内心,是啊,他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从小到大,一直是自己的母亲,漩涡甘雨扶养他,他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也早就习惯了单亲家庭的生活。

“啊,怪不得呢,原来没有爹啊,说不定他母亲是个妓女,怀了不知谁的种。”

听到这里,竹甘眼睛里面没有情绪,他二话没说,伸出手来,用手接了一瓢冷水,快步朝着别西卜走过来。

别西卜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一言不发,手里的冷水直冲别西卜袭来。

“卧槽!”

还没等别西卜破口大骂,竹甘便离开了厕所,不给他任何机会。

竹甘来到班里,他坐在位置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一会儿,别西卜气冲冲地朝着竹甘走过来。

“妈的,你找死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把你狗腿打断。”

竹甘握紧拳头,别西卜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按在墙上。从他的力气和身材来看,竹甘立马推测出别西卜学过多年拳击。

但竹甘可不是示弱的人,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抡起拳头狠狠砸在了别西卜的左脸上。

别西卜被打得侧过头去,后腿砸在后面的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而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炸药桶,别西卜吼了一声,顺势扑上前去抱住竹甘的腰,两人直接扭打在一起摔在地上。

黑板报前的空地上瞬间乱成一团。但毕竟别西卜他练过拳击,竹甘很快在这场“自由搏击”中落入下风。

但很快,他抓住了书包里的保温杯,没有犹豫,他一把抓起来,狠狠地朝着别西卜的头砸去。

很快,班里的同学们将他们俩快速拉开,竹甘的眼神犀利,凶狠又冷漠,仿佛要杀了他一样。

很快,两人被叫到办公室,结果可想而知,别西卜对自己辱骂漩涡竹甘这一事件一直否定。

最后,班主任把竹甘单独留下,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管他有没有辱骂你,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这句话一直印在竹甘的脑子里。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是别人无理辱骂、用不堪入目的语言玷污母亲,错却不在他的身上?反倒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那个挺身而出、维护尊严的人?

“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没办法,就算是在社会上,这也是一种常态,还能怎么办?忍忍呗。”

漩涡竹甘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对我的镇定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这么想的吗?”

说实话,我认为我说的已经够多了。竹甘在班里就是一个怪人,后排的七名学生——包括路西法、别西卜与利维坦,总是戏谑竹甘的吐字不清,肆意嘲弄他的“正直”;可一转头,又在私下用尽最难听的字眼恶毒地咒骂他。

一条无形的横沟将他们彻底割裂:一方是同气连枝的“七人帮”。而另一方,是孤身抗衡整个后排的竹甘。

不过谢天谢地,竹甘最近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看来我当时说的还是有点用的。

不过很快,他就证明了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教室的饮水机需要排队接水,竹甘拿着自己的保温杯,低着头,默默地排着队。不过同样接水的撒旦也站在一旁,他没有在意竹甘,站在他的斜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排队。

很快到了他们,竹甘二话不说,低着头把水杯放在饮水机上接水。这时,一只手猛地拍在他肩上。

“喂,我站你前面的,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素质,别乱插队啊?”

“啊?”

此时的竹甘看起来示弱了,即使撒旦站的位置不对,他可以点出来,但他没有,看起来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退让。

但没人注意到,在撒旦骂完后,竹甘把接的水调成开水,也就是说,他杯子里的水变得非常烫。

看着竹甘接完水后如避瘟神般迅速退开,撒旦在身后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真是没爹的野狗,连道歉都不会说。”

每一个字都像毒针直扎心肺。竹甘的脚步戛然而止,过往所有的屈辱、压抑与忍让,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你什么意思?”

竹甘快步向前,撒旦脾气暴躁得很,见竹甘向他靠近,他一把将他推开。

“你神经病吧!”

随后,他抓起一盒粉笔,朝他狠狠地摔去。

“你这个妓女的孩子,你妈一天接多少客人你心里没点数啊!”

竹甘眼神一冷,此时此刻杯子里的热水起了作用,他狠狠地把杯子里的开水泼到他身上,瞬间撕裂了撒旦的皮肤。但这还不算完,竹甘一把将水杯扔在他的脸上,随后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一拳,一拳,又是一拳。

竹甘挥拳的速度非常快,非常有力,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并且是带着杀意去的。

周围的同学全部都慌了,他们快速拉开竹甘。竹甘拼命反抗,他凶狠地看着大家,仿佛所有拦着他的人,此刻都是他的敌人。

竹甘被拉开后,没有等任何人说任何一句话,他默默地,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他来到厕所,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刺痛着他的手,他一把将水泼到脸上,企图让冰冷的水温暖他的心。

(2)

漩涡竹甘除了母亲以外,还有一个邻居家的姐姐和一个发小。是的,你没听错,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发小。

先说说这位邻居姐姐。既然竹甘本身就够奇怪了,那他的邻居姐姐自然也不太寻常。

没错,你猜得一点也不假。这位姐姐名叫蕾塔,明明已经成年,心智和思想却依然像个三岁的小孩一样——因为她是一名自闭症患者。

蕾塔和竹甘

蕾塔比竹甘大4岁。听说在蕾塔被确诊为孤独症患者时,她的母亲千鹤彻底崩溃了。蕾塔同样没有父亲,那一晚,千鹤找到竹甘的母亲甘雨,痛哭着倾诉了一整晚:

“蕾塔的未来该怎么办?她以后到底该怎么生活下去啊……”

当时还很年幼的竹甘慢慢走了出来,眼神却异常坚定,认真地说了一句:

“阿姨,你不用担心,她的未来有我陪着。”

或许当时千鹤只当这是小孩子的逞能与小孩子气的话,但竹甘他真的做到了。从小到大,在蕾塔的记忆深处,竹甘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做她唯一的骑士。

千鹤刚好是学校的图书馆咖啡店员工,因此蕾塔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图书馆的,不过,只要一到了大课间,竹甘会来到图书馆,像往常一样去找她。

如果竹甘忙的话,蕾塔会自己跑到教室里找他。

有一天,竹甘在教室里解题——这道题解不出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在大课间,蕾塔一边在走廊里跑,一边喊道:

“竹甘!竹甘!”

此时,路西法的朋友贝尔芬格和阿斯蒙蒂斯站在走廊外边,贝尔芬格非常厌恶蕾塔,尤其是看到她像个孩子一样在走廊里疯跑,像一个孩子一样大喊大叫。

过时,他终于按捺不住那股油然而生的烦躁,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悄然伸出了脚。

“砰!”

