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那带着浓烈硝烟味的皮手套,拍在脸上火辣辣的。
冰冷的触感,夹杂着死亡的阴影。
尼古拉牙齿疯狂打颤,两排牙齿磕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像只受惊的鹌鹑,身子拼命往王座宽大的靠背里缩,试图离这个煞星远一点。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尼古拉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句话,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我可是你亲大哥!是父皇钦定的继承人!”
“想干什么?”陆渊冷笑一声。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尼古拉那件镶满金丝的华贵礼服衣领。
刚才系统强化过的力量,此刻展露无遗。
尼古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他那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陆渊单手硬生生从纯金王座上拽了起来。
“砰!”
陆渊毫不留情地一甩胳膊,将这位即将登基的大皇子狠狠掼在了台阶下的地毯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大殿里跪着的老贵族们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一顶早就准备好、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皇冠,从旁边的托盘里滚落。
骨碌碌地滚到了瓦西里的沾满泥水的军靴边。
瓦西里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一脚踩上去,将那顶皇冠踢到了一旁。
尼古拉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他趴在地毯上,捂着生疼的胸口,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疯了……你真的疯了!”
尼古拉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只能虚张声势地尖叫。
“你敢袭击储君!等近卫军总司令赶到,一定会把你送上绞刑架!”
陆渊缓缓走下台阶,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他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尼古拉。
“大哥,你是不是在深宫里呆太久,脑子退化了?”
“外面的近卫军,现在全听我的。你指望谁来救你?指望门外那几具尸体吗?”
尼古拉脸色煞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都给我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也敢拦?”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呵斥,几个近卫军士兵被推搡开来。
一名穿着黑色丧服、头戴黑纱的雍容老妇人,在两名老嬷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正是帝国的皇太后,索菲亚。
老太太刚在后宫听闻老沙皇驾崩的噩耗,还没来得及哭完。
就听说二皇子带兵杀进了冬宫。
当她跨进大门,看清台阶上横七竖八的几具血尸时,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太后当心!”老嬷嬷赶紧死死掐住她的人中。
索菲亚缓过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
一眼就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正像条狗一样趴在陆渊脚边。
“尼古拉!”
索菲亚凄厉地嚎了一嗓子,甩开嬷嬷,扑过去一把抱住尼古拉。
“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尼古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拽着母亲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母亲!救我!米哈伊尔他要杀我,他把顾命大臣全枪毙了!”
索菲亚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怒容,死死盯着陆渊。
“逆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老太太指着陆渊的鼻子,手指头剧烈哆嗦着。
“你父皇尸骨未寒,你竟然敢带兵惊扰皇宫?还敢殴打你亲大哥!”
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母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这老太太偏心到了极点。
所有好资源全堆在尼古拉身上,对原主这个二儿子向来不闻不问。
“我在清理帝国的蛀虫,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陆渊语气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您最好回后宫好好待着,免得溅一身血。”
“你放肆!”索菲亚气得猛拍大腿。
她仗着自己是长辈,猛地站起身,挡在尼古拉面前。
“我是你母亲!帝国的皇太后!”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动尼古拉一根汗毛!”
索菲亚胸口剧烈起伏,拿出搬弄是非的那套说辞。
“你大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你一个常年在兵营里滚泥巴的粗人,懂什么治国理政?”
听到“祖宗规矩”这四个字,陆渊直接气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枪,用冰冷的枪管挑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份“割地赔款协议”。
“祖宗规矩?祖宗规矩就是教他把帝国的领土卖给西方列强?”
陆渊的手腕猛地一抖,那份协议像暗器一样砸在索菲亚脚边。
“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那宝贝儿子干的好事!”
“为了坐稳皇位,他连南部的港口都敢割让!还倒贴三百万金卢布!”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一冷。
瓦西里和近卫军士兵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索菲亚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强词夺理起来。
“那……那也是为了帝国好!”
“列强的坚船利炮就在海上摆着,不花点钱安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帝国覆灭吗?”
“你大哥生性仁厚,他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这叫忍辱负重!”
“忍辱负重?”
陆渊大笑起来,笑声在穹顶下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过旁边瓦西里的胳膊,将他的袖子粗暴地撸了上去。
“来,母亲,您好好看看这叫什么!”
瓦西里那粗壮的小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
有一条甚至深可见骨,是陈年的冻伤加上刀伤留下的印记。
“前线将士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跟敌人拼刺刀!”
“他们为了保卫疆土,连发霉的黑面包都吃不上!”
陆渊的声调陡然拔高,宛如怒雷劈在大殿中央。
“而你口中这个仁厚的沙皇,却拿着将士们拿命保下来的土地,去换他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
“他就是个只会向外人摇尾巴的窝囊废!”
陆渊猛地拔出军刀,刀尖直指尼古拉的鼻尖。
“让他当沙皇?用不着十年,整个帝国都会被他葬送!”
“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得被暴怒的平民拉到地下室,用机枪打成筛子!”
尼古拉被这杀气腾腾的刀尖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再次弥漫开来。
索菲亚也被陆渊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势震慑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但护犊子的本能,让她依然死死挡在尼古拉身前。
“我不管!就算他有错,他也是你大哥!”
索菲亚开始撒泼打滚,试图用孝道压人。
“你要是敢动他,就是弑兄篡位!你会被全天下人唾骂的!”
“只要我在这,规矩就不能废!”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去抓陆渊握刀的胳膊。
“把刀放下!马上给你大哥磕头认错,我还能保你一条命!”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满脑子封建思想的老妇人。
陆渊眼底的最后一丝耐性彻底耗尽。
帝国已经病入膏肓,用温和的手段根本救不活,必须下猛药!
他胳膊猛地一震。
一股巧劲爆发,直接将索菲亚震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软榻上。
“你……你敢打我?!”索菲亚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
陆渊看都没看她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母子,眼眸中寒芒四射。
他缓缓将染血的军刀插回刀鞘,金属摩擦的铿锵声响彻全场。
“在如今的帝国,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陆渊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来人!把皇太后请回后宫颐养天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