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要囚禁一个人。
最开始，我想杀了他。
后来，我改变主意。
我要囚禁他。
期限，永远。
1
曾经 A 市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顾云琛。
现在被囚禁在我的私人小岛。
我端着早餐送到他的房间。
两年，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头发遮住眼睛，脸色透着不健康的白。
「醒醒，吃早餐了。」
顾云琛习惯了我的叫醒服务。
起床，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回来用餐。
他现在比之前乖顺多了。
一日三餐按时吃。
「你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中午和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顾云琛没有说话，专注地吃东西。
我离开他的房间。
付光泽来电，说他已经把顾云琛的产业变卖了。
回到房间锁好门。
我拨通付光泽的电话。
「你买了钱就赶紧走，移民别的国家，谁都不要告诉，包括我。」
付光泽很蠢，但他知道我说的方法是为了他好。
「好，我知道了。」
「这部手机销毁，以后别再联系我。」
我没再等他回答，挂断电话，去除电话卡，进行销毁。
手机也销毁。
从抽屉拿出一部新手机。
一打开，一个全黑头像发来大量的照片。
里面都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我一张张看完。
2
中午，我做了他钓的鱼。
我没给他任何消遣的东西。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打发时间的办法。
差不多到时间了，他提着桶进来。
桶放在门口，看来什么都没钓到。
顾云琛洗手坐下准备开饭。
我特意打开电视，恰好播放新闻。
「据悉，天莱科技的创始人顾云琛先生坠海失踪，在警方搜寻半年后无果，法院宣布顾先生死亡，由其弟弟付光泽继承天莱科技，近日华阳集团 15 亿收购天莱科技……」
顾云琛面无表情，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吃饱了，起身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我收拾完陪他看了会儿电视。
然后，起身去看看菜地。
顾云琛看着我的背影，跟了过来。
菜地的菜苗长势不错，土有些干裂，要浇水。
我接上水龙头，那边，顾云琛已经开始浇水了。
「注意点，别浇太多。」
我出声提醒后，他不再可着一个地方浇。
他拉着水管在菜地里走上一圈，我看差不多了，跑回去关掉水龙头。
「好了，回去吧。」
顾云琛将水管收回来。
我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沉默寡言，情绪平平，与之前没有一点相像。
3
只要他离不开就行。
其他的我已经无心计较。
又过一年，除夕夜我秉承着传统。
多做了几道菜，还开了一瓶酒。
我不敢多喝，倒了一小杯，有个氛围就好。
顾云琛也拿了个杯子，是那种平时喝水的玻璃杯。
他给自己倒上满满一大杯。
电视里放着春晚，吃完饭，顾云琛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看春晚。
「要去放烟花吗？我买了，就在仓库里。」
顾云琛看过来，点头。
我们把烟花搬上车，拉到空地去放。
烟花在夜里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美，转瞬即逝。
我留了一个零点放，其他的全部放完。
小岛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冷。
放完，我载着顾云琛回了住处。
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你不回家吗？」
说话的声音很小，不太清楚。
我看向他：「你在说话？」
「你不回家吗？」
他又重复一遍。
我没有回答，回家？
「你认识我？」
顾云琛摇摇头。
「看春晚吧。」
若是早点……
现在，已经晚了。
顾云琛到点就去睡觉，我等到零点，载着烟花，回到空地。
孤寂的小岛上，炸开一片绚丽的烟花。
我看着烟花。
「新年快乐！」
驾着车去海边，海风不算温柔。
听着浪拍打海岸的声音，枯坐许久。
那瓶没喝完的酒我带了出来，还有一小半，就着浪声，我喝完了这瓶酒。
回到住处，今天睡得太晚，明天肯定醒不过来。
冰箱里有饺子，我留下一张字条。
明天，顾云琛自己煮早餐。
冲了个热水澡，埋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顾云琛醒来，已经洗好脸刷好牙，坐着等了十分钟，还是没人进来。