蕾塔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吃痛地哼了一声,膝盖上立刻泛起一片青紫。

看到这一幕,原本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的阿斯蒙蒂斯双眼一亮,他本来就是一个好色之徒,他缓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蕾塔,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他在观赏蕾塔那完美的身材。

“哎呀,看看这是谁?这么不小心……”

阿斯蒙蒂斯蹲下身,伸出轻浮的手指,径直抚向蕾塔泛红的脸颊与单薄的肩头,语气带上了粘腻的调侃。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美女?”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可靠的大哥哥,可蕾塔毫不犹豫地往后缩,白丝在地上跟着蹭脏,膝盖的剧痛让她一时间无法挣脱。

他缓缓伸出手,直到……

“把你的脏手拿开。”

一道冰冷而坚决的声音打破了阿斯蒙蒂斯接下来的行动。

竹甘从拐角处疾步走来,将蕾塔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

他冷冷地盯着阿斯蒙蒂斯,黑眸中翻涌着暗沉的怒火。

阿斯蒙蒂斯收回手,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悦:

“竹甘,别多管闲事。这不过是个没教养的小丫头罢了。”

“她轮不到你们来动。”

竹甘护着蕾塔,周身的气场瞬间绷紧,防备地盯着面前的二人。

贝尔芬格双臂环胸,向前走了一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且不屑:

“竹甘,为了这么一个招人烦的东西,你想跟我们动手?认清你的身份,别自讨苦吃。”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剑拔弩张的压迫感轰然散开。竹甘没有后退一步,手心悄然凝聚起力量,眼神冷硬如铁。

“我当然知道,我是她的男朋友。”

贝尔芬格冷笑了一下,他一脸不屑地看着竹甘,说道:

“你女朋友?怪不得你也这么怪,原来是两个怪人相爱了啊。”

阿斯蒙蒂斯在一旁也跟着戏谑道:

“竹甘啊竹甘,你怎么不敢保证你以后能保护住这个可爱又美丽的傻瓜,你保护不了她的,还不如让我来。”

“你给我闭嘴,你个变态!”

竹甘把蕾塔紧紧护在身后,气势没有丝毫退让。这番维护彻底激怒了阿斯蒙蒂斯,他脸上的轻浮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阴狠。

他一步步逼近竹甘,咬碎牙根般低吼道:

“你别不知好歹。”

突然,竹甘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开,看见竹甘动手打人,他也没有犹豫,立马冲了过来,和竹甘扭打在一块。

贝尔芬格并没有投入进去,他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他看着打斗的竹甘,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看来病的不轻啊,要是没有蕾塔,你会活的更好。”

突然,蕾塔像发了疯一样地向他冲过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

“你疯了吗,你这婊子,快给我松开!”

蕾塔像是能听懂话一样,狠狠咬住他的手臂,没有放开的意思。

竹甘一把推开阿斯蒙蒂斯,他抱住蕾塔,一边轻抚她的头发,一边说道:

“好了好了,蕾塔,看着竹甘,看着竹甘。”

蕾塔缓缓松开口,眼里充满着委屈的泪水,竹甘心疼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安慰道:

“别怕,蕾塔,我在这里。”

竹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她剥开包装纸,将糖塞进她的嘴里。

“乖乖,吃糖,吃糖就不疼了,吃糖就不委屈了。”

竹甘紧紧抱着蕾塔,在无数道或嘲讽、或冷眼旁观的视线中默然离场。这一笔账,自然也算在了阿斯蒙蒂斯和贝尔芬格头上。

而在人群中,他的发小比斯目睹了全过程,她握紧拳头,恨的牙痒痒的。

“竹甘,你这个狗东西,自己有女朋友,还有脸举报我。”

从左到右分别是比斯,蕾塔和竹甘

原来,比斯和竹甘之所以是发小,是因为他们的母亲都是警察局里的同事,相较于竹甘的母亲,甘雨的严厉教育,比斯的母亲莱莎就比较开放了,莱莎完全将她放手,她的性格也是开朗活泼的。

相较于竹甘的听话懂事,比斯更早进入叛逆期,她自从上了高中开始就不再听母亲的话,原本在初中和竹甘学习不相上下,而到了高中则是一落千丈,甚至还和学校里的混混玛门谈了恋爱。虽然这样就有点搞笑,毕竟自己的母亲是警察,男朋友是混混。

竹甘当然不忍心放任曾经和自己飙进学习的发小,不忍心看着她一落千丈。于是他找到莱莎,将比斯和学校混混谈恋爱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你的意思是,比斯她背着我跟混混谈恋爱是吧,竹甘?”

面对莱莎阿姨的困惑,竹甘只是点了点头,在他的眼里,自己只是想帮比斯进步,不想让比斯没有未来而已。

可第二天,竹甘在教室做题的时候,门外有人喊道:

“竹甘在吗?出来一下。”

竹甘缓缓走了出来,比斯站在不远处,一群小弟围住了他,玛门走上去,一拳打在竹甘的脸上。

但你觉得竹甘会没有防备吗?被打了一拳后,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扇了他几巴掌。

玛门被扇得一愣一愣的,小弟立马上前,他们想要围住竹甘,按照所谓的江湖规矩,好为自己的老大报仇。

但是,竹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大声喊道:

“都别过来!”

竹甘拿起小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但是,其中还有些小弟不知好歹,还是想要报仇。竹甘用力一扔,小刀插在墙上,就在玛门的耳边,要是扔的准一点,玛门当场就要被爆头了。

玛门被吓坏了,这一下效果很好,全场鸦雀无声,其他小弟也不敢再上前。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尴尬地撤离了现场,只剩下比斯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漫步走上前,看着竹甘紫色的瞳孔,问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妈说我跟混混谈恋爱了?”

竹甘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来到高中,学习成绩一路下滑,我不想看着你堕落下去。”

“我的事你能不能别瞎操心啊?”

比斯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她冲着竹甘喊去,仿佛这样能解决一切问题。

而这时,竹甘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什么叫瞎操心?你觉得你跟混混谈恋爱你很光荣吗?他要是带你去干一些违法的事,到那时候我根本救不了你!”

“我他妈不需要你救我!”

比斯的话像是诀别书一样,让两人的关系彻底断绝,让两个人的世界再也没了联系。

“那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关心你的未来。”

“知道自己错了就赶紧滚啊!”

比斯的怒吼比任何破碎声都要难听,竹甘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或许这件事后,他或许会成长,或许会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自己多管。

(3)

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对竹甘不满,与他针锋相对的人斥责他的死板,老实学习的人嫌他管理不好纪律,管理的时候,连“不要说话”这几个字都读不清(可能是读太快了),引得那些针锋相对的人哄堂大笑。

只有老师在欣赏他努力学习而已。

就这些,竹甘在大家的默契的合作下,开始厌恶这个班级,这个学校,甚至是这个世界。

他开始变得忧郁,但每当他忧郁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还有蕾塔,为了他们,自己可以付出一切。

他不会忘记他的承诺,他要为蕾塔的后半生负责,他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他非常爱自己的母亲。

他还活着,他有自己奋斗的目标。

竹甘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从小就明白妈妈的不容易,他从小就希望,如果长大了,就和自己的妈妈过上幸福生活。

可是,越是充满希望,意外的到来就越会显得绝望。

一个像往常一样的周末,竹甘像往常一样从辅导班下课,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母亲这次没有来接他。

“嗯?妈妈没来接我吗?”

