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直视着我,态度坚定。
“你别怪青青,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爱她了。”
“是我和她说如果还没有结束上一段关系,我回国也没什么意义。”
周青青穿上外套,往沈砚白怀里蹭。
“砚白没有做错,他在国外等了七年,回来以后不能继续受委屈。”
说罢,转向沈砚白。
“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吧。”
我跟在他们身后,浑身僵硬。
别墅外传来车声,一名摄影师拎着设备走进来。
他看见我,随口问:
“这位是新郎家的亲戚吗?”
妈妈抢先开口。
“他和砚白从小一起长大,算是砚白的弟弟。”
“这不是知道砚白要结婚,特意过来送祝福。”
周青青站在沈砚白旁边,没有解释。
十年里,她带我参加过同学聚会,也见过双方长辈。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青青的男朋友。
可现在,我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旧友。
摄影师没察觉气氛不对,打开了准备好的婚前短片。
“我选了些你们小时候的照片,过两天再拍长大后对应的照片,做个转场。”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从儿时相伴,到余生相守。】
第一张,是我们四个人在老院子里拍的照片。
那天周青青弄丢了发卡,我帮她找了半天,在草丛里找到后替她重新别在头上。
可如今的照片里,只剩周青青和沈砚白,而我和许木都被裁掉了。
下一张是在海边。
原图里,我站在他们旁边,手里举着伞。
我将伞往周青青那边偏,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现在画面里,他们并肩站着,我只剩下一小截握着伞柄的手。
摄影师笑着感叹:
“小时候就这么般配,照片都不用怎么挑。”
“异国恋这么久,这俩孩子真不容易啊!”
屋里的人都跟着笑。
没有人提起,那些被裁掉的画面里,本来也有我。
爸爸忽然感慨:
“砚白为了青青放弃国外那么好的工作,确实不容易。”
可六年前,我也拿到过国外的硕士全额奖学金。
周青青说异地会毁掉感情,父母和姐姐也劝我留下。
最后,我放弃了入学资格。
她却偷偷和沈砚白谈了七年异国恋。
摄影师调整好镜头,让大家去花园拍全家福。
爸爸走到沈砚白身边,替他整理衣袖。
阳光落下来,我一眼看见他腕间那只手表。
那是外公留下的老古董了。
他说:“男人就该戴个好表,等你结婚,让你爸亲手给你戴上。”
我走过去,盯着沈砚白的手腕。
“为什么手表在他这里?”
爸爸动作一顿,很快恢复自然。
“砚白没有妈妈,结婚我们总要给点支持。”
周青青也皱起眉。
“不过是一个手表,你一定要计较吗?”
我看着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摄影师在花园里催促,父母、姐姐和许木依次走过去。
沈砚白牵着周青青站在中间。
他戴着本该属于我的手表,站在我谈了十年的女朋友身边。
我的家人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全是祝福的笑。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既然来了,就一起拍吧。”
“我站过去,算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我便也没有过去。
闪光灯亮起。
屏幕里,我被从他们共同长大的回忆中裁了出去。
屏幕外,我也终于成了这个家里唯一不该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