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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0 13:38:09

1 接下诡异委托

神历3017年,深冬。北境霜月城行者公会分舵。

檐角的冰棱子冻得比胳膊还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木窗上,噼啪响得像有人在外面撒石子。

大厅里烧着整段的松木,柴火味混着雪水味、汗味、烤肉味,挤了一屋子裹得像熊的行者。

刚收尾一桩B级荒兽清缴的鲲鹏小队,正缩在角落的桌子旁分赏金。

苏晚把铜串子掂得哗哗响,眉头皱成一团:“就这点?公会抽成也太黑了,卖命钱都扣。”

林砚坐在最外侧背风的位置,正用粗布擦他的重剑,布擦过剑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闻言头也没抬:“北境任务少,正常价。”

“正常个屁。”苏晚把钱往桌上一拍,“上次在焰都同等级任务,钱比这多三成。

物价贵就算了,赏金还打折,打工的都欺负到头上了?”

温念坐在旁边分拣草药,闻言笑了笑,把一包暖体药草推过去:“别气了,回去给你煮姜茶。”

陆寻靠在柱子上,身影半隐在阴影里,眼睛扫过大厅一圈,淡淡补了句:“荒兽少,价低。”

不易坐在桌子主位,手指敲着桌面,正在内心复盘这次任务的走位。

说起来穿越过来也快俩月了,从青芒林摸爬滚打出来,凑齐这么一队人,结果兜兜转转还是打工命。

前世守空间灾变,这辈子打荒兽,本质都是拿命换钱,没啥区别。

他正吐槽着呢,接待员阿荔抱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磨磨蹭蹭凑过来,脸都有点红。

苏晚抬眼一瞟:“又有啥破事?先说好,低于五百行币的活儿别张口,冻得手都伸不出来,不值当。”

“是个老委托……”阿荔把羊皮卷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E级,送一封信到断霜关,酬金三十行币。

挂在公会快三百年了,一直没人接。”

“三十行币?!”

苏晚当场笑出了声,把短刀往桌上一拍,“打发叫花子呢?北境这鬼地方,跑一趟买两壶热酒都不止这点钱。

再说断霜关在哪?听都没听过。”

旁边桌的老行者听见了,回头搭话:“断霜关邪性得很!

以前有好几个行者去过,连地方都没找着,还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兵戈声,闹鬼!”

“闹鬼?”苏晚嗤之以鼻,下巴一抬,“赤焰宗的地牢我都闯过,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嘴上硬得很,手指却悄悄往林砚胳膊那边挪了半寸。

不易瞥了她一眼,内心吐槽:嘴硬胆小说的就是这号人。

温念指尖轻轻搭在那卷泛黄的封套上,眉头微蹙,指尖微微发凉:“上面……有很淡的执念气,很老了,没有恶意。

就是卡在那儿,散不掉。”

章云纾靠在桌边,歪头扫了眼信封上的古字。

字迹锋棱,带着军伍气,她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桌沿,心里莫名动了一下,像有什么极淡的记忆碎片晃了晃,抓不住。

她随口接了句:“反正顺路回焰都,绕点路而已,去看看呗。”

不易手指敲了敲扶手,沉默两秒,抬头对接待员说:“接了。”

内心补了句:打工人在哪都逃不了擦屁股的活。

阿荔如释重负,赶紧把委托章盖了,又补了句:“老一辈说,断霜关在永冬山脉东边的古战场里,路不好走。你们……小心点。”

陆寻已经把背包甩在了肩上,言简意赅:“我探路。”

2 雪路遇狼遇关

队伍往北走了三天。

第一天还有猎户的木屋,第二天只剩零星的枯树,第三天放眼望去全是白的,连路迹都被雪盖没了。

陆寻在最前头探路,走出去半里地就折返一次报路况。

“前面雪窝子多,绕着走。”

他话音刚落,苏晚“噗通”一声就陷进去了,雪没到腰。

“我操!”她扑腾着往上爬,帽子上全是雪,“陆寻你故意的吧?说了雪窝子你不早喊!”