伴随着这样一种疑惑,竹甘掏出手机,给甘雨打了一个电话。

“奇怪,是在忙吗?”

突然间,阴沉沉的天空下起了大雨,竹甘瞬间被打湿。

他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个消息:

“还没来吗?”

意识到母亲可能正在忙,竹甘开始朝着家的方向奔跑。

竹甘推开门后,家里的灯亮着,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甘雨从厨房里出来,才意识到忘记接竹甘回家。

“哎呀,不好意思儿子,光顾着做饭了,忘记接你了。”

“没事,妈妈。”

竹甘脱去湿透的外套,把它放到了洗衣机,甘雨拿出一块毛巾,帮竹甘擦擦头发。

“怎么做这么多菜,妈妈?”

今天不是漩涡甘雨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甘雨笑了笑,她没看竹甘,只是低着头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你知道阿泰尔·布恩迪亚叔叔吗?”

“怎么了?”

“我跟他打算把证领了。”

竹甘的手顿在半空,手上的红酒瓶随着手微微颤抖。

“什么?”竹甘盯着她。

“我们打算下个月办手续。”

甘雨抬起头,眼神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嘴角还是努力撑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这人实诚,对我也照顾。我想着,趁着今晚,请他来家里吃个饭,你们也正式见见。”

竹甘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瞬间炸开。

那种被迫要装作得体、被迫去接纳一个陌生中年男人融入自己生活、被迫在餐桌上堆满笑脸寒暄的疲惫感,像湿透的棉衣一样重重压在身上。

他沉默了一下,他开始思考对策,怎么让那个叔叔彻底离开自己的妈妈。

这时,门铃响了,竹甘连忙过去开门,门口是一个黑头发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正是甘雨口中的阿泰尔·布恩迪亚。

“叔叔好。”

竹甘打了一声招呼,但整个人像一只绷紧了弦的刺猬。自己的脑子快速转动,思考如何让这个叔叔滚蛋。

“来了,阿泰尔,快坐快坐。”

阿泰尔坐在餐桌面前,甘雨坐在了他的对面,竹甘来到厨房,为他们两个拿筷子。

“筷子洗一洗就好了,竹甘。”

竹甘拿着筷子走了出来,但是,他还拿了一把厨刀。

他把厨刀放在桌子上,眼神却异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他没在意自己手里的厨刀。

“啊,体谅一下,叔叔,我在家里很少和陌生人吃饭,习惯了。”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甘雨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停地给叔叔夹菜,又频频看向竹甘,试图挑起话题,让气氛活跃活跃:

“竹甘,平时看书累,多吃点肉。你叔叔以前也在学校待过,你们多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竹甘依旧低着头,吃饭速度特别慢,阿泰尔一直提防着他,生怕他下个动作会威胁到自己。

整顿饭,竹甘几乎没动几口筷子。他冷眼看着这两个中年人在自己面前演着“恩爱”与“体贴”,叔叔每一次给母亲倒水,甘雨每一次微笑着回应,在竹甘眼里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伪善与算计。

直到残局收得差不多,阿泰尔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转头看向母亲,又看向竹甘:

“竹甘啊,你看,我和你妈这事儿既然定下了……我想下个月把户口迁过来,再拿钱把咱们这套房重新装修一下。等以后我和你妈领证了,正好有一套新房当婚房,你看怎么样?”

甘雨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点头道:

“是啊,重新装修一下挺好,显得有新气象……”

突然,竹甘扔出手边的那把厨刀,厨刀精准地插在墙上,离阿泰尔的耳边只有一寸之差。

“竹甘,你疯了!”

竹甘手中握着茶杯,他用力一捏,茶水溅了一桌,玻璃也划伤了他的手指,可他丝毫不在乎。

“你算个什么东西?谁跟你一家人?你算哪根葱,也配动这里的户口和房子!”

母亲吓得脸都白了,连忙站起来拉竹甘的胳膊:

“竹甘!你干什么呀!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竹甘拔出插在墙缝里的厨刀,装作再扔出去的样子。

阿泰尔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身,企图安抚竹甘的情绪

“你……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还不滚吗?”

“赶紧闭嘴,竹甘!”

阿泰尔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竹甘和甘雨两个人,甘雨拽住竹甘的衣角,说道:

“竹甘!你是不是疯了?”

对,竹甘是疯了,他满脑子都是以后他们结婚了,有了他们的孩子,到那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多余的外人罢了。

“谁给你的权力?啊?谁给你的权力在这个家耀武扬威?”

母亲指着他的鼻子,眼泪流了出来,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变形:

“来,你说说,竹甘,你凭什么阻止我的幸福?”

竹甘觉得自己脑子要爆炸了,血液从被玻璃扎破的手上流了下来,因为脾气而变得火热。

他逐渐意识到了,甚至想到了一件非常令人后怕的事实——或许母亲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竹甘低下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着被气出眼泪的甘雨,缓缓说道: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妈妈,你要是真的喜欢他,觉得跟他在一起能幸福,那就去吧。”

说罢,竹甘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这17年的感情,17年的母子感情,17年的感情陪伴,此刻在竹甘眼里,已经成为了该被掩埋的历史。

甘雨会和叔叔组建新的家庭,有他们自己的孩子,她会幸福的,到时候,自己就是和别人生出来的怪类罢了。

竹甘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挂在天空上,又亮又圆,仿佛在推动着一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竹甘一整晚都没睡,他知道,他此刻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竹甘来到图书馆,蕾塔在咖啡店前的桌子上,竹甘轻轻抱着她,拿着一个玩偶,轻声说道:

“蕾塔,竹甘马上就要考试了,最近几天都会附身在这个玩偶身上,所以你看看玩偶,就能看到我了,好吗?”

蕾塔抱起了玩偶,满脸欢笑地将它抱起来。

“答应竹甘,看到它就能看到我,好吗?”

“好!”

蕾塔紧紧抱着毛茸茸的玩偶,仿佛抱着真正的竹甘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竹甘看着她和玩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内心的冲动,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知道,蕾塔为了适应没有竹甘陪伴的生活需要很久很久,但是每一个人来到世界上,都是要不断地去适应,不断地去改变自己。

竹甘相信蕾塔一定能做到。

但是竹甘他自己就做不到。

离开后,竹甘站在学校的天台上,春天的微风还带着一丝寒冷,他闭上了眼睛。

现在甘雨,蕾塔都不需要他了,他站在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你干嘛呢,竹甘?”

