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度高烧眯着眼的我仿佛看见那从未谋面的太奶时,
生父和生母正在讨论去哪家牌馆手气好,
直到木板门缝吱呀一声推开,
我爸出现了,
他摔下的铁盒哐当落地,摊平的一张张旧钱四散开来,
“你们不养,我养。”
我爸前妻和前女儿上门挑衅,
“没用的废物和没人要的野种,你们还真是天选父女。”
五年后,
我和我爸住别墅开豪车,
那谁急红了眼。
01
生父生母喜欢打牌,
他们赢了钱高兴的时候,回家就会给我带馒头,
可他们运气并不好,
到该赢钱的日子,他们不出门,
到了输钱的日子,他们上赶着送。
而且他们记性不好,
一个馒头我吃了两天,
第三天他们却骂咧咧:“怎么这么贪吃?!不是才给你买过吗?”
我好饿,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推开木房的门,从两家水房中间的小沟走过去,
往右再走一段泥巴路,
就能到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的最尽头,
是我爸的小摊,那时他还不是我爸,
我一路走过去,想捡肉摊卖不出去的边角料,
想喝早餐铺里客人没喝完的醪糟汤,
刚开始他们会给我点,
我心里感激,
用手比划着告诉早餐铺老板明天最好别开店,
他不信,第二天早上有流氓无赖吃霸王餐,还把他店砸了。
他就再没给我留早餐,
我拿了肉摊老板剩的猪大肠,
心里感激让他赶紧收摊回家,
他没听,第二天老婆跟人跑了。
他也再没给我边角料了。
他们说边角料要喂猪,早餐铺里要干净,让我赶紧走开。
一路走过去,
农贸市场就开始传我是扫把星,
生父母知道后,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也不再给我带馒头,
“都怨你不争气生了个倒霉蛋!怪不得老子天天输钱!”
我讨不到吃的,只能在农贸市场一直窜,
终于来到我爸的小吃摊前,
他不用喂猪,也不嫌我碍眼,
每天都卖剩下一碗粉,
浇一勺带油星的肉沫,放在最边边的桌上,
“今天又卖剩下了。”
我就知道,我今天不用饿肚肚了。
早餐铺的老板路过,
提醒我爸,
“这哑巴女娃,邪门得很。”
我爸没说话,也再没帮早餐铺老板免费运食材。
肉摊老板一手接钱一手交肉,
“可怜这扫把星,小心一辈子光棍。”
我爸捏出注水牛肉里的血水,
“自己没本事女人跑了丢面,别赖天赖地赖别人。”
那以后我爸每天二十斤肉,再没从肉摊老板那里买。
有了吃的,我以为我能活了,
可用冰水洗完我生父母的衣服后,我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身体沉沉的,头热热的,
生父瞥我一眼,对生母说,
“怎么不动了,去看看。”
生母眼皮都没抬,
“又不是三岁小孩,已经三岁半了,抵抗力好着呢,发烧躺两天就好。”
“行,今天去哪家?”
“去东门牌馆今天准赢。”
我眯着眼,听着他们的计划,想说去东门会让他们把裤衩输穿,
可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昨天和今天我都没去农贸市场,
粉摊卖不出的粉会不会倒掉。
我正想着,
我爸一脚踹开了木门,
视线快速扫过吓得跌坐在地的生父生母后,落在我身上。
抱起我就往门外跑,
生父见状像心里卸了个累赘一样乐了,
“你要管这闲事,就管到底,这娃带走就别送回来了。”
生母见我爸一点没犹豫,眼睛滴溜一转,
“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想带走得开钱!”
我爸把铁盒哐当扔地,
一张张摊平的旧钱散落开来,
“立个字条,以后这闺女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生父和生母字条扔给我爸,
迫不及待蹲地上抢钱。
02
再醒来时,手上扎了针管子,
我爸把晾温的南瓜粥喂我嘴里,我肥嘟嘟的小手对他比了个心。
他脸上笑出了褶子。
那天后,他真成了我爸。
自从做了我爸的女儿,我再没饿过肚肚。
我爸见不得农贸市场的人背后蛐蛐我丧门星,
他摸摸我的头,给我取名福宝,
“可怜孩子,爸爸一定想办法让你能开口说话。”
我笑了,正准备开口喊爸,
我要告诉爸爸,我会说话,只是之前不想说。”
可还没酝酿好,
我爸接了个电话,
“李哥,你那十五万块钱还没到账啊?到底要不要和我们合伙开店?”