陆寻面无表情:“我刚说完。”

林砚伸手,一把把她拎上来,像拎小鸡似的。苏晚拍着身上的雪,嘴还不闲着:“石头你能不能轻点?我骨头都快被你捏碎了。”

林砚默默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踩出更深更稳的脚印,给后面的人开路。

中午歇脚的时候,章云纾找了个背风的石凹,从背包里摸出干粮,还掏出一小罐蜜饯,递给温念。

“你怎么还带这个?”温念有点惊讶。

“路上吃,解闷。”章云纾笑了笑,眼角扫过不易的方向。

其实她哪是爱吃这个,是以前找路的时候,走雪山走得快失去意识,全靠这点甜劲撑着。

只是这些她不能说。

不易坐在石头上擦短刀。

刀是普通精铁刀,没附魔,全靠力道和准头。他正擦着,忽然耳朵一动。

“有东西过来了。”他站起身,“雪狼,五头,左后方摸过来的。”

话音刚落,林砚已经抬手撑起土盾,苏晚指尖窜起火星,温念攥紧药囊,陆寻瞬间消失在原地。

五头雪狼从雪坡上窜下来,个个都有小牛犊大,眼睛绿莹莹的。

这种低阶荒兽,对现在的鲲鹏小队来说,跟练手没区别。

林砚往前一站,土盾硬接狼扑,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苏晚手指一弹,小火球精准砸在狼鼻子上,烫得狼嗷叫着打滚;

陆寻在影子里穿梭,匕首划开狼的后腿;

温念摆好治疗姿势,结果根本没机会出手。

不到半分钟,五头雪狼全躺了。

苏晚甩了甩手上的火星,吐槽:“就这?还不够热身的。”

不易收了刀,看了眼狼尸:“剥了皮,回去能卖俩钱,刚好补补路费。”

“三十行币的委托,你还靠卖狼皮补贴?不至于吧不易?”苏晚一脸嫌弃,却还是蹲下来,麻利地开始剥皮。

火焰系控制火候,剥皮最是顺手,半点都不浪费。

不易内心吐槽:说最硬的话,干最细的活。

也就是这天傍晚,残阳沉到雪山后面,天地间一片灰蓝的时候,他们远远看见了断霜关。

3 关底鬼影巡营

断霜关比远看还要破败。

城门塌了一半,墙砖上全是刀砍箭射的痕迹,深深浅浅,嵌着不少锈断的箭头。

城头上的旗杆断成两截,斜插在雪堆里,旗面早就烂没了,只剩黑乎乎的杆。

远远望去,像一具冻死在雪地里的巨兽骸骨,孤零零守在山口。

众人走进去,里面是个小小的瓮城,地上还能看见当年扎营的痕迹——灶坑的轮廓,散落的陶片,还有半只埋在雪里的破草鞋。

林砚蹲在地上,手指拂过积雪下的砖石:“神历早期的制式,三百年以上。”

苏晚踢了踢一块碎甲片,甲片锈得不成样子,一踢就掉渣:“当年这地方打得挺惨啊。”

温念走在最后,眉头一直皱着。

她能感觉到,整个关隘都裹着一层淡淡的执念,像一张沉甸甸的网,轻轻罩着。

没有凶意,就是压得人胸口发闷。

章云纾走到城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刻字。

是有人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王二牛,神历2717年,守此关。”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几个字,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好像很多很多年前,她也见过这样的刻字,在别的什么地方。

不易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手,笑了笑,“就是觉得,他们那时候也挺不容易的。”

不易没说话。

都不容易。

打工的,在哪朝哪代都一样。

傍晚扎营,就在瓮城背风的地方。

林砚召出土墙,挡了三面的风,里面生起火堆,一下子就暖和了。

晚饭是烤土豆加肉干。

林砚烤土豆最拿手,外皮焦脆,里面沙软。

苏晚抢了最大的一个,烫得直换手,还不忘吐槽:“石头你可以啊,以前在家烤过地瓜?”

林砚“嗯”了一声,把另一个烤得刚好的,递给了温念。

陆寻没吃,他上了城墙,站在最高处放哨。身影隐在暮色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章云纾坐在火堆边,慢慢撕着肉干,眼神时不时飘向不易。

男人坐在火堆对面,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拨了拨火堆里的柴火。

她找了他两年。

从觉醒天赋,听到那个预言开始,她走遍了大半个大陆,终于在青芒林找到了这个昏迷的男人。

现在他就坐在对面,跟她一起烤火,一起吃难吃的肉干,一起做三十行币的破委托。

挺好的。

夜里出事的时候,是后半夜。

苏晚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像是甲叶子碰撞,又像是整齐的脚步声,踩着雪,一步步走过来。