他起身外出，客厅里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去厨房查看，也没见着人。
转身之际，看到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冰箱里有饺子，自己煮了做早餐。
他按照上面的指示，煮了饺子。
吃早餐的空隙，频频抬头看向楼梯口。
4
饺子吃完了，人还没下来。
收拾完，顾云琛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可眼神频繁看向楼梯口，墙上的时间已经来到 11 点，楼上还是没有动静。
顾云琛蹙眉，纠结片刻，起身朝楼上走去。
他被关在这里三年之久，能自由活动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并不清楚那人的房间在哪。
楼上有四扇门，他选了一个最近的尝试打开。
我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睡得太久，脑袋有些昏沉。
坐起身，看着他。
「怎么了，还没吃早餐？」
意识清醒了许多，我见他抿着唇。
「中午了？」
我猜测到。
他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等会儿就来。」
顾云琛退开，我下床换衣服。
在他即将离开时，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眼中流露暗芒，关门离开了。
我换好衣服，洗漱完，匆匆下楼。
墙上的分针走到 6。
吃完饭，顾云琛提着桶，拿着自制的钓具离开了。
我回到房间，处理一些投资上的事，顺便买一些食材、生活用品。
岛离陆地远，物资都是提前订好，等船或飞机送来。
每到这个时候，顾云琛都被我锁在屋里。
弄完后，我出门去找顾云琛。
这是我的习惯，不定期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预防他逃跑。
我找到他平时经常钓鱼的地方，人不在。
沿着海岸线继续找。
在一处礁石区看到了他。
5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桶。
里面只有一条小鱼，不到两个手指的宽度。
顾云琛没看我一眼，貌似对我这样的做法早已见怪不怪。
「我买了一些树苗，要一起种吗？」
顾云琛诧异地看向我。
「要一起吗？」
顾云琛听到我再次询问，确定没有听错。
「好。」
顾云琛收回目光，看向海面。
眼眸中在计算什么。
等了七天，送货的船来了。
我把门锁好，开车去岸边。
顾云琛躺在床上，听到车离开的动静。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声后。
下床打开房门，走到大门面前，尝试开门。
门已经锁上。
他转身往楼上走去。
打开一扇门，原以为是锁着的，没承想，轻轻松松开了。
他没时间思考，转进去，关上门。
顾云琛一进来就看见放在桌上的电脑。
走到电脑面前，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摄像头。
以他对那人的了解，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盯着面前的电脑。
弯腰将其打开。
果然，不能联网。
正想关掉时，无意间扫到桌面上的文件名称。
林薇。
顾云琛呆愣地看着那个名字。
记忆仿佛被拉回了没被囚禁之前的时间。
她，是他少年时的光，也是他成功时的爱人。
他颤着手点开了那个文件。
里面的林薇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身边有个举止亲密的男人。
林薇没有哥哥，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车声传来，是他回来了。
顾云琛急忙合上电脑，退出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
万幸那人放下物资，又把车开了出去。
6
我拉回所有货物，叫顾云琛过来帮忙放置。
那几株种苗先放着，等过几天再去种。
顾云琛今天不太专注，我说了好几遍，他才把东西放对。
上午都在整理货物，中午随便弄了点东西垫肚子。
顾云琛吃完饭，回了房间。
好久没看到他情绪这么低落，我回想了这几天的状态。
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
我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今天搬东西，出了一身汗，回房间洗了个澡。
一身清爽地走出浴室，来到电脑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开屏就是林薇的照片。
原来如此。
