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豪门虐文里的管家。
上班第一天，大小姐就把初恋领进了家。
还要拿出八千万，支持他的慈善事业。
我赶紧拉开椅子，笑着奉承。
“周先生有您帮忙，往后肯定顺风顺水。”
大小姐听得十分舒心。
【可不顺吗，你出钱，他给前女友买游艇。】
【等基金会出了事，你进去坐牢，我这个经手的管家也得跟着吃牢饭！】
她端茶的手突然停住。
我还在盘算跑路的日子。
却不知道，她把我的心声听了个清楚。
这冤种谁爱当谁当，反正我绝不替他背锅！
1
沈明棠放下茶杯，直直看着我。
“许照，你很着急走？”
我刚往后退了半步，闻言站稳。
“我去看看宴会准备好了没有。”
【当然着急，劳动合同昨天才签。】
【工资没领，牢房先预订上了！】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予川却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明棠，我这次回来，最怕给你添麻烦。”
“你家的管家似乎不太欢迎我。”
我差点当场翻白眼。
【开口就是八千万，你还挺怕麻烦。】
【我欠楼下早餐店两块钱，都不好意思路过。】
沈明棠抽回手，看向我。
“今晚你跟着我，别去别处。”
我赶紧答应。
有钱人要求多，很正常。
一个月给我九万五，让我端着茶壶站一宿都行。
今天是沈家的私人慈善酒会。
大小姐特意邀请了几位长辈，给她刚回来的初恋捧场。
我领着两人穿过走廊。
还没进宴会厅，一个男人就迎了出来。
西装挺括，手里拿着座次表。
大小姐的未婚夫，贺承洲。
他原本满脸笑容，看见周予川，笑意立刻没了。
“明棠，主桌的位置已经排好了。”
“你让临时来的客人坐侧厅吧。”
周予川脚步一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怪我，回来得太急，没准备合适的礼服。”
“贺先生觉得我丢人，我坐哪儿都可以。”
【瞧这话说的，谁提你衣服了？】
【人家防你抢老婆，你说人家嫌贫爱富。】
沈明棠忽然偏头看我。
我立刻露出职业微笑。
贺承洲已经沉下脸。
“我是她未婚夫，今晚当然该跟她坐一起。”
周予川轻轻叹气。
“难怪。”
“我还以为，明棠终于能自己做主了。”
2
贺承洲把座次表拍在桌上。
“周予川，你什么意思？”
周予川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意思，你别生气。”
“我在国外待久了，说话比较直接。”
【直接？你这话拐得司机都找不着路。】
【赶紧吵，我站近点。】
我默默把旁边的花架挪开。
免得待会儿动手，砸坏东西扣我工资。
沈明棠却突然瞪了我一眼。
我手一顿。
这也不让挪？
大小姐真难伺候。
贺承洲压着火，转头看她。
“今晚请的都是两家长辈，你带他过来算什么？”
“咱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周予川眼圈一点点红了。
“明棠，你没说今晚还有这层意思。”
“我只是想跟叔叔阿姨们聊聊公益项目。”
“你放心，我不会挡着你嫁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
脚下走得不快。
三步还没迈出那块地毯。
【再慢点，地毯都该长草了。】
【就等大小姐拉你是吧？】
沈明棠抬到一半的手，忽然停了。
周予川回头看她。
两人对视，气氛有点尴尬。
贺承洲却以为自己赢了。
他伸手去揽沈明棠的肩。
“行了，让管家送他。你跟我进去敬酒。”
沈明棠直接避开了。
“贺承洲，订婚宴还没办。”
“轮不到你在我家赶人。”
贺承洲脸色骤变。
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今晚我请谁，由我决定。你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参加。”
【啧，大小姐这脾气。】
【可惜眼光太差，左边骗钱，右边等着吞公司。】
【这俩真该凑一桌，省得祸害别人。】
沈明棠的目光猛地转向贺承洲。
他却没注意。
刚才还满脸怒气，这会儿已经忍住了。
“我只是担心你被人利用。”
“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周予川低头抿了下嘴。
那点得意，连我都看见了。
沈明棠没再接话，转身去了休息室。
临走还特意吩咐我。
“留在这里，替我招待好他们。”
我才刚应声，周予川就冲我招手。
“许管家，帮我拿杯温水。”
【支开我？】
【行，你最好能整点大的。】
3
我去隔壁茶水间倒水。
门还没关，外面突然吵了起来。
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冲进走廊。