她瞬间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下意识就往林砚那边靠。

帐篷里其他人也都醒了。

陆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有人巡营,看不清,不是活人。”

“活人我都不怕,还怕死人?”苏晚嘴硬,手已经抓住了林砚的胳膊。

不易掀开帐篷帘走出去。

外面风雪正盛,漫天飞雪里,隐约能看见一队人影,穿着重甲,扛着长枪,顺着城墙根走过去。

走得很慢,很整齐,踩在雪地上,却没留下半个脚印。

走到城门边,为首的那个将军身影停了下来,微微转头,往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风雪,看不清脸。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沙哑的、像石头摩擦一样的声音:

“援军……到了吗?”

4 冰层挖出旧信

天一亮,小队就开始搜。

“他要的是朝廷的回信,那肯定有信使。”

不易蹲在雪地上,用刀画了个简略的关隘图,“信使一般不走正门,后山有小路,大概率是那边出的事。”

陆寻点头:“后山是雪崩沟,每年冬天都塌,埋了不少东西。”

众人往后山去。

雪崩沟比想象的还险,两边都是冰崖,底下全是积雪和冰坨,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苏晚抓着绳子小心翼翼往下溜,嘴里还不闲着:“这破地方,信使能走到这才怪。哦不对,还真没走到。”

林砚走在最下面,土系魔力铺开,稳住脚下的冰层,防止二次雪崩。

“都小心点,冰层裂了。”

他话音刚落,苏晚脚下“咔嚓”一声,冰面直接开了个缝。

“我靠!”她往下掉了半米,赶紧抓住旁边的冰棱,火苗窜起来想融冰,结果差点把冰烧塌。

“别用火!”温念赶紧喊,“冰遇热更容易裂!”

林砚抬手,一道土柱稳稳托住苏晚的脚,把她送回安全的地方。

苏晚拍着胸口,还有点心有余悸:“吓死我了……石头你可以啊,反应够快。”

林砚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东西。”

众人过去,挖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从冰层底下挖出了一具尸骨。

尸骨已经冻得发脆,身上还穿着使者的官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

林砚小心翼翼把油布包取出来,布面已经朽得差不多了,好在里面的东西保存完好。

半块生了锈的虎符,一卷盖着朱红大印的朝廷文书,还有一封封了口的家信,信封上写着“吾妻亲启”四个字,笔锋刚劲。

众人围着火堆,把文书展开。

字是工整的楷书,带着朝廷公文的刻板劲儿,内容却简单得残忍:

准许断霜关守军弃关南撤,援军改道青野防线,无需固守。

落款日期,是神历2717年,冬。

正好三百年前。

“我操。”苏晚盯着文书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她平时嘴损,这会儿也不知道说啥了。

人家守了一个月,盼星星盼月亮盼援军,结果朝廷早就把他们放弃了。

连撤军的命令,都没能送到。

温念指尖轻轻碰了碰信纸,眼眶有点红。

她能感知到,使者死的时候,怀里还紧紧抱着这包东西,心里想的全是“赶紧送到,将军还在等”。

章云纾拿起那封家信,翻过来,背面还写了一行小字:“腊月廿六归家,做你爱吃的糖糕。”

字写得很随意,像是赶路的时候匆匆写的。

不易坐在石头上,手指敲了敲膝盖,没说话。

他前世见多了这种事。

命令传不到,人就只能死等。

等不到,就埋在那儿。

打工人的命,有时候就值这一纸文书。

5 执念终得南归

这天夜里,风雪比昨晚还大。

火堆被风吹得忽明忽暗,营地里所有人都没睡。

没多久,城墙边传来了脚步声。

比昨晚慢,也比昨晚虚。

萧策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外,比昨晚淡了很多,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他还是穿着那身重甲,头盔压得很低,重复着那句问了三百年的话:

“朝廷的回信,到了吗?”

温念站起身,双手泛起柔和的白光。生命系天赋最能安抚执念,她轻声说:“将军,我们给你送信来了。”

白光笼罩过去,将军晃了晃的身影,慢慢稳住了。

林砚抬手,土系魔力扫过,把营地上的积雪全部推开,清出一片平整的地面。

陆寻纵身跃上城墙,隐去身形,替所有人望风。

他知道,今晚这事儿,比打十头荒兽都要紧。

不易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指尖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银蓝雷光从指缝溢出来,细得像一根发丝,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将军的虚影。

不是攻击。

雷霆本源自带破邪定神的效果,这点力量连他封印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却刚好能撑住这三百年的执念,让他好好看完这封信。

不易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无意识地动用雷霆力量。

好像面对这股执念,体内的雷霆自己就动了,不是敌意,是一种……同类的感觉?

