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下诡异委托
神历3017年,深冬。北境霜月城行者公会分舵。
檐角的冰棱子冻得比胳膊还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木窗上,噼啪响得像有人在外面撒石子。
大厅里烧着整段的松木,柴火味混着雪水味、汗味、烤肉味,挤了一屋子裹得像熊的行者。
刚收尾一桩B级荒兽清缴的鲲鹏小队,正缩在角落的桌子旁分赏金。
苏晚把铜串子掂得哗哗响,眉头皱成一团:“就这点?公会抽成也太黑了,卖命钱都扣。”
林砚坐在最外侧背风的位置,正用粗布擦他的重剑,布擦过剑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闻言头也没抬:“北境任务少,正常价。”
“正常个屁。”苏晚把钱往桌上一拍,“上次在焰都同等级任务,钱比这多三成。
物价贵就算了,赏金还打折,打工的都欺负到头上了?”
温念坐在旁边分拣草药,闻言笑了笑,把一包暖体药草推过去:“别气了,回去给你煮姜茶。”
陆寻靠在柱子上,身影半隐在阴影里,眼睛扫过大厅一圈,淡淡补了句:“荒兽少,价低。”
不易坐在桌子主位,手指敲着桌面,正在内心复盘这次任务的走位。
说起来穿越过来也快俩月了,从青芒林摸爬滚打出来,凑齐这么一队人,结果兜兜转转还是打工命。
前世守空间灾变,这辈子打荒兽,本质都是拿命换钱,没啥区别。
他正吐槽着呢,接待员阿荔抱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磨磨蹭蹭凑过来,脸都有点红。
苏晚抬眼一瞟:“又有啥破事?先说好,低于五百行币的活儿别张口,冻得手都伸不出来,不值当。”
“是个老委托……”阿荔把羊皮卷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E级,送一封信到断霜关,酬金三十行币。
挂在公会快三百年了,一直没人接。”
“三十行币?!”
苏晚当场笑出了声,把短刀往桌上一拍,“打发叫花子呢?北境这鬼地方,跑一趟买两壶热酒都不止这点钱。
再说断霜关在哪?听都没听过。”
旁边桌的老行者听见了,回头搭话:“断霜关邪性得很!
以前有好几个行者去过,连地方都没找着,还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兵戈声,闹鬼!”
“闹鬼?”苏晚嗤之以鼻,下巴一抬,“赤焰宗的地牢我都闯过,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嘴上硬得很,手指却悄悄往林砚胳膊那边挪了半寸。
不易瞥了她一眼,内心吐槽:嘴硬胆小说的就是这号人。
温念指尖轻轻搭在那卷泛黄的封套上,眉头微蹙,指尖微微发凉:“上面……有很淡的执念气,很老了,没有恶意。
就是卡在那儿,散不掉。”
章云纾靠在桌边,歪头扫了眼信封上的古字。
字迹锋棱,带着军伍气,她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桌沿,心里莫名动了一下,像有什么极淡的记忆碎片晃了晃,抓不住。
她随口接了句:“反正顺路回焰都,绕点路而已,去看看呗。”
不易手指敲了敲扶手,沉默两秒,抬头对接待员说:“接了。”
内心补了句:打工人在哪都逃不了擦屁股的活。
阿荔如释重负,赶紧把委托章盖了,又补了句:“老一辈说,断霜关在永冬山脉东边的古战场里,路不好走。你们……小心点。”
陆寻已经把背包甩在了肩上,言简意赅:“我探路。”
2 雪路遇狼遇关
队伍往北走了三天。
第一天还有猎户的木屋,第二天只剩零星的枯树,第三天放眼望去全是白的,连路迹都被雪盖没了。
陆寻在最前头探路,走出去半里地就折返一次报路况。
“前面雪窝子多,绕着走。”
他话音刚落,苏晚“噗通”一声就陷进去了,雪没到腰。
“我操!”她扑腾着往上爬,帽子上全是雪,“陆寻你故意的吧?说了雪窝子你不早喊!”
