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话,娘亲放下茶盏,却不以为然。
“你何必这样上纲上线?廷煜都同我说了,璃月是想法子治你的病。”
“这脸盲症拖累了你多少年,多认几次,长了记性,往后自然就分得清了。”
“再说了,不也没造成什么后果吗?值得你当众烧花胜,让满上京的人看我们崔家的笑话?”
我心里一凉,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的上元节。
那时顾璃月刚寄居崔府不久,八岁,她非要拉着我去街上看灯。
又说表哥急着让我们送兔子灯过去。
“表姐,那个穿蓝色斗篷的就是表哥,你快把灯送过去吧,不然表哥该等急了。”
她捂着肚子,“都怪我,吃坏了肚子,我肚子实在是疼得走不动了。”
“那儿就一个穿着蓝色斗篷的,定不会认错了,表姐不必担忧。”
我不疑有他,捧着灯走到那人面前,把灯递了过去。
可那根本不是表哥。
“小娘子,你给我送灯,这是...看上本公子了?”
桥上的人哄堂大笑,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吓得立刻往回跑,却看见顾璃月在桥的那头捧腹大笑。
回到府里,我哭着扑到娘亲怀里,她却只是叹了口气。
“璃月还小,不懂事。她就是好奇,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认不出人。”
“都是表姐妹,你何必和她斤斤计较?”
那年她八岁,娘亲说她还小,不懂事。
今年她十八了,娘亲还是帮她开脱,说我斤斤计较。
见我不说话,娘亲语气缓了下来。
“叫你过来,是有正事。”
“你在花朝宴上当众提起栀子花胜,如今满上京都在传璃月和廷煜有私情,她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如今名声被你败坏了,除了廷煜,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我的意思是,让璃月同你一道嫁进谢家,做个平妻,你们姐妹俩也是自小一起长大,去了谢家正好相互照应。”
我看着娘亲,很久没说话。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为了顾璃月。
“谢家那边...也答应了?”
娘亲点了点头,“廷煜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他自是愿意的。”
说着,她又来拉我的手。
“娘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可此事你并非没有错处。”
“璃月虽然不是你的亲妹妹,但胜似亲姐妹,她嫁过去,不会和你争什么的。”
我下意识把手抽了回来,顾璃月的脸立刻耷拉下来。
“表姐...你若是不愿意,璃月不嫁就是了,我明日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娘亲立刻打断了她,“胡说什么?你若是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
“眠晚,你......”
“我没有意见。”
她话还没说出口,我就应了。
娘亲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顾璃月破涕为笑,跑过来拉我的手:“表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后日廷煜哥陪我去西山骑马,你也一起来吧!”
娘亲也道:“去吧,别整日闷在屋里。”
我本想拒绝,低头瞥见腰间的羊脂玉佩,还是点了头。
这是我送谢廷煜香囊那年,他回赠我的,说是定情信物。
如今香囊他随手给了旁人,这枚玉佩,也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