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还债,我正蹲在会所走廊刷马桶,眼前突然弹出一块虚拟光幕:
【太惨了,真少爷在这刷马桶,假少爷却在包厢里开三十万的香槟。】
【别怕,明天你亲生父母就会来找你,快去跟假少爷比惨,争夺爸妈的愧疚,抢回你的校花未婚妻!】
【坐等真假少爷雄竞,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刷马桶的刷子停在了半空。
我是京圈首富流落在外的真少爷?
那还刷个屁的马桶!
光幕还在闪烁,教我怎么装可怜讨好豪门父母。
我冷笑一声,反手拨通了税务局的举报电话。
争宠?太掉价了。
首富集团偷税漏税数额巨大,举报人最高可得十万奖金。
等他们全部踩缝纫机入狱,我作为唯一合法直系亲属,直接名正言顺接手全部家产,它不香吗?
1.
我报完案,光幕上的字停了三秒。
【检测到宿主拒绝走情节。】
【警告,强行改变情节会受到惩罚。】
【请宿主立刻前往包厢,与假少爷发生冲突,完成第一次雄竞。】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刷地上的污水。
会所经理贺宽从转角走过来,抬脚踢在我的水桶上,脏水流了满地。
“谁让你停工的?”
“接了个电话。”
“保洁接电话也得看时候,八号包厢的客人要下楼,三分钟内收拾干净。”
他捡起刷子扔到我脚边,又扫了眼我的工作牌。
“欠的钱还没交齐,就别摆那副脸色,能进这里干活已经算老板给你机会。”
我低头捡起刷子,没接话。
半年前,养父借着我的名义办了贷款,拿走六十万后失踪,催债的人堵在我出租屋门口,我卖了车,辞了原来的工作,才把利息压下来。
贺宽知道这件事,所以每个月都扣着我的工资,借口赔偿清洁用品,把我剩下的那点钱压到只够吃饭。
他还想把我妹妹的住院费拿去抵债。
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走廊尽头传来笑声。
包厢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腕表压在桌边,旁边的女孩替他倒酒。
他叫贺砚川,贺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女孩叫岑雪棠,是京城大学的校花,也是贺砚川从小订下的未婚妻。
贺砚川端着酒杯,随手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桌上。
“今晚消费算我的,谁都别扫兴。”
旁边有人问:“砚川,听说你家最近在找亲生儿子?”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贺砚川笑着靠进沙发。
“在外面长大的人,连礼仪都未必懂,回了贺家也得重新学。”
岑雪棠替他整理袖口。
“你爸妈疼你这么多年,那个孩子回来也只是多一双筷子,别为了这种事影响心情。”
贺砚川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婚约照旧,贺家的东西也照旧。”
那块光幕重新浮在我眼前。
【请宿主进入包厢。】
【向亲生父母哭诉身世。】
【与假少爷争夺未婚妻。】
我蹲在走廊上,抬手把刷子放回水桶。
“光幕,你能联系举报奖励中心吗?”
【宿主请端正态度。】
“那你能替我还债吗?”
【……】
“不能就闭嘴。”
包厢里的人还在笑。
我拿出手机,拨通税务部门的公开电话,按照刚才整理好的资料,报上了贺氏集团三家关联公司的名称。
其中一家通过虚假合同转移利润,另一家把员工社保账户当成资金池,最关键的那家,连续五年做两套账。
我说完公司地址、负责人和证据存放地点,留下真实身份。
接线员问:“举报人是否愿意配合调查?”
“愿意。”
“是否实名?”
“实名。”
“请留下联系方式。”
我报出号码,挂断电话。
光幕上跳出一行新字。
【宿主完成违规操作。】
【情节偏差值上升。】
【奖励:债务追踪线索一条。】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八号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岑雪棠站在门口,视线落到我身上。
她认出了我。
因为三年前,我替同学送文件去贺家老宅时,曾在门口见过她。
那时她挽着贺砚川的手,连余光也没分给我。
如今她盯着我的工作服,眉头轻轻皱起。
“这里的清洁人员都能随便靠近包厢吗?”
贺宽赶紧跑过来。
“岑小姐,他手脚慢,我马上让他走。”
我抬头看了眼贺砚川。
他端酒的动作停了停,似乎觉得我有些眼熟。
下一刻,他开口问贺宽:“他叫什么?”
贺宽答:“陈渡。”
贺砚川重复了一遍,眉心压低。
“让他别挡路。”
我拎起水桶让开。
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手机屏幕亮了。
那是一条银行短信。
【贺氏集团账户资金异常,已进入风险核查。】
2.
第二天早上,我刚把拖把放进储物间,经理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渡,收拾东西走人。”
贺宽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着我的工资结算单。
“这个月工资呢?”
“你损坏了会所设备,扣完了。”
“我损坏什么设备?”
“昨晚八号包厢的地毯被你弄脏,三十六万,扣你两个月工资。”
他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里,酒水洒在地毯边缘,旁边放着我的清洁车。
我拿起照片看了两眼。
“摄像头在哪?”
