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个重度颜控，谈了个全校颜值拔尖的男朋友。
可他偏偏自作主张去剪了头发，微分碎盖成了西瓜太郎。
丑得我吃不下饭，忍无可忍提了分手。
他诅咒我以后谈恋爱都不能看脸，只有对方对我的好感度上升，外表才会逐渐变得清晰。
我本以为是玩笑，可第二天醒来傻眼了。
舍友变成了土豆、青椒和茄子。
闺蜜变成了洋葱。
和老爸视频通话，看到的却是一头卷心菜。
直到国庆假期，我哥接我回家。
满目千姿百态的蔬菜里，一张轮廓精致，眉眼俊朗的帅脸清晰又突兀。
我愣在原地。
01
我哥好看到雌雄莫辨，人也又白又高，在人群里格外瞩目。
可是……也没必要瞩目到这种程度。
鹤立鸡群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绿油油一堆里生出个有鼻子有眼的，衬得我哥更帅了。
好久没见到人类，我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
可没多久我就回过神来。
“哥，你、你喜欢我吗？！”
也许是我愣神太久，庄森已经主动走过来帮我拎行李，还没来得及嘘寒问暖，就被我一句话问懵了。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他有一瞬间错愕，随后弯下腰仔细地看我。
我垂下眼睛，心虚地不敢对视。
“分手了不开心？”
见我不说话，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揉了揉我的脑袋，熟练地把我拢进怀里。
“好了，别人不喜欢小怡还有哥哥喜欢呢。”
我被他这么揽着，一路“护送”进车里。
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在外人看来只是兄妹间的正常互动，可我却觉得胸口闷闷的。
02
这件事发生在三天前。
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睡懵了，否则舍友们怎么会变成一盘热腾腾的地三鲜。
直到走进教室，班里简直成了蔬菜大杂烩。
就连林泉也变成了一棵紫皮洋葱，军训时在太阳底下晒着，散发出焦糖香。
她一边往自己的脸上涂抹防晒霜，一边问我：“庄怡，你和江域泽分手了？”
“嗯。”
我随便应付了一声，心思全在手机上。
在网上搜集各种资料，心里隐隐有了定论——我有精神病。
看着病友们分享的案例，我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林泉那些话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平时感个冒我哥都要八抬大轿地送我去医院，现在我都精神错乱了，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就说我不要上大学。
趁着休息时间啪嗒啪嗒地打字，势必要借着这次生病好好作个天翻地覆，最好让庄森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哥哥，咱家有什么精神病史吗？】
【你可爱漂亮又聪明的妹妹可能要死了。】
【你看，都怪你要我来上学，现在我生病了都没人照顾。】
【呜呜呜，我现在好难受！】
走了好几步，还没等到庄森的回复，我心情不佳地关上手机，一抬头就碰到一根金针菇扭着自己的伞杆走过来。
“喂，你谁啊？要烧烤就去找培根，金汤就去找肥牛，清蒸就去找蒜蓉和粉丝……”
“嚯，原来是真的啊？你不认不出我了？”
金针菇弯下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光是听着散漫的声线，就知道来人是江域泽。
他这副样子倒比头上顶个锅盖顺眼多了。
虽然大学才刚开学两周，但我和江域泽已经分分合合四次了。
他长得好看又对我猛烈追求。
宿舍楼底下，江域泽抱着一捧玫瑰向我告白。
看着他那张帅气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温柔又和煦，我一个颜狗点了点头。
可谈恋爱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江域泽除了那张脸也一无是处。
那天他说要给我个惊喜，让我一会来接他。
我心里还隐隐期待，以为他是记着我们第三次复合超过24小时的小纪念日，准备了礼物哄我开心。
可我刚走到理发店附近，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
