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
宁城CBD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流彩夺目的霓虹在落地窗外明明灭灭。
分明已经过了十二点,灯红酒绿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仿佛永不疲倦。
温荞站在「浅金湾」大平层的入户电梯前,指尖因为长时间拖着行李箱而微微泛白。
她是今天凌晨落地宁城的飞机。
在最忙碌的毕业季笔试面试熬了大半年,终于顺利考上了很多人挤破头都够不上的应届体育编制岗位。
那只二十四寸的箱子轮子碾过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孤独而干涩的声响。
仰头看着那扇厚重华丽胡桃木门。
门牌号是2801。
林婉清阿姨给的密码锁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输了三遍才输对。
“咔哒”一声。
门开了,黑暗里泄出一线微光。
电话里,林阿姨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温柔得像一张网。
“荞荞,阿姨在美国这边很忙,这套房子你放心住。小曜基本都在集训基地附近的那套房子,很少回这边的。你别跟阿姨客气啊……”
温荞眼眶发热,软软地“好”了一声。
尾音轻颤,惹得林婉清对她的心疼又多几分。
对于温荞家里的情况,林婉清是最清楚的。
宁城的房租贵得吓人,以温荞那点存款根本负担不起。
所以当林婉清提出让她入住时,温荞含泪答应了。
听着电话里女孩乖软的一句:“林阿姨谢谢你,等我赚到钱,我就搬出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婉清一颗心都化了。
又叮嘱了温荞几句,林婉清才挂了电话。
温荞站起来环顾四周,房子很大,应该有个三百多平。
一整面的落地窗干净澄澈,可以毫不费力俯瞰着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她站在落地窗前,忽然觉得这份工作能给予她的不仅是温饱。
还有一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广阔天空。
温荞选了一间次卧,房间朝南,干净舒适。
她简单收拾好了本就不多的行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打开冰箱,温荞有些意外。
里面竟然有一些简单的速食挂面和无菌蛋之类的食材。
摸了摸空荡荡的胃,温荞终于感觉到饿了。
正式入职前还有一周的规培课程,想到明天要早起,她决定速战速决。
五分钟后。
一碗香气扑鼻的阳春面便做好了。
嫩绿葱花点缀的面上,还卧了一个色泽金黄的溏心蛋。
热气袅袅上升,在冷调的厨房里氤氲出一片朦胧的暖。
就在这时,门响了。
是密码锁被从外输入的声响。
温荞有些呆愣地走向门口,身上套着一条粉色围裙。
带子在腰后系成蝴蝶结,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肢。
她没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来时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胸前饱满的弧度因为弯腰煮面而微微露出。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极高的少年。
温荞165cm的身高,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这个体型差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压迫感,像被某种大型掠食动物居高临下地审视。
那少年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浅色短发还滴着水,黑色训练服裹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肩宽得惊人,腰却极窄,是标准的运动员身材。
他的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和运动后的热意,两种矛盾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
他手里拎着运动包,一副刚训练结束的模样。
温荞愣了一秒,她想起林阿姨的话。
试探着问:“你是……小曜?”
少年挑眉。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她被围裙裹住的细腰上。
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谈不上热切,只是带着陆曜特有的直率。
温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腰抵在柜沿上,疼得她轻轻“唔”了一声。
这一声又轻又软,像小猫叫。
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你叫我什么?”
温荞被他问得耳根一热。
小曜……这是林阿姨对儿子的叫法。
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喊,好像确实不太妥当。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你是谁?”他问,嗓音低沉,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哑。
“我叫……温荞。”她声音娇软,带着点怯。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我是陈秀华的女儿。是林阿姨让我住进来的……”
陆曜盯着她看了几秒。
陈秀华,温荞。
他突然记起来这几天林婉清电话里提过几遍的人名,好像是她。
“哦,我妈提过。”他语气散漫,视线又落到她脸上。
她垂下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陆曜显然对寒暄没什么兴趣,他本来也只是来拿几套训练服,拿完就走。
她下意识客气道:“我刚好煮了面,你要不要……吃一点?”
话一出口,温荞就后悔了。
她不该多嘴客气的。
这本就是他的房子,自己只是一个借住的陌生人,反而用待客之道对他。
陆曜看了她两秒,然后把运动包往玄关一扔,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那“咚”的一声闷响,像某种无声的允诺。
他说:“正好饿了。”
温荞愣了愣,没想到陆曜真的会留下来吃。
只能转身回厨房,又快速下了一碗面。
她煮面的背影落在陆曜眼里——
米白色的针织裙紧贴着她的臀线,臀型饱满挺翘,腰肢却细得不可思议。
她微微踮脚去拿吊柜里的碗,裙摆向上缩了一截,露出白得发光的大腿。
线条柔美,没有一丝赘肉,在暖黄的厨房灯光下像上好的瓷器。
陆曜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坦然地看着。
身材确实好,他想。
比基地里那些天天嚷嚷着节食的队医和营养师强多了。
面端上来了。
阳春面,卧了个溏心蛋,撒了点葱花,和她那碗一模一样。
简单,却意外地勾人食欲。
陆曜吃得很安静,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很轻。
温荞坐在他对面,只小口小口地吃,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气氛确实是有些尴尬。
“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瓷碗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温荞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看过来的视线里。
她注意到陆曜不仅吃完了面,还把汤都喝了一半。
那双浅色瞳仁里似乎多了点热汤氤氲出的满足。
陆曜没再说什么,起身进房间拿上训练服就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温荞才发觉自己一直微屏呼吸。
林阿姨的儿子,好高。
是运动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