贺宽靠在椅背上。
“你一个保洁,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需要证据。”
“证据就是老板说的算。”
他把结算单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欠债的人还想拿工资,你妹妹的药钱自己想办法。”
我抬眼看着他。
“你扣我的钱,我可以去劳动部门投诉。”
贺宽笑了。
“你去啊,先想想你有没有时间。”
门外进来两个保安,堵在我身后。
我没有动手,只把手机放回口袋。
昨晚我清理包厢外面的走廊时,顺手拍过地面和门口监控的位置。
照片里,地毯干净,污水只在包厢门内。
贺宽扣钱的理由,站不住。
可我没急着拿出来。
这时,医院打来电话。
“陈先生,您妹妹今天要交住院费,之前的押金只够撑到晚上。”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贺宽敲了敲桌面。
“听到了吗?交不起钱的人,少在这里装硬。”
我拿起外套,离开经理室。
刚走到大厅,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出示证件后,直接问前台:“昨晚八号包厢的消费记录和监控在哪里?”
前台小姑娘脸色变了。
贺宽从后面追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二位,账目都在总部,需要先联系老板。”
“我们有调取手续。”
贺宽张了张嘴。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首轮调查已启动。】
【贺氏集团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重大危机。】
【宿主可选择:公开身份,换取家族保护。】
【拒绝身份,独立完成取证。】
我点了拒绝。
光幕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选择困难模式。】
“我什么时候困难过?”
手机再次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陈先生,您养父名下那笔贷款并非个人借款,合同担保人写着贺氏集团下属公司。】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养父早就失踪,留下的借款合同却和贺氏集团有关。
我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通。
“你是谁?”
“周叙,曾经负责贺氏集团的财务审计。”
“为什么找我?”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因为我发现那笔钱从一开始就准备拿来栽给你。”
我站在大厅角落,听着他压低的声音。
“有人把你的身份证资料送进公司档案库,又通过中间人替你养父办理贷款,钱转出去后,债务落在你身上。”
“谁做的?”
“贺砚川。”
这三个字落下来,周围的声音像被关远了。
“你有证据?”
“有一份原始授权书,今晚八点,旧城区的储物柜见。”
“为什么帮我?”
“我不想坐牢。”
周叙报出柜号,挂断电话。
我刚收起手机,岑雪棠就站到了我面前。
她今天穿着浅色长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陈先生,昨晚的事,砚川让我向你道歉。”
我看着纸袋。
“道歉带礼物?”
“里面是两万块,算作赔偿。”
她声音放得很轻。
“你拿着钱离开这里,别再和他碰面,大家都省事。”
我没有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岑雪棠眉头轻动。
“你是会所保洁。”
“还有呢?”
“一个欠了很多钱的人。”
她答得很快,随后又放软语气。
“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人生会有低谷,拿钱解决眼前的麻烦,没什么丢人的。”
我看着她递来的纸袋,转身走开。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先生,砚川最近心情不好,你别逼他。”
我停了停。
“他心情好坏,和我无关。”
晚上八点,我赶到旧城区。
储物柜里放着一只旧文件袋。
刚拿出来,身后的卷帘门忽然落下。
3.
我转身时,三个人已经堵在出口。
为首的男人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文件留下。”
“你们和贺砚川什么关系?”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他走近一步,钢管敲在墙上。
“别问多余的话。”
我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往后退到储物柜旁。
三个人分开站位,把出口堵得很严。
系统光幕在墙上跳动。
【检测到宿主遭遇危险。】
【请立刻向贺家求助。】
【完成任务后,可获得亲生父母信任值。】
我没有理会。
那三个人显然提前查过我,知道我没有背景,也知道我妹妹在医院。
“你们要文件,我可以给。”
我把文件袋举起来。
“先把我妹妹的住院费交了。”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
“你还敢谈条件?”
“你们既然专门来抢,说明里面的东西值钱。”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人靠近。
我把文件袋砸向墙角,三个人同时转头。
趁这个空隙,我拉开旁边的柜门,弯腰从后方钻出,朝楼梯口跑去。
钢管砸在铁门上。
我没有回头,冲下两层楼后撞进一间值班室。
值班老人刚站起来,我抓起桌上的水壶,朝身后的门泼去。
滚烫的水落在门边,追来的人骂了一声。
我趁机拨打报警电话,报出位置和人数。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
三个人从后门逃走,只留下那根钢管和一只黑色手套。
文件袋还在我手里。
我打开后,里面只放着几张复印件。
原始授权书被调包了。
可复印件上有一串内部编号。
周叙发来消息。
【他们拿走的才是假文件,真正的东西在你妹妹病房床下的储物盒。】
我赶回医院时,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鲜花。
“陈先生,周审计让我来找你。”
“他人呢?”
“被带走了。”
我看着他。
“谁带走的?”
“贺家的人。”
他将一张名片递给我。
“贺先生想和你谈谈。”
名片上只有两个字。
贺廷章。
贺氏集团董事长,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系统光幕立刻弹出来。
【身份线即将开启。】
【请宿主前往贺家。】
【完成认亲,可获得百亿家产继承资格。】
我把名片折成两段。
“告诉他,我没空。”
男人没有生气。
“你妹妹的手术费用,贺家可以承担。”
“条件?”
“你停止举报,并且公开说明昨晚的事情与贺氏无关。”
我问:“周叙呢?”