陆寻面无表情:“我刚说完。”
林砚伸手,一把把她拎上来,像拎小鸡似的。苏晚拍着身上的雪,嘴还不闲着:“石头你能不能轻点?我骨头都快被你捏碎了。”
林砚默默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踩出更深更稳的脚印,给后面的人开路。
中午歇脚的时候,章云纾找了个背风的石凹,从背包里摸出干粮,还掏出一小罐蜜饯,递给温念。
“你怎么还带这个?”温念有点惊讶。
“路上吃,解闷。”章云纾笑了笑,眼角扫过不易的方向。
其实她哪是爱吃这个,是以前找路的时候,走雪山走得快失去意识,全靠这点甜劲撑着。
只是这些她不能说。
不易坐在石头上擦短刀。
刀是普通精铁刀,没附魔,全靠力道和准头。他正擦着,忽然耳朵一动。
“有东西过来了。”他站起身,“雪狼,五头,左后方摸过来的。”
话音刚落,林砚已经抬手撑起土盾,苏晚指尖窜起火星,温念攥紧药囊,陆寻瞬间消失在原地。
五头雪狼从雪坡上窜下来,个个都有小牛犊大,眼睛绿莹莹的。
这种低阶荒兽,对现在的鲲鹏小队来说,跟练手没区别。
林砚往前一站,土盾硬接狼扑,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苏晚手指一弹,小火球精准砸在狼鼻子上,烫得狼嗷叫着打滚;
陆寻在影子里穿梭,匕首划开狼的后腿;
温念摆好治疗姿势,结果根本没机会出手。
不到半分钟,五头雪狼全躺了。
苏晚甩了甩手上的火星,吐槽:“就这?还不够热身的。”
不易收了刀,看了眼狼尸:“剥了皮,回去能卖俩钱,刚好补补路费。”
“三十行币的委托,你还靠卖狼皮补贴?不至于吧不易?”苏晚一脸嫌弃,却还是蹲下来,麻利地开始剥皮。
火焰系控制火候,剥皮最是顺手,半点都不浪费。
不易内心吐槽:说最硬的话,干最细的活。
也就是这天傍晚,残阳沉到雪山后面,天地间一片灰蓝的时候,他们远远看见了断霜关。
3 关底鬼影巡营
断霜关比远看还要破败。
城门塌了一半,墙砖上全是刀砍箭射的痕迹,深深浅浅,嵌着不少锈断的箭头。
城头上的旗杆断成两截,斜插在雪堆里,旗面早就烂没了,只剩黑乎乎的杆。
远远望去,像一具冻死在雪地里的巨兽骸骨,孤零零守在山口。
众人走进去,里面是个小小的瓮城,地上还能看见当年扎营的痕迹——灶坑的轮廓,散落的陶片,还有半只埋在雪里的破草鞋。
林砚蹲在地上,手指拂过积雪下的砖石:“神历早期的制式,三百年以上。”
苏晚踢了踢一块碎甲片,甲片锈得不成样子,一踢就掉渣:“当年这地方打得挺惨啊。”
温念走在最后,眉头一直皱着。
她能感觉到,整个关隘都裹着一层淡淡的执念,像一张沉甸甸的网,轻轻罩着。
没有凶意,就是压得人胸口发闷。
章云纾走到城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刻字。
是有人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王二牛,神历2717年,守此关。”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几个字,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好像很多很多年前,她也见过这样的刻字,在别的什么地方。
不易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手,笑了笑,“就是觉得,他们那时候也挺不容易的。”
不易没说话。
都不容易。
打工的,在哪朝哪代都一样。
傍晚扎营,就在瓮城背风的地方。
林砚召出土墙,挡了三面的风,里面生起火堆,一下子就暖和了。
晚饭是烤土豆加肉干。
林砚烤土豆最拿手,外皮焦脆,里面沙软。
苏晚抢了最大的一个,烫得直换手,还不忘吐槽:“石头你可以啊,以前在家烤过地瓜?”