“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不值。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庄怡根本不喜欢你，她就喜欢你这张脸而已。”
电话开着免提，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
“还有她那副大小姐脾气，除了你还有谁受得了？我都觉得烦得要死，整天用鼻子看人，她有钱了不起啊？”
女生看似安慰，实则句句挑拨。
看江域泽没应声，她便换了个打法。
“我说，你们谈了这么久，亲过嘴吗？庄怡不是骗你说她家管得严，连和男生拉手都不让吗哈哈哈哈哈……”
就连理发师也忍不住插嘴，“真的假的？！这不符合江哥的调性啊。”
“这是你江哥本垒打最晚的一次。”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在门口听着，简直像误入小众主理人咖啡店。
“我就是觉得你太傻了，真心对她，她却只看皮囊，太不公平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又说。
江域泽得意洋洋地回复：“所以啊，我故意把头发剪毁了~”
理发师把他的鬓角推光，说：“这就对了，女人就是不能惯着。”
“不然等以后结婚，都老夫老妻了，她肯定会抛弃你吧？”
女生也咯咯笑了起来。
“什么啊，谁要和她老夫老妻。”
看着地上散落的头发和江域泽镜子里的脸，我砸了咂舌。
可惜，他唯一的优势也没了。
我走进店里，江域泽眼睛亮了亮。
“宝宝，你看我的新发型，是不是特别man？”
“你是不是高估自己的五官了？剃成这样要代言旺仔牛奶啊？”
店里瞬间安静，电话那头也没了声音。
江域泽脸色垮下来。
“你太丑了，我们分手吧。”
利落地分完手，走出理发店。
江域泽追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庄怡！像你这种只看脸的空心人就不配拥有爱情！”
他啰哩吧嗦说了一大堆诅咒我的话，就像折断许愿柳之前一大堆的免责声明一样。
我懒得听他背诵“许愿柳的正确使用方式”，挥挥手走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应验了。
“江域泽？是你搞的鬼！？”我掐住他的白杆杆质问。
“这是你的报应！是你活该！”
“告诉我，怎么才能变回去？”
“呵呵，下辈子吧。”
他撩了撩自己的菌盖，看起来得意极了。
我攥紧拳头，亏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分手了还要这么诅咒我，结果不也是变成了一根金针菇？
我觉得可笑，用情不深，报复心倒是挺重。
“不过你的蔬菜塑倒和你很符合的。”
我勾了勾唇角，头也不回地离开。
“喂，怎么可能？！你是说我在你眼里也是蔬菜吗？！”
江域泽大声嚷嚷起来，可没多久又安静下来。
烧烤？培根？
金汤？肥牛？
清蒸？蒜蓉和粉丝？
他难道是……金针菇……？
回到队伍，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是我哥的消息。
【你谈恋爱了？】
没有语言关心，没有转账表示，没有急吼吼打电话过来，没有好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说教语音，只有这么冰冷冷的五个大字。
方才那股努力压下去的火又烧起来。
【和你有个屁关系！我就算死了和你也没关系！】
长指甲敲得屏幕哒哒响，今天是没心情军训了。
我也懒得请假，直接走回宿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03
“还在生我的气？”
庄森捏着我的食指歪头问。
生气？
那倒不至于。
我只是在想诅咒的事。
我看不见林泉的脸。
可我们都认识七年了！
前几天我和我爸打视频，看见的是一棵卷心菜。
爸爸怎么可能不爱女儿？
那说明这个诅咒……只针对爱情。
瞟了庄森一眼，他微微欠身，如湖水般晶莹的眸子弯了弯。
“难道是在生……前男朋友的气？”
平时能说会道的我也一时哑了火，一句寻常的关心却让我遐想出种种。
他在吃醋吗？“前”这个字咬得这么重。
好像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把这件事在嘴边。
他又捏了捏我的食指，示意我回话。
我停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摇了摇头。
“那就是在生我的气。”
庄森把手覆上来，我的手被他团成拳头，握紧手里。