“只要你答应,他就能平安出来。”
我盯着他手里的花。
花束中间露出一块金属边角。
那是录音设备。
我抬手接过名片,顺便碰到了他的袖口。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新伤,和储物柜里留下的黑色手套边缘相符。
“回去告诉贺廷章。”
我把名片塞回他手里。
“我妹妹的手术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推开病房门,护士正在整理床铺。
床下的储物盒被人翻过。
盒盖内侧留下半枚鞋印,鞋底纹路和旧城区那三个人穿的一样。
真正的文件还在。
我打开盒子,取出一张存储卡。
存储卡背面写着一个日期。
那天正是我出生的日子。
电话在这时响起。
贺砚川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陈渡,明天来贺家一趟。”
“我爸妈想见你。”
“你想要什么,见面都能谈。”
我问:“周叙在哪里?”
“他做错了事,接受调查很正常。”
“那三个人也是你派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这人挺聪明,可聪明人得知道分寸。”
“来贺家,认个亲,拿笔钱,事情就过去了。”
“你若继续折腾,妹妹的手术能不能做完,我可不敢保证。”
电话挂断。
我把存储卡插入读卡器。
文件夹里只有一段录音。
播放键按下后,传来贺砚川的声音。
“孩子抱走就行,陈家那边我会安排,等他长大,债务自然落到他头上。”
录音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贺廷章。
“做干净些,别让知微知道。”
我握着手机,听完了整段录音。
第二天认亲宴上,他们要认的儿子,恐怕会换一个人。
4.
我没有立刻公开录音。
妹妹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周叙还被贺家扣着,旧城区那三个男人也没有落网。
手里的证据足够撕开一条口子,距离彻底掀桌还差几块拼图。
我先去缴清了妹妹当天的费用。
医院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账户后,抬头告诉我:“有人刚替你交了三十万。”
“谁?”
“贺氏集团。”
我让她打印缴费记录。
付款账户写着贺氏慈善基金,备注只有一句话。
【给孩子治病。】
光幕浮在缴费单上。
【亲生父母已经开始弥补。】
【请宿主接受好意,建立情感联系。】
我把缴费单折好。
“他们拿我的钱做慈善,倒挺大方。”
从医院出来,我接到贺宽的电话。
“你被会所除名了,之前那个月的工资也没了。”
“理由。”
“损坏地毯,泄露客户隐私,私闯禁区。”
“监控还在吗?”
“你管得着吗?”
他停了两秒,声音压低。
“陈渡,贺少说了,只要你闭嘴,别说三十万,三百万也能给你。”
“你拿了多少?”
电话那边立刻没声。
我挂断电话,去了一家打印店。
昨晚拍下的照片全部洗出来,又把手机里的原视频备份到三个地方。
我做完这些,才打车前往贺家老宅。
门口站着两排佣人。
贺廷章穿着深色西装,贺夫人裴知微站在他旁边,眼眶泛红。
贺砚川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只礼盒。
见我进门,裴知微快步走来。
“孩子,你受苦了。”
她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避开。
“裴女士,叫我陈渡就好。”
她的手停在半空。
贺廷章打量着我的工作服,眉头压了下去。
“坐下谈。”
客厅里坐着几位亲戚,还有贺家的私人医生。
桌上摆着亲子鉴定报告。
贺砚川走到我面前,把礼盒递过来。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我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手表。
“价值二十万,先拿着用。”
“我不戴。”
他手指一顿,笑容仍然挂着。
“你刚回来,对家里的情况还不了解,别急着拒绝。”
贺廷章轻咳一声。
“陈渡,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确认,贺家会补偿你,这套房子和一笔资金可以先写到你名下。”
裴知微接过话。
“砚川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你们之间需要相处,家里不会偏向谁。”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
房子在郊区,资金只有五百万,附带条件却有六页。
其中一条写着,我不得以贺家名义对外发言。
另一条写着,我不得干涉贺氏集团的经营。
还有一条,我必须声明此前的举报与贺家认亲无关。
我翻到最后。
“这份协议,谁拟的?”
贺廷章回答:“家里法务。”
“你们认亲之前就准备好了。”
裴知微急忙解释:“我们只是想把事情安排妥当,怕你刚回来受委屈。”
贺砚川坐到沙发旁边。
“陈渡,大家都在给你台阶,你别把见面弄得太难看。”
我把协议推回去。
“我来这里只问三件事。”
“第一,周叙在哪里。”
“第二,谁安排人去旧城区抢文件。”
“第三,我养父的贷款为什么和贺氏有关。”
客厅里安静下来。
贺廷章的眼神沉了下去。
裴知微脸上的担忧仍在,手却悄悄按住了桌边的手机。
贺砚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你刚认回家,就拿外面的传闻来质问我们?”
“我只问事实。”
“事实就是你被人利用了。”
他说得温和。
“周叙因为账目问题被调查,你把他的话当成真相,举报集团,闹到医院,甚至还怀疑自己的父母。”
“父母?”
我看着他。
贺砚川没有退让。
“你和我们有血缘关系,这点没人否认。”
“可血缘也需要时间相处。”
裴知微伸手来拉我。
“陈渡,给妈妈一点时间。”
我避开她。
她的眼睛红得更厉害。
贺廷章拍了拍桌面。
“够了。”
门外走进来两个保镖。
贺砚川看着我,语气仍旧客气。
“你先在家里住几天,外面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这算软禁吗?”