手里举着张纸，嗓门很大。
“周予川！你还真躲在这里！”
“欠我们的钱不还，倒有脸来豪门吃饭！”
我端着水停在门口。
周予川脸色一白。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灰夹克揪住他的衣领。
“少废话，今天不还钱，我让你下不了台！”
宴会厅的门开了。
几位客人探头出来。
沈明棠也快步赶到。
“松手！这里是沈家！”
周予川立刻挡在她前面。
“明棠，你别管，这是我的事。”
“我不能再连累你。”
他说得十分隐忍。
手指还在发抖。
灰夹克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钱女朋友？”
“早说有人给你兜底，我还跑什么？”
贺承洲当场冷笑。
“听见了？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明棠，你现在还觉得我冤枉他？”
周予川却突然抬起头。
“贺先生，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
贺承洲愣住。
“关我什么事？”
周予川红着眼，看向沈明棠。
“我在国外替救助站垫了钱，一直在慢慢还。”
“下午我只跟贺先生提过。”
“我求他别告诉你，谁知道……”
灰夹克立刻松手。
他慌忙往旁边挪了两步。
“什么贺先生？我不认识！”
“我自己打听来的！”
贺承洲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们什么意思？”
周予川闭了闭眼。
“贺先生，我已经答应离明棠远一点。”
“你为什么还要叫人来羞辱我？”
走廊顿时安静。
客人看向贺承洲的眼神都变了。
沈明棠的脸也沉了下来。
“贺承洲，是你把人放进来的？”
他气得声音都变了。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这出安排得不错。】
【让大小姐心疼一下，再把未婚夫踢出局。】
【最好当场替他还债，钱就到手了。】
沈明棠猛地回头。
我端着温水，站得笔直。
【看我干什么，我可没钱。】
【原书里你替他还了六百万，他转头就跟前女友去海岛庆祝了。】
【什么救助站，连块招牌都没有！】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我顺着情节继续往下想。
很快想起了这个灰夹克的身份。
【哦，这位我记得。】
【以前给他拍短视频的，名字叫程小冬。】
【演一次两千，还得自己准备衣服。】
沈明棠攥紧了手包。
再开口，声音冷了许多。
“这笔钱，我来处理。”
4
周予川眼里立刻有了光。
“明棠，我不能让你替我承担。”
他嘴上拒绝，手却已经伸过来。
沈明棠没碰他。
她看向灰夹克。
“欠债总得有个说法。你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灰夹克愣了一下。
“他借了我们六百万，拿去做项目。”
“什么项目？”
“就是那个，国外的公益……”
沈明棠打断他。
“什么时候借的？”
他额头开始冒汗。
“挺久了，我记不清。”
周予川立刻接话。
“明棠，今天客人多，别为这种事扫兴。”
“你先进去，我跟他谈。”
【现在知道扫兴了？】
【刚才嚷得整栋楼都听见，你也没拦。】
沈明棠忽然看向我。
“许照，把司机叫过来。”
我放下水杯。
“您要用车？”
“送这位先生去派出所。”
灰夹克立刻抬头。
周予川也急了。
“明棠，他只是着急拿回自己的钱，没必要闹大。”
沈明棠看着他。
“你说贺承洲找人来羞辱你，我替你把事情弄清楚。”
“怎么，你不愿意？”
贺承洲这才反应过来。
“对！今天谁也别走！”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灰夹克转身就想溜。
门口的保镖抬手拦住他。
他一下急了。
“我没抢钱，你们凭什么扣着我？”
沈明棠语气平静。
“没人扣你，等警察来，你照实说就行。”
“程小冬，你应该知道，帮人骗钱要担责任。”
听见这个名字，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周予川也僵在原地。
【卧槽，大小姐认识他？】
【这女人背着我看过原著？】
我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
程小冬已经慌了。
他猛地指向周予川。
“我就是来帮忙的！他说哄女朋友开心，走个情节！”
“钱我都还没拿到！”
周予川厉声喝道。
“闭嘴！”
这一声太急。
连最后一点遮掩都没了。
程小冬直接炸了。
“你还让我闭嘴？”
“说好了就几句台词，演完给钱，没说要去派出所！”
“姓周的，你自己谈恋爱，别把我搭进去！”
走廊里彻底静了。