“家里没有人有过精神类疾病，你也不会有的，就算有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手背被他的指腹摩挲，又被举起放在唇边，“如果不放心，我还替你约了医生，就在明天。”
一套小连招下来，我脑子晕晕的。
“好了，到了，我们下车吧。”
他嘴角莞尔，拉着我的手往家里走。
“对了，你和前男友有做过这种事吗？”
“什，什么？”
他又低头啄了一下，柔软的唇瓣擦过手背。
我连忙摇头：“没有！”
“嗯，这就对了。这种事只能和哥哥做，明白吗？”
我眨了眨眼睛，却没有点头。
以前他都把这些归于兄妹间的正常互动，我也没有所怀疑。
毕竟庄森一直是个可靠又温柔的哥哥，还是亲的！
哥哥喜欢上妹妹这种事，想也觉得有违人伦。
从小就受到精英教育的庄森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可事实摆在我面前，走进家门，几张蔬菜脸迎接着我。
只有庄森，依旧漂亮的惹眼。
04
说来好笑，我现在连我妈都认不出了。
只能凭借衣服把她和佣人区分开，随后才敢甜甜地叫一声：“妈，我回来了。”
“小怡回来了，来，快让妈看看瘦了没有？”
她把我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才切入正题：“先在客厅坐坐，一会儿……”
“不了妈，我先带她上去了。”
庄森强硬地打断，拉着我的手走上楼。
我想缩回手，一是刚刚才发觉这种行为对兄妹而言有些越界，二是庄森曾经嘱咐过我，在父母面前不要这样撒娇。
可手腕刚动两下，又被紧紧攥住。
他又不开心了吗？
刚刚打断妈妈讲话也很没礼貌，不像他平时会做的事情。
还在因为我交了男朋友生气吗？
自从知道庄森喜欢我，不管他做什么事都会联想到这个。
啊啊啊，烦死了。
刚走到二楼，客厅就响起稚嫩的女声。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宝贝回来了？今天在公司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就算有哥也会帮忙教训他们的！咦？哥哥呢？”
接着是小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是上好的用料，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清脆又轻盈。
“哥——！”
这次，是我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05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画面却有些诡异。
一开始看到庄森，我还在想办法说服自己，这个诅咒绝对不是针对爱情。
可现在，我却无比希望，他对我真的有超过兄妹的感情。
毕竟，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爱我了呢？
怎么可能因为找到亲生女儿，就不管我们这十八年的感情呢？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我被驾着去上学，庄艺璇却直接进了公司。
明明学校离家不近，我却被安排挤在宿舍。
他们用“别耍小脾气了，你也该长大了”这种说辞来说服我。
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他们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了。
不大的单人沙发上，我偏要和庄森挤在一起。
不管哥哥对我是亲情还是爱情，我都不想细想了，只是瘪着嘴，怎么也不肯放开他的手臂。
“怎么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哈哈哈，小怡，你也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啊。”
妈妈率先打破僵持不下的氛围。
“对啊对啊，小怡啊，你要是还想回家住，我们肯定欢迎啊！不过你爸妈那边你最好也去看看……嘶……”
妈妈捶了下爸爸的大腿强制他闭麦：“你爸他情商低，嘴笨，别理他。”
她揽过庄艺璇，招呼道：“虽然你们生日一样，但……毕竟是小怡先来咱家，快，叫姐姐。”
“姐姐……”
一颗草莓有些扭捏着开口。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全家上下都惯着我，又仗着家里有钱，还有个帅气的哥哥，在所有人面前都狂傲得不行。
现在表面上看着依旧被宠着，可我却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了。