“你妹妹的手术费是我们出的,集团也愿意替你处理债务。”
“你一个人扛着,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他说完,拿出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一百万,给你妹妹治病。”
我没有接。
门外的保镖向前一步。
那枚存储卡被我握在掌心。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周叙已被送往贺家地下档案室。】
发件人没有号码,只有一个定位。
我抬头看向客厅角落的摄像头。
那枚摄像头的红灯没有亮。
有人在贺家内部帮我。
5.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
“钱我会还。”
贺廷章脸色沉了。
“你还不起。”
“那就等我还得起。”
我转身往外走,两个保镖横在门口。
贺砚川站起来。
“陈渡,别冲动。”
“今天你走出去,集团那边就会把你列为恶意敲诈者,医院也会收到停止治疗的通知。”
“你妹妹还躺在病床上,你何必拿她冒险?”
他每句话都留着余地,表面替我考虑,实际把所有退路堵死。
裴知微轻声说:“孩子,妈妈不想看你受伤。”
“那就让他们让开。”
她咬住唇,转头看向保镖。
“让他出去。”
贺廷章猛地看过去。
裴知微把目光移开。
两个保镖退到门边。
我走出老宅,身后传来贺砚川的声音。
“陈渡,你会回来求我的。”
回到医院,我把妹妹转到另一家公立医院。
原来的缴费记录被重新核查,三十万来自贺氏基金,医生告诉我,基金附带指定治疗方案,医院不得私自更换主治医生。
我立刻申请退回这笔钱。
护士问:“你妹妹的病情需要尽快手术,你确定吗?”
“确定。”
当晚,我用存款交了第一笔费用,又联系了以前的同事。
同事转给我一段会所后门监控。
视频里,贺宽把一只黑色文件袋交给了戴帽男人。
文件袋上的标记,和旧城区储物柜里那只空袋一致。
我把视频备份后,拨通了贺宽的号码。
“你交出去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后门监控已经发给我了。”
“你想要钱?”
“我想知道贺砚川让你做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声。
“他让我把你的工作档案和身份证复印件交出去,剩下的事情我不清楚。”
“谁把贷款合同交给你?”
“一个叫柏闻洲的人。”
我记下这个名字。
柏闻洲是贺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也是贺砚川的舅舅。
贺宽又说:“陈渡,别查了。”
“为什么?”
“那几个人手里有你的住址,还有你妹妹每天的治疗时间。”
电话挂断后,我立刻赶到医院。
病房门口站着一名护工,正翻看妹妹的病历。
我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找什么?”
他用力挣脱,撞到墙上。
“我是家属。”
“哪一家的家属?”
他答不上来,转身就跑。
我追到楼梯间,没抓住人,只捡到一张门禁卡。
卡面印着贺氏集团的标志。
光幕再次出现。
【支线任务:保护妹妹。】
【完成任务后,获得亲生母亲的隐藏秘密。】
“我不需要任务。”
【宿主拒绝任务,奖励取消。】
“随你。”
我把门禁卡交给医院保安,又让妹妹暂时转到封闭病区。
凌晨两点,陌生号码再次打来。
“陈先生,周叙让我转告你,地下档案室的第三个柜子,密码是你出生日期。”
“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当年负责接生你的人,后来成了贺家的私人医生。”
“你是谁?”
对方挂断。
我打开出生证明复印件。
上面写着出生医院和日期。
可贺家给我的亲子鉴定文件里,出生日期少了一天。
只差一天,足够让所有档案对不上。
我把两份文件放在桌上,回想起录音中的那句。
“孩子抱走就行,陈家那边我会安排。”
录音里的人声经过处理,可说话习惯和贺廷章相同。
他知道孩子被抱走。
他同意把我送走。
这场认亲,或许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
第二天上午,贺家召开媒体见面会。
贺砚川站在父母身边,公开宣布我已经回到贺家。
记者问:“陈先生是否会继承贺氏集团?”
贺廷章回答:“他刚回家,还需要学习和适应,继承安排要由董事会讨论。”
另一名记者问:“此前税务举报是否来自陈先生?”
贺砚川接过话筒。
“陈渡受人挑拨,情绪不稳定,已经愿意配合调查,我们家会保护他的隐私。”
我看着直播画面,手机里同时收到一段剪辑视频。
视频中的我站在会所门口,手里拿着贺家给的一百万银行卡。
画面下方配着文字。
【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认亲后敲诈豪门,拿钱不成就举报。】
评论区已经有人骂我贪得无厌。
下一条消息来自贺砚川。
【你现在公开道歉,还来得及。】
我把银行卡照片发给他。
照片里,卡号清晰可见。
我附上一句话。
“这张卡的开户人不是我。”
六分钟后,贺氏集团的公开账户突然出现一笔大额转账。
收款人正是我的名字。
6.
转账金额不是一百万。
是三千万。
备注写着补偿款。
我没有动这笔钱,立刻截图提交给税务部门和银行。
同一时间,贺砚川发来消息。
【这只是预付款,你别误会。】
我回复。
“我没签任何协议。”
【钱已经进了你的账户,事实无法改变。】
“那就让调查人员查清楚这笔钱从哪里来。”
他没有再回。
下午,银行通知我,账户因涉嫌异常资金流转被暂时冻结。
我早有准备,把妹妹的医疗费放进了同事帮忙开的临时账户。
贺家想用钱把我变成敲诈者,我就把这笔钱送到他们最怕的地方。
税务调查组再次找我取证。
我交出会所监控、转账记录、虚假合同复印件,还有那段录音。
调查人员问:“这段录音的来源能说明吗?”
