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可殿内的温度却骤然降了几分。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角落里浮现。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甲胄中,面具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天戒卫,萧天战,请陛下吩咐。”
“搜魂。”
萧天战没有多问,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曹淳面前。
“陛下饶命啊,我真的…”
曹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一只铁手便已经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片刻之后,他松手。
曹淳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性命。
“回陛下。”萧天战单膝跪地,“此人半月前被傅仲谋的人收买,对方用一枚控魂丹控制了他的神魂。
今夜欲妃能进入寝宫,便是傅仲谋的人利用值守换班的间隙,让曹淳暗中开了侧门。”
顾长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傅仲谋……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回陛下,傅仲谋乃当朝左相,三朝元老,朝中六部之中,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四部尚书皆是他的人。
四年前衍都之变后,他借‘辅佐幼帝’之名,将朝政大权尽数揽入手中,满朝文武十之七八仰其鼻息。”
顾长渊冷笑一声。
“一个左相,比朕这个皇帝还威风。”
“何止威风。”萧天战沉声道,“此人野心昭然若揭。
四年来,他借着整顿朝纲之名,将大半的兵权握在手中。
京城守备、禁军统领、甚至连户部的税银调拨,皆要经他之手。
朝中官员升迁罢黜,他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朕怎么没听说这些?”
“陛下……”萧天战顿了顿,“这四年,您从未上过朝,也从未召见过任何朝臣。”
“咳咳!”顾长渊也无语了,自己以前也太堕落了。
四年来他把自己关在后宫,不问朝政,不理世事。
傅仲谋把持朝政,他竟一无所知。
不过换作任何人都差不多,必死的局,谁人能解呢。
更何谈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天骄变成的废物,这个打击谁能接受。
“还有一件事。”萧天战继续道,“属下在搜魂时发现,欲妃入宫时带来了一件宝物,名为隐神纱,可屏蔽圣境神识探查。
此物乃圣欲仙宗镇宗之宝之一,本不该出现在宫中。”
“隐神纱?”
“是。此物能屏蔽大圣境神识,佩戴者可瞒过任何圣境以下的感知。
圣宗将此物交予欲妃,又借傅仲谋之手送入宫中,其目的恐怕不只是争宠。”
顾长渊猛地睁开眼。
隐神纱。
屏蔽圣王境神识。
他四年来从不敢与这些外宗妃子接触,除了自身没有修为,容易被控制以外,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忌惮她们背后的势力。
若是欲无欢身上有隐神纱,那她完全可以瞒过天戒卫的感知,在宫中自由行动。
而傅仲谋帮她进来,说明圣欲仙宗和傅仲谋之间,早有勾结。
“傅仲谋和圣欲仙宗勾结,图的是什么?”
“傅仲谋此人,表面上是大衍左相,实则早有不臣之心。
四年来,他利用职权之便,与东域多个宗门暗中往来。
圣欲仙宗只是其中之一。
他以帝藏情报为筹码,换取各方势力对他的支持。
待老祖陨落之日,他便可以借助这些外力,彻底掌控朝野,登基称帝。”
“登基称帝……”顾长渊眼中寒光一闪,“他配吗?”
“陛下,此人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不可小觑。”
“除了圣欲仙宗,他还和哪些势力有往来?”
“属下正在查。
但可以确定的是,苍澜帝朝和碧落妖域都与他有过接触。
四年前衍都之变,他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提前布局,便是因为这两家在背后通风报信。”
顾长渊闭上眼,拳头攥紧。
四年前那场血变,父亲死了,族人死了,他的九阳龙体废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外敌所为。
可现在看来,傅仲谋这个内鬼,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除了曹淳以外,还有多少人被渗透?”
“属下失职。”萧天战低头,“天戒卫中暂无查出背叛者。血脉契约未出现任何异常,但宫中其他太监、禁军、侍从,属下不敢保证。”
“不敢保证?”
“天戒卫顶峰时期有两万人,遍布天下。
但如今仅存三百余人,帝宫内更是只有数十人。
人手不足,难免有疏漏,请陛下责罚。”
顾长渊用手撑着侧脸,闭眼眼沉思。
天戒卫,大衍帝朝最锋利的一把暗刃。可五百年衰败,如今只剩三百余人。
“曹淳的事,不怪你,把他处理掉。”
顾长渊摆了摆手。
“天戒卫从明日起,寝宫所有入口全部接管,不论正门侧门,不论白天黑夜。
朕不要太监值守,天戒卫亲自看着。
另外,傅仲谋和圣欲仙宗的勾结,你给朕查清楚。”
“是,陛下!”
“至于曹淳的事,不怪你。”
顾长渊睁开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天戒卫从明日起,寝宫所有入口全部接管,不论正门侧门,不论白天黑夜。
朕不要太监值守,天戒卫亲自看着。另外,傅仲谋和圣欲仙宗的勾结,你给朕查清楚。”
“属下领命。”
“还有。”顾长渊回过头,看着萧天战,“准备一下,明日,朕要进帝藏。”
萧天战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
“帝藏需顾家嫡系血脉与祖令方可开启。但陛下如今修为全无根本无法……”
“等不了了。”顾长渊打断他,“老祖的时间不多了。朕现在不去,以后也只能做他人嫁妆。若不去拼一下,那顾家帝族便真的完了。”
萧天战沉默片刻,重重抱拳。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