周予川的嘴唇动了几下。
没人再替他说话。
沈明棠看着他，眼里那点温度全没了。
“原来你这趟回来，连让我心疼的台词都准备好了。”
5
周予川突然抓住她的手。
“明棠，你听我解释。”
“我太害怕失去你，才会用这种办法。”
“贺家能帮你，我什么都没有。”
“我要是不让你心疼，你还会看我一眼吗？”
沈明棠抿紧了嘴唇。
她到底喜欢过这个人。
大学时，她被父亲停过零花钱。
周予川每天骑车给她送饭。
下雨也送。
后来他出国，她一直记着这份好。
【又提当年的事。】
【你倒是告诉她，那饭谁做的啊。】
【人家家里的阿姨怕她饿着，每天做好，再给你一百块跑腿费。】
【你领钱不耽误，领情也没少领。】
沈明棠忽然挣开他的手。
“大学时，给我送饭的钱，你收得及时吗？”
周予川整张脸都僵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开口。
“陈阿姨告诉你的？”
【得，自己承认了。】
我差点没忍住笑。
沈明棠眼眶有些红。
她却笑了一声。
“我记了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周予川彻底慌了。
“可我陪过你！那些日子总是真的！”
“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整个人都否定了！”
【六百万还是小事？】
【后面那八千万，你是不是打算说她捐少了？】
【幸好委托书没签，我这管家还能再干两天。】
沈明棠缓缓看向我。
“那份基金委托书呢？”
我赶紧从文件袋里拿出来。
周予川竟然松了口气。
他往前凑了一步。
“明棠，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私人感情可以慢慢谈，救助项目不能再拖了。”
我看着他，真心服气。
闹成这样，还惦记签字。
这份执着，干点什么不能发财。
沈明棠接过文件，直接撕成两半。
周予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沈家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动。”
她转头吩咐我。
“取消今晚关于他的所有安排。”
“通知基金会，终止与周予川的合作，今后不再接受他的任何项目。”
我立刻挺直后背。
“好的，大小姐。”
【漂亮！这工作突然有盼头了！】
【九万五的工资，我能拿到退休！】
沈明棠又补了一句。
“还有，以后这个人不准进沈家的门。”
周予川终于反应过来。
他伸手想拦，保镖已经走到面前。
“明棠，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能说不要就不要？”
沈明棠没再看他。
她从我手里拿过宴会厅的话筒，径直走向了那些等着她宣布捐款的客人。
6
沈明棠站到台前，连客套话都省了。
“今晚的合作取消，让各位白跑一趟，是我的疏忽。”
“沈家准备捐出的款项，会直接交给市儿童医院。”
“至于周予川，他跟沈家已经没有关系。”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周予川站在门口，脸色彻底灰了。
他还想往里挤，保镖已经关上了门。
【好家伙，连后路都给堵上了。】
【明天他再出去吹牛，说大小姐给他撑腰，别人得先问问他喝了多少。】
沈明棠扫了我一眼。
我赶紧收起嘴角的笑。
贺承洲倒是高兴了，端着酒杯走到她身边。
“明棠，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早说过，外面那些人靠不住。”
她把话筒交给我。
“今晚到此为止，你也回去吧。”
贺承洲的酒杯停在半空。
“我陪你送客。”
“不必，许照会安排。”
【别争了，你也没比他强多少。】
【一个盯她的钱，一个连她家的章放哪儿都惦记上了。】
沈明棠看着贺承洲，目光渐渐冷下来。
他没再坚持，放下酒杯走了。
送完客，大小姐独自上楼。
临走指了指那一桌没动过的点心。
“别浪费，分给大家。”
我立刻叫来值班的人。
厨师还给我们煎了牛排。
保镖老孟端着盘子，冲我竖起拇指。
“许管家，跟着你有口福。”
我吃得十分满足。
【老板终于不犯糊涂了，饭碗保住了，今晚值得多吃一块。】
头顶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许照，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我抬头。
她扶着栏杆，居然在笑。
“别只顾着吃，还有你的事。”
7
第二天，沈明棠带我去了礼服店。
她坐在沙发上，抬手指我。
“替他挑两套合身的。”
我赶紧摆手。
“大小姐，家里有工作服。”
“今天去见合作方，你跟着我，总不能穿制服。”