“来源暂时保密。”
“你知道提供虚假证据会承担责任吗?”
“知道。”
“贺氏集团可能会起诉你。”
“让他们来。”
录音中,贺廷章的声音经过音频比对后,和他公开采访中的声音高度相似。
调查组没有当场认定,却把材料全部封存。
当天晚上,贺家派人来医院。
来的人是裴知微。
她没有带保镖,只拿着一个文件袋。
“陈渡,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病房门口的护士看着我。
我让她进来。
裴知微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病号服,怀里抱着婴儿。
女人正是裴知微。
婴儿手腕上戴着一块红绳,红绳中间系着银色小牌。
我从小就有一块相同的银牌。
养父说那是我出生时带来的东西。
裴知微指着照片上的孩子。
“这是你。”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你们当年没有继续找?”
她低下头,手指压在照片边缘。
“我们找过。”
“找到哪里?”
“你被人抱去了临港。”
“那为什么你们后来停止?”
裴知微没有回答。
我把银牌摘下来,放到照片旁边。
两块银牌的边缘都刻着同一组数字。
医院编号。
“你知道我养父是谁吗?”
“知道。”
“你也知道他拿我的资料办理贷款?”
她的脸色变了。
“我只知道他曾经在贺家做过司机。”
“他带走我那天,谁让他走的?”
裴知微抬起头。
眼里终于露出压不住的慌乱。
“你父亲说,孩子不能留在家里。”
“为什么?”
“当年砚川刚查出严重的先天病,家里需要一笔钱。”
“你父亲做了什么?”
她捂住嘴,呼吸变得急促。
“他说只要把你送走,贺家就能拿到一笔投资。”
“谁给的钱?”
“柏闻洲。”
我盯着她。
“柏闻洲用什么交换?”
裴知微闭上眼。
“他要求砚川继承贺家。”
病房里只剩设备运行的声音。
她说得很轻。
“那时砚川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你父亲怕董事会换人,接受了柏闻洲的条件。”
“他把亲生儿子送走,换了贺氏集团的稳定。”
“砚川后来治好了,可你已经找不到了。”
我拿起照片。
“这些年你们还在找我吗?”
裴知微没有回答。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摞汇款记录。
每年一笔。
收款人是临港一家福利院。
“这是你父亲让我交的。”
“收款人写的谁?”
“你养父。”
我翻到最后一页。
记录停在我十八岁那年。
养父在那一年失踪,贷款也在那一年开始。
裴知微的手压住纸张。
“陈渡,你父亲做错了很多事,可他确实想补偿你。”
“他想补偿的是愧疚。”
“你们找我回去,是为了让我替他承担家族名声。”
她抬眼看着我。
“你想要什么?”
“我要周叙。”
“我可以把他交给你。”
“还要柏闻洲的全部账目。”
裴知微沉默很久。
“那会让贺家垮掉。”
“我知道。”
“你也是贺家的人。”
“血缘归你们,后果由做错事的人承担。”
她离开前,忽然问我。
“如果贺家什么都没有了,你会留下吗?”
我收起照片。
“你们当年把我送走时,就该想到这个问题。”
门关上后,光幕出现。
【关键真相已解锁。】
【宿主身份:贺氏集团唯一合法直系继承人。】
【宿主亲生父亲涉嫌隐瞒遗产继承人,母亲涉嫌协助转移资产。】
【奖励:贺氏集团核心账册位置。】
我看着最后一行字。
账册位置在贺家老宅地下室。
可那里,正是贺砚川今晚举办庆功宴的地方。
7.
庆功宴开始前,我先去了医院档案室。
当年接生我的医生已经退休,医院只保留了部分记录。
值班人员拿出一只旧档案盒。
里面有一张手写登记表。
出生时间比贺家文件早了一天。
登记人姓名写着裴知微。
接生医生在备注栏写了一句。
【孩子出生后,父亲拒绝办理正式转院手续。】
我拍下登记表,转身时,周叙从档案室门后走出来。
他脸上有伤,右手还戴着手铐。
“你怎么出来的?”
“裴夫人放我走的。”
“她为什么帮你?”
“她知道自己也会被查。”
周叙取出一把钥匙。
“地下档案室第三个柜子,里面有两本账。”
“你看过?”
“只看过其中几页。”
“内容是什么?”
“贺氏集团这些年给柏闻洲的分红,还有一笔特殊支出。”
“支出写着什么?”
“寻找陈渡。”
我看着他。
“他们一直知道我的下落?”
“至少柏闻洲知道。”
“那他为什么没把我接回去?”
周叙苦笑。
“因为你活在外面,对他更有用。”
他告诉我,柏闻洲以我的名义做了多笔贷款,又通过关联账户转走资金。
只要我回到贺家,所有债务都能被包装成我的个人行为。
贺氏集团再出一份补偿协议,三千万进入我的账户。
到时我会同时成为受益人和债务承担人。
“他们打算把贺氏的窟窿扣在你头上。”
我收起钥匙。
“今晚他们会继续做什么?”