我找到顾云琛不对劲的地方了。
原本是想等这两人关系再进一步，再跟顾云琛说。
他心急，趁我出门的功夫，自己看了。
看就看了吧，反正都是给他准备的。
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我下楼发现顾云琛的房门开着。
出去了？
我看了眼门口，他的渔具还放在那。
没去钓鱼？
奇怪了，他还能去哪？
我走出屋子，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
院子里的水龙头接着水管。
我沿着水管找去。
这个方向，也不是我的菜地啊！
走了大概五米，顾云琛拿着管子给不知名野草浇水。
「你在干什么？」
顾云琛看过来。
「浇水。」
「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还浇，菜地还干着，你浇这个？」
「没有，菜地我浇了。」
「……」
7
我以为他懒得动，所以很少给他安排事做。
毕竟，我看电影里演的囚禁都是把人困住，其余全包。
顾云琛或许该换种方法。
餐桌上，我看着他平静的面容。
「你想找事做？」
顾云琛抬起头看着我，半晌，他摇头。
随后，又点头。
「……你有时候想？」
顾云琛沉思一会儿，肯定地点头。
「那，现在想吗？」
「嗯。」
「好，我知道了。」
我收集完他的需求，安静地用餐。
顾云琛不解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盯穿。
「吃饭，明天你就知道了。」
早上，我下楼做好早餐。
推开顾云琛的房门。
进门的声音让他眉头紧皱。
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上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起床，今天带你去干活。」
顾云琛呆呆地坐起身，看着我。
「快点。」
动手拉他下床。
他变得沉默寡言倒是方便了我。
没有起床气，没有争吵。
等他走出房门，我坐在餐桌上等他。
动作机械地吃着早餐，看着不太清醒。
吃完后，带着他去仓库。
拿了三棵芒果树。
搬上车，拿上工具、肥料。
我开车带他去种芒果。
找了一处空地，递给他一把锄头，一部手机。
「跟着教程来，挖吧。」
我把车停到树下，顾云琛看着手中的教程。
「种芒果，先选好……」
顾云琛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看着手中的锄头，下定决心。
动作麻利地刨土。
动作不够标准，使力也不行。
雷声大雨点小。
快二十分钟，大概有个深七厘米的坑。
达不到标准，我看戏似的看他表演。
顾云琛感受到我嘲笑的目光，咬牙坚持挖了一个坑。
大差不差吧。
一上午，断断续续地挖了三个大坑。
又种了三棵芒果树。
回去后，他回了房间。
8
劳作让他腰酸背痛，手臂也是一阵酸痛。
早上叫不醒。
临近中午，没精打采地出门。
出来就直接趴在沙发上，不愿意动。
我费尽口舌他也一动不动。
不得已退让，午餐挪到茶几上。
休息三天。
把剩下的种苗种完。
这一次，我带了小型的翻土机。
翻松后，挖坑就行。
顾云琛看到我的操作沉默许久，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幽怨。
我不在意，种完回家。
「种好了，那些果树都交给你照顾。教程手机里都有，今年能不能吃上自己种的水果，就靠你了。」
沉默许久了，发泄脾气像是跟自己生闷气似的。
我在那件事三天后，才发现顾云琛每天都不正眼看自己。
顺着倒推，可能是这件事。
晚上。
「你这几天在生气？」
「……」
顾云琛脸色难看至极。
情绪波动过于强烈，让我有些不适应。
「就因为我让你照顾果树？」
「不要。」
「为什么？这不是你要的吗？」
「不要。」
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必须得妥善处理，要不然就全落在我身上。
「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起，这样你也有活干，我也能分担一些。」
顾云琛想了想，「可以。」
我刚松了口气。
「不过，我要一整套钓鱼用具。」
9
在仓库吃灰将近一年的渔具，被我找出来时。
顾云琛平静无波的脸上，我看到了震惊。
「这些什么时候买的？」
「你开始钓鱼的一个星期。」
「为我准备的，怎么没给我。」
「额，其实我说过。」
「……」
顾云琛走了。
原本打算钓鱼的人，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关门的声音有点大。
这次我清楚地看见他生气了。
不过以我的了解，他应该是气自己。
第二天，我下楼时，瞥见他的门开着。
走到仓库一看。
摆放整齐的钓具都没了。
回到客厅，平时放桶的地方也空了。
对自己还不赖。
还挺会和自我和解的。
吃完早餐，带着他的那份去海边找人。