丢脸，特别丢脸。
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没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矫情。
不是亲生的，不爱了，不是特别正常吗？
好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越过草莓，木然上楼。
轻手轻脚地离开，其实我挺希望庄森能叫住我，告诉我、引导我该去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们，像之前那样。
可是没有。
他没说话，就像刻意回避我的消息一样。
我回头看了一眼，和庄森对上视线。
就算他是真的喜欢我又怎样？
不还是跟着他们一起骗我？
我深吸一口气，还好行李还没打开，搬出去也方便。
06
“庄怡那儿，我会跟她解释的。”
庄森的手撑在空落落的软垫上，还残留着温度。
“还有，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会把她接回家里住。”
“我们也不是不让她住在家里……”爸爸和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大一统一要求住宿，搞特例总不好吧，你一开始还不让她军训，她不军训怎么和同学打交道？到时候不合群、别人在背后数落她，难不成都大学了你还要给她办转学？”
“从小到大给她的特例也不少了，不差这一个。”
庄森本来也不是和他们商量的，起身就往楼上走，“还有，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我也不在乎。”
拐进楼梯口，一推门才发现锁了门。
我本来打算把房间里的东西全搬空，打开行李箱又觉得太没骨气，干脆把箱子里的东西又全都倒出来，一件也不想带走了。
要是我从小就穷，那我肯定没皮没脸的打包一大堆值钱货。
可偏偏让我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恨不得断的干干净净，净身出户。
庄森的敲门声吵得我头疼，我不想理他。
让他当别人的哥哥去吧！
我烦躁地带上耳机，打开投影仪，准备找部电影看看。
这投影仪自从买回来我就没用过。
我连刷短视频都能给自己刷急眼，看剧的耐心只能维持到扫二维码付款会员跳过广告，然后就左上角退出了。
可能是今天心情不佳，我看得格外沉迷。
幕布上的男女主动作亲昵，一吻定情。
一根黄瓜在吻一颗菠萝。
久久盯着电影分类中“爱情”一词，心思早就飘出去好远。
我不是一窍不通，对于恋爱也有过幻想。
总幻想那个人要温柔得面面俱到，事事伺候我，不管谁对谁错都要站在我这一边。
可思来想去，却又觉得这些事都由哥哥做了。
也没人能做的比哥哥还好。
镜子里的庄森听到我这番言论，没忍住笑出声，把精华水放在手心里搓热，蹭在我脸上：“也没有人配得上我们小怡。”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我调低了耳机的音量，心里却更烦了。
荧幕上男女主的脸也自动变成了我和庄森。
嘴唇贴在一起，牙关打开，柔软的舌头伸进去，发出啧啧……
及时止损，我按了暂停键，终止了卧室里旖旎的氛围。
看了时间，凌晨两点，他们大概都睡了，我拿上手机准备离开。
刚打开门，和单手撑着门框的庄森撞个满怀。
07
我自然是心虚的。
刚刚还丫丫自己的哥哥，现在准备跑路又被逮捕。
好在我没有拎着大包小包，想了想，垂下的头又扬了起来。
“干嘛？大半夜不睡觉站在我房间门口？”
“我们谈谈。”
“不要，我要睡觉了！”
我要关门，他便一手挡住门框，挤出一条缝，一个肩膀进来，随后半个身子也探进来，丝滑利落地反手锁上了门。
“喂？你干嘛随随便便进我房间？！”
这种抗议无足轻重，毕竟我的房间他可没少进。
我拦着他不肯让他再往里走一步，可投影占了半面墙，想不注意到都难。
庄森瞥了眼沙发上凌乱的杯子，以及桌上堆成山的卫生纸，想说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因为前男友？”
他替我收拾烂摊子的习惯又按耐不住，开始整理屋子。
“哼哼，是……现男友，我们复合了，我想他了。”
“复合了还哭成这样？”
叠好被子，他又指了指桌上的卫生纸。
“不是……那个……”
刚要阻止，他的手就碰了上去，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才抬眸问道，“不是什么？”
烦死了，那么多问题。
我转身，却又被拦住。
“我要去洗漱，别挡路！”
