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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他一眼看穿破绽,证据链藏要命疏漏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09 19:45:47

市公安局的借调函上,许小满的名字被打成了“许小瞒”。

门卫室里,看门的大爷把那张函举到老花镜跟前,又拿起他的警官证,一张纸、一个证件,来回对着看了三遍。

“许小……瞒?”大爷念了一半,抬起头,“这是个瞒字,还是个满字?”

“大爷,是满,小满的满。”许小满说,“函上把字打错了。”

“那进去吧,重案大队在后楼三层。”大爷把证件递回来,还替他抱了句不平,“你们县里也是,派人来帮忙,名字都不给写对。”

许小满道了声谢,拖着行李箱往院子里走。

其实名字不是县里打错的,是市局这边发函的人打错的。他没跟大爷解释。一个从县里借来顶七天班的人,名字写错一个字,谁也不会在意。

他会被借来,是因为市局刑侦支队技术大队这阵子缺人。法医本来就紧,偏偏又一下少了两个能跑命案现场的:一个做了腰椎手术,躺在医院里;一个被叫去省厅培训。两个人一走,正好空出七天。支队给下面六个县发了函借人,五个县都回话说自己人手也紧,只有云坪县的鲁局长大笔一挥,批了:去。

临走前,鲁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交代了几句。

“小许啊,咱们县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两起命案,你在不在,差别不大,去吧。”鲁局长说得很实在,“到了那边少惹事。饭卡记得带上,市局食堂比咱们强。别给县里丢人,也别太给县里长脸,脸长大了,人家该扣着你不放了。”

说完,鲁局长自己先乐了,觉得这话说得挺逗。许小满也跟着笑了笑,谁都没当真。

他今年二十六岁,大学读的是法医专业,毕业以后考回了老家,进了云坪县公安局,一干就是三年。这三年里,他干的多半是些零碎活:给人验伤,出交通事故的现场,给打架的两家量伤口有多长,量完了,两家都嫌他量得不对,一起骂他。正经的命案,他只碰过两起,都是凶手当场就被按住的那种,法医到场,照着规矩走一遍程序就完了。

刚毕业那年,他想的不是这样的。那年他报考的是省厅,差了三分;第二年报市局,又差了一个名次。母亲在电话里劝他:“要不就回来吧,县里也招法医,离家近。”

他就回来了。

“人这辈子,别求太满,小满就够了。”这是母亲当年给他起名字时说的话。后来考不上、回了县里,这句话就成了他拿来安慰自己的话。

行李箱最底下,压着一本《法医病理学》,书脊都被翻裂了。这三年他一次也没打开过,可每回搬宿舍,都舍不得扔,一直带着。

来之前,他在手机日历上把下周一圈了出来,那是借调结束的日子。回县里的班车是下午两点四十那一趟,他昨晚就查好了。

后楼三层,重案大队。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摆着十几张桌子,一半桌上堆着卷宗。有人戴着耳机,一帧一帧地拖着监控录像;有人歪着脑袋夹着电话,手上还在翻笔录。

他进来了,没有一个人抬头。

“您好,我是云坪县公安局借调来的,找……”

“许老师!”靠门那张桌子后面一下弹起来一个年轻人,圆脸,一身警服新得发硬,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我叫祁乐,去年警校毕业的,闫队让我在这儿等您。”

许小满这辈子还没被人叫过“老师”,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确定身后没有别人。

里间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四十七八岁,个子不高,肩膀很宽,手机贴在耳朵上,正冲着电话那头发火。

“生产事故你找我重案大队干什么?……列席?列什么席?……行行行,知道了,我派个人去。”

挂了电话,他在裤兜里摸了两下,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嘎嘣一口咬碎了。然后他才看见了门口立着的行李箱,顺着行李箱,又看见了许小满。这个人就是重案大队的大队长,闫国栋。

“你就是县里借来的那个?”

“是。云坪县局,许小满。”

“你有鉴定人资格吗?”

“还没到年限。县里的鉴定都是主任他们做,我打下手。”

“那正好,这趟用不着你鉴定。”闫国栋把手里一个薄薄的卷宗袋扔了过来,“城北东顺汽修,三天前老板半夜修车,让车压死了。派出所、分局法医、应急局、保险公司,几拨人都看过了,意外。事故调查组今天下午三点在现场做最后一次核查,完了就出报告,非要市局技术上去个人列席。你去。”

“闫队,我去了……具体干什么?”