海边，他的背影看着那么稀疏平常。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这是囚禁吗？
踩着沙砾走过去。
「饿了吧，喏，早餐。」
一个简单的三明治，顾云琛接过，一边盯着海面上的浮漂，一边吃东西。
顾云琛的头发有一年没剪了，挡住视线。
「回去后，我给你剪头发。」
「嗯。」
他淡淡地回应。
我坐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陪他钓鱼。
这个上午，虽然有了完整的钓具，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吃完午餐，我准备了一下。
给他剪头发。
技术不够专业，但好歹还算入眼。
没了长发遮脸修饰，少了阴郁气氛。
人看着倒有几分安静和谐。
「剪好了，去洗个头，看看满不满意。」
我只负责剪，满不满意的就不知道了。
10
我丰富了一下家里的东西。
健身器材、游戏机、书等等。
顾云琛有了新的规划。
钓鱼没那么频繁，分出时间做其他的。
气温越来越热，去海边钓鱼的次数少了许多。
他浇完水，回来瘫在沙发上吹空调、吃雪糕。
我坐在他旁边。
「会游泳吗？」
「不会。」
「嗯，我知道了。」
顾云琛休息够了，打开电视，给我塞了个手柄。
「这个是双人游戏，你也来。」
玩了两个小时，他又生闷气。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夺过手柄。
「快中午了，做饭去，走走走。」
拉着他进了厨房。
双人游戏什么的，就该选个简单的。
双人成行就算了。
幽怨的目光频频扫来，我淡定地炒菜，丝毫不受影响。
下午，没那么热了。
顾云琛坐在沙发上看书，我走过去拉他。
「走，去仓库拿工具。」
「？？？」
顾云琛一脸懵逼地被拽到仓库，紧接着工具塞到手上。
他跟着我来到后院，只见一个荒废的泳池。
「把它弄干净。」
顾云琛看看手中工具，又看看那荒废许久的泳池。
「你在开玩笑？」
「不是哦，废话少说，开干吧！」
连着弄了三天，池子才打扫干净。
注入新水，等上七天。
顾云琛死活不愿意下水。
我跳进水中，游了一圈。
浮在水面上看着他。
「下来。」
「不。」
面上抵触情绪明显。
「很舒服，还能健身。」
「不要。」
说完，提步离开。
「我教你，等你学会了，带你去冲浪。」
顾云琛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我。
「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他蹲下身，俯瞰着我。
「你不怕我学会了逃离这里吗？」
11
我思考了许久，沉默不语。
「你还教吗？」
顾云琛眼中带着期待。
「你傻逼吧，下来，赶紧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我话撂在这，哪怕学会了你能飞，你也得学。」
磨磨蹭蹭地不愿动，我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人下水。
「啊！救命啊！」
我无语地扶着他。
「这水淹不了你。别嚎了！」
气氛有一瞬凝滞，顾云琛不自在地站起身。
「还真是！」
「不怕了就好好学。」
顾云琛沉默，步伐坚定地挪开。
「不要。」
「为什么？」
「就是不要！」
见人实在抵触，我妥协了。
「好吧，不学就不学，泳池的水淹不了你，嫌热你也可以来泡水。」
顾云琛在水里走了几步，发现泡在水里确实舒服。
「嗯。」
我不再管他，游自己的。
中途他起身上岸，好一会儿才回来。
等我停下来，发现他找了一块浮排。
躺在上面，岸边还放着水果冷饮。
我游泳过去。
「你这是哪来的？」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仓库。」
买的东西太多，我都没印象买过这个。
他倒是眼尖。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好像还差了点东西。
视线扫过他的脸，我知道差什么了。
爬上岸，急匆匆地跑到仓库。
一通翻找，终于找到那个东西。
回到泳池，跳进水中，走到他身边。
「带上这个有那味了。」
12
顾云琛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这也在仓库找的？」
「嗯。」
剩下的时间不再言语。
我游我的，他漂他的。
我偶尔停下来休息，吃点水果补充体力。
海边依旧是禁地，能去钓鱼，但不能下水。
「你为什么怕海？」
那天我挑起话题。
「怕你欲擒故纵，若我学会了，利用游泳出逃，你开船追来，戏弄我咋办？」
「……」
我以为他之前说着玩的。
「你真这么想？」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知道岛离最近的陆地有多远吗？」
「不知道，应该不近。」
「你要自杀的话，直接去海里游泳就成，我不会开船接你的。」
「……你什么意思？」
「呵呵，你说呢？」
顾云琛被拆穿了，一时语塞。
「我们来玩双人游戏吧。」