我爸看了我一眼,走出病房,到以为我听不到的地方才回话,
“我还得给我闺女治病,就不入伙了。”
电话那头急了,
“你还真把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哑巴女娃领回来啦?不是,你攒了六七年的钱,不就是想开店吗?”
“真不干?这个黄金位置的店铺,以后就不是这个价了。”
“你们干,不用管我。”
我听到店铺的内容时,心里涌起了巨大的不安,
那个店,开不得。
爸爸接完了电话,回病房继续喂我喝粥,
眼底没有一丝遗憾,全是我乖乖吃饭的欣慰,
“爸爸做的粥好喝吧。”
我心里暖暖地,我爸给我吃的饭是最多的,我要报答爸爸,
为了保住爸爸的钱钱,让他不参与开店,我决定先继续装哑巴。
没关系的,
大不了就是爸爸发现后生气不要我了。
流感痊愈后,
我爸开始带我跑各种医院做检查,花了几大千。
结果各项身体指标结果都正常,
白大褂摇摇头,
“排除机体病理,那就是心理原因了。”
爸爸的伙计再次打电话劝他,
“心理病就算烧钱也不一定治好,说不定带回去自己就好了呢?还是把钱拿来投生意吧?”
“心理病更不能拖,得治。”
最后,我爸来到了心理诊所,
医生姐姐给我剥了颗糖,看了眼我爸背心上洗不掉的污渍,眼底闪过不忍,
“福宝的情况估计是心理疾病导致的失语症,我们按小时收费,一小时至少得五百。”
我爸把一万块拍在桌上,
“许医生,拜托你全力给我女儿治疗,钱扣完了我继续缴。”
漂亮医生姐姐眼睛蒙了层水,
“李先生,您是一位称职的父亲。”
我来看了漂亮医生姐姐第九次的时候,
爸爸伙计的茶点铺也开张了,
第一周,均日营业额超过5000,
第一个月,总营业额20万。
我爸的伙计提着大包小包上门,眼底全是笑意,
“李哥,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爸尝了口南瓜汤,温度刚好,喂了我一口,
糯糯的南瓜入口即化,绵密鲜香,让人胃口大开。
“恭喜。”
我爸伙计愣住了,
“你就不后悔?为个小哑巴错过这么大的赚钱机会?”
我爸用手帕给我擦了擦嘴,
“不后悔,这是我闺女。”
我爸伙计扶额,仿佛觉得我爸无可救药,
“现在你加入其他人估计不乐意了,要不你来当茶点师傅,只不过秘方得卖我,一个月给你八千。”
我爸还是摇摇头,用手背量了量奶瓶,
“我现在要带闺女治病,没空。秘方是我安身立命之本,不卖。”
那伙计恼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本来就是看在你之前帮衬我许多才专门请你,行,李涛,有本事你别后悔。”
“带着个残废的拖油瓶,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伙计走后,
心里关于店铺的不安彻底消散。
我喝完最后一滴奶,
端了个小板凳,自己把奶瓶洗干净了。
关了门转过身的爸爸看到我肉嘟嘟的小手塞进奶瓶认真洗碗的小模样,
欣慰地摸了摸我的头,
“福宝真棒,会分担家务,才不是什么拖油瓶。”
我仰起头,在爸爸怀里蹭了蹭,
“爸爸,福宝也不是残废哦,福宝会说话。”
我爸听到我开口说话,
眼里没有丝毫被欺骗愤怒,只有发现我很健康的庆幸。
“福宝你能开口说话了?太好了我的乖女儿!”
我心里暖暖的,
“爸爸,你不怪我害你错过了赚大钱的机会吗?”
爸爸捏了捏我的小鼻子,
“傻丫头,赚钱哪有你重要,爸爸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一定得好好感谢许医生。”
我们爷俩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
就被玄关处窸窸窣窣的响动打断了,
一个打扮奢华面相刻薄的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年级和我差不多的小女娃进了门,
手上里提的草莓和眼里的泪水一起滚落在地,
“爸爸,我才是你的女儿!”
我爸捡起草莓,塞回她手里,一眼没看那个年轻女人,
别过脸,
“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从你帮着你妈偷我秘方给你新爸的那一刻,我俩的父女情也断了,你们走吧。”
那个小女娃过来把我推倒在地,
“就为了这么一个乡巴佬?你要放弃我吗?我会弹琴会唱歌智商180,她会什么?!”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叉腰抿嘴,
“我会的不多,但我至少不会当叛徒!”