林砚“嗯”了一声,把另一个烤得刚好的,递给了温念。
陆寻没吃,他上了城墙,站在最高处放哨。身影隐在暮色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章云纾坐在火堆边,慢慢撕着肉干,眼神时不时飘向不易。
男人坐在火堆对面,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拨了拨火堆里的柴火。
她找了他两年。
从觉醒天赋,听到那个预言开始,她走遍了大半个大陆,终于在青芒林找到了这个昏迷的男人。
现在他就坐在对面,跟她一起烤火,一起吃难吃的肉干,一起做三十行币的破委托。
挺好的。
夜里出事的时候,是后半夜。
苏晚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像是甲叶子碰撞,又像是整齐的脚步声,踩着雪,一步步走过来。
她瞬间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下意识就往林砚那边靠。
帐篷里其他人也都醒了。
陆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有人巡营,看不清,不是活人。”
“活人我都不怕,还怕死人?”苏晚嘴硬,手已经抓住了林砚的胳膊。
不易掀开帐篷帘走出去。
外面风雪正盛,漫天飞雪里,隐约能看见一队人影,穿着重甲,扛着长枪,顺着城墙根走过去。
走得很慢,很整齐,踩在雪地上,却没留下半个脚印。
走到城门边,为首的那个将军身影停了下来,微微转头,往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风雪,看不清脸。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沙哑的、像石头摩擦一样的声音:
“援军……到了吗?”
4 冰层挖出旧信
天一亮,小队就开始搜。
“他要的是朝廷的回信,那肯定有信使。”
不易蹲在雪地上,用刀画了个简略的关隘图,“信使一般不走正门,后山有小路,大概率是那边出的事。”
陆寻点头:“后山是雪崩沟,每年冬天都塌,埋了不少东西。”
众人往后山去。
雪崩沟比想象的还险,两边都是冰崖,底下全是积雪和冰坨,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苏晚抓着绳子小心翼翼往下溜,嘴里还不闲着:“这破地方,信使能走到这才怪。哦不对,还真没走到。”
林砚走在最下面,土系魔力铺开,稳住脚下的冰层,防止二次雪崩。
“都小心点,冰层裂了。”
他话音刚落,苏晚脚下“咔嚓”一声,冰面直接开了个缝。
“我靠!”她往下掉了半米,赶紧抓住旁边的冰棱,火苗窜起来想融冰,结果差点把冰烧塌。
“别用火!”温念赶紧喊,“冰遇热更容易裂!”
林砚抬手,一道土柱稳稳托住苏晚的脚,把她送回安全的地方。
苏晚拍着胸口,还有点心有余悸:“吓死我了……石头你可以啊,反应够快。”
林砚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东西。”
众人过去,挖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从冰层底下挖出了一具尸骨。
尸骨已经冻得发脆,身上还穿着使者的官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
林砚小心翼翼把油布包取出来,布面已经朽得差不多了,好在里面的东西保存完好。
半块生了锈的虎符,一卷盖着朱红大印的朝廷文书,还有一封封了口的家信,信封上写着“吾妻亲启”四个字,笔锋刚劲。
众人围着火堆,把文书展开。
字是工整的楷书,带着朝廷公文的刻板劲儿,内容却简单得残忍:
准许断霜关守军弃关南撤,援军改道青野防线,无需固守。
落款日期,是神历2717年,冬。
正好三百年前。
“我操。”苏晚盯着文书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她平时嘴损,这会儿也不知道说啥了。
人家守了一个月,盼星星盼月亮盼援军,结果朝廷早就把他们放弃了。
连撤军的命令,都没能送到。
温念指尖轻轻碰了碰信纸,眼眶有点红。
她能感知到,使者死的时候,怀里还紧紧抱着这包东西,心里想的全是“赶紧送到,将军还在等”。
章云纾拿起那封家信,翻过来,背面还写了一行小字:“腊月廿六归家,做你爱吃的糖糕。”
字写得很随意,像是赶路的时候匆匆写的。
不易坐在石头上,手指敲了敲膝盖,没说话。
他前世见多了这种事。
命令传不到,人就只能死等。
等不到,就埋在那儿。
打工人的命,有时候就值这一纸文书。
5 执念终得南归
这天夜里,风雪比昨晚还大。
火堆被风吹得忽明忽暗,营地里所有人都没睡。
没多久,城墙边传来了脚步声。
比昨晚慢,也比昨晚虚。
萧策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外,比昨晚淡了很多,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他还是穿着那身重甲,头盔压得很低,重复着那句问了三百年的话:
“朝廷的回信,到了吗?”
温念站起身,双手泛起柔和的白光。生命系天赋最能安抚执念,她轻声说:“将军,我们给你送信来了。”
白光笼罩过去,将军晃了晃的身影,慢慢稳住了。
林砚抬手,土系魔力扫过,把营地上的积雪全部推开,清出一片平整的地面。
陆寻纵身跃上城墙,隐去身形,替所有人望风。
他知道,今晚这事儿,比打十头荒兽都要紧。
不易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指尖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银蓝雷光从指缝溢出来,细得像一根发丝,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将军的虚影。
不是攻击。
雷霆本源自带破邪定神的效果,这点力量连他封印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却刚好能撑住这三百年的执念,让他好好看完这封信。
不易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无意识地动用雷霆力量。
好像面对这股执念,体内的雷霆自己就动了,不是敌意,是一种……同类的感觉?