没话说可以不说。
我沉默了。
他兴致勃勃地打开电视。
不出意外地，他又生气了。
这次郁闷了好久，吃饭时，胃口都小了。
谁让他自己找虐呢？
「别气了，看部喜剧吧，要不然你晚上得睡不着了。」
我找了部经典喜剧。
顾云琛看入迷后，脸色舒展开来。
甚至笑得合不拢嘴。
效果不错，顾云琛今早起来一切正常。
13
在收到林薇结婚消息的那天。
我和顾云琛正在享用劳动成果。
累了点，但收获真不错。
手机特殊消息提示响起。
我当着顾云琛的面拿出手机。
黑色头像发来许多照片。
红色元素占比不少。
我打过去询问。
「怎么回事？」
「她结婚了，就今天。」
「确定？」
「嗯，虽然进度太快，可这的确是事实。」
「好，尾款打过去，这件事到此了结。」
我看着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头。
「你干嘛？」
顾云琛坐回去。
「没干嘛。」
「你都听到了。想哭吗？」
顾云琛无语地看着我。
「我是三岁小孩吗？」
「万一呢？放心，我不会嘲笑你。」
「你有好好囚禁吗？经常说话不着调。」
「有啊，不然你早回家了。」
顾云琛不想和我争辩，抱着果盘自己吃。
我不死心，贴着他。
「真的不再在意了？要不然，看看她婚礼的照片？」
顾云琛很倔。
那一张张照片投屏后。
他吃上了眼泪拌芒果，硬是一声不吭。
最后，我良心发现。
结束投屏。
他吃完后，借口太撑了，要出去散步。
我没有阻止，开口提醒：「注意脚下，别一个不小心掉进海里。」
顾云琛的身躯一顿。
我真是个体贴的人。
贴心地留出外面的空间，不去打扰他暗自神伤。
晚餐我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
今天就简单点，太丰盛，怕刺激到他，吃不下去。
14
顾云琛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直面那个场面时，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楚。
曾经，他也设想过那样的场景。
现在，都成了虚妄。
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被人囚禁，但也得给出自己的态度。
顾云琛脚步一转，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我准备好所有食材，眼看时间差不多。
顾云琛还没回来。
不会是伤心过度，真的折在哪了吧！
正想着，顾云琛推门而进。
「你再晚回来一步，我真以为你出事了。」
顾云琛不予理会，去洗了个手，在我对面坐下。
「火锅？」
「嗯，今天你不舒服，吃简单点。」
「我没有不舒服，况且，这简单吗？」
「简单啊，一锅汤，这些食材下锅煮就行了，这不比炒菜、煲汤简单。」
我说得头头是道，顾云琛没有还嘴。
默认他肯定了我的话。
我俩都不是能吃辣的人，汤底不辣，味道还不错。
吃完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依旧是喜剧。
今天他没那么专注。
「想啥呢？人家都结婚了，还想去抢亲不成。」
顾云琛睨了我一眼。
「就我这样，能去哪，早就被你关得死死的。」
「你知道就好。」
「你——」
「好了，看电影，不然，晚上失眠不赖我。」
「哼。」
顾云琛坐得离我老远，生怕再听到火大的话。
今天不幸，恰巧找了一部有关一对情侣有着轻松愉快的开始。
结局是两人各在一方。
相爱不能相守。
心下完了，喜剧怎么到了结局还来这么一出。
小心翼翼观察顾云琛，看着神色如常。
顿时松了口气。
重新找了一部。
15
人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大半夜，我睡得好好的。
房门突然被打开。
我被吵醒，睁眼，借着微弱的月光。
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谁？」
「啪嗒。」
头顶上的灯光亮起。
就看见顾云琛站在门口。
「你搞什么？大晚上的，你不睡，我还要睡啊！」
顾云琛走进来，坐到床上。
「我睡不着，好难受。」
他的眉眼看着有些烦躁。
「睡不着？那怎么办？」
他就这么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服了。
大半夜爬起来去给他找安眠药。
等我找到药回来。
罪魁祸首已经躺在我的床上睡着了。
呵。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关了门，去客厅沙发睡。
我以为只发生这一次。
哪料到，之后三天，都是这种情况。
人还死犟，让他吃安眠药也不愿意。
苦了我，半夜被吵醒。
床没了，只能睡沙发。
我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今天，你必须吃药。」
顾云琛被这股如实质的怨念吓了一跳，乖乖点头。
然而，事情变得更严重了。
他梦游了！！！
