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垂眼看了看那截寒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卧槽,玩真的!
龙渊剑削铁如泥,再往前半寸,他当场就得完蛋。
此刻曹冲脑子里念头飞转。
编,怎么编?
说梦中仙人授艺?说深山遇老猿传功?
糊弄鬼呢,眼前这女人是杀伐果断的帝王,不是傻白甜!
只能赌一把了!
下一秒,曹冲做了一个让柳如烟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抬脚,迎着剑锋,向前踏了半步!
嗤——
剑锋割破油皮,一线血珠顺着脖颈渗了出来。
“你疯了!”
柳如烟手腕一抖,下意识收剑三分,凤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陛下不是要答案吗。”
曹冲不退反进,任由那点血迹染红衣领,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
“臣的答案,得用命来说,才够分量!”
御书房里死一般静。
柳如烟握着剑,胸口起伏,盯着他脖颈上那道血痕,指尖竟有些发麻。
这个狗奴才,方才只要她手再稳一分,他就死了!
“你……”
“陛下想听实话,臣就说实话。”
曹冲抬手,用指腹抹了一把颈侧的血,摊在她面前。
“臣天生神力,打娘胎里带的,没师傅,没门派。”
“入宫之前藏着掖着,是因为臣是个孤儿。”
“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太过锋芒毕露,会是什么下场,陛下猜得到!”
“一旦被发现,不能为世家所用,同流合污,他们会想尽办法置臣于死地!”
曹冲扯了扯嘴角,笑意发苦。
“所以臣怂了二十年,见谁都点头哈腰,谁踹臣一脚,臣都笑着说踹的好!”
“怂着怂着,就活到了今天!”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的底细确实如此,曹冲说起来没有半分心虚。
只是原主没有生子系统而已。
柳如烟盯着他,剑尖垂低了几分。
“那今日,你为何不藏了!”
“因为昨夜。”
曹冲答的干脆。
“因为昨夜圆了房,陛下就是臣的女人!臣知道与陛下地位悬殊,本不该有如此妄想,但臣……是第一次,陛下也是第一次。”
“臣可以怂一辈子,可臣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满朝豺狼围着撕咬,还缩在后面装孙子!”
轰的一声,柳如烟脑子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这狗奴才……
“放肆……”
她开口呵斥,声音却软了半截。
“臣还有更放肆的话。”
曹冲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今早替陛下更衣,臣看见陛下腰间那片旧伤了。”
柳如烟娇躯猛地一僵,脸色霎时白了。
“那伤年头不短了,淤在骨头上的,是小时候被人打的吧!”
“闭嘴!”
柳如烟厉声打断,握剑的手却在抖。
那是她埋了十几年的秘密,谁都不知道全貌!
“陛下是先皇独女,金尊玉贵,谁能伤您,谁敢伤您!”
曹冲不管不顾,一字一句往下砸。
“臣不问是谁,臣只知道,一个从小带着这种伤长大的姑娘,坐上那个位置,这半年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朝中无人可用,枕边无人可信,半夜惊醒,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陛下,臣说的对不对!”
“朕让你闭嘴!”
柳如烟凤眸泛红,剑尖重新抬起,却怎么都递不出去了。
眼前这个男人,把她层层包裹的帝王甲胄,三言两语撕了个干净!
她登基半载,夜夜批折子到三更,防这个,算那个,连梦里都是刀光!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露过半分!
“陛下可以不信臣。”
曹冲声音放缓,目光澄澈。
“臣没根没底,空口白牙,凭什么让陛下信!”
“可臣方才迎剑那半步,是拿命赌的,赌陛下舍不得杀臣!”
“无论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御书房里,檀香静静烧着。
柳如烟死死盯着他,盯了许久许久。
这个男人眼神干净,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莽劲!
好比今天早上,他竟挺身而出,要向柳如烟证明能力。
明明躲在后宫之中,不管不问,才是保命的根本。
他却在朝堂之上,不顾性命之忧,只为了替柳如烟分担恶意的战火,甚至产生了作用,拔除了赵烈,挫败了崔甫的阴谋!
她想起国师留下的那句话,曹冲,是唯一能让她怀上龙嗣之人!
若无子嗣,不出三年,那些豺狼虎豹绝对会拿这个大做文章!
一旦柳如烟是石女的事情传出去,她必死,大周必乱!
横竖都是赌局,赌国师的卦,和赌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分别!
锵啷——
龙渊剑脱手,落在御案上。
“曹冲,朕问你最后一遍。”
柳如烟抬起凤眸,一字一顿。
“你若骗朕,朕会让你死的比赵烈难看一百倍!”
“臣若骗陛下,不用陛下动手。”
曹冲咧嘴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咽喉。
“臣自己把这条命,搁在陛下剑下!”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别过头去。
“脖子上的伤,自己处理,不宜声张。”
“得嘞!”
曹冲心头一松,知道这一关,闯过去了!
话音未落,殿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急报!”
一道黑影单膝跪在门外,是柳如烟豢养的暗卫。
“讲!”
柳如烟瞬间收敛神色,帝王威仪回笼。
“有密报!一群蒙面人打算围了诏狱,强行提走赵烈!”
曹冲眼神一冷。
好个老东西,朝堂上吃了瘪,转头就要灭口抢人!
柳如烟凤眸里寒光乍现!
“来人,请沈将军过来!”
“是!”
很快,殿外沈炼大步而入,抱拳跪地。
“陛下!末将在!”
“点齐人手,即刻驰援诏狱,赵烈不能死,更不能丢!考验你的能力的时候到了!”
“末将领旨!”
沈炼转身欲走,曹冲却上前一步。
“陛下,臣请同去!”
柳如烟凤眸一凝:“你去做什么,那是刀口舔血的差事!”
“正因为刀口舔血,臣才得去!”
“臣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动御前的人!”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息,心想这也是测试曹冲的一环,而曹冲铁定心里也明白。
于是她解下腰间一面金牌,抛了过来。
曹冲抬手接住,金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四个篆字,如朕亲临。
“代天巡狩,见牌如见朕!”
柳如烟一字一顿:“曹冲,朕把脸借给你,别给朕丢了!”
“臣若丢了,提头来见!”
曹冲攥紧金牌,自信一笑,转身与沈炼并肩而出。
柳如烟立在殿中,看着那道挺拔背影消失在门外,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这个狗奴才,倒是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
马蹄声撕碎长街。
曹冲与沈炼并辔疾驰,身后跟着三十名金吾卫精锐。
曹冲虽未骑过马,但系统奖励的蚩尤血统太过霸道,光是用巧劲就能将烈马轻易降服!
“曹侍君!”
沈炼一边催马一边喊:“待会儿打起来,您跟在末将身后!”
“沈将军是嫌我碍事?”
“末将不敢!您是陛下的人,若有闪失,末将提头都赔不起!”
曹冲哈哈一笑:“放心,我这人命硬!”
话音未落,前方诏狱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传来!
沈炼脸色一变:“不好,已经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