他闻言才微微欠身，让开一条缝隙，我和他挨肩擦背地挤出去。
我的卧室没有独立的洗浴间。
二楼有公共的，可在走廊的另一头。
我每次都懒得动弹，都就近跑去隔壁庄森的房间洗漱，就连我的洗漱用品也统一放在他的卧室。
条件反射地右拐进庄森的房间，想退出去却撞上他的胸脯，被他架着来到镜子前。
“这次要涂什么？保湿的？美白的？还是补水的？”
他虚虚握着我的手，自顾自地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我不要在你这里洗……”
庄森像没听到似的，拿起一瓶米白的护肤品。
“还是用修复的吧？刚军训完，晒伤了可不好，给你带的防晒有好好用吗？”
以前我娇得很，讨厌洗脸，洗完脸就没有睡意了，折腾得庄森一边哄我睡觉一边用温水打湿洗脸巾给我擦脸、涂水乳。
他对洗脸流程熟悉得不行。
“先戴束发带，妹妹的……我的……”
“来，围上毛巾，别把衣服弄湿了，一会儿脱下来换睡衣……”
“等我把手洗干净再给你洗脸，这次要用洗脸仪吗？”
我不理他，任凭他摆弄。
镜子里一高一矮重叠在一起，他的肩膀有两个我的那么宽。
刘海被撩起，仔细看看，是两张并不相像的脸。
为什么我之前没发现呢？
为什么我这么迟钝呢？
想想也是，庄森怎么会有我这么笨的妹妹呢？
水乳一次次被眼泪晕开，庄森也没办法了，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细心地替我冲洗双手。
黑暗里，他的气息缓缓靠近，最终落在侧颈。
“他有哥哥做的好吗？”
08
我的逃跑计划未半而中道崩殂，被半推半就地换上睡衣，又被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睡觉。
庄森卧在床沿，握着我的一只手，生怕我跑了似的。
月光有些吝啬地落在他的发间，被照得银白的睫毛刮过我的手背，我怔了怔，放轻声音。
“……庄森。”
他没有应。
“哥？”
“嗯。”
“你喜欢我吗？”
“嗯。”他睫毛缠了缠，弄得我心里有些痒，“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我扬了扬嘴角，反手握住他的手。
无论怎样，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好的答案。
庄森还是我的哥哥。
我和他的最后一点联系还没有断掉。
“那你上来睡吧……”
他怔愣片刻，睁大了眼睛。
“不是你说的吗？兄妹这样做很正常。”
似乎是没想到这套他惯用的说辞会从我嘴里跑出来，庄森轻笑一声，随后躺了上来。
之前也没少躺在一起过，要么脊背挨着他的胸膛，要么额头贴着他的胸脯。
肩膀碰肩膀，倒是头一次。
09
昨天的离场实在有些尴尬，我又别扭，不肯出去破冰。
早饭时间，我躺在床上，想着要不要挑一部别的片子看看？
算了，一群瓜果蔬菜，没意思。
我戴上vr眼镜，玩起了水果忍者。
房间隔音很好，庄森开门来送早饭，那声甜腻腻的“哥哥”从门缝里挤出，传进我的耳朵。
然后是庄森的声音：“我现在没空。”
我又闹了脾气。
他还是我哥哥又怎样，不也是别人的哥哥吗？
还要跟别人共享一个哥哥，好掉价，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一想到庄森本来就是庄艺璇的哥哥我就更气了。
一头倒在床上，看着一个个水果落下，我一抬手切爆炸弹结束游戏。
“吃饭了，三明治和酸奶碗。”
“昨晚你那个提议，我不同意，我还是要回我自己家。”
他昨晚说，我可以搬到他的别墅里，离学校近，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会带你回去看看。”庄森走过来，摘掉我的眼镜，“你可以……重新选择你的家人，重新决定你要和谁生活。”
他挽留，我生气。
他这么决绝，我也生气。
我扭头不看他，宣布冷战开始。
背对着他的信号也很明显，庄森柔声细语开始哄我。
“我以后不让她叫我哥哥了，好吗？”
刚才的郁结烟消云散，我眨巴着眼睛看他，有些不可置信。
“庄森和庄怡一听就是兄妹，不是吗？”
他笑了笑，乖乖把盘子端过来，“现在，我唯一的妹妹可以吃早饭了吗？”
我撇了撇嘴，还是没什么胃口，只端起那杯酸奶。
食之无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也太坏了吧……
庄艺璇好不容易找回父母，还要面对我这么个继姐……
她的身份被我强占了这么久，我享受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没恨我反而对我很客气，我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这么坏呢！