年轻女人抱起小女娃,
“李涛,你一个大男人和三岁半的女儿置什么气,把真秘方交出来,否则再也别想见到娇娇!”
爸爸没跟她们多说,打开门做出了请的动作。
娇娇再次把草莓砸在地上,
气呼呼跑了出去,
“你这样的废物不配做我爸爸!是我不要你了!”
年轻女人和小女娃走了,
爸爸却没有起身去关门,
只是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能感觉到,爸爸的心情苦苦的。
我把南瓜粥端到他的嘴边,
“爸爸熬的南瓜粥可甜了,吃一口,心里就不苦了。”
爸爸摸着我的头苦笑了下,
“福宝,爸爸是不是很没用?当初为守住秘方的味道举报公司滥用添加剂遭行业封杀失业,妻离子散,现在为了守住秘方放弃赚钱的机会。”
“到头来,也只能在街边摆摊。”
我没立刻回答,趁着温度刚好,把碗里的南瓜汤喝得一滴不剩,
“爸爸,你的南瓜汤里有幸福的味道。”
“福宝希望更多人能够尝到爸爸这份满满心意,不掺杂质的祝福。”
爸爸笑了,眼角流下泪,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甘化成了坚定,
“我的福宝,给爸爸上了一课,谢谢你。”
爸爸把我抱起来,眼里又有了光,
“大不了摆一辈子街边摊!”
爸爸,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摆一辈子摊的。
感觉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金光,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
我肉嘟嘟的小手抓住爸爸的衣角,
“爸爸,你炖的鸡汤这么好吃,我们打包送去给许医生吧。”
爸爸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还是福宝想的周到,走,咱们去感谢许医生!多亏她的开导我闺女才能这么快开口说话。”
爸爸牵着我路过一个人烟稀少,布满灰尘的闲置店铺,
里面的大哥哥吆喝着,
“低价出租,一年起步!”
感应到金光的提示,我拽了拽爸爸的衣角,
“爸爸,你不是想租店铺开店吗?这里在出租耶!我们去看看吧。”
可爸爸不为所动,
“这里人流太少了,而且租金还贵,不划算。”
我灵机一动,松开了爸爸的手跑进了店铺。
一个大哥哥在里面来回踱步,
我正想跟他搭话,
店铺内天花板的吊灯却应声落地,
向我砸来,
爸爸惊呼一声想要朝我赶来,
下一秒,
店铺里的大哥哥抱起我一个转身。
躲过了一劫。
爸爸赶过来,转着圈查看我,确定没伤到一点后,长长舒了口气。
握住大哥哥的手,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尽管跟我说。”
大哥哥的眉头依然紧皱,可还是赔笑着对我们鞠了一躬,
“怪我这店的吊顶不结实,你们没有追究我我已经很庆幸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却响了,
“您母亲的医药费还有一万元需要及时缴纳,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
“好的,请你们继续给我妈治疗,我明天一定把拖欠的费用都缴了。”
大哥哥挂完电话,眉头锁得更深了。
我摇了摇爸爸的手,眼巴巴望着他,
爸爸像是心领神会地回握了我的手,抬头问大哥哥,
“多少钱?”
大哥哥听了爸爸的话,连忙摆手,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爸爸指了指大哥哥墙上的出租广告,
“我问的是这个店一个月租金多少钱,我租一年。”
大哥哥大喜过望,可瞬间脸又垮了下来,
“叔,你别逗我了,我这破店那么偏,装修还那么土,租金降到六千都没人看。”
我爸没接他话,推开了后厨的门,
品类完备,智能温控、蒸烤熬炖各类专业机具一应俱全,都是大厂高性能版,价值少说也得上百万。
这条街原本的建设规划小资高品质餐饮街,
也是这些专业设备让租金居高不下,
没想到规划项目一直没落地,这些提前装修入驻的店铺投在装修和设备上的钱颗粒难收。
爸爸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些专业设备对一般餐饮从业者来说或许用处不大,
可就爸爸对美食极致的追求态度,这些设备简直戳中了他的心巴。
爸爸之前没有和伙计合伙开店,除了要给我治病,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是他们都主张把钱砸在门店奢华装修,却在最重要的后厨设备上扣扣搜搜,
仅从这一点,就已经决定了道不同,
“一万一个月,我租一年。”
大哥哥脸上出现了些许动容,
“叔,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是就我这破店的装修和位置,真不值这么多,你们会亏本的!”
