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升一夜未睡，就那样在客厅的沙发上干坐了一夜。
直到次日天亮后，六点多钟，女儿林佳宜起床了。
她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问：“爸，我妈呢！”然后没睡醒的模样伸了个懒腰。
她看了看厨房，还没动静！平常这时候妈妈已经做好早餐等着她了。
发呆的林涛升被女儿的问话，一语惊醒。
他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天光大亮了。又看了眼日期，今天星期一，女儿要早起上学。
林涛升慌的站起身，又假装没事人一样的说：“哦，你妈上班去了。”
林佳宜歪歪脑袋，疑惑的挑挑右眉，妈妈上班这么早的吗？
“那我早饭怎么办？你给我煮？”
林涛升没有犹豫的说：“去外面吃吧。”
林佳宜立即一脸开心的笑：“好啊，我可想吃学校门口的手抓饼了，这次终于有机会吃了。爸，你等我啊，我去换个衣服。”
说完，她高兴的小跑着回了房间。
十多分钟后，林佳宜换上校服，穿戴整齐，背好书包，准备出门。
“爸，我们走吧。”
路上，林佳宜挽着林涛升的胳膊一直碎碎念。
“爸，这样的早晨真的太好了，终于不用吃我妈做的那些早餐了。”
“她老说外面的食物不干净，我看我同学他们天天吃都活的好好的啊，长的比我还高呢。”
“还有啊，她做好早餐，只要我稍微表现的不高兴不愿意吃，她就生气。说她起那么早，那么辛苦之类的，谁让她做啊，她给我五块钱，我到楼下吃的更开心更满足。”
“爸，我妈这纯属于没苦硬吃，这是病，得改知道吗？没事你要好好劝劝她！”
林涛升听着女儿说话，都没怎么说话，一是没机会，二是他也懒得说。
等女儿终于停了，他侧眸看了一眼女儿问：“佳宜，你很讨厌你妈妈？”
如果女儿讨厌妈妈的话，那父母离婚对她的打击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大？
林佳宜皱眉认真想了想：“也不是讨厌吧，妈妈管我太严了，让我一点儿自由都没有，有时候觉得好窒息啊，就像昨晚我吃西瓜，多吃一口都不行。”
“但是我也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我长大了啊，有些事，我想自己做主，能有自己成长的空间。”
林涛升顿了一下又问：“那你讨厌爸爸吗？”
林佳宜挽紧爸爸的胳膊明媚一笑：“怎么会，我最喜欢爸爸啦。”
林涛升忧愁的脸，终于被女儿的一句话逗笑了。就像天边初升的太阳一样，让他死寂的心瞬间心里暖暖的。
到了校门口那条道子上，老远的，林佳宜就指着一小摊说：
“爸爸，就是那里，你看，好多人排着队呢！他生意可好了，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喜欢吃他家做的手抓饼，我可馋坏了，一直没机会吃。”
林涛升哄着说：“好好好，爸爸买给你吃。”
反正时间还早，排队也来得及。
前面排了三个人，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手抓饼。
林佳宜站在路边，开心的咬了一口。
吃到美味的食物，那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这种幸福与喜悦本能的想跟人分享，她边嚼边笑着扭头，不经意看到爸爸垂着脸，一脸苦瓜之色。
她心里顿了下。其实她有感觉到，爸爸今天好像心情不好，话也很少，也不会笑。
她边吃边站到爸爸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胳膊问：“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没找到工作的事不开心？”
林涛升闷闷的望了她一眼不语。
他不想说离婚的事，免得让女儿心烦伤感。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没用，留不住自己的妻子。离婚，不止意味着他没了老婆，也会让孩子同时没有妈妈。
比起昨晚内心的难受，此刻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更是觉得对不起她。
心里的痛与苦，无声的蔓延，一串串的不解和问号。他就是不懂，女儿那么好，乐雪芳是怎么舍得连孩子也不要的！
难道虚无缥缈的爱情，真的比家庭重要吗？真的比一个孩子幸福的一生重要吗？
林佳宜见爸爸不语，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
她安慰着说：“爸爸，你就别担心了。好工作本来就很难找啊。再说你才刚醒来没多久，也不适合干重活，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工作慢慢找都行的。放心吧，我在学校不会乱花钱的。”
女儿小小年纪，安慰的话跟大人说的一样，太懂事，太窝心了。
林涛升一个大老爷们儿，好像突然找到了依靠一般，突然很想找人诉诉苦。
他看了眼女儿，木着脸试探性的问：“佳宜，如果我和你妈离婚了，你跟谁？”
林佳宜瞪大眼不可置信：“我妈要跟你离婚？不可能吧，她那么爱你。所有人都知道她离不开你啊，爸爸，你想多了。”
“我是问如果！”
“如果的话……我肯定选爸爸你啊。我妈对我好是真的，天天管东管西的也很烦，长期跟她在一起我会疯的。我喜欢这样天天早上吃手抓饼。”
林涛升笑着摸摸她的头：“好，以后爸爸每天早上都带你到学校门口买早餐吃。”
林佳宜眼睛瞬间亮亮的：“好，谢谢爸爸，一言为定哦。”
等女儿吃完饼后，林涛升站在校门口，目送着女儿开心的，蹦蹦跳跳的走进校门。
女儿过完年又长高了，现在都一米六了，站在她妈一起，看着比她妈妈还要高。
孩子都这么大了，一辈子都过了一半了，为什么非要离婚啊。
他哪里做的不好，可以改啊。
林涛升泄气憋闷的转过身，实在是不懂乐雪芳在想什么。
乐雪芳半夜没地方去，打车到了表妹钟若诗家里。
钟若诗正和男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表姐突然来了，钟若诗给了男友黄何一个眼神，黄何便明白起身。
说自己晚上还有事，就先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还交代钟若诗把那些水果吃了，他都洗干净了。
又礼貌的冲乐雪芳这个表姐点点头，然后关门离去。
乐雪芳见过黄何几次，一起出去爬过山，也一起出去吃过饭，身为表姐，她真是找不出黄何有任何地方不好。
每次看到表姐和男友相处的画面，她都是一脸羡慕和祝福。
等男的走了，女孩儿之间说话方便一些。
乐雪芳歉意道：“若诗，这么晚了，也没提前跟你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害得黄何这么晚了还要回去，真是打扰你了。”
钟若诗拉着她坐下：“姐，哪儿的话啊，我俩之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过份客气就是疏离。我可不喜欢姐你拿我当外人看啊，再说黄何他晚上本来就要回去。”
钟若诗递过水果盘子说：“姐，来吃水果。阳光玫瑰，可甜了。”
乐雪芳摘了一颗喂到嘴里，又大又甜又肉，口感的确不错。
钟若诗看着旁边的行李问：“姐，你和姐夫吵架啦？离家出走了？”
乐雪芳正色望着她：“我跟他提了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