【见合作方还管置装？】
【这老板能处，有衣服她真给买。】
她抿着嘴，低头翻杂志。
我换完出来，她盯着看了几秒，直接让店员剪标。
“就穿这套。”
我摸了摸袖口，忽然想起原主的事。
这具身体以前是沈家的随车安保。
两个月前，大小姐在地下车库遭人堵截。
原主拦住了冲过来的男人，手臂骨折。
住院期间，我穿了过来。
出院后，沈明棠把我调到家里。
工资涨了，工作也轻松了。
【她其实挺好的。】
【就是原书里运气差，救她的人没落着好，害她的人倒都发财了。】
沈明棠翻杂志的手停住。
“许照，手还疼吗？”
“不疼，早好了。”
她没说话，起身替我理了一下衣领。
我吓得往后退。
她抬眼看我。
“别动。”
【完了，这衣服是不是很贵？】
【穿坏了不会让我赔吧？】
她把衣领一松，转身就走。
我连忙跟上。
今天的活动在临江艺术中心。
沈家资助的新展馆揭幕，来了不少生意上的熟人。
贺承洲也在。
他看见我身上的衣服，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活动结束后，他却没跟我们一起走。
“我去隔壁接待一位客户。”
【客户？】
【你给人家订的婚戒，今天该送到了吧。】
沈明棠刚迈下台阶，突然停住了。
8
“什么婚戒？”
她转过头，问得太突然。
我愣了一下。
“您说什么？”
沈明棠盯了我两秒，改口道。
“我是问，订婚宴的戒指送到家里了吗？”
“还没有。”
【当然没有，他把你的婚戒预算挪去哄别人了。】
【八十多万的粉钻，哄得那位柳秘书开口闭口喊老公。】
沈明棠的脸冷了。
她把车钥匙交给司机，转身往回走。
“我有东西落下了。”
我赶紧跟上。
穿过回廊，隔壁的小宴会厅正开着门。
里面摆着鲜花。
一个穿浅色裙子的女人站在灯光下，手里捧着珠宝盒。
贺承洲握着她的手。
“喜欢吗？”
女人笑得很甜。
“你给我的，当然喜欢。”
旁边的婚礼策划师拿着平板，热情介绍场地。
“贺先生，这里办小型婚宴很合适。”
“您太太气质好，刚才那套布置特别衬她。”
贺承洲没有纠正。
他甚至点了点头。
“按她的意思办，预算不用管。”
我差点当场鼓掌。
【牛啊，在未婚妻家的活动隔壁，给另一个女人试婚礼场地。】
【你是真不怕碰见熟人。】
沈明棠站在门边，手指攥得发白。
柳秘书却还在撒娇。
“那你跟沈小姐的事，什么时候说清楚？”
贺承洲压低了声音。
“等订婚后，把合作的股份拿到手再说。”
“她在家里骄横惯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哟，自己把底交了。】
【我就说这人憋着坏。】
沈明棠忽然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
屋里几个人同时转头。
她看着贺承洲，语气平静得吓人。
“接着说，我也想知道，你准备拿多少。”
9
贺承洲猛地松开柳秘书。
珠宝盒掉在地上，戒指滚到了桌脚。
他连捡都顾不上，快步走过来。
“明棠，你误会了。”
“她是替客户试场地，我陪她过来看看。”
婚礼策划师脸上的笑僵住。
柳秘书也白了脸。
沈明棠看着他。
“客户还让你帮忙戴戒指？”
贺承洲额头冒汗。
“她刚才开玩笑，你别当真。”
柳秘书突然抬起头。
“贺承洲，你昨天可没这么说。”
“你说跟她只是商业安排，等事情办完就娶我。”
贺承洲厉声打断。
“你少说两句！”
【急了急了。】
【刚才预算随便花，现在连话都不让说了。】
沈明棠低头，看向那枚戒指。
“我让你处理订婚用品，给了你一笔钱。”
“你花在这里了？”
贺承洲喉结动了动。
“钱我可以补上。”
“我们之间的事，回家再谈，别让外人看笑话。”
她直接笑了。
“你花我的钱哄别人，还嫌我过来得不合适？”
策划师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站在门口，差点没忍住叫好。
贺承洲却突然看向我。
“谁让你带她过来的？”
“许照，你一个管家，手伸得太长了吧？”
【关我什么事？】
【你要是在这儿修水管，我带她来，她也不能跟你退婚啊。】
沈明棠往我身前站了一步。
“是我要来的，你冲他喊什么？”
贺承洲急了，伸手去拉她。
我先一步挡住他的手腕。
“贺先生，大小姐不愿意，请您松开。”
他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动。
脸一下涨红了。
沈明棠看都没再看他。
“许照，我们走。”
贺承洲却堵住了门。
“今天这事，你想就这么算了？”
10
我把他往旁边带了一步。
沈明棠停下脚，转过身。
“你提醒得对。”
她拿出手机，拨给助理。
“取消订婚宴，通知贺家。”
“原定的合作暂停，涉及我的签字，一律不再受理。”
贺承洲脸上的怒气没了。
他赶紧上前。
“明棠，我刚才是一时着急。”
“我们两家谈了这么久，你不能说停就停。”
沈明棠挂断电话。
“你都能一边跟我订婚，一边陪她选婚礼场地。”