他没多想,把那份三百年前的撤军文书,递了过去。

“朝廷的信,到了。”

萧策颤抖着抬起手。

他的手是半透明的,指尖穿过纸面,却像是真的捧住了那卷文书。

他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很慢。

风雪在他身边打着旋,整个关隘都静悄悄的。

很久很久,他轻轻舒了口气。

声音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点释然,一点疲惫,像熬了整整三百年的夜,终于可以睡了。

“原来……早就可以回家了。”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断霜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关隘:

“全军听令——拔营,南归。”

话音落下,残墙上、雪地里、城门后,慢慢浮现出无数士兵的虚影。

有扛着长枪的步兵,有背着弓箭的弓手,还有个子小小的炊事兵,背上还背着一口黑锅。

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扛着褪色的旗帜,一个个从雪地里站出来,列队,整兵。

萧策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不易身上。

头盔下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动了动嘴唇,低声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被风雪盖过,别人都没听见。

只有不易听见了。

他说的是:“雷……将……”

不易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不会是认出雷霆本源了吧?

他刚想追问,将军的身影已经转了过去,带着他的士兵,一步步往南边走去。

队伍走过营地旁边,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回头。

风卷着雪,把他们的身影一点点吹散,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雪地上,只留下半块生锈的虎符。

不易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章云纾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不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他没说将军最后那句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苟住,才是王道。

6 余响暗藏玄机

第二天,雪停了。

小队把使者的尸骨,和萧策的衣冠,合葬在关隘前向阳的坡上。

没有墓碑,林砚找了块平整的大青石,立在坟前。

温念把那封没拆开的家信,轻轻放在了棺材里。

“让他带回家去吧。”她轻声说,“家里人还在等他吃糖糕呢。”

收拾东西返程的时候,苏晚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无字坟,又看了一眼断霜关的残墙。

“三十行币。”她哼了一声,“血亏。”

嘴上这么说,却弯腰把那半块虎符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雪和泥,放进了随身的皮囊里。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

太阳出来了,雪光晃眼。

路上遇到了一队南下的老行者,听说他们去了断霜关,还完成了委托,一个个都傻了。

“真假的?那地方挂了三百年的死任务,你们给完成了?”

苏晚挑眉:“不然呢?就这点小事。”

老行者啧啧称奇:“年轻人就是厉害。当年我师父去了三次,连关隘门都没摸着。”

苏晚更得意了,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不易在旁边听着,内心吐槽:也就她能把给鬼送信说得这么光荣。

回到霜月城公会分舵的时候,阿荔看见他们递回来的委托回执,整个人都傻了。

她翻出三百年前的旧档案,对着印章核对了三遍,声音都发颤:“真、真送到了……这委托挂了快三百年了……”

不易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三十行币的酬金,他让阿荔换成了草药和干粮,给温念装了满满一囊。

苏晚在旁边翻白眼:“我说你至于吗?三十行币都要物尽其用,财迷啊?”

不易瞥了她一眼:“总比有人嘴硬,捡半块虎符当宝贝强。”

苏晚脸一红,嘴硬:“我那是纪念品!懂不懂收藏?”

众人都笑了。

小队没在霜月城多留,当日就动身往焰都走。

北境的风雪还在继续,断霜关静静埋在雪地里,再也没有响起过甲叶碰撞的声音。

三百年的守望,终于落幕。

后来回到焰都,那半块虎符被苏晚挂在了营地的墙上。

没人特意提过断霜关的事。

但每次出任务路过北境,大家都会下意识往东边的方向,多看一眼。

这天夜里,不易打坐调息。

体内的雷霆本源,比往常活跃了一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北边,轻轻呼应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空。

北边的天空,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银蓝色光,一闪而逝。

不易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断霜关的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那将军最后那句“雷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闭上眼继续调息。

管他呢。

先苟住再说。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行者,拿赏金,做任务,跟队友插科打诨。

挺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营地墙上的虎符,微微晃了晃。

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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