“让你在宴会上签继承放弃协议。”
周叙把一支录音笔递给我。
“这是柏闻洲和贺砚川的谈话。”
录音里,贺砚川问:“只要他签字,集团就能保住?”
柏闻洲回答:“他是刚认回来的普通人,欠了一屁股债,只要给够钱,他会签。”
“我爸妈会同意?”
“你父亲会,裴夫人不一定。”
“她不同意也没用。”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我和周叙分开后,直接去了贺家老宅。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人。
贺砚川端着酒杯站在中央,岑雪棠挽着他的手。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意停了停。
“你来了。”
“你们邀请我,我当然要来。”
贺砚川迎过来,替我接过外套。
“今天是家宴,别带着外面的情绪。”
他仍然在笑。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刚找回来的那个?”
“穿成这样就来家宴,看来规矩确实差。”
贺砚川侧身挡住那些视线。
“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大家多包容。”
这句话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我身上。
裴知微走过来。
“陈渡,先坐下。”
我刚坐下,贺廷章就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这是家族资产安排。”
“现在签?”
“只是意向确认。”
贺砚川在旁边解释。
“父母想把一部分资产提前交给你管理,免得以后有人说你没有得到补偿。”
我翻开文件。
第三页写着,签字人自愿承担贺氏集团因历史债务产生的一切个人责任。
第四页写着,签字人放弃追究贺家此前隐瞒身份的相关责任。
岑雪棠端来一杯水。
“你先别急着看那些复杂条款,砚川不会害你。”
我抬头问:“你看过吗?”
她手指停在杯沿。
“我相信他。”
“相信可以,签字别替我签。”
岑雪棠的脸色淡了下来。
贺砚川接过文件,替我合上。
“今天是家宴,不谈这些。”
“你们把协议放到我面前,等我签了再谈家宴?”
他没有动怒。
“陈渡,你刚回来,很多事需要慢慢学,别被外人几句话带偏。”
“周叙被你们扣了一夜,也算外人?”
周围的声音停下。
贺砚川的表情终于变了。
裴知微开口:“陈渡,今晚别说这些。”
“那就说清楚。”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按下播放键。
贺砚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只要他签字,集团就能保住?”
大厅里有人放下酒杯。
柏闻洲从门口走进来,脸色变得难看。
贺廷章站起身。
“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没有回答。
录音继续播放。
“他是刚认回来的普通人,欠了一屁股债,只要给够钱,他会签。”
岑雪棠松开了贺砚川的手。
贺砚川看向她。
“雪棠,你听我解释。”
她没有动。
录音播放结束。
我拿起那份协议,递给柏闻洲。
“你们的计划挺完整。”
“可惜,签字人换了。”
8.
柏闻洲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拿录音笔。
我侧身避开。
“抢证据之前,先看看门口。”
老宅门外停着几辆车。
税务调查组和经侦人员同时进入客厅。
为首的人出示手续。
“贺氏集团涉嫌虚开发票、隐瞒收入、转移资产,请各位配合调查。”
宴会厅顿时乱了。
贺廷章盯着我。
“是你报的案?”
“税务举报是我,资产转移材料是周叙提交的。”
“你是贺家的人!”
“所以我更有资格举报。”
贺砚川挡到裴知微面前。
“你们不能只凭一段录音调查贺家。”
调查人员把一叠文件放到桌上。
“我们掌握的材料,远不止一段录音。”
那是柏闻洲名下账户的流水。
从我十八岁开始,每年都有一笔钱转入养父账户。
款项备注从治疗费改成生活费,又改成债务代偿。
最后一年,转账金额突然增加,收款人变成一家空壳公司。
周叙站在调查人员身后。
“那家公司由贺砚川实际控制。”
岑雪棠转头看向贺砚川。
“你说过,那个账户只是家族公益项目。”
贺砚川抓住她的手臂。
“雪棠,你听我说。”
她把手抽回来。
“你先回答。”
“我会处理。”
“你一直都说会处理。”
她看向桌上的协议。
“让我帮你劝他签字,也是处理的一部分吗?”
贺砚川没有回答。
柏闻洲忽然冲向茶几,抓起文件就撕。
我抬脚压住散落在地上的纸页。
“别急,原件已经送出去了。”
柏闻洲抬头盯着我。
“你以为扳倒贺家,你能得到什么?”
“依法继承我该得到的东西。”
“贺氏集团欠下的债务会压在你身上。”
“那就清算。”
“你父母会坐牢,你也会背上骂名。”
“你们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让贺廷章脸色变了。
他朝调查人员走去。
“这些事情由我负责,和孩子无关。”
“你愿意承担?”
我看着他。
“你当年把我送走时,也替我承担过吗?”
贺廷章的脚步停住。
裴知微走到他身边,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弄花。
“廷章,承认吧。”
“承认什么?”
“承认当年是你让人把孩子带走,承认你这些年知道他的下落,承认你为了保住砚川,继续用他的身份做账。”
大厅里没人再说话。
贺廷章闭上眼。
“我只是想保住公司。”
“你保住的,是贺家的名声。”
裴知微声音发抖。
“孩子被送走后,你每年给福利院转钱,却从没真正找过他。”
“你怕他回来。”
贺廷章没有反驳。
贺砚川站在原地,脸色失去血色。
岑雪棠看向我。
“你早就知道这些?”
