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候!”扶七不甘的收刀。
军候微微策马向前,靠近旗杆,同时淡淡道:“扶七,我说话…没用了?”
扶七恨恨的盯着刘破奴,往后退了两步:“属下不敢。”
军候手握马鞭,指着刘破奴,说道:“叫什么名?”
刘破奴还被吊着,似乎没有被放下来的意思。
但此时,他已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道:“军候,小人叫刘破奴。”
军候微微颔首,不甚在意他的名字,而是问道:“说吧,逃兵是怎么回事,扶屯将挟私报复又是怎么回事?”
扶七听到后面这个,当即没忍住往前迈了半步,脸色有些怒气。
“军候…”
战马上的军候,微微侧目,冷淡道:“嗯?”
他身后数名亲骑,当即策马环绕,有两人更是握紧手中骑矛,紧盯着扶七。
扶七见状,只觉遍体生寒,愤恨一声退了回去,死死的盯着刘破奴。
刘破奴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听说,屯将不怎么待见军候,这不过是俩人权力之争罢了。
年轻的空降军候和老油条的屯将。
军候刚来营中没多久,屯将则是本地老油条,这等人欺生最是擅长。
刘破奴连忙抓住机会,简练的将事情讲出:
“回禀军候,我乃昨夜巡守骑卒,原本巡经五座烽塞便可折返。”
“但伍长要我等随他出边线,至草原上,寻到了一杂妖部中。”
“伍长问杂妖酋长索要十只羊,还看上一头杂妖女,杂妖女父不从,被一刀劈死。”
“此番激起妖愤,围杀我等,我死战不从,被击中脑袋晕眩。”
“再次苏醒,见杂妖唬骗伍长杀了另一同袍,许放他一马,他便真的杀了我们一兄弟。”
“杂妖以为我已死,未曾留意我,我便抢了一匹马逃了回来!”
“扶七屯将见我回而其弟未回,便要杀我!”
“大胆!!”扶七勃然大怒,抽出刀就朝着刘破奴冲来,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
扶七目眦欲裂:“汝敢污蔑吾弟,吾誓要杀汝!!”
军候面色毫无变化,就连他身边亲随骑兵,也不曾阻拦扶七。
只是两人策马护卫在军候身旁。
刘破奴心中大骇,只感觉军候不甚在意他之生死。
扶七抽刀挥砍,刀锋猛地落下,就要砍在刘破奴胸腹之时。
军候淡淡开口道:“扶七…汝是要当我面杀人灭口不成?”
刷!
扶七的刀,极限的停在了刘破奴的胸腹上,锋利刀锋已经触及皮肉,留下浅浅一道红线,鲜血渗出。
冰凉的触感,让刘破奴惊惧,死亡关头他大口的喘息,像是个破风箱。
扶七面目狰狞,择人欲噬的目光死死盯着刘破奴。
他缓缓将环首刀抬了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属下…不敢!”
“但这逃卒污蔑吾弟,军候,某实在气不过!”
周围已经来了一圈骑卒,听到刘破奴的话,眼神都变了变。
不少人还互相看了看,眼神传递信息。
军候环视一圈,十分满意此番的效果。
刘破奴的生死,他毫不在意。
但只要能打击扶七,能抓住他一个把柄,让他老实听命,或者将其按下去,那便是值得的。
军候胯下战马,不安的踢踏着,他缓缓说道:“扶七,你说他污蔑汝弟,有何证据?”
扶七按刀,环视半圈大声道:“好叫军候知,吾弟扶九,泰宁十九年入营,帐下中有贼头三颗。”
“这逃卒,泰宁二十一年入营,寸功未立,此番又丢弃同袍独自逃回。”
“他所言,某认为皆不可信!”
“这等逃卒,为了求生,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军候又将目光转道刘破奴的身上,淡淡的发问道:“汝…有何话说?”
刘破奴脑子急速运转。
他猛地呼喊:“军候,某也有功!”
“我夺马逃回路上,亦杀了数个杂妖,割了耳朵在腰间布袋里!”
“军候,我等昨夜巡守,只需巡过那五个烽塞,这在边内,如何能遇见杂妖!”
“实在是那伍长扶九贪心,强带我等去找杂妖索要牛羊,才出了这般祸事啊!”
军候听了不置可否,淡淡问道:“你的布袋在哪?”
刘破奴连忙喊道:“军候,我被吊起之时,甲衣都被剥去,布袋在甲衣之上。”
“军候,这布袋若是让旁人去拿,这杂妖耳朵定然不在。”
“还望派遣亲信取来核验啊!”
扶七嗤笑一声:“汝这逃卒,难不成布袋里没有杂妖耳朵,某和弟兄们还要给你贴补几个不成?”
"为了活命,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此话一出,身旁几个亲信同时嗤笑起来。
聒噪道:“这逃卒,胆子真是大!”
刘破奴嘶声道:“军候,往日我寸功未立,布袋自然不沾妖血,昨夜才割的耳朵,装入布袋,这血腥味可都是新鲜的!您一看便知!”
“昨夜只有我等一伍外出巡守烽塞,可未听说营中还有其他兄弟有出营交战啊!”
“营中若有人记了军功,定然是窃了我的耳朵!”
“是真是假,取我布袋来一看便知,屯中都伯,还有其他同袍,也见到我回来时,腰间系着布袋的!”
这有理有据的话,让扶七的脸色一僵。
他周围几个亲信,脸色更是难看。
疏漏了!
军候看向一侧,那扶七屯中的都伯,淡淡问道:“他所言可为真,你有见到他带回布袋?”
都伯心中一动,先是看了扶七一眼,一抬眼又看见军候盯着自己,连忙低头拱手道:“…军候…下吏倒是见到他腰间系着布袋。”
“但…却不知里面有无杂妖耳朵…”
军候轻轻笑了起来,他轻点下颌,对亲随骑兵道:“这刘破奴说的有理有据,不调查清楚,岂不是污了扶屯将的清名?”
“你去,检查刘破奴的衣甲,再将记室吏请来,我有事要问他。”
这亲随骑兵当即道:“诺!”
扶七的脸色微变,给一旁亲随使了个眼色。
马上就有人缓缓退出人流。
但吊在旗杆上的刘破奴,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如何能丢掉。
忙大声呼喊:“军候,扶屯将亲随要退出去做假了!”
扶七顿时脸色一僵,端是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