可“不用了”这三个字始终说不出口。
正当我纠结，想着要不要大方一点，庄森却突然摸了摸我的头。
“作为交换，你也不可以叫其他人哥哥，好吗？”
10
去到庄森的别墅里放完行李，我坐在副驾上等庄森开车去见我真正的父母。
并不忐忑，也不激动。
突然跟陌生人认亲不是很奇怪吗？
车窗被我打开一个缝隙，微风拂过发梢，我忍不住说道。
“哥，你说给我约了心理医生对吧？”
“你要去看？”
“嗯。”
我觉得这种心理不太正常，太过于冷漠了，在我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庄森一个人很重要，这种心理不对劲，得去调理一下，会治好的吧……？
车子刚发动就熄火了，我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上。
只看见庄森从一个车位挪到对面的车位。
靠。
庄森家就在我家对面？
那我还选毛啊？
住自己家和住庄森家有什么区别吗？
我瞪了他一眼，他眼睛弯了弯，催促我下车。
别墅很豪华，一点也不比庄家差。
看来我天生公主命……
握上门把，深吸一口气，实在不知道一会儿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该哭吗？
会不会太夸张了？
除非有人是洋葱，否则我很难哭出来。
耸了耸肩，决定一切顺其自然，就算两边都不要我，我还有我哥呢。
我回头看了看庄森的脸，心情莫名轻松不少。
推开大门，是四张含泪的笑脸。
……
……
好奇怪。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呢？
好奇怪。
为什么我会看到他们的脸呢？
好奇怪。
为什么我要哭呢？
被簇拥着围在中间，我忍不住伸手，摸到的是妈妈凝着眼泪的下巴。
11
“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本以为会很难开口，可这两个称呼却脱口而出。
实在是又奇怪又神奇。
“你爸爸呀，给你起名的时候翻遍了字典，说‘纪一瑜’这个名字读起来又上口又好听，结果没想到……”
“好了，该高兴的日子，你要是叫习惯了这个名字，不改也行，姓氏不改也可以，随你高兴！”
纪与有啤酒肚，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豪放极了。
我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改吧，还是改吧。”
“你想叫什么你自己起！喜欢什么字？想跟妈妈姓还是跟爸爸姓？”
我瞄了一眼庄森，他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懂了。
他在感叹：看来我不管在哪都是被宠着的命。
我不想和纪与姓，因为我想保留庄怡这个名字，毕竟都习惯了。
纪庄怡？鸡庄鸡庄的叫起来多难听。
又问问妈妈姓什么，她说她叫余燕。
“哈哈，改名，还是，缓缓吧……”
“这有什么又不着急！不该也行！”
纪与猛拍大腿，看起来特别亢奋。
“对了，小怡，这是你哥哥，他叫纪一琛。”
……
庄森垂着眼，刻意躲避我的视线，有种“你看着办吧”的意思。
我看着面前染了一头黄毛的布丁头哥哥，莫名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嘿嘿，哥。”
庄森没什么反应，只是直直盯着手机里那条新发来的短信——【我反悔了】
12
事实证明，我和纪一琛确实很合得来。
俩个没脑子的人总是很容易打成一片。
他大大咧咧，为人豪迈，是和庄森完全不同的类型。
庄森是个妹控。
纪一琛嘛……显然是会和妹妹抢零食的那种类型。
也许是因为他思维跳脱，我居然和他说了有关诅咒的事。
“啊……好可惜啊，我也想知道我的植物塑是什么……”
“那你试着讨厌我就好了。”
“你说得倒是容易，”他靠在抓娃娃机上，“不过往好处想，以后谁对你是真心的你一目了然了~哇，简直是外挂。”
“对了，除了我和爸妈，你还能看见谁？”
还能……看见庄森。
可现在我没法判断他对我是亲情还是爱情了。
我也没法分清。
“下楼，吃饭了。”
说曹操曹操到。
庄森敲了敲电玩房的门，显然对我们把他扔进厨房不管仍有怨气。
13
“要回家住？”
吃过饭去看医生的路上，庄森在我急切的目光下问道。
“啊……？”
颇有失望，原本还想看他跟我闹一闹呢。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反悔了】这一条。
他为了不让我的消息垫底，随手发了个表情包。
“嗯，不然呢……”
“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