竹甘回头看了看,一个紫头发,穿着制服的女人站在他的身后,竹甘认识她,她是学校医务室的医生。

“站那里太危险了,快下来。”

竹甘看着她,内心里暗自咒骂,他慢慢下来,她抓住竹甘的手。

突然,竹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面对竹甘的困惑,她摇了摇头,说道:

“我叫米拉·霍普金斯,你也可以叫我米拉。”

米拉·霍普金斯(左)与漩涡竹甘(右)

竹甘当然知道她,因为某一天上午,路西法跟利维坦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知道吗?学校医务室的那个医生长得巨好看,身材非常的哇塞哦。”

利维坦看到照片,也不断夸赞她的身材。

渐渐的,其他男生也向前看了看:

“这身材,这颜值,简直是女人中的极品!”

是的,竹甘就这么了解到她的。

竹甘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颜值和那完美的梨形身材而心跳。相反,他的心就像秋天的枯树叶一样将要消散。

米拉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医生。”

米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现在全校都知道你的事了。”

见竹甘只是静静地抬头望着天空,米拉忍不住追问:

“那个……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对你来说重要吗?”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米拉凝视着他,眼神里的担忧愈发浓烈。

可是,面对她的质问,竹甘没有丝毫动容。他的双眼空茫而无焦距,像深渊,像地狱,看得米拉脊背一凉。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致命。

眼前这个听话的,善良的,努力的竹甘,已经变得冷漠,利己,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厌恶,不知道他多少次为了母亲和蕾塔而委屈自己,也不知道他受到同学冷嘲热讽多少次。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米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心里直翻腾,让她开不了口。

“竹甘……”

不久后的一天,老师在课堂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这时,他指了指竹甘的位置,问道:

“竹甘人呢?”

“不知道啊,今天上午就没来。”

音乐教室内,竹甘看了看四周,确信周围没人后,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瓶子,拧开瓶盖,犹豫了几秒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随后,他把信件放在桌子上,捂住自己的肚子,一口鲜血吐在墙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但灵魂变得轻盈。

“磅”的一声,竹甘摔倒在地上,米拉听到动静后,立马反应过来,跑了进去。

“竹甘,竹甘,醒醒啊!”

竹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瓶子缓缓滚过来。

“毒药……”

时间不多了,米拉立刻报了警,救护车来的并没有想象中这么迅速,他们将竹甘抬起来,放在担架上,抬进了救护车。

米拉·霍普金斯看着这一切,看着曾经那个充满希望的学生,曾经那个温柔善良,老实学习的孩子,最后用毒药结束了一切。

米拉坐在台阶上。看着正午的太阳,春天的微风终于变得暖和起来,柳絮随风飞舞,让城市变得杂乱无章,却是春天充满活力生机的代表。

与此同时,抢救室门外。

甘雨重重地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嚎着:

“求求你……竹甘,你快回来啊!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嫁人了……只要你能回来,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抢救室内心电监护仪那冰冷而长久的单调鸣响,以及屏幕上彻底归于死寂的一条直线……

说实话,听到竹甘的死讯,教室里鸦雀无声,因为没人愿意表露自己的愉悦,这种愉悦就像小时候打游戏,最后一关的boss被我们联合起来,共同击败的快感。

可没过一个星期,生活又回到了老样子——还是那么严肃、乏味。因为我们不希望,像漩涡竹甘这样注定接受百年孤独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会出现第二个他。

(4)

周围一切好黑,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一样。

竹甘漂浮在死水上,他没有动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突然,有一道光出现在竹甘的面前,一瞬间,竹甘的身体开始朝上面漂浮。

当竹甘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甘雨拿着湿毛巾,给竹甘擦拭身体。

“你醒了,竹甘!”

甘雨一把抱住了他,滚烫的眼泪滴在竹甘的肩膀上,甘雨胡乱一把抹掉眼泪,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好了,儿子,没事了,妈妈不去和别的男人结婚了,从此以后,妈妈只有你,你和妈妈一起,好吗?”

竹甘看着她,他轻轻搂住妈妈,像是在安慰她。

可是,谁来安慰死而复生的竹甘呢?

看着自己的妈妈,他笑了,笑得很机械,像是在为了妈妈开心才会笑。

“你应该带他去做一个心理咨询。”

甘雨的一个有过医生经验的闺蜜跟她提了一个意见,甘雨也十分认同。

毕竟竹甘是自杀的。

而经过著名心理医生,桂轮廻的一系列检查后,桂得出了一个结论:

“竹甘他,大概是患有重度抑郁症了。”

这个消息对于甘雨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看着桂轮廻,问道:

“有没有能治好他的方法。”

桂轮廻低下头,很为难地说道:

“甘雨小姐,您儿子……这么跟您说吧,实话实说,您儿子可能不想活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

甘雨看着桂轮廻的瞳孔,她的眼神非常认真,却像被竹甘传染了一样。

“对不起,甘雨小姐,我没有办法治好他的抑郁症,准确来说,他需要一个释放口。”

“释放口?”

“对,就像抑郁症患者需要小猫小狗来治愈他的内心,对于病情来说会有好转。”

一瞬间,甘雨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需要某种东西,能够激发竹甘的心灵,能够让他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热爱。”

咨询完后,甘雨带着竹甘,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依在竹甘的肩膀上,是啊,竹甘能够活下来纯属命大,甘雨知道,今后的日子会很难走。

对于竹甘的治愈,她最先想起了蕾塔。

或许,前半辈子是竹甘治愈蕾塔,后半辈子就要蕾塔治愈竹甘了。

突然,有人给甘雨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漩涡甘雨女士吗?”

“您哪位?”

“我是学校的医生,米拉·霍普金斯,我知道受过重创的人都会有很大的心理创伤,我可以给他进行治疗。”

这句话仿佛跟救命稻草一样,但甘雨却犹豫再三,说道:

“好,那就麻烦您了,霍普金斯小姐。”

于是,一周后……

“你听说了吗?路西法,利维坦,阿斯蒙蒂斯,别西卜,撒旦和贝尔芬格他们六个全都失踪了。”

“确实,他们好久不来学校了。”

竹甘跟往常一样来到学校。

他站在医务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请进。”

竹甘推门走进来。米拉·霍普金斯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来,坐我面前。”

竹甘在她面前慢慢坐了下来。

米拉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就是漩涡竹甘吗?”