我发现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还好，只是来跟我抢床睡。
第二天，我把所有的安眠药藏了起来。
顾云琛不解地看着我。
「我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我发现他梦游后想过这个问题。
「你失眠，却能在我的房间睡着，我们换房间，你睡二楼，我睡一楼。」
「好。」
说搬就搬，我的东西搬下来，他的东西搬上去。
第一晚，我不太适应。
翻来覆去许久，终于有了困意。
16
「这算什么事？」
看着床上的顾云琛。
他还没睡够，扯过被子，翻身继续睡。
我被气笑了。
搞我是吧！
用力将人推醒。
顾云琛呆呆地坐起身。
「干嘛？我还要睡。」
「干嘛？你清楚了再说。」
我用力晃醒他。
他拧眉推开我。
「别晃了，我醒了。」
他看清楚房间布局，看见我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没有震惊，表情淡淡地道。
「可能我比较习惯睡下面。」
说完，躺回去。
用力拉过被子，沉沉睡去。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深受其害。
我们又换了回来。
顾云琛每晚必来打扰我睡觉。
我已经学会和解。
只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安稳地睡了个好觉。
事情在我的妥协下得到解决。
看着明媚的阳光，想起那片菜地。
「这还是我的菜地吗？」
几日不见，黄了一大片。
按理说，不浇水应该是干枯死的。
这泥看着不干，拔了一株，根系的土还带着水。
想到这几日顾云琛外出得勤。
我回到家，顾云琛不在客厅。
这个点，应该在健身房。
去找人，果然看见了他。
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走的方向是菜地，顾云琛不由得心虚。
站在边上，看着黄了大片的菜地。
「你弄的，该怎么解决。」
「真是闲得发慌。」
我稍微说了两句就不敢说了。
上一次挤兑他，憋了坨大的。
受苦的还是我。
「就这样，这几天就别管了。」
「啊？」
17
顾云琛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揭过。
观察了好久，发现真的没了。
临近过年，顾云琛的毛病还是得不到解决。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似乎只要跟我睡就没问题。
我俩面对面坐在床上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没有，那你对这件事作何解释？」
「别神叨叨，只是单纯的失眠。」
又是那种躲闪的眼神。
「你确定？」
「嗯。」
说着躺下去，准备拉过被子睡觉。
「急什么？」
我拉他坐回来。
「这件事必须解决，不能一直一起睡。」
「为什么？不是好好的吗？」
「你有没有搞错，我在囚禁你，你不该痛恨我吗？」
他沉默了半晌。
「可我现在不恨你。」
「嗯！！」
人躺下缩成一团，不敢看我。
「你不想回去？你的事业，你的人生，你的爱人都不在意了？」
「事业，被人买了；人生，法律上我已经死了；爱情，她已经结婚了。」
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顾云琛一定生病了。
「你想回去吗？」
我试探着开口。
他反应剧烈，迅速起身，双手捏紧我的肩膀。
「你要抛弃我？」
这都哪跟哪？
我一脸问号。
「不是，你还在我的管控下，只是让你回去。」
「不要。」
顾云琛躺回去，暗自松了口气。
「不想回去？」
「嗯。」
「好，我知道了。」
又是这句，顾云琛拉开挡在脸上的被子，看着我。
「你知道什么？」
18
「出于对你心理健康的考虑，我决定换个地方囚禁你。」
「你要带我去看医生。」
「嗯。」
他没有说话，我关了灯，躺在床上。
各自睡一边，留好距离。
正酝酿睡意时，一只手突然搭上胸口。
「干嘛？」
又不说话。
我把手放下去，继续酝酿睡意。
又来。
侧脸朝顾云琛地方向看去。
嘴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就这么睡吧。
半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醒来，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我，头埋在颈肩处，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
正想把人推开。
一有动静，手越收越紧。
「不要。」
我不知所措，轻声开口。
「不要什么？」
顾云琛呢喃道：「不要去，不要去。」
肩上湿热感传来。
他，哭了？！
我停下动作，思考原因。
难道是因为我要带他去看医生？
因为这件事，我失眠了。
不去就不去。
整这出，一晚上没睡好。