“我停个合作，有什么为难的？”
柳秘书还站在桌边。
她听见合作取消，脸色比贺承洲还难看。
“承洲，那你答应我的房子……”
“闭嘴！”
他这一声吼得很响。
柳秘书红了眼圈，拿起包就走。
走到我旁边，还想捡回那枚戒指。
沈明棠开口。
“那是我的钱买的，东西留下。”
她手一僵，最终空着手出了门。
【舒服了。】
【拿别人的钱装大方，这下什么都没了。】
贺承洲还想追出来。
老孟已经赶到，把他挡在走廊里。
上车前，他冲着沈明棠喊。
“家里的长辈不会同意！你至少问问谭姨！”
大小姐拉开车门。
“我退自己的婚，用不着她批准。”
车刚开出去，她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又来了精神。
周予川。
这一天的节目还挺满。
11
沈明棠接通，开了免提。
周予川的声音很急。
“明棠，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但这次你一定得帮帮我，我出事了。”
她没接话。
他只好继续往下说。
“救助站那边有人闹事，非说我挪用了款项。”
“我现在要交一笔保证金，不然他们就要报警。”
【救助站又活过来了？】
【昨天连借钱日期都编不出来，今天已经发展出保证金了。】
我低头看鞋，怕笑出声。
沈明棠靠着椅背。
“需要多少？”
周予川立刻说。
“二百六十万，周转一下就还。”
“我知道你跟贺承洲闹翻了，你心里不好受。”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就来陪你。”
【消息够快的啊。】
【是柳秘书告诉你的吧？】
【她跟你那位前女友是表姐妹，一家人两头挣钱，挺忙。】
沈明棠眼神一冷。
“你跟柳蔓还有联系？”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予川才说。
“偶尔聊几句。”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缺人陪。”
她语气更冷。
“你缺钱，可以找温佳宁。游艇登记在她名下，卖掉应该够还。”
我猛地抬头。
【卧槽，连前女友的名字都知道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查的？】
周予川连呼吸都乱了。
“谁跟你说的？”
沈明棠没回答。
“别再打给我。你拿什么名义收的钱，就自己去交代。”
他终于慌了。
“明棠，我可以解释！佳宁已经跟我分开了！”
“你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我！”
她直接挂断。
拉黑之前，又补发了一条消息。
“再借沈家的名义招摇，我会公开澄清。”
我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恋爱脑，总算治好了。】
她转过脸，伸手按住了我的领带。
12
“你今天很高兴？”
我被她拽得往前凑了些。
“大小姐及时止损，值得高兴。”
【别扯了，这条领带六千多。】
【我刚才偷偷看了吊牌，喘气都没敢用力。】
沈明棠松开手，忽然笑出了声。
她今天一直绷着脸，这么一笑，我有点看愣了。
【长成这样，还倒贴钱找气受。】
【早知道豪门未婚夫这么好当，我也该投份简历。】
她的笑突然停住。
“你有简历？”
我没反应过来。
“入职的时候交过。”
“还有别的吗？”
“没有。”
她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赶紧坐直。
【完了，是不是嫌我学历不够？】
【管家还要求研究生？】
沈明棠把脸转向窗外。
“笨死了。”
我有点不服。
工资九万五，骂一句就骂一句吧。
回到家，她让我把客房旁边的小书房整理出来。
“以后你在这里办公，离我近些。”
我犹豫着问。
“夜里也得随叫随到？”
她看向我。
我赶紧补充。
“主要是想问问值班费怎么算。”
她气得拿起桌上的抱枕，塞进我怀里。
“算双倍，满意了吗？”
【满意！非常满意！】
我抱着枕头去干活。
刚走到楼梯口，她又叫住我。
“许照。”
“我退婚了，你记住没有？”
我连连点头。
“记住了，贺先生以后不能进门。”
她闭了闭眼。
那天晚上，我的新办公室没整理完。
沈家的继夫人，谭蕙，回来了。
13
谭蕙进门就问沈明棠在哪儿。
我照实回答。
“大小姐在楼上。”
她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眉头皱起来。
“家里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管家穿得花里胡哨，倒让主人迁就你。”
我低头。
【黑西装白衬衫，哪里花了？】
【您脖子上那条丝巾才热闹。】
楼上传来一声轻咳。