竹甘点了点头。米拉抬起头,笑了笑说:

“别这么紧张,放轻松,就像和你自己聊天一样。”

竹甘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好开口吗?要不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漩涡竹甘。”

竹甘简简单单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米拉笑了笑,语气温柔:

“名字真好听呢,竹甘。”

竹甘点点头,不愿多说。

米拉站起身,向身后的饮水机走去。

“喝点甜的吧,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竹甘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看着他的眼睛问:

“茉莉花茶拿铁怎么样?你最爱喝的。”

竹甘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自己爱喝这个,甚至连口味都一清二楚。

米拉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竹甘一杯。

“喝吧。”

米拉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桌上,带着一丝欣赏地看着竹甘。

随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知道吗?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现在有六个失踪了。”

竹甘愣住了,看着米拉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这时,米拉把手伸向笔筒,从里面拿出一支录音笔。

“你在录音。”

“记录你的表现而已。”

米拉轻描淡写地概括完。竹甘伸手把录音笔关掉,左手把玩着它。

“你想关掉也行,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时,竹甘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他们失踪前,都提到过你。”

米拉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也不能说我是凶手啊。他们每天还见老师呢,怎么不怀疑老师呢?”

竹甘直直地看着她。她笑了笑,继续说道:

“他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

米拉拿起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竹甘看不清笔记的内容,开口问道:

“我必须跟着你接受治疗吗?”

“你现在就可以走,但我更希望你留下来。”

米拉直视着竹甘的眼睛。竹甘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录音笔。

突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是玛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竹甘手里的录音笔掉在了地上。玛门看看米拉,又看向竹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这样吧,竹甘,你先出去等一下可以吗?”

竹甘捡起录音笔放回笔筒,走了出去。

“好孩子。”

米拉看着竹甘的背影。竹甘把门关上后,玛门顺势坐在了米拉身旁。米拉看着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怎么了,亲爱的?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玛门把胳膊搭在米拉肩上。米拉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但还是忍了下来。

“你在和竹甘干嘛呢?”

“我在给他做心理治疗。”

听到这里,玛门的表情变得紧张而严肃: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怎么了?竹甘又不会杀了我。”

“那可不一定,他就是个神经病。”

听见这句话,米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看着玛门,显得非常“不可思议”。

“他真拿过刀,差点伤到同学,这家伙,真不敢相信他还活着。”

米拉没有接话,静静听着玛门的吐槽,内心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听着,要是看到他情绪不对,一定要告诉我,我来保护你。”

“那就谢谢你了。”

米拉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一丝依赖。玛门笑了笑,递给她一支口红。

“送给你。”

“哇,谢谢。”

米拉接过口红,接着说道:

“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玛门高兴地走了出去。米拉坐在办公桌前,眼神复杂地看着重新进来的竹甘。

“聊完了?”

米拉轻轻点点头。竹甘伸手探向笔筒,拿出了里面的录音笔。

录音笔一直是开启状态!

竹甘按下暂停,将录音笔里录下的玛门与米拉的对话完整重放了一遍。

两人的交谈声在室内回荡,竹甘把录音笔举在空中,脸上毫无波澜。

听完一遍后,竹甘关掉录音笔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装着咖啡的杯子。

“听着,竹甘,这是个误会……”

“误会?”

竹甘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你告诉我,他叫你‘亲爱的’是怎么一回事?”

米拉愣了一下,慌忙解释: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可怕的点在于,竹甘的语言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与其说竹甘遭到了米拉的背叛,竹甘更像是在看米拉笑话。

“你和他是男女朋友,这个关系难道就这么难承认吗?”

“竹甘,我和他,不是,情侣关系。”

竹甘冷冷地看着她,他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不是,为什么刚才要叫‘亲爱的’呢?”

“因为……因为……”

米拉彻底着急了,竹甘偷偷录音完全在她意料之外,这下可好,自己必须让竹甘明白自己的真正意思。

“因为……那是我的职业习惯。”

米拉急中生智,希望用“职业习惯”来摆托竹甘的疑问。但是,竹甘可没这么傻。

“什么职业要用‘亲爱的’称呼别人?陪酒女吗?”

竹甘的话无疑是刺痛了米拉。米拉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还真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竹甘似乎没有感知到她的怒火,继续说道:

“怎么了?戳中痛点了?那就杀了我呗。”

“杀了我”这句话让米拉愣住了,她立马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反正我也死过一次了。”

米拉听到这句话后,窗外下起了大雨。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空洞。

“竹甘……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你确实需要治疗。”

“不,我不需要,我本来就是死人了。”

竹甘看了看窗外的雨,说道:

“我该走了。”

“外面下雨了,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不用。”

“那拿把伞吧。”

“不需要,习惯淋雨了。”

听到这句话,米拉的眼神变成担忧,同情,还有一丝病态的占有。

竹甘一脚踏入水中,顿时,倾盆大雨朝着他袭过来,他没有在意,反倒一头扎进雨水中。

曾经也是这样,他喜欢雨水拍打在他的身上,让他保持清醒,让他清楚,自己是孤独的,永远只有一个人。

“等等我!”

竹甘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米拉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来干什么?”

“跟你一起走。”

“你会淋感冒的。”

米拉笑了笑,她说道:

“就是和你一起淋的。”

竹甘摇了摇头,朝着雨中走去

“真是疯了……”

米拉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悄声说道:

“是,我疯了,为你而疯的。”

突然,米拉脚下一空,高跟鞋没能支撑住米拉,她重重摔倒在地,扭伤了脚踝。

竹甘听到巨大声响后,慢慢回过头来。

“不用,你不用帮我……嘶……”

米拉想要站起来,但是雨水浸染了她的双眼,更何况她的脚踝扭伤了,现在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竹甘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俯下身子,一把将她抱起来。

“竹甘……”

米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公主抱愣住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搭在竹甘的肩上,把整个脸埋进竹甘的胸膛里。

“好暖。”

来到医务室,竹甘把米拉放在床上,米拉顺手拿起床上的毛巾,擦了擦被淋湿的头发。

“你的脚应该扭伤了吧,膏药在哪?”

米拉指了指柜台下面的药箱

“在那里面。”

竹甘蹲下身子,在药箱里寻找膏药。

不一会儿,竹甘拿着膏药,在米拉面前蹲了下来。

米拉没有拒绝,竹甘轻轻握住她的脚,把膏药撕开,轻轻的贴了上去。

在竹甘的手触碰的一瞬间,米拉的脸红了起来,她立马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竹甘的照片。

“你在拍照吗?”

竹甘抬起头来,米拉迅速把手机藏在身后,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没……没有,就是……”

竹甘抬头看着她,他又低下头。

但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没什么好拍的。”

米拉注意到了他的笑容,如同甘泉一样,在米拉心中涌起。

她想更近一步,跟竹甘解释清楚。

而这时,玛门又找上来了。

“谁让你动我女朋友的?”

玛门一把推开竹甘,竹甘摔倒在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冷冷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米拉:

“哦,对了,我都忘了你还有男朋友。”

“听着,竹甘,不是这样的……”

突然,米拉没再过多解释。他看着竹甘,问道:

“你明天还会来吗?”