“如果您非要租,我只收六千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可爸爸眼里只剩坚定,如果说在看了后厨设备之前他只是因为感激想帮忙,
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想租下这个店铺,
以他的手艺,加上这些设备,他有这个信心,
“八千一个月,押一付三,这里是三万二,不能租我们现在就走。”
爸爸没再多说,抱起我就往门外走,
大哥哥在后面整个人懵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租客主动加价的,
他连忙拦住我和爸爸,
作势就要跪下,
“叔!谢谢你!这笔钱对我真的很重要!这个恩情,我永远记着!”
大哥哥流下了感动的泪,
一个月之前他还享尊处优,只需要安心学习就能保送Q大经营管理,
可一夕之间,家里破产,
父亲跳楼,母亲查出癌症,他的天塌了,
没心思准备保送,甚至打算放弃高考打工给母亲筹钱治病。
三万二,加后续一年的租金,说多不多,却可以覆盖母亲小半年的医疗费,
也给了他喘口气,继续参加高考的机会。
这对他来说,是救命钱。
我和爸爸扶起了大哥哥,
“大哥哥,安心收下钱去给阿姨治病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付了租金,爸爸从大哥哥温叙白手里接过店铺钥匙,
抱着我去了心理诊所,
坐在鹅黄色的沙发上等着许医生的时候,
爸爸手里把店铺钥匙翻来看去,嘴里轻声哼着歌,
我扬起小脸,
“爸爸,你不怪我乱跑?”
爸爸揉了揉我的头发,
“福宝能有什么错啊?怪爸爸没有牵好你,不过我的宝贝女儿真是有福气呢,给爸爸带来这么好的一个铺子,”
“福宝真真是爸爸的小福星。”
许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爸身后,拍了下他左肩,又在右边出现。
“老远就看到你们爷俩在笑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我冲许医生比了个耶,
“漂亮医生姐姐,我们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许先生听见我说话,一时间惊喜得捂住了嘴,
下一秒蹲在爸爸腿边和我头顶齐平,
伸出手和爸爸十指相扣,剧烈摇晃,
“李先生您听到了吗?!福宝开口说话了!她能说话了!”
太好了!
激动之余,她才发现自己和爸爸姿势有些暧昧,脸唰地红了。
瞬间松开手,把一旁的我拥入怀里,
眼角流下了欣慰的泪,
“福宝,那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漂亮医生姐姐好聪明,一下子就把好消息和坏消息猜到了。
我凑近了脸和她贴贴,
“福宝好喜欢漂亮姐姐呀,以后姐姐能经常来找福宝玩吗?我让爸爸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说着,从兜里掏出刚刚悄悄画好的小卡片,
上面有一个简易的小房子,爸爸餐厅的地址,周围很多爱心。
“小顽皮,还真会借花献佛。”
爸爸笑着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随即把装鸡汤的保温罐递给许医生。
“许医生,多亏你福宝才能开口说话,我看得出福宝之所以这么喜欢你,是因为你真心的关爱和陪护,我个粗人就会做点菜,这鸡汤是福宝的心意,你趁热喝暖暖身子。”
许医生抿着的唇微微上扬,眼底轻微闪烁。
“李先生,这都是我应该的,况且我也早就把福宝当成朋友了,她这么可爱,每次看到她的笑,我心里都暖暖的,我这个做医生的反过来被福宝治愈了呢。”
看到许医生一时没接,爸爸顿了顿补充,
“我之前看到您桌上的沙拉知道您在管理期,这个鸡汤是低脂烹饪的,您放心喝。”
漂亮医生姐姐的耳朵以只有我能察觉到程度红了,
“那就谢谢,之后李先生餐厅开张,我一定来捧场。”
我和爸爸走后,
许医生把鸡汤罐子带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电话铃响了。