“知道一部分。”
“所以你故意接受三千万?”
“我没有接受。”
“那笔钱已经进了你的账户。”
“我第一时间申请冻结,并提交了转账记录。”
岑雪棠后退一步。
她终于明白,从会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和贺砚川争任何东西。
我想要的,一直是证据。
调查人员开始逐一询问。
柏闻洲想把责任推给贺砚川,贺砚川又拿出一份授权书,声称所有账目都由柏闻洲负责。
双方当着调查人员的面互相指责。
直到周叙拿出最后一页账册。
上面有贺廷章的签名,也有贺砚川的批注。
每一笔转账都对应着我的身份证信息。
我把那段录音交给调查组。
另一段录音也被播放出来。
这是贺砚川昨晚在书房说的话。
“爸,你放心,他签完协议就由他背债。”
“要是他不签呢?”
“那就把妹妹的手术停了。”
裴知微捂住脸。
贺廷章看着贺砚川,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能拿孩子的命威胁他?”
贺砚川终于失控。
“你们当年把他送走,轮到我做什么好人?”
他抬手指向我。
“他回来就要夺走我的家,你们还要我跪下认错?”
“我陪你们生活了二十多年。”
“他只凭一张鉴定,就能把我赶出去?”
我看着他。
“你占着我的身份二十多年,怎么没想过把位置还给我?”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拿出养父留下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贺家知道孩子还活着,别回去。】
“你十七岁那年,曾经去过临港福利院。”
贺砚川的动作停住。
“你见过我。”
他脸色变得难看。
“你记错了。”
“福利院的访客登记、车牌记录,还有你留下的礼物,都在这里。”
我把材料递给调查人员。
“那天你送给一个孩子银牌,说他长得像你。”
贺砚川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
9.
事情查到这里,贺砚川再也无法维持体面。
他曾经去过福利院。
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和自己长得相似、戴着同款银牌的孩子。
可他没有告诉父母。
他选择回到贺家,继续享受少爷身份。
“你那时为什么不说?”
我问他。
贺砚川笑了一声。
“我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会把我送走。”
“你怕失去贺家。”
“谁不怕?”
他的回答很快。
“你以为我愿意做假少爷?我从小被他们安排课程、礼仪、社交,连生病都得按他们的时间来。”
“你享受了贺家给你的东西。”
“我付出了时间。”
“所以你就用我的人生还债?”
贺砚川闭上嘴。
岑雪棠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砚川,你早就知道他?”
“雪棠,我有我的理由。”
“你说过,你也是后来才知道。”
贺砚川伸手抓她。
她退后一步。
“你让我在镜头前替你说他情绪不稳定。”
“你让我劝他签那份协议。”
“你还说,只要这件事结束,我们就能结婚。”
贺砚川的手停在半空。
“我会娶你。”
“你拿什么娶?”
岑雪棠看了眼被调查人员封存的资产清单。
“用贺家的钱,还是用你这个假身份?”
贺砚川脸色沉下去。
“雪棠,你跟我这么多年,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我跟的是贺家少爷。”
她把订婚戒指摘下,放在桌上。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落下后,贺砚川看着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我没有替任何人求情。
调查人员将贺廷章、柏闻洲和贺砚川带走调查。
裴知微因为协助隐瞒身份、配合转移资产,也被要求接受调查。
临走前,她叫住我。
“陈渡。”
我停下脚步。
“你会去看他们吗?”
“按流程看。”
“你恨我吗?”
“我没有时间恨你。”
她低下头。
“那你会认我吗?”
“亲子鉴定已经认了。”
“我问的是别的。”
我看着她。
“你在我出生那天抱过我,后来也确实转过钱给福利院,这些我承认。”
她抬起眼。
“那我还能做你的妈妈吗?”
“你先把该承担的责任承担完。”
我没有再说。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妹妹的手术可以提前。
公立医院的医生重新评估后,给出更稳妥的方案。
手术当天,我在签字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护士问:“家属关系填什么?”
我说:“哥哥。”
贺家给的三十万已经退回,三千万也被银行冻结。
妹妹手术很顺利。
她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哥,债还清了吗?”
“快了。”
“你找到亲爸妈了吗?”
“找到了。”
“他们有钱吗?”
我点头。
妹妹沉默片刻。
“那他们能不能把你的债还了?”