“不会来了。”

说罢,竹甘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会回来的。”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竹甘走了,米拉看了看玛门,她知道,该让玛门明白自己为什么同意跟他谈恋爱了。

晚上,她把被砸晕的玛门扔在地下室,和路西法等6个人一同关在坑里。

她回到房间,她的卧室墙上贴满了竹甘的照片。

“我替你把他们抓起来了,就等你来了。”

她拿起一张照片,轻轻咬住。

“你马上就是我的了,永远归我了。”

……

第二天,米拉像往常一样在医务室工作。这时,门被推开了。

“不是说不来了吗,竹甘?”

竹甘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道:

“玛门也失踪了,这是第七个了。”

“哦,是吗?”

米拉脸上没有丝毫震惊,相反,她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十分从容。

“他可不是我男朋友呢。”

竹甘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他问道:

“米拉,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瞒着你?哦,对啊,我有很多事都是瞒着你的。”

米拉笑了笑,带着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竹甘。

“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赢了就告诉你。”

“什么游戏?”

“你问我答,听说你喜欢看恐怖片,那我就问问恐怖片里的内容吧。”

米拉停顿了一下,问道:

“《黑色星期五》的主角是谁?”

“杰森,杰森·沃赫斯”

米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第一部主角可是杰森的妈妈哦,你输了。”

米拉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

“你猜猜我多少岁?”

“四十多”竹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可怕的是,米拉没有停下微笑,反而继续问道:

“猜错的话,会有惩罚哦。”

“就是四十多。”竹甘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真聪明宝贝,我今年44岁了。”

米拉笑了笑,从脸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上了40岁的女人。

该竹甘提问了,竹甘思考了一下,问道:

“《月光光心慌慌》的主角是谁?”

“太简单了,迈克尔·迈尔斯”

竹甘笑了笑,像是看着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月光光心慌慌3》可不是迈尔斯哦。”

米拉看着竹甘,她左手托腮,说道:

“你问吧,什么都可以。”

竹甘靠近了一些,问道:

“那些人的失踪,是你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吧。”

米拉的眼神变得兴奋,竹甘看似问了一个问题,实则是问了两个,第一个是: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你干的?第二个是: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是,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米拉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竹甘愣住了,米拉见竹甘惊住,她又说道:

“你喜欢梨形身材,对吧?”

“你怎么知道?”

“所有我是梨形身材啊。”

竹甘看着她,满眼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这太荒谬了。”

“别抵抗了,竹甘,你喜欢喝茉莉花茶拿铁,身高179,体重70公斤,母亲漩涡甘雨在警察局上班。”

竹甘立马反应过来,米拉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猎物。

“对,我调查过你。而且,我能听懂你说话,所以你和我说话时不必在意自己的口齿不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米拉拿出日记本,她翻来日记本递给竹甘看。

“你看看,上面都是你的照片,还有我记的日记。”

竹甘接过日记本,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眼皮猛地跳了跳。

照片里的他有在食堂吃饭的瞬间、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瞬间、甚至还有他的走在路上的瞬间。

每一张照片的边缘都用红色的线条死死圈住他的脸。而在照片旁边,是密密麻麻、几乎挤满所有空白处的小字:

“10月12日,他今天又是一个人吃饭,真想和他一起共进午餐。”

“11月5日,他来医务室买药了,听别人说他说话不清楚,可我能听懂,真想把他永远留下了”

“今天下大雨了,他亲自给我贴膏药,手掌的温度真好,如果这只手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竹甘的背脊泛起一阵冷汗,猛地抬头看向米拉。

米拉正微微偏着头,嘴角挂着极为甜美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彩,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上竹甘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竹甘不由得僵在原地。

“你看,竹甘,你所有的瞬间都在我这里。”米拉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执念。

“你的过去被我收集得很好,对不对?那么……你的未来,也只能属于我了,对吧?”

竹甘后退了一下,紧张地说道:

“米拉……这不叫喜欢,这是病态。那些你背着我收集的东西……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

米拉步步逼近,说道:

“病态?你说呢,竹甘?有人这么喜欢过你吗?”

竹甘愣了一下,米拉说的没错,没人会像她一样这么疯狂,没人会像她一样做到这个地步,更不会有人收集自己的头发,并好好保存起来。

竹甘愣在原地,米拉走到他的面前,他抬起头来,说道:

“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你需要理由吗?”

米拉的反问让竹甘愣住了,紧接着,米拉继续说道:

“如果彻底占有就是病态,那我早就病入膏肓了,可是竹甘,你要明白,因为你,我才病入膏肓的。”

她抓起竹甘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处,让他感受那急促而癫狂的心跳。

“但你不也是吗?竹甘,你没有推开我,你的灵魂其实很享受这种被彻底注视、彻底拥抱的感觉,对不对?如果不对的话,你就问问你自己,是不是渴望被爱?”

米拉的话一字不差地戳中竹甘内心,他的抑郁症,根本原因就是输出的爱太多,得到的爱太少了。

他扑进米拉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求爱,米拉很好的抓住了他的把柄,竹甘缺爱,那米拉就给足他,尽管这个爱是变态的。

“谢谢你爱我,米拉。”

米拉听到后,没有犹豫,她吻了上去,竹甘搂住她,两人在医务室里亲密了一会儿。

“中午去我家吃饭吧,以后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竹甘点点头,他着魔了,但是他感觉很幸福。

坐在车上,他看着窗外,他知道,自己的生活,马上会迎来新篇章。

米拉把车开进别墅内,竹甘下了车,米拉打开房间的大门

“进来吧。”

竹甘走了进去,米拉给他找好拖鞋,他走了进去。

“你家好大啊。”

“以后你在这里住就可以,别不好意思,毕竟我们是恋人了。”

竹甘坐在沙发上,米拉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既然你来了,我高低给你露一手。”

竹甘四处张望,这栋别墅有三层,但问题在于,就她一个人住。

“你一个人住吗?”

米拉把饭端出来,看了他一眼,说道:

“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来,吃饭吧。”

竹甘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尝盘子里的肉

“怎么样?”

竹甘嚼了几口,突然,他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肉?”

米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兔肉。”

竹甘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兔子跑不快。”

米拉笑了笑,这是什么肉,她自己心里清楚。

突然,地下室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什么?”

竹甘立马注意到,米拉一把按住他,这时,竹甘问道:

“是那七个人吗?”

米拉看了看他,对啊,他已经知道七个人失踪这件事跟米拉有关,那就不要做伪装了。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竹甘。”

“什么?”

“既然知道我绑架了人,你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米拉看着竹甘,眼神里充满了猜疑。竹甘抓住这点,眼神立马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米拉,你会把一个爱你的人亲手送进监狱吗?”