“意意,下周安排你和顾氏集团二少爷的相亲别忘了啊,蔬菜沙拉已经让佣人送去了,你好好调整状态,咱们许家可全靠你了。”
许医生刚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皱,语气透着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
挂掉电话,许医生不自觉叹了口气,
疲倦和无力感顺着脊髓渗透全身,
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结婚,
可是在许家这样只有利益的家庭,
她如果不服从,结果就是她连唯一引以为豪的心理医生事业也保不住。
她把鸡汤罐推到一边,打开蔬菜沙拉壳子,
西兰花、番茄、生菜、沙拉、黄瓜混着油醋汁拌成一团,
她身体抗拒得呼吸一窒,脾胃虚弱的她,连闻到这股生冷的蔬菜味都感到作呕。
正当她想要闭眼往嘴里硬塞时,
瞥见了保温袋里的两张纸条,
“许医生,工作压力再大也要好好吃饭,希望你能保重身体,还有更多像福宝一样的孩子需要你的帮助。”
再翻开第二张字条,是详细烹饪流程,鸡块焯水去油,弃浮水,加姜片清水慢炖,炖好撇净表层浮油,只有三百零一大卡。
许医生的眼眶红了,
打开保温盖的瞬间,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喝完鸡汤,全身的疲惫消散,像是鼓起巨大的勇气,她把蔬菜沙拉扔进了垃圾桶。
大半月后,
爸爸的餐厅终于要开业,积蓄却也快见底,
我的脑海也在这时感应到了两道金光,
为了拉投资,爸爸觉得开业大酬宾,不只有亲朋好友,还有爸爸几乎所有的优质人脉,
来了很多人,也有些人不请自来。
爸爸的前妻和前女儿一脸鄙夷地绕了餐厅一圈,
“爸爸,你的餐厅没我新爸爸家的厕所大。”
我看似懵懂地看了眼小女娃,
“你为什么想到拿你家厕所和餐厅做对比,你平时是在厕所吃吗?”
“在厕所里吃什么啊?好难猜哟。”
餐厅里的众人前一秒还因为小女娃的话拳头捏得作响,下一秒就被我逗得捧腹大笑。
小女娃吃了瘪,又说不过,摇着她妈妈的裤腿哭了。
爸爸前妻心疼地安抚了下小女娃,
尖尖的美甲戳向我,
“李涛,不管管你这没见过世面小野种?我今天可是打算来给你投资的。”
爸爸的餐厅目前确实需要投资,装修和前期办证各种存款很快见了底,前期打招牌做活动宣传页一直在倒贴钱。
我好像惹恼这个尖酸刻薄的金主了。
可爸爸把我护在了身后,
“我李涛就算穷途末路,也轮不到你施舍,门在那里,自己滚。”
人群中爸爸的伙计王莽谄媚地来到爸爸前妻身边,递上名片,
“嫂子,不,苏老板,您跟李涛这个没长眼的废什么话啊,这里根本不值得您投资,我的店在黄金档口,装修奢华,您不如投资我吧。”
王莽看李涛开业,原本还有点担心他前妻念及旧情,帮衬让他做起来,
现在给他截胡,看他李涛这店还怎么开下去。
爸爸前妻苏婉看到有人巴结自己,心里那股高傲劲起来了,
用在座嘉宾都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我是顾氏集团大少爷的妻子,你们要不想得罪顾氏,就别投资李涛的店。”
“李涛,你不是不屑吗?我让你永远拉不到投资!”
苏婉目光扫过我,眼底闪过恶毒,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把秘方交出来,再把这小野种送改造学校,我可以考虑给你的餐厅留条活路。”
苏婉话音刚落,
我的生父生母就冒了出来,很显然是苏婉提前安排的。
“小杂种,你也配在这碍苏老板的眼,还不快跟我们去改造学校。”
爸爸把我抱在怀里,
“我看谁敢动我的福宝!”
生母叉腰笑了,
“就这小丧门星还福宝?!把她交给我们,苏老板给的钱分你点!别不识好歹!”
生父也狗仗人势,
“就是,这小兔崽子法律上还是我们的孩子,你一个单身负债的穷光蛋,根本不符合领养资格!”
他们一边说,一边就想从爸爸怀里把我抢过去。
“我看谁敢动福宝!”
在角落默默吃饭的许医生站起身走过来,从爸爸怀里接过我。
和平时穿白大褂的许医生不太一样,高定蔷薇色连衣裙,
香奈奈高跟鞋,艾玛氏包包,
举手投足的养尊处优,
人群炸了,
“那不是许家千金吗?”
“那个顾氏平起平坐的许家?!”
“看她的样子,是要给李老板撑腰吗?”