沈明棠扶着栏杆，脸色很淡。
“衣服是我买的，您有意见？”
谭蕙立刻换了表情。
“我哪能有意见，就是随口问问。”
她说沈父还在外地休养，托她回来取一份老宅的文件。
文件在后院附楼。
那边原来是沈父的书房，有单独的密码锁。
沈明棠听见跟父亲有关，便跟她去了。
我刚要跟上，谭蕙回头吩咐。
“许管家，去厨房看看，晚饭清淡些。”
我答应一声，心里却忽然不踏实。
【附楼？】
【原书里是不是有这么一段？】
【贺承洲失去合作后，找谭蕙帮忙，把人关起来逼她签字……】
还没想完，前面的沈明棠突然停下。
她回头看着我。
“许照，你也过来。”
谭蕙脸色一变。
“一份家里的文件，带他干什么？”
沈明棠没回答，拿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就在这时，附楼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贺承洲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他看见我，脸上那点笑顿时没了。
“明棠，我们进去聊。”
沈明棠站着没动。
电话已经接通。
她看着谭蕙，一字一句地问。
“爸，您让她回来拿什么文件？”
那头的沈父很疑惑。
“什么文件？我明早就回家了。”
谭蕙伸手就来抢手机。
贺承洲也快步走下台阶。
我直接挡到沈明棠面前，朝主楼喊。
“老孟！”
保镖跑过来时，贺承洲伸出的手还没收回去。
沈明棠挂了电话。
“把他送出去，今晚谁也不准再给他开门。”
谭蕙气得脸都变了。
“你这么防着家里人，还有没有良心？”
她没搭理，拉着我就走。
回到主楼，我才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
【幸亏没进去。】
【里面那道锁从外面控制，她要真被关一夜，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沈明棠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整个人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了，有人在呢。”
她抬起头。
“今晚你别走。”
我点头。
她又补了一句。
“跟值班费没关系。”
14
我陪沈明棠在客厅坐到深夜。
她把贺家的所有合作都交给了助理处理。
最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还攥着我的袖口。
我替她盖了毯子，一动没敢动。
【这班加得挺费腰。】
【可她今天差点被自家人关起来，确实够难受。】
她闭着眼，手指却又收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沈父提前回来了。
谭蕙已经坐在餐桌前，眼圈通红。
贺承洲也在门外候着。
他这回没能进门，是沈父想听个明白，才让老孟把人带进来。
谭蕙一看见沈明棠，立刻开口。
“你爸身体不好，我本来不想说。”
“你昨晚让保镖赶承洲，连我的面子都不留，实在太过分了。”
沈明棠拉开椅子坐下。
“您骗我去附楼，给我留面子了吗？”
谭蕙一噎。
贺承洲立刻接话。
“明棠，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你不接我的电话，我才求谭姨帮忙。”
【谈谈还带股权让渡书？】
【昨天文件夹敞着，我都看见抬头了。】
【你求人的诚意，就是让人把公司给你？】
沈明棠伸出手。
“那份文件呢？拿出来，让我爸也看看。”
贺承洲下意识护住了手里的包。
沈父的脸沉了下来。
“拿出来。”
谭蕙连忙按住他的手。
“孩子闹点矛盾，你别跟着掺和。”
沈父看着她。
“我的女儿差点被你骗进屋里，我还不能问了？”
15
谭蕙的眼泪一下落下来。
“我嫁进这个家这么多年，做什么都不对。”
“明棠亲口叫我一声妈都难，我还得处处替她操心。”
沈父眉头紧皱，语气却缓了一点。
“现在说的是昨晚的事。”
“昨晚怎么了？我还能害她？”
谭蕙越说越委屈。
“她一时冲动，把婚事退了，两家的脸往哪里放？”
“承洲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他已经知道错了。”
贺承洲立刻低头。
“沈叔叔，我跟柳蔓已经断了。”
“我愿意写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犯。”
【写保证能值几个钱？】
【你昨天连戒指的钱都没还。】
沈明棠拿起牛奶，连眼皮都没抬。
“钱什么时候退？”
贺承洲的脸红了。
“我手头暂时不方便。”
“没钱还，还敢说已经改好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谭蕙终于忍不住。