天亮了，挣开他起床。
下楼准备早餐。
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
吃完早餐，家里是哪哪都不顺眼。
我上楼，叫醒睡得正香的人。
「醒醒，今天有事要做。」
顾云琛总感觉那人看他不顺眼。
在吃早餐的功夫，脸上已经变幻好几种颜色。
「吃完了？」
「嗯。」
「好，那开始吧。」
顾云琛懵逼地拿着吸尘器。
「你刚才在想打扫卫生。」
「不然呢？」
「……」
他多心了，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他就好。
19
花了一天时间，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累了，也懒得做饭。
简单吃点东西。
上楼洗澡。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身，顾云琛跟在身后。
「回自己的房间洗澡。」
听到声音，顾云琛回神，无意识地跟着上楼。
抬头看着我。
「不要，我也要上去洗。」
我瞳孔微缩，愕然片刻。
「行，回房间拿衣服。」
转身上楼。
他怎么越来越粘我？
不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很快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袋。
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至于不至于。
洗完出来，顾云琛坐在小沙发上。
见我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我侧身让开。
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劲。
吹干头发，去衣帽间换睡衣，打开一看。
多了某人的衣服。
数量不多，但对于事事亲力亲为的自己来说。
这点变动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是赖上我了？
顾云琛出来，床上的人正在敲打电脑键盘。
戴着副眼镜。
他上床，坐到我旁边。
「你近视？」
「不，防蓝光的，要吗？」
「要！」
「床头柜上，自己拿。」
顾云琛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盒子。
取出眼镜戴上。
我拿出手机。
「要看电影吗？」
「看。」
「手机在这，自己找片子，投屏。」
顾云琛接过手机。
「你不怕我秘密发消息求救？」
「你做了再说，别做没发生的设想。」
顾云琛觉得被小看了，不服地看过来。
我专注地看着电脑，根本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20
嘈杂的声音响起。
抬头看去。
显示器上放着大逃亡的情节。
「恐怖片？！」
顾云琛拉着被子，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面。
「你晚上睡不睡了？」
「这不影响。」
「但愿吧。」
放下电脑，和他躺在一起看。
这下，顾云琛都不需要等到睡着。
时不时往我怀里缩。
「要不然，放个轻松喜剧？」
「看不完，我难受。」
「行。」
偌大的岛上，就我们俩人。
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放恐怖片。
电影放完，准备入睡。
原本各躺一边的布局，让这场恐怖片搅了局。
顾云琛直接赖在我身边不愿离开。
我最后的倔强是不让他压在身上。
窒息感容易打断睡眠。
还好，虽然没逃脱被压的风险。
但压上来的不多，睡了一个好觉。
顾云琛醒来时，床上已经没人了。
他洗漱完下楼，早餐放在餐桌上。
还放着笔记本电脑。
人却在飘窗上打电话。
我挂掉电话，看着近在眼前的脑袋。
「不饿？」
「饿。」
我们回到餐桌坐下。
吃着各自的早餐。
「我发现你对我过于好奇。」
「有吗？还好吧。」
「……」
今天有事，顾云琛一个人去浇水。
回来时拉着脸。
往我身边一杵。
「咋了，这是？」
我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盯着电脑。
「现在连眼神都舍不得给我了吗？」
「？？？」
我大为不解。
「你从哪来的结论。」
他幽怨地扫视着我手里的电脑。
「没有的事，别瞎说，晚点跟你说，乖啊。」
他见到我敷衍的态度，更为恼火。
靠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
我承受着他的压力，一边操作键盘。
21
夜里，我对他说了接下来的打算。
他赖上我，我正好也不想放过他。
「今年，我们出国，去别的地方定居。」
「这里不好吗？」
「你觉得很好！」
「嗯。」
「到底是囚禁你还是囚禁我，你还享受上了，必须换，我选了一个安全性高、风景好、人少的地方。」
「……哦。」
