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擦着土木堡落下去,关外的长风卷着沙粒。
一队精骑踏着暮色疾驰入关,当头的中年汉子铁甲布满刀痕。
勒住缰绳翻下马背,马鞭往亲兵怀里一扔,大步流星直奔公廨。
“凡儿!凡儿可在里头?”
顾大山嗓门极大,掀开羊皮门帘。
屋里的顾凡端着陶碗喝水,还没咽下去,整个人被顾大山搂住肩膀。
“快让爹瞧瞧!额头的口子结痂没?还犯不犯晕?想不想吐?”
顾大山的大手,小心翼翼拨开顾凡的碎发,神色焦灼,生怕碰疼了儿子。
“爹,我早没事了,皮外伤而已,早就不晕了。”
顾凡有些顶不住这黏糊劲,推了推顾大山,往后挪了挪。
顾大山被推开也不恼,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见儿子脸色红润,这才放下心。
“你小子少逞能!蛮子的弯刀是闹着玩的?”
顾大山拉过木凳坐下,不由唏嘘:“那天看你倒在血泊里,老子魂都快吓飞了!
要不是老子拼命把你刨出来,你娘九泉之下非得托梦撕了我不可。”
伙房军卒适时端上两碗羊肉饭,外加一碟腌韭菜花。
“行了爹,边关男儿哪有不挨刀的。先吃饭,您巡了一整天,肚子早叫唤了吧。”
顾凡递去一双木筷,自己也端起海碗大口扒饭。
顾大山接过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进顾凡碗里。
“多吃肉,长力气!这土木堡虽苦,但只要老子有一口吃的,就短不了你的嚼头。”
顾凡看着羊肉,也不矫情大口吞咽,心里温热。
‘呼噜,呼噜’!
父子俩将两海碗饭吃了个精光。
顾大山抹了抹嘴,拍着肚皮交代:“夜里风大,早点回屋歇着。伤没好利索之前,少去城头吹风。”
“知道了!”
顾凡应了一声,告别老爹,回到了卧房。
顾凡在床沿坐定,识海突兀出现一汪灵泉,泉眼凝着晶莹水珠。
一道规则自行印入脑海:
【灵泉每日产百滴灵液,服用一滴增力三百斤。宿主自身至多可饮二十滴,其余凡人一生仅能承受一滴,无任何副作用。】
顾凡抬起手,心念微动,指尖凝出一滴液体。
“一滴三百斤,二十滴……那就是整整六千斤神力。”
顾凡没有犹豫,连取十滴灵液咽下。
液体顺喉而下,落入腹中化作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啪!”
全身肌肉,在收紧夯实。
不多时热流平复,顾凡握拳,浑身充盈着蛮力,整个人精神抖擞,要是不找个地方活动筋骨,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顾凡推开房门,直奔后院演武场。
演武场插着几支火把,顾大山光着膀子,一把开山刀舞的虎虎生风。
“爹,歇歇,陪孩儿过两招。”顾凡站在场边喊了一声。
顾大山收刀而立,浑身热气蒸腾,挑眉看着儿子。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揍?你那身子骨才刚好,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
“刚才羊肉吃多了精神好,想试试拳脚退步没。”顾凡活动着手腕。
顾大山将大刀放在兵器架,咧嘴乐了,满脸都是教训儿子的自信。
“行啊,老子今晚就杀杀你的躁气,省得你整天想着跟蛮子拼命,不知天高地厚。”
顾大山扎稳马步,双臂交叠护在胸前,稳如铁塔。
“来!尽管使全力!为父要是退后半步,今后堡里的规矩随你定!”
顾凡见老爹托大,不由暗笑,脚掌在地上一蹬。
没有花哨招式,一记直拳直奔顾大山。
顾大山原本神色悠闲,可当那拳头逼近时,竟然有破空声。
旋即脸色一变,浑身肌肉绷紧,双臂全力硬抗。
砰!
拳臂相撞。
顾大山觉得来的不是拳头,而是一座大山。
顾大山连连后退四五步,最后重心失控,仰面栽倒。
演武场静了一瞬。
“哎哟,俺的老腰哎!”
顾大山四脚朝天直哼哼,膀子麻到没知觉。
顾凡赶忙上前搀扶:“爹,您没事吧?我收着力了。”
顾大山揉着肩膀爬起来,呆滞地看着顾凡,跟白日见鬼没两样。
“你……你小子吃啥灵丹妙药了?这力道怎么涨了这么多?”
自家儿子的力气,他当爹的自然清楚,虽有把子力气,但不可能有这么大。
顾凡没有解释,手伸到顾大山面前,掌心托着一滴灵液。
“爹,把这个吞了。”
顾大山愣了愣,看着那滴水珠,没多问一句,低头吸入口中。
液体入腹,顾大山身躯一震,常年征战的暗伤被抚平,双臂肌肉肉眼可见地鼓了,自己的力道又增加了。
顾大山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气,脸色一变,严肃起来。
他环顾四周,扯住顾凡的衣领,小声说道:“凡儿,这东西哪来的,老子不问。”
顾大山按着儿子肩膀,眼中满是戒备:“你给老子记死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大夏的权贵和关外的蛮夷能把土木堡踏成肉泥,明白没有?”
“孩儿明白,爹您放心。”顾凡认真点头。
见儿子答应得干脆,顾大山紧绷的神情有所缓和,揉着肩膀吐了口浊气。
“娘的,老子差点被你一拳打散架,这把老骨头差点废了。”
顾大山拍掉身上的尘土,突然想起什么,神情有些古怪。
“对了,明早随老子去一趟校场。”
顾凡有些疑惑:“去干啥?不是刚接收了那批流放的犯人吗?”
“正是为了那批犯人!”
顾大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直笑。
“京城送来的罪官家眷里,有不少身段样貌顶尖的名门闺秀。
明天老子做主,让你挑个最俊的当媳妇,尽快给我咱顾家传宗接代!”
顾凡愣在原地,有点发蒙。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穿越过来才十五岁,这就开始张罗着娶媳妇了?
顾大山见他发愣,一巴掌拍他后脑上,笑骂道:“发什么傻!
边关苦寒,指不定哪天就马革裹尸了。不早点留个种,老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顾凡摸着后脑勺,心头乱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两世为人,十五岁挑个名门闺秀当媳妇……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