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幻想着未来,却不知深宫之内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霍砚舟在一旁附和:
“入宫之后,你便和平常一样生活便可,谁敢欺负你,哥哥给你撑腰。”
帐内的气氛缓和下来,萧景珩转移话题,看向霍砚舟:
“皇宫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霍砚舟微微含首:
“陛下放心,臣早已提前打点妥当,御膳坊太医院,全都彻夜值守,宫中所需吃食药材,随时可以送入,定不会叫宫里的女眷们出半分意外。”
我飘在梁上,只觉得一阵悲哀。
御膳房早已大门紧闭,太医院更是无一人值守。
宫门锁紧之后,内侍宫女惧怕不已,早就四散奔逃。
更不要说,战败的消息传来后,萧灵沁带来的一队北狄亲兵曾入宫抢掠。
还差点污了几位妃嫔和公主的身子。
起初,宫中人其实并不相信大夏已败。
毕竟这些年从北境送回京城的全是捷报。
谁也不肯相信,转瞬之间,便落得国破的下场。
直到萧景珩为了萧灵沁的安全感,特意安排的那队北狄亲卫闯入宫。
他们烧殿宇,夺珍宝。
惊慌之下,太后带着宫中众人,尽数躲进了守备相对完善的寿康宫内。
可那几道木门又怎挡得住持刀的蛮夷士兵。
没过多久,殿门便被粗暴撞开。
北狄士兵闯了进来,伸手便拖走了美貌的贵妃与大公主。
扒了她们的衣服,意图当众凌辱。
殿中没人坐以待毙。
娴妃拔出头上的簪子,朝着为首之人刺去,却反被一刀刺穿了心口。
皇叔母抓起案上的铜炉,朝着那群士兵掷去,却被一脚踹开,没了气息。
直到贵妃和长公主咬舌自尽,死相难看,扫了对方的兴致,那群北狄人才终于撤走。
经此一劫,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这群北狄士兵能够如此肆无忌惮,他们当真以为大夏已经败了。
年岁尚幼的公主尚且不懂何为死亡。
在母妃怀中沉沉睡去,妃嫔含着泪掐上了那细嫩的脖颈。
途中,有的孩子在被扼住咽喉的瞬间骤然惊醒,窒息的感觉让她们澄澈的眼底布满惊恐,小小的手脚拼命挣扎蹬踹。
妃嫔早已泪流满面,但却没一个敢松手。
她们清楚地知道,若是落入北狄人的手中,等待孩子们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境遇。
与其受尽折辱苟活,不如就此赴死,黄泉路上,母女还能够彼此作伴。
我自然也是不想死的。
满心悲怆之下,我端着毒酒独自走到了御花园那棵桃树下。
那是我与萧景珩年少时初遇的地方。
我端起酒盏,一杯接一杯地饮下。
想起这些年来我与萧景珩因为一名蛮夷女子而进行长达一年的冷战。
在大限将至之时,那些书信里的争执仿佛都已变得无足轻重。
我多想再见他一面,将那些隔在我们之间的误会说个明白。
可直到毒素渗入五脏六腑,整个后宫的女人都失去了生命,我才知道。
从头到尾哪有什么国破家亡。
后宫的妃嫔,宗室的女子,还有太后娘娘,包括我,全都为了萧景珩一个玩笑而永远留在了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