「你不满意？」
「没有。」
呵。
脸都耷拉下来了。
又倔是吧！
行。
唉，人怎么次次不长教训。
我又半夜被吵醒。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顾云琛是个隐藏的小哭包。
面上能忍，睡着后挺诚实。
又哭又叫，往我怀里缩。
不行，得想个办法。
不然，真得在这过上一辈子！
此后的日子，我没有再提及移居的事。
过年那天，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不限制他喝酒。
顾云琛惊喜地看着我。
「今天过年，敞开喝，有我在呢？」
他点点头。
我笑得温柔。
顾云琛不是不节制的人，喝了两瓶就不喝了。
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他靠着我，酒意上来，睡着了。
「可算是安静了。」
拿出手机，拨过去。
「多久到？」
「二十分钟后。」
二十分钟，顾云琛有什么喜欢的吗？
我进入他的房间，翻找一通。
好像没有。
随便拿了几件衣服。
22
顾云琛带着几分醉意醒来。
我一把抱住他，准备强制哄睡。
「别捂了，我都听到动静了。」
「好吧。」
正想松开手，他抱住了我。
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出国？」
「你低估了金钱的力量。」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护照给他。
他拿过打开。
「江亭岚？」
「抱歉，给错了，这是我的。」
夺过那本护照，重新塞了一本给他。
这次没错。
「你叫江亭岚？」
「显而易见。」
剩下的时间，顾云琛也不睡了。
抱着我，不撒手。
「你为什么要囚禁我？」
「我以为你不会问呢？」
感慨一下他的忍耐力，解开他的疑惑。
「老头给我开了个玩笑，玩笑开大了，导致我成了孤儿，然后我发现老天特别偏爱你和林薇。」
「那你只报复我？」
「没有哦，林薇现在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林薇能力不行，又拖着不成器的姐姐，这也算报复。」
「就这？！」
我一巴掌打在他额头。
「禁止胡思乱想，打打杀杀要不得。」
「……」
「你失去引以为傲的事业，不得自由，她余生颠簸。报复不小了。」
「……」
顾云琛不说话了。
其实，他虽然喜欢成功的感觉。
可是，好累。
每天都要打起十万分精神。
身心俱疲，好久都没睡好觉了。
还是被囚禁后，紧绷的精神才得到舒缓。
23
到地方了，这里冬季寒冷。
提前备好保暖的衣服。
换好后，下了飞机。
屋子提前找人准备好。
就等着人来。
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
我脱掉外套。
「你自己先看看，我去厨房准备点吃的，吃完再睡一觉。」
顾云琛看着我走进厨房，一个人在屋子里走。
一楼没什么好看的，直奔二楼。
有两个卧室，顾云琛拉着脸，眼中带着不满。
来到厨房。
「为什么两个房间？」
「这个还用问吗？」
他不满我的回答，去客厅生闷气。
我做好后，端过去。
「别气了，你想怎么睡都行，先吃饭。」
他这才满意地看过来。
总感觉自己在养孩子。
顾云琛的情况我查过。
很像依赖症。
算了，就这吧。
「睡一觉，我带你去滑雪。」
「嗯。」
第二天，我们起床后。
带好装备，去往滑雪场。
顾云琛没学过，我找了专业的教练教他。
我也不能离开，得守着他。
要不然晚上又得闹。
所幸他领悟能力强，学了一小时，可以在儿童道滑。
让他在这里试试，感受到乐趣后。
我带着他来到更长的滑道。
「抱紧我，带你滑。」
那天玩得挺开心。
回去的路上，他脸上还带着喜悦。
侧头看我。
「你会一直带着我吗？」
我摇摇头。
「不会，我会囚禁你一辈子。」
他笑得灿烂，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好。」
我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带着他到处去玩，去看。
偶尔生闷气，可是极容易哄。
24
「你不怀疑一下我的说辞？」
「不。」
「爱人呢？」
「早就不是了。」
「你不是挺爱她的吗？」
「……她更爱她的姐姐。」
「这很正常。」
「不，这不正常。」
倔驴埋在我的腰腹。
不正常的是你。
但我没有说出来，生怕戳中他。
晚上又打扰我睡觉。
「你会结婚吗？」
「不会。」
「为什么？」
「带着你不好找女朋友。」
「……你就单身一辈子，我不会离开的。」
「巧了，我也这么想的。」
————
「你为什么怕海？」
「……」
「好吧，我联合你弟弟搞垮你的公司，你真的不生气？」
「气，所以你得赔我一辈子。」
「净说废话。」
「不是废话。」
随他吧，在国外我不怎么拘着他。
给了他一张卡。
「给你的。」
「你不要我了？」
「……想多了。给你买东西用的。」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