我别过脸，我连我自己在别扭什么都不知道。
寂静的车子里，庄森缓缓开口。
“当时……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没有把握。”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语气听起来郑重又严肃。
“没有把握，你一定会选我。”
14
庄森设想过种种，可他始终没料想过，庄怡会抛弃他。
他们的感情就连爸妈都看出不对劲了，还给庄森找了心理医生。
他步步引诱，让庄怡没法离开他。
住宿舍条件那么艰苦，她一定会更舍不得离开自己吧？
一天十几个电话打过来，庄森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确实离不开他了。
可他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一己私欲把妹妹养成一个废人，爱她应该要让她学会独当一面才对……
隔壁静悄悄的，庄森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哪个只顾自己的人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呢？
“我也没有做好准备。”
庄森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他没想过庄怡会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那个男朋友。
早知道他该再决绝一点，干脆一开始就教育她一辈子都不要谈男朋友好了！
车子开得不快，可庄森真想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缓了缓情绪，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离开，我不能接受。”
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不能告诉你。
所以，在对面买了房子，要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
所以，要约定，你只有我一个哥哥。
……
……
直到走进心理咨询室，我还是有些迟钝的。
医生嗓音温柔，循循善诱，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盯着苦瓜医生，我缓缓开口：“医生……喜欢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是不是，不……正常啊？”
庄森刚戴上耳机就听到这句告白，勾了勾唇角。
15
“我是说，我有一个朋友，她吧，情况有点复杂……”
我结结巴巴：“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就是，亲兄妹，但是吧又有点不一样。”
医生揉了揉眉心：“你……朋友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虽然你们的感情确实有点特殊，但……既然不是亲兄妹，问题不大。你要是喜欢他，可以试着和他以普通男女的身份去相处，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医生你好了解啊……”
16
虽然假期还没结束，但我提前回学校了。
谁知道宿舍里还有个土豆没回家。
本来就是纡尊降贵挤在宿舍的小床上。
现在连独立空间也没有，和土豆也是完全陌生人的关系。
不想回家住，也不能跟庄森单独住。
只好跑去酒店了。
揣摩着心理医生的话，我总觉得我们的关系错位了。
通常都是要先确定关系，再有亲密接触。
可他们完全颠倒过来了。
简直就像古早小说里女主看错号码和男主一夜春宵一样嘛！
我趴在床上开始恶补。
题海战术果然有用。
通宵听了好几本带球跑文学后，我彻底开窍了。
准备给庄森发消息大展身手。
可字斟句酌，思来想去也没组织好一句话。
我好像找错方向了。
我和庄森根本就没有过一夜情啊！
好在这次我没有纠结太久，就又打开一本小说听起来。
这东西还挺上瘾，怪不得哥哥一直不让我看。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我眯着眼去看。
Aaa哥哥：【在哪？】
【宿舍】
【在哪？】
……
17
“跟我撒谎要提前回学校，就是为了来酒店开房？你还真是长大了。”
庄森不请自来，溜达了一圈没看见别人的痕迹，气也消了，也想明白了。
“不和我住我可以理解，怎么也不想回家？”