“他们会把该交的都交出来。”
她没听懂,只闭上眼睡着了。
我在医院走廊等了两天。
税务部门通知我,举报奖励已经进入审核流程。
金额没有十万那么高,因为部分材料由调查组补充完成。
可我仍拿到了八万七千元。
贺氏集团的税务问题涉及多年,资产被冻结后,集团进入清算。
调查结果公布那天,网上关于我的骂声全部变了。
有人删掉了敲诈的帖子。
有人转发调查通报。
还有人跑到我的账号下道歉。
我没有回应。
我把养父留下的贷款合同全部整理出来,交给了相关部门。
其中有三笔属于诈骗所得,债务被认定为无效。
剩下的部分,由贺氏集团违规操作造成,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我不用替贺家还债。
贺廷章在调查中承认,自己当年为保住集团,默许柏闻洲转移资金,也承认隐瞒我的身份。
裴知微承认协助转账,却否认自己参与贷款诈骗。
贺砚川承认知情多年,承认利用我的身份办理资金往来。
至于那三名抢文件的人,因会所监控和门禁记录被抓到。
贺宽也被调查。
我拿回了会所拖欠的工资,还拿到一笔赔偿。
他见到我时低着头。
“陈渡,我当时也没办法。”
“你扣我工资的时候,有办法。”
“贺少吩咐的。”
“你收钱的时候,也有办法。”
贺宽没再说话。
我离开会所,去银行取出妹妹的医疗费。
那张工资卡里,只剩下三百二十六块钱。
我把卡收好。
十天后,继承清算程序完成。
由于贺氏集团的主要资产来自贺廷章个人持有,扣除债务和罚款后,剩余股权依法归入遗产管理。
我成为唯一合法直系继承人。
10.
我没有搬进贺家老宅。
那里封存了太多资料,也留下太多人的选择。
我把其中一套小房子卖掉,给妹妹换了离医院近的住处。
剩下的资产交给专业团队清算,先偿还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和供应商款项,再处理遗产税。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替贺氏集团收拾残局。
我回答:“那是资产,不是恩情。”
集团清算完成后,员工能拿回欠薪,受牵连的家庭也能拿到补偿。
我没兴趣把所有东西砸烂。
贺砚川在看守所寄来一封信。
信里没有道歉。
他问我,是否愿意放弃继承,让他保留一部分资产。
我把信交给妹妹。
她看完后问:“他是你弟弟吗?”
“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他觉得自己应该拿。”
妹妹把信撕成两半。
“那就让他自己挣。”
我笑了笑,把碎纸丢进垃圾桶。
岑雪棠来找过我一次。
她穿着从前那套名媛服,手里提着礼物。
“陈先生,能谈谈吗?”
“可以。”
她把礼盒放到桌上。
“我和砚川已经解除婚约。”
“恭喜。”
“你知道我当初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知道。”
“如果那天在会所,我知道你是贺家真少爷,我不会那样对你。”
“可惜你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
“我可以帮你澄清网上的事。”
“你已经澄清过了。”
“那不是我的本意。”
“你当时说得很清楚,拿钱离开,大家省事。”
她低下头。
“我只是想保住婚约。”
“现在婚约没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岑雪棠没有回答。
她坐了很久,才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
“我曾经和他在一起。”
“那是你的选择。”
“我曾经属于你。”
“你从来没有属于我。”
她抬起头,眼眶发红。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身份呢?”
“我一直在刷马桶。”
她没听懂。
“什么意思?”
“我如果早知道,也许会换一份工作。”
“你还是会拒绝我?”
“你没有问过。”
岑雪棠沉默下来。
离开时,她把礼盒带走了。
门外传来她和司机的对话。
“东西送不进去。”
“那就带回去。”
我没有再听。
光幕在桌面上亮起。
【主线情节失败。】
【真假少爷雄竞任务失败。】
【校花未婚妻争夺任务失败。】
【亲生父母愧疚任务失败。】
【宿主改变原定人生轨迹,获得最终奖励。】
【奖励:永久关闭本系统。】
我伸手点下确认。
光幕消失前,最后出现一句话。
【宿主,你真的不想知道原情节结局吗?】
我按下关闭。
妹妹从房间里探出头。
“哥,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医生说不能吃辣。”
“那就清汤锅。”
“行。”
我关掉手机,起身去厨房。
三个月后,贺廷章因偷税、转移资产、隐瞒继承人等罪名被判刑。
裴知微因协助转移资产,获刑三年。
柏闻洲被判十六年。
贺砚川因贷款诈骗、伪造财务资料和威胁证人,被判十二年。
贺宽因协助伪造证据、非法扣薪,赔偿我工资和损失。
那些曾经围着贺砚川敬酒的人,很快散了。
岑雪棠后来去了外地,重新开始工作。
她没有再联系我。
我也没有去见贺家任何人。
银行把举报奖金打进账户的那天,我正在医院缴妹妹复查费用。
窗口工作人员问:“这笔钱的来源需要备注吗?”
我想了想。
“写举报奖励。”
她敲完键盘,把回执递给我。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这笔钱比贺家给的三千万干净。
至少每一块都来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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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集团破产清算完成,原董事长家属资产全部依法处置。】
我把新闻关掉。
妹妹在旁边问:“哥,你现在算有钱人了吗?”
“算吧。”
“那我们还刷马桶吗?”
“以后不用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起那天蹲在会所走廊,手里握着刷子,眼前突然出现的光幕。
“开一家清洁公司。”
妹妹愣了下。
“你还喜欢刷马桶?”
“我喜欢按时拿工资。”
她笑出了声。
我拿出手机,给以前会所里被拖欠工资的几个人发消息。
【愿意一起干吗?】
很快有人回复。
【干。】
【只要别再碰到贺宽那种经理。】
【这次我们自己当老板。】
我收起手机,推着妹妹离开医院。
身后没有豪门宴会,没有未婚妻,也没有等着我争夺的继承人位置。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身份,也保住了自己剩下的那点体面。
至于贺家留下的东西,我会一笔一笔清算。
该还的还回去,该交的交出去。
剩下的,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