他没多想,把那份三百年前的撤军文书,递了过去。
“朝廷的信,到了。”
萧策颤抖着抬起手。
他的手是半透明的,指尖穿过纸面,却像是真的捧住了那卷文书。
他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很慢。
风雪在他身边打着旋,整个关隘都静悄悄的。
很久很久,他轻轻舒了口气。
声音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点释然,一点疲惫,像熬了整整三百年的夜,终于可以睡了。
“原来……早就可以回家了。”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断霜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关隘:
“全军听令——拔营,南归。”
话音落下,残墙上、雪地里、城门后,慢慢浮现出无数士兵的虚影。
有扛着长枪的步兵,有背着弓箭的弓手,还有个子小小的炊事兵,背上还背着一口黑锅。
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扛着褪色的旗帜,一个个从雪地里站出来,列队,整兵。
萧策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不易身上。
头盔下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动了动嘴唇,低声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被风雪盖过,别人都没听见。
只有不易听见了。
他说的是:“雷……将……”
不易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不会是认出雷霆本源了吧?
他刚想追问,将军的身影已经转了过去,带着他的士兵,一步步往南边走去。
队伍走过营地旁边,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回头。
风卷着雪,把他们的身影一点点吹散,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雪地上,只留下半块生锈的虎符。
不易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章云纾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不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他没说将军最后那句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苟住,才是王道。
6 余响暗藏玄机
第二天,雪停了。
小队把使者的尸骨,和萧策的衣冠,合葬在关隘前向阳的坡上。
没有墓碑,林砚找了块平整的大青石,立在坟前。
温念把那封没拆开的家信,轻轻放在了棺材里。
“让他带回家去吧。”她轻声说,“家里人还在等他吃糖糕呢。”
收拾东西返程的时候,苏晚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无字坟,又看了一眼断霜关的残墙。
“三十行币。”她哼了一声,“血亏。”
嘴上这么说,却弯腰把那半块虎符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雪和泥,放进了随身的皮囊里。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
太阳出来了,雪光晃眼。
路上遇到了一队南下的老行者,听说他们去了断霜关,还完成了委托,一个个都傻了。
“真假的?那地方挂了三百年的死任务,你们给完成了?”
苏晚挑眉:“不然呢?就这点小事。”
老行者啧啧称奇:“年轻人就是厉害。当年我师父去了三次,连关隘门都没摸着。”
苏晚更得意了,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不易在旁边听着,内心吐槽:也就她能把给鬼送信说得这么光荣。
回到霜月城公会分舵的时候,阿荔看见他们递回来的委托回执,整个人都傻了。
她翻出三百年前的旧档案,对着印章核对了三遍,声音都发颤:“真、真送到了……这委托挂了快三百年了……”
不易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三十行币的酬金,他让阿荔换成了草药和干粮,给温念装了满满一囊。
苏晚在旁边翻白眼:“我说你至于吗?三十行币都要物尽其用,财迷啊?”
不易瞥了她一眼:“总比有人嘴硬,捡半块虎符当宝贝强。”
苏晚脸一红,嘴硬:“我那是纪念品!懂不懂收藏?”
众人都笑了。
小队没在霜月城多留,当日就动身往焰都走。
北境的风雪还在继续,断霜关静静埋在雪地里,再也没有响起过甲叶碰撞的声音。
三百年的守望,终于落幕。
后来回到焰都,那半块虎符被苏晚挂在了营地的墙上。
没人特意提过断霜关的事。
但每次出任务路过北境,大家都会下意识往东边的方向,多看一眼。
这天夜里,不易打坐调息。
体内的雷霆本源,比往常活跃了一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北边,轻轻呼应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空。
北边的天空,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银蓝色光,一闪而逝。
不易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断霜关的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那将军最后那句“雷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闭上眼继续调息。
管他呢。
先苟住再说。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行者,拿赏金,做任务,跟队友插科打诨。
挺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营地墙上的虎符,微微晃了晃。
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