米拉愣了一下,她听懂了竹甘的这句话,随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说的也是。”

米拉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竹甘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地下室的场景和上面完全不一样,空气潮湿,灯光昏暗,竹甘看了看四周,悄悄拿起油桶旁边的一把手枪。

“你先参观着,我去上个厕所。”

米拉意识到她需要什么,她快步向上跑去。来到厨房,她拿起一把厨刀,藏在身后。

“我回来了。”

竹甘点了点头,他站在坑的面前,看着坑里的那七个人。

“竹甘,我们错了,放我们出去吧。”

竹甘看着他们,他们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米拉站在一旁,问道

“怎么?欺负我家竹甘的时候,你们怎么耀武扬威啊?说跟我谈恋爱的时候多么谄媚,到现在怎么开始求饶了?”

竹甘听着这句话,他明白了,米拉是通过恋爱的方式将他们骗过来,然后再塞进坑里。

“竹甘,你要怎么惩罚他们?”

“惩罚?”

竹甘把手枪扔下去,他们捡了起来。

米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但为时已晚,竹甘来到她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控制住她。

“你疯了!”

“做出选择吧,你们是原谅她,还是杀了她。”

米拉把手伸向刀柄,但竹甘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担心。”

这句话像是镇定剂一样,让米拉冷静了下来。

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握紧手中的枪,瞄准了他们。

“砰!!!”

突然,手枪冒出来的火花瞬间点燃空气,将他们七个人一同点燃。

米拉愣住了,他看着燃烧的七个人,又看了看竹甘。

“你……你这是……”

“我事先把里面的子弹换成空包弹,再把坑里偷偷通了含有大量酒精的空气,他们会意识到的,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开枪。”

“所以说,你是看看他们真的悔改了,对吧。”

竹甘点了点头,这时,一个已经看不清长相的人爬了上来,米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握紧刀柄,一刀捅进他的体内,待他没了动静后,米拉再把他扔了进去。

(5)

两人一起把坑埋了起来,米拉牵着竹甘的手,来到自己的房间。

竹甘看着房间墙壁上满是自己的照片,瞬间愣住了

“你还拍得挺多呢。”

竹甘的声音很轻,没有预想中的惊恐或抗拒。

米拉轻轻转过身来,说道:

“你知道吗,竹甘,我想你想了好久,我每天看着你的照片,希望真正的你在我身边,而现在,这些照片已经成为过往,你已经在我身边了,不是吗?”

米拉轻轻抚摸着竹甘的脸,轻轻亲吻着竹甘的嘴唇。

“这是我的初吻。”

“怎么可能?”竹甘尴尬地笑了笑

“真的,我和那七个人,只要我一个眼神,他们就会觉得我在意他们,殊不知他们才是猎物。”

竹甘看着她红色的瞳孔,问道:

“如果有人比我优秀,更容易讨你喜欢,你会抛弃我吗?”

米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轻轻拍了拍竹甘的肩膀,说道:

“你比我还在乎呢。听着,你出轨的概率比我出轨的概率要高,明白吗?我只会喜欢你的,我会包容你一切的小情绪的。”

“如果你不信,那我告诉你,在别的女生眼里,那七个人比你要好得多,但是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竹甘想开口,刚想说些什么,米拉继续说道:

“别拿我和其他女生比较,我都44了,比她们这些小兔崽子成熟得多。而且,年龄不是问题,除非你受不了,那我只能把你永远留在这里了。”

听到这句话,竹甘眼里完全没有慌张,他搂住米拉,眼泪从眼角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还有人爱我。”

“放心吧,你永远都是我的,别想逃跑哦。”

“嗯,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愿意为你而死。”

两个人抱在一起,享受着对方的体温,享受这病态又永恒的爱。

直到清晨,竹甘的眼角挂着眼泪,米拉轻轻地帮他擦了擦,说道:

“你永远都是我的了,竹甘,不要不负责任哦。”

竹甘看着她,像是吃了糖一样甜,所谓的抑郁症,在这一刻已经完全被治疗。

(6)

“醒了吗,竹甘,吃饭吧。”

米拉做好饭后,竹甘跟着醒了过来。

“米拉……早上好……”

米拉端着碗,递给他一碗粥

“来,端出去。”

竹甘拿好两个人的筷子,端起粥,放在外面的餐桌上。

“快吃吧。”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竹甘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慢慢地走过去,米拉看到后,连忙握住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枪。以防遇到不速之客。

“是谁?”

“是妈妈。”

竹甘打开门,甘雨站在门口,她看见竹甘,问道:

“你果然在这里,竹甘,你昨晚没回家,可把我担心坏了。”

米拉见状,她站了起来,走在竹甘后面,她搂住竹甘的腰,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甘雨被米拉眼神中那股近乎扭曲的占有欲震得心底一寒。她看着被米拉死死搂在怀里的竹甘,急忙上前一步,伸出手:

“竹甘,别怕,到妈妈这里来!她不对劲……跟我回家,听话!”

“妈妈,我不想回去。”

竹甘的一句话让甘雨愣住了,随后,她的后面出现两位警察。

“是来抓我的,对吧?”

“不,不是是来抓你的,是来找你的。”

竹甘笑了,这是他在得抑郁症后,甘雨第一次看见他笑了。

米拉听到这话,她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竹甘嵌入自己的骨血里,眼底闪烁着偏执而病态的光芒。

她把玩着竹甘的头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甘雨,轻笑道:

“多么失败啊,甘雨,他爱我,他自愿留下来陪我。你给他的那些责任与义务,只会让他窒息……而我,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甘雨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竹甘眼中那份决绝与麻木的依恋,又看着米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整个人如遭重击。

作为母亲,面对竹甘那一句“是我自己想留下的”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真的就不想要妈妈了吗?”

“对不起,妈妈,毕竟你不会接受她的。”

竹甘闭上眼睛,说道:

“你回去吧,妈妈。”

“对不起,竹甘。”

这时,后面的两名警察掏出枪来,竹甘的瞳孔放大,甘雨抱住了他,说道:

“抱歉,警察他们怀疑你是导致七个同学失踪的凶手。”

竹甘还是不说话,一瞬间,甘雨的某一道防线突然崩塌,他扑在竹甘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慢着!我跟他一起。”

米拉把手枪藏好,跟在了他的后面。

两人一同坐上警车,竹甘坐在甘雨和米拉中间。一路上,米拉看了一眼甘雨,问道:

“我替你把你儿子的抑郁症治好了,你就这么对你儿子?”

甘雨回过头来,不慌不忙地反驳道:

“你的方法就是让我儿子爱上你?”

“这也是一种方法,不是吗?”

米拉笑了笑,他们很快来到警局。

竹甘坐在审讯室里,他眼睛里没有丝毫慌张。

“你为什么杀人?”