“不一定,许知意不是要和顾氏二少爷订婚了吗?那她和这个苏婉可就是妯娌。”
许医生的眼神也和平时对待病人亲切的眼神不一样,
眼里只有看垃圾的嫌弃,
视线扫过苏婉,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听了旁人的话,她还是放宽心,
上前就想挽许知意的胳膊,
“弟妹,你是来帮我出气打压李涛的吧?这小妮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她骗了。”
许知意微微侧身,避开苏婉搭过来的手,无视了她,
“谁说李先生没资格领养福宝,我是李先生的未婚妻,我们现在就是办领养手续。”
许知意话音未落,
全场惊呆了,她冲同款惊呆的爸爸使了个眼色,
爸爸看到我,瞬间领会了她的用意,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许知意接着说,
“我个人出资两百万,投资李先生的店。”
“以后,谁敢和李涛作对,就是和我许家作对!”
我亲了一口许医生,
心里的第一道金光应验了,爸爸的桃花光。
王莽和那些站苏婉的人看这架势,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走了,
剩下的人,本就是看中爸爸的手艺和人品想来投资,
现在看许家千金都给爸爸撑腰,
也都慷慨解囊,
最后爸爸筹到了五百万。
人群散去后,
爸爸朝许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许医生,您治好福宝的恩情都还不完,今天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您为了帮我保住福宝,竟然谎称我未婚妻,这对您的名声肯定会受影响,您真正的未婚夫是顾二少吧,我愿意亲自出面和他解释清楚。”
许医生抱起我,
“不用,现在我就有个忙需要你帮我。”
“我想要你跟我领证。”
爸爸瞪大了眼睛,
“什么?!”
我捂嘴笑了笑,在许医生怀里贴贴,逗得许医生也笑了。
“太好了,我有妈妈了耶,我的妈妈好漂亮。”
爸爸看我们俩已经演起母女情深,
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福宝,别乱叫,要尊重许医生。”
许医生看向爸爸,语气郑重,
“你需要一位妻子给福宝办领养手续,我需要一个家庭帮我摆脱沦为联姻工具的悲惨结局。我们是双向奔赴。”
我嘟起了小嘴,摇晃着爸爸的衣角,
“爸爸,你就答应吧,我想要许医生当我的妈妈嘛。”
爸爸看着许医生认真的表情,
有些愣神,
许医生身世,样貌,事业,没有一样是他能望其项背的。
就算是假的,他都没敢往那方面想过。
不过他看得出福宝对许医生是真的很喜欢,
许医生刚刚又给他投资了那么多,
总不能收了好处转身就翻脸,
既然许医生说领证能帮上忙,他也没有再推辞的理由。
爸爸再抬头眼里是满满的真诚,
“许小姐,你的恩情我永远记得,既然你选择和我领证,就是对我的信任。”
“我一定会尽全力对你好,不让你和福宝受一丁点委屈。”
许医生耳根酥地红了,
明明李涛的话没有丝毫的轻佻,只要郑重的承诺和满满的尊重,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看着红着脸的两人,眯着眼嘴角上扬。
我对这一幕可真的太熟悉了,
爸爸就是这样有担当的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我吃了他一个星期的粉,他就把我当亲闺女,愿意为我散尽千金,
他一旦认定,就会死心塌地对对方好。
看来,许医生不久之后就能变成我真正的妈妈了。
我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高兴地蹦了起来,
“欧耶!福宝终于是有爸爸妈妈的宝宝了!”
爸爸和许医生相视一笑,不谋而合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掏出日历本,指着第二天画着的红圈圈,
“那我们明天一家人去踏青吧。”
爸爸收起日历,
“福宝,别闹,许医生还要上班。”
许妈妈冲我宠溺地笑了笑,
“没事,我明天正好休假。”
第二天大早,我和爸爸收拾好大包小包在农贸市场口等妈妈,
早餐铺和肉摊老板站在旁边的不远处,吃着瓜子,瓜皮往我们方向一扔,
“当初我就是善心泛滥喂了这小倒霉蛋一块糟头肉,就被她诅咒跑了老婆。”
“这李涛还敢收养他,铁定一辈子光棍!”