“你就非得这么咄咄逼人？”
“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犯糊涂，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沈明棠放下杯子。
“那您把他带回自己娘家去。”
“谁愿意原谅，谁嫁。”
我差点被口水呛住。
【这话痛快！】
沈父也冷了脸。
“明棠说得没错，这婚不能结。”
谭蕙猛地站起来。
“我不同意！”
餐厅里静了。
她撑着桌沿，声音又急又尖。
“沈家不能把承洲逼到绝路上！”
16
沈父直直看着她。
“贺家的事，你比我们还着急？”
谭蕙意识到失态，勉强坐回去。
“我就是觉得，孩子可怜。”
“他在贺家没什么依靠，这几年全靠自己。”
【全靠自己？】
【贺家那个私生子的身世……】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情节。
原书后面，大小姐失去公司，曾经去求谭蕙。
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叫了十几年的阿姨，早就替她安排好了结局。
【想起来了。】
【贺承洲是她亲儿子！】
【当年她生完孩子拿钱走人，后来嫁进沈家，又绕了一圈把儿子接到身边。】
【难怪死活要撮合，这家产转来转去，最后都得进她儿子口袋。】
沈明棠手里的杯子碰到碟沿。
清脆的一声，把我也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看向谭蕙。
那张脸一点点白了。
沈父还在训斥贺承洲。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
贺承洲急忙看向谭蕙。
她立刻拦住。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赶人？”
沈明棠忽然笑了。
“您当然舍不得。”
谭蕙一顿。
“什么意思？”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您让我忍。”
“他拿我的钱买戒指，您也让我忍。”
沈明棠站起身。
“谭蕙，您替自己的儿子找媳妇，为什么要拿我来填？”
贺承洲的脸一下失了血色。
谭蕙猛地碰翻了水杯。
水顺着桌布往下淌，她却顾不上擦。
沈父缓缓转过头。
“什么儿子？”
没人回答。
沈明棠盯着谭蕙。
“您早就盼着他接手沈家了吧？”
17
谭蕙终于找回了声音。
“胡说！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话？”
“就因为我帮承洲说几句，你就这么糟践我？”
沈明棠看着她。
“那您看着我爸，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谭蕙嘴唇发抖。
贺承洲突然开口。
“明棠，我们的事别牵扯长辈。”
“你要钱，我还你就是了。”
【现在肯还了？】
【你倒是早点拿出来啊。】
沈父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在问她，你闭嘴。”
他跟谭蕙生活了十几年。
她现在这副模样，已经让他明白了大半。
沈明棠没有再逼问。
她只转头吩咐我。
“昨晚附楼封着，谁也没进去吧？”
“没有，钥匙都在老孟那里。”
“好，里面的东西别动，等警察过来。”
谭蕙猛地站起来。
“你报警了？”
“有人骗我去一个上了外锁的房间，还提前准备了文件，我为什么不能报警？”
贺承洲慌忙把包放到桌上。
“我没想关你！”
“那门是谭姨让人改的，我根本不知道！”
谭蕙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承洲！”
他顾不上她，急着跟沈父解释。
“我只是想保住合作，是她说有办法。”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嚯，卖得够快。】
【刚才还一家人，现在改成互相不熟了。】
沈父抬手按住胸口。
沈明棠赶紧走过去扶他。
谭蕙却一把拽住贺承洲。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还不都是为你！”
贺承洲用力甩开她。
“谁让你自作主张？我让你关门了吗？”
谭蕙眼睛都红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生你养你，倒养出个白眼狼！”
这句话一出来，她自己也僵住了。
18
餐厅里没人说话。
沈父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谭蕙回过神，赶紧扑过去。
“老沈，你听我说，我有苦衷……”