居然直接肯定了吗?竹甘看着地面,慢慢说道:

“他们是自杀的。”

突然,一记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竹甘抬头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地问道:

“我知道,你是路西法的母亲,夏树吧。”

夏树抓住他的头发,问道:

“我还以为你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想到是个恶魔?”

“恶魔?”

竹甘看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恶魔?你儿子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恶魔了?”

另一边,米拉坐在审讯室,甘雨坐在她的面前。

“竹甘的事,还是谢谢你了。”

“没事,当妈的心情我理解。”

甘雨看着她,耳机里传来声音。

甘雨听完后,突然说道:

“但你知道吗?竹甘说是你杀了那七个人。”

米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看了看甘雨,知道她的计划。

“竹甘跟我说的,今天我带着警察来,就是他报的警。我知道你会说‘你只是来找竹甘。’可是我会带着警察一起来找吗?”

“警方不是怀疑竹甘是凶手吗?”

“但竹甘已经完全招供了,他说是你把他们抓起来,放在地下室里,对吧?”

地下室?除了他和自己,还有谁知道呢?

“已经跟竹甘没关系,竹甘已经……”

突然,灯光暗了下来——电闸坏了,米拉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丝,将手铐解开后,趁着甘雨不注意,立马逃了出去。

米拉跑得极快,可警局里没看到竹甘的身影。她心头紧绷,一路飞奔赶回家中。

他应该已经在等她了。

她猛地推开房门,直奔卧室——竹甘正立在书桌旁,低头翻看着她的日记。

“还给我,竹甘!”

竹甘没有立刻合上日记,只是缓缓抬头,眼神复杂:

“原来你的真名叫米塔·斯兰德里娜。”

“你背叛了我,竹甘!”米拉的眼眶瞬间发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人知道那个地下室的位置,可你妈妈偏偏知道!”

米拉步步紧逼,声音抖得厉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竹甘明显愣了一下。他经历过太多波折,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洗不清的嫌疑里。他没有急于开脱,只是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

“你心里根本还有别人!还有你妈妈……真该死,我当初为什么要相信你?”

“那我呢?”

竹甘猛地将日记按在桌上,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她。

“我刚刚看完你的日记。你跟我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早就认识——米拉,你对我好,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父亲?”

此时,周围警笛声不断,米拉看着时间不多了,她一把抓住竹甘的手,她的力气很大,竹甘挣脱不开。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跟你爸没关系!”

说罢,她拿出手铐,将自己的手和竹甘手铐在一起。

“放开!快走”

“不放!”

米拉咬紧牙关,她要让竹甘明白自己的爱。

竹甘拿起菜刀,冷冷地看着。

“你砍吧,反正我是不会解开的,你给砍开啊!”

话音刚落,竹甘一刀砍了下去。

(7)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米拉惊魂未定地看着竹甘,竹甘痛苦地倒在地上,被砍断的手留在了桌子上,他靠在桌子旁,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竹甘你……你为什么要砍断自己的手?”

竹甘看着她,他笑了。

“我怎么忍心伤害你呢?”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因为有了你,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啊。我知道,你喜欢我,想把我囚禁起来,想把我永远锁在你的笼子里。但是,我愿意这样,或许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样强烈的爱了。”

米拉抱紧他,拿起他手中的菜刀

“既然这样,我来陪你一起!”

竹甘用最后一丝力气,一只手抱住了她

“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米拉愣住了,她哭了,她抱住竹甘,就像刚见面那个雨夜里,在他的怀里感受体温一样。

她终于明白了,甘雨看见了地下室的门,就以此恐吓她,而停电的时候,竹甘也趁机逃了出来。

“我要活在一个有你的世界。”

竹甘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

(8)

再次醒来后,竹甘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他的手已经被接了上去。

“竹甘……”

甘雨坐在旁边,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嗯?怎么了,妈妈?”

“警察已经把米拉的家翻了个遍了,并实锤了你们合伙谋害七个同学的事情,明天你会面临法律的审判。”

甘雨握紧他的肩膀,哭着说道:

“所以,你一定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啊。”

可是,竹甘有自己的打算。

(9)

法庭上。旁听席上坐满了愤怒的家属,甘雨坐在第一排,红着眼眶绝望地注视着竹甘。

“被告人竹甘,关于你与米拉合谋谋害七名同学的指控,你是否有异议?”审判长的声音冰冷而庄严。

竹甘看了看自己刚接好的右手,缓缓抬头,又看了看观众席上,受害者的家长,个个都是社会的精英,他觉得很好笑,但他笑不出来,他看着米拉,米拉点了点头,但计划不会按照这样进行了

“审判长,所有的罪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米拉只为我提供了场所,所有的工具,武器,是我指使她配合。七个人全是我杀的。”

法庭瞬间一片哗然。

“竹甘!你在胡说什么?”甘雨崩溃地站起身,米拉也大哭着向他喊道

“法官大人,人是我杀的,跟他没关系啊!”

米拉想起了竹甘的那句话。

“嗯,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愿意为你而死。”

竹甘强忍着内心的酸楚,不敢看甘雨和米拉的眼睛。面对公诉人的追问,他对案情细节对答如流,将所有罪责死死揽在自己身上,彻底洗清了米拉的嫌疑。

短暂合议后,法槌落下。

“被告人漩涡竹甘,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极其残忍,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米拉·霍普金斯,因为提供场所,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不——!!”

甘雨瘫软在座椅上,哭声撕心裂肺。

米拉看着竹甘,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缓缓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最终选择在竹甘用命为她筑起的安全区里默不作声。

“但是,我要说!”

所有人愣住了,竹甘看着所谓被害者家属,说道:

“我相信不久你们就会忘记我的真名漩涡竹甘,因为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竹甘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你们口中的好孩子,霸凌我,取笑我,不单单说我母亲是个妓女,也不单单算上我受过的屈辱。你们权力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站在时代的阳光下,用所谓的正义来审判我。却不知曾经的我才是受害者,曾经的我也是个善良听话的孩子啊。只是,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被法警押解离场时,竹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释然。他最后看了一眼哭倒在地的甘雨,在心里默默道了声:

“对不起,妈妈,米拉。”

他走了出去,看着法院门口的大理石柱,上面赫然刻着:

“一切为了公平,一切为了正义。”

随后,他朝着地面上吐了一口痰,头也不回地坐在警车上……

(10)

一切都要来了。

竹甘已经无所畏惧了,他被捆住双手,身边的行刑队已经等着他了,甘雨也准备好了毒药……

他没有什么可以惋惜的了,他经历过米拉变态的爱,重要的不是变态,而是被爱的那一个瞬间,成为竹甘永恒的记忆。

他很快乐,也很庆幸,人生中能遇到米拉,或许今后也能再相见吧。

行刑队押着他,慢慢走了上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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