“没那么自来熟。”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们。”
“喜欢归喜欢啦。”我摆了摆手，坐立难安，最后僵硬地站在他面前。
“主要，我都成年了，需要被父母关爱的年纪早就过去了……”
“而且在那个年纪爸妈也没多疼我，不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嘴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从下往上把庄森看了个遍，挺阔的西裤，微微敞开的领口，正红的领带随着呼吸起伏在腿间摇晃。
看起来是从公司跑来的。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又问了一遍。
“哥，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搞清楚了，那他呢？
他会给出不一样的回答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只觉得煎熬，低着头脸也不自觉烧起来。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
直到鞋尖碰鞋尖。
鼻尖碰鼻尖。
唇瓣贴在一起，他的声音也有些哑。
“原来我们小怡也会害羞啊。”
18
诅咒消失了。
一觉醒来，前台小姐居然有了脸。
我蹦跳着挽上庄森的手，今天一定要吃顿烤肉庆祝一下！
回到学校，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在操场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人来人往的看着好顺眼啊！
林泉递给我一瓶冰饮，也坐了下来。
我没接饮料，水珠凝在手心很难受，我总觉得黏糊糊的。
林泉便放在一边，给自己开了一瓶。
“你最近怎么了？平时出门可是防晒霜、防晒帽、防晒伞、防晒墨镜一个都不少，现在怎么转性了？”
“我心情好啊！”
我咧着嘴侧头看她，看到她的皮肤因为军训晒黑不少，乒呤乓啷地翻找包里的防晒，刚递出去却愣在原地。
“林泉……”
“嗯？”
她正对着小镜子补防晒，随便应了声。
“你和江域泽很熟吗？”
19
林泉抖了一下，防晒被她挤得歪七扭八。
“没什么，我就想问一下，不认识算了。”我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想深究。
仔细想想，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确实很像林泉。
江域泽应该也是找林泉要的我的微信吧？
但也无所谓了。
我心情很好，不想和她掰扯这些，拍拍屁股走了。
20
上午的课终于上完了，美滋滋准备回家却在教室门口看到了江域泽。
他戴了假发，在阳光下是深邃的蓝色，还特地配了银色耳钉。
我径直走过，却被他用胳膊拦住。
“我很努力在试着喜欢你了，你现在能看到我吗？”
“……”
“你就别装了吧？你上次说那种话不就是在暗示我吗？我可以给你证明，我不是……”他噎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发际线裂开了。”
我指了指江域泽头顶处的开胶说。
趁着他拿出和林泉同款的小镜子整理，我侧过身子走了。
他照了一会恍然大悟，抓住我的手臂问道：“你能看到我了！？对吧？！”
“我又不瞎。”
“我是说……”他扫了眼周围看戏的众人，压低声音，“我们换个地方说。”
看了眼时间，我啧了一声，不想和他纠缠。
“就在这说吧。”
“是，我能看到你了，不是因为你的努力起效了，是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江域泽张嘴要说什么，又被我打断。
“我和你分手也不是因为你剪头发，是你和林泉打电话我听到了。”
“我不会打棒球，也没什么运动细胞，我们不合适，所以提了分手，就这样。”
21
宿舍里的东西都差不多搬空了。
庄森的别墅倒是被我装得满满当当。
吃过晚饭，我没骨头一样躺在庄森身上。
电视里播放的是那晚我看过的爱情电影。
女主不是黄瓜，男主也不是菠萝。
我们的心思都没在电影上。
他垂着头，一只手玩着我的手指，捏捏指节又蹭蹭手背。
我翻了个身，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膝盖。
盯着电影画面，心理默数。
三，二，一。
男女主拥吻，我也直起身子，凑了上去。
要把那晚我的想象挨个实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