沈明棠挡住她。
“离我爸远点。”
谭蕙彻底失控了。
“都是你！好好的日子非得搅散！”
“你嫁给承洲有什么不好？沈家这些年，我也有份！”
她伸手去推沈明棠。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拦开。
老孟跟着上前，把她带到旁边。
谭蕙还在喊，贺承洲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外面来了警察。
沈明棠把事情交代清楚，没再看他们。
贺承洲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停下。
“明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明棠往旁边让了一步。
“先把欠我的钱还清。”
他还想开口，已经被带了出去。
谭蕙直到出门，都在喊沈父的名字。
沈父没有回应。
他捂着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赶紧叫司机备车。
沈明棠扶着他，声音第一次发抖。
“爸，您别吓我。”
【先去医院，千万别耽误。】
【书里他就是硬撑着，说歇一歇就好，最后连手术的机会都没了。】
沈明棠立刻抬头。
“打急救电话，现在就打！”
那天我们在医院守了很久。
好在送得及时。
医生说需要住院，后续安排手术。
沈明棠坐在走廊里，肩膀终于松下来。
她抓着我的手，低声说。
“许照，谢谢你没让我再犯傻。”
我一愣。
她却把头靠了过来。
“再陪我一会儿。”
19
沈父的手术很顺利。
出院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谭蕙离婚。
属于沈明棠的股份和财产，也重新理清了手续。
这次，谁都别想再拿她的婚事做文章。
附楼的事继续查了下去。
谭蕙和贺承洲提前准备的东西，远不止一份文件。
两人最后都为自己的打算付出了代价。
贺家怕被牵连，停掉了贺承洲手上的职位。
他把房子卖了，才补齐挪用的钱。
等判决下来，他连谭蕙的名字都不肯再提。
周予川也没跑掉。
他四处找人借钱，还想搬出沈家。
沈明棠直接让公司发了澄清。
那几个被他哄着投钱的人找上门，他这回连演员都请不起了。
温佳宁卖掉游艇，退回自己拿的那部分钱，转头配合调查。
我听完，忍不住感慨。
【折腾这么久，钱没了，人也进去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上班。】
沈明棠坐在书桌后，抬眼看我。
“你很喜欢上班？”
“喜欢。”
【九万五，谁不喜欢？】
她把一份新合同推过来。
我翻开一看，薪水又涨了。
高兴了没两秒，却发现岗位换成了家庭事务主管，夜间不再值班。
“大小姐，这是要招新管家？”
“嗯，你以后正常上下班。”
我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这是要让我搬出去？】
【也是，最近跟她走得太近，确实没分寸。】
她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行李清单。
那张纸是我前几天随手写的，想着沈父出院后，自己也该避避嫌。
“工作归工作，我没说别的。”
我抬头看她。
沈明棠耳根有些红，还是把话说完了。
“下班以后，你能不能跟我约会？”
我半天没接上话。
【这不是做梦吧？】
【她真看上我了？】
“看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一点点睁大眼睛。
沈明棠的脸更红了。
“从你说想投未婚夫简历的时候，就看上了。”
我僵在原地。
脑子里飞快闪过自己那些缺德话。
大小姐笑眯眯地看着我。
“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咽了下口水。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她松开手。
“来得及，没人拦你。”
我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她。
最终把行李清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那我不走了。”
她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工资照拿，女朋友也有了。】
【这书穿得，真值。】
沈明棠笑着拽住我的衣领。
“许照，最后提醒你一次。”
“约会没有加班费。”
我把人抱紧了些。
“行，这回我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