他们没来得及笑,就被一架红色宾利差点压了脚趾,吓得连连后退。
红色宾利车门往上旋转开,
一个女人坐在驾驶座,
缎面黑裙勾勒身形,瓷白肌肤莹润透亮,细高跟轻点脚垫,抬手搭方向盘时,腕间碎钻一闪,明艳眉眼漫着从容贵气。
瞬间亮瞎了肉摊和早餐铺老板的狗眼,
许妈妈下了车,
略带歉意地看了眼惊魂未定的肉摊老板,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你们在路边,没伤着吧。”
肉摊老板连忙摆手,怕得罪了眼前人,
“哪能啊?是我们自己挡路了,我们这就滚。”
看到人没事,许妈妈松了口气,问道,
“对了,你们认识我老公李涛和我女儿福宝吗?我在周围绕了几圈,不知道导航对不对?”
早餐铺老板听到爸爸的名字,
手里瓜子掉了一地,他俩机械转头,用手指了指我和爸爸的方向。
许妈妈看到我们,
一边招手一边走了过来。
“老公,福宝,让你们久等啦。走,咱们踏青去。”
爸爸看见这么漂亮的许妈妈,红了脸。
我冲惊掉下巴的肉摊老板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和爸爸一起上了豪车。
只留给他俩尾气和扬尘。
爸爸提前做了攻略,
“许医生,我们去桃花源吧,那里环境比较好,有很多娱乐设施。”
我却摇了摇头,那里可没有金光。
我指向一个很少人去未经开发的天然公园。
“福宝想去这里玩。”
许妈妈宠溺地看了我一眼,
“好,福宝说去哪,就去哪。”
我们刚来到天然公园的池塘附近,
就发现有一个男娃娃在池塘里挣扎,
爸爸二话没说,跳进去把小男娃捞了上来。
后面赶来的一个佣人装扮的阿姨磕头感谢,
“先生,太谢谢你了,救了我家少爷。”
小男娃也奶声奶气说了声谢谢,
许妈妈惊讶得捂住了嘴,
“这不是顾家大少爷的儿子顾寒吗?”
那小男娃礼貌地朝爸爸鞠了一躬,
“叔叔,谢谢你救了我,可以请你去我家做客吗?”
在小男孩再三邀请下,我们没再推辞,
去了顾家,
管家让佣人给我们沏好了茶,
“小少爷,顾董在楼上休息,就不下来陪您了。”
小男娃叹了口气,
“今天是小伯公走失的日子,太爷爷一定很伤心吧。”
考虑到许妈妈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我们喝了口茶就起身要走,
没想到顾董却下了楼,
看见爸爸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拐杖掉了,
我心里的第二道金光也亮了。
“儿子!这么多年,原来你还活着!”
顾董,也就是小男娃的太爷爷,苏婉现任老公的爷爷,
抱住了爸爸痛哭流涕,
赶来的爸爸前妻苏婉和前女儿整个人懵了。
“爷爷,您是不是认错了,这是我那个废物前任李涛啊?”
“对啊太爷爷,这是我那个废物爸爸,不过你放心,我和妈妈早就和他断干净了。”
顾董喜极而涕,
“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认错?倒是你们两个祸害,之前祸害了我儿子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祸害我孙子!你们是想祸害整个顾家吗?!”
DNA检测一出,顾董把爸爸抱得更紧了,
“儿啊,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我一定好好惩罚那些对不起你的人!”
顾董没有指名道姓,
苏婉和她女儿却吓出了冷汗。
爸爸对突如其来的亲情没受多大的影响,他暂时拒绝了顾董进入顾氏集团的邀约,
也拒绝了顾大少爷对于救子之恩的回报。
只接受顾氏对餐厅正常评估的三百万投资,
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看得顾董连连欣慰点头,
许妈妈眼里也多了几分仰慕。
顾大少爷和苏婉离了婚,她和女儿被扫地出门,爸爸之前的伙计王莽,还有苏婉暗地吩咐给爸爸使绊子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劝许妈妈离婚不成,想要给爸爸教训的许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爸爸的餐厅终于能够正常运转。
三年后,爸爸凭一己之力,上市公司,
让我李福宝当上了真正的富二代,
顾家,和原来一直反对爸妈婚姻的许家,也从质疑到认可,变成了由衷的钦佩。
而无论爸爸有多忙,
我和妈妈每天起床依然能喝到他亲手煮的南瓜汤,
一日三餐,暖心暖胃。
上市第二天,
是爸妈的世纪婚礼,
全城的名流都来道贺,
我作为全场最可爱的小花童,
被爸爸妈妈抱在了怀里,
他们左右夹击亲了亲我肉嘟嘟的小脸,
眼里是苦尽甘来的泪,
“福宝,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宝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