旁边一张桌子后面,有人接了话。那人三十多岁,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抬。

“又不是让你去破案。”那人说,“去那儿坐着,听他们说完,签个到就回来。”

办公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冯锐说得对,就是去签个到。”闫国栋说完,已经往里间走了,“顺路去一趟分局法医室,卷里缺几张尸表照片,调查组催着要,你给补上。小祁,你开车送他。”

他走到里间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还有,少给我惹事。”

里间的门关上了。

许小满抱着那个卷宗袋,站在原地。来之前,他想过好几种第一天,就是没想过是这样:全市最忙的重案大队,派给他的第一件活,是替人去签个到。

签到也好。不得罪人,也不出错,七天一晃就过去了。

去城北的路上,小祁一边开车,一边把案子跟他讲了一遍。

“许老师,死者叫魏东,四十四,汽修店老板。上周五凌晨,店里的千斤顶泄了,车落下来压在胸口上。学徒早上七点多来开门才发现,人早没了。”

“他钻到车底下修车,没放安全支架?”

“没放啊。”小祁叹了口气,“调查组的意见是,那天晚上是学徒收的工,安全支架没按规定摆回工位。那孩子才十九,叫小伍。调查组准备就按这个方向出报告,今天最后再核一遍他的说法。听派出所的人说,魏东老婆要他赔钱,他爸在老家已经在到处借钱了。”

许小满没接话,低头翻卷宗袋里的现场照片。一辆白色越野车,车头朝里停着,车头那一头沉得很低,几乎贴到了地上;车底下是光溜溜的水泥地。

分局法医室在一栋旧楼的一层。值班的葛法医五十出头,这会儿正被两个来验伤的人堵在办公室里吵架,吵得他头都大了。

“市局技术大队借调来的小许是吧?你们闫队打过电话了。”他看了一眼许小满的证件,把冷柜的钥匙往桌上一拍,“我这儿实在走不开,都是同行,你自己弄。三号柜,背部两张,左右侧面各一张。拍完锁好,钥匙放回来。”

小祁被留在走廊里填登记表,许小满一个人进了冷藏间。

他找到三号柜,拉开,把盖着的白布掀了起来。

魏东躺在里面,胸口塌下去一块,脸色灰白。

许小满戴好手套,伸手去扶他的肩膀,准备给他翻个身。

手套碰到遗体的那一瞬间,他眼前跳出了几行字。

【检测到宿主执业平台提升:县级 → 市级】

【到岗后首次接触遗体,绑定条件满足】

【首席法医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已发放:前世法医执业经验,三十年,全部载入】

【附赠技能〈伤痕回放〉:注视一处损伤,重现致伤物的大致形态与该处损伤的受力特征。试用 3 次,宿主侦破首案后正式解锁】

他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一大片记忆就冲进了脑子里,那是他上辈子的三十年。

上辈子,他也是个法医,整整干了三十年,从县里一路干到了省厅。烧死的、淹死的、从高处摔下来的、埋了十年又挖出来的,经他手的尸体上万具,办过的命案多得数不过来。刀口该怎么看,骨头该怎么看,哪种伤最容易看走眼,哪种看着像意外的死其实是被人害的,他全都记得。

这段记忆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深夜的解剖室。

他一个人站在解剖台前写记录,身后的门响了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刀就从背后捅了进来。

他倒在地上,血顺着地砖的缝往外流。一双鞋从他脸边走过去,出了门。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许小满后背一下子凉透了,猛地回头看。

身后没有人。只有一排不锈钢的冷柜门,亮晃晃地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慢慢转回身,面前还是魏东的遗体。手套里全是汗,心口咚咚直跳。

他头一个念头是:中午没吃饭,低血糖,眼花了。

可那三十年就实实在在地装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怎么也赶不走。眼前这具遗体该从哪儿看起,先看什么,后看什么,他连想都不用想,手自己就知道。

不是眼花。

怕,他是真怕。上辈子到底是谁在背后捅了他那一刀,他不知道。可那是上辈子的事了。眼前这个人是怎么死的,还没有弄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相机。不管怎么样,照片还得拍。

拍背部,得先给遗体翻身。许小满一只手托住魏东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头皮,从前往后摸了一遍。这是他上辈子三十年养成的习惯:翻动遗体之前,先把头摸一遍。

摸到一半,他的手指停住了。

魏东的头发又厚又密,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在后脑勺偏右的地方,头发底下有一小块是软的,微微鼓起来一点,手指一按,里面像是有水在晃。是个血肿。

卷宗里的尸表检验记录,他在车上翻过,头部那一栏写的是:未见明显损伤。

魏东是躺在车底下修车的时候,被落下来的车压住了胸口。一个仰面躺在车底下的人,后脑勺贴着地,车压的是他的胸口,不是他的头。

那他后脑勺上这个包,是从哪儿来的?

许小满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两点十分。离调查组三点的核查,还有五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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