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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1 01:10:00

## 第一章 雨落旧城,故人归来

深秋冷雨,连绵三日,把江城浸得潮湿发闷。

细密雨丝斜斜切割城市霓虹,商铺暖光被揉成一片朦胧光晕,落在柏油路面,也落在撑着旧黑伞的沈清和身上。

伞骨早已松动,风一吹,伞沿不住晃动,水珠一串串坠下,打湿她米色风衣肩头,洇出浅淡水痕。

时隔五年,她回来了。

五年前,她满身流言狼狈离开这座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城,独自南下,咽下委屈与不甘。没有人挽留,没有人过问她在外的境遇,所有人都默认,是沈清和贪心任性,亲手毁掉了本该顺遂的前程。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场仓促离场,从头到尾,皆是身不由己。

路口红灯亮起,车流缓缓静止。雨雾之中,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停在车道前排,车窗紧闭,隔绝外面所有喧嚣。

沈清和目光无意扫过去,在看清驾驶座那道侧影时,浑身骤然僵住。

男人下颌线条冷硬利落,鼻梁挺拔,眉眼深邃冷淡,单单一个侧影,就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是陆砚辞。

五年未见,他好像分毫未变,又早已脱胎换骨。当年那个张扬桀骜的少年褪去青涩,沉淀出成熟强者的沉敛气场,淡漠的目光,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入眼。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滞涩一瞬。那些被她刻意封存五年的记忆,冲破枷锁,汹涌翻涌。

十七岁盛夏,蝉鸣聒噪,晚风柔软。

她是靠窗安静内敛的优等生,他是全校目光汇聚的耀眼少年。一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小心翼翼揣了一整个青春,她总以为来日方长,等自己足够优秀,就能坦然走到他面前,说出藏了许久的心意。

可世事无常,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碾碎了全部温柔期许。

同样是这样缠绵的雨夜,同样的十字路口,她亲眼看见他护在另一个女孩身前,眼神冰冷,字字如冰:“沈清和,你心思狭隘,自私刻薄,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你。”

一句话,直接宣判了她青春心动的死刑。

那天之后,她彻底死心,收拾行囊悄无声息离开江城,斩断在这里所有牵绊。

绿灯亮起,黑色轿车平稳起步,从她身前缓缓驶过。车窗始终没有落下,陆砚辞的视线没有向路口偏来半分,仿佛根本不认识雨里的她。

也是,五年人海浮沉,谁还会记得一个早早淡出自己人生的故人?

沈清和垂下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指尖收紧伞柄。

不见不念,各自安好,或许本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压下心绪,穿过马路,走向老街。

这次归来,她不为任何人,只为完成奶奶的遗愿,守住这座装满童年回忆的老宅。

老街藏在繁华城区的夹缝里,青石板蜿蜒曲折,两侧砖木小楼墙皮斑驳,爬满经年青苔。雨后老街褪去白日喧嚣,只剩下雨滴敲打屋檐清脆的声响,安静得能听见回声。

沈家老宅在老街最深处,木门老旧,铜环锈迹斑驳,院里的桂花树叶子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推开木门,一股熟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五年无人常住,院内枯叶堆积,石阶覆上青苔,满眼荒芜沉寂。

沈清和放下行李箱,撑伞走入庭院,目光慢慢抚过院内一草一石。这里藏着她无忧无虑的童年,藏着十七岁那场盛大,又遗憾收场的心动。

她蹲下身,拂去石桌上的枯叶,指尖触到冰凉石面,轻声呢喃:“奶奶,我回来了。”

声音落在空旷庭院,轻轻回荡。

往后,她留在这里,守着旧院,安稳度日,不再漂泊,不再动心。

## 第二章 狭路相逢,旧事翻涌

次日清晨,雨停了。

薄雾笼罩老街,天光浅淡,空气湿润清新。

沈清和早早起身,清扫庭院落叶,擦拭屋内积灰的家具。空置五年的老宅蛛网遍布,一番收拾,转眼就到正午。

简单吃过午饭,她打算去老街居委会办理房屋确权手续。奶奶离世前留下遗嘱,老宅交由她继承,只是当年她身在外地,手续一直搁置未办。

老街不长,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净,沿街小店陆续开门,烟火气慢慢漫开。沈清和穿白色针织衫、浅色长裤,长发束成低马尾,气质干净恬淡,安静走在人群里。

可越是想要避开纠葛,越容易狭路相逢。

居委会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正是昨日雨夜她看见的那一辆。

沈清和脚步一顿,心底微微一沉。还没等她转身避让,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已经落在耳边。

“沈小姐?”

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眸。

陆砚辞站在车旁,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矜贵,眉眼沉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慎的疏离。五年光阴,他愈发英俊迫人,也愈发寡言冷淡。

沈清和压下心底波澜,敛去所有多余情绪,浅浅颔首,语气平淡无波:“陆先生。”

一句生分的称呼,直接隔开两人之间所有过往。

陆砚辞眸色微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转瞬即逝。他静静打量眼前的女人,当年那个执拗腼腆、总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已经褪去青涩怯懦,从容温和,沉静得像一汪静水。

“什么时候回的江城?”他开口,语调清冷,听不出喜怒。

“昨天。”沈清和应答,无意多谈,侧身打算擦肩而过。

“回来定居?”陆砚辞出声拦住她。

“嗯,处理老宅相关事宜,以后留在江城。”

陆砚辞视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侧脸,沉默片刻,缓缓告知:“沈家老宅所在的这片街区,已经纳入旧城改造规划。”

沈清和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他。她离开五年,从未听过拆迁改造的消息,如果老宅被拆,奶奶一辈子的念想,就彻底没了归处。

“规划确定了?”她语气忍不住带上急切。

“确定。项目由陆氏集团全权负责,我是总负责人。”

一句话,让沈清和怔在原地。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出现在老街,五年时间,昔日少年已经执掌偌大集团,是江城举足轻重的人物。而她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老宅,恰好落在他负责的规划版图之中。

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将他们重新缠在一起。

沈清和指尖发凉,心底生出无力感,低声开口:“陆总,老宅是我奶奶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唯一的念想,我希望可以保留下来。”

她没有攀扯旧情,只是以平等的姿态说出诉求。

陆砚辞凝着她的眼睛,良久开口:“整体拆迁方案已定,无法更改,但老街核心院落,可以申请保留修缮。”

沈清和眼底亮起微光:“可以申请保留?”

“需要提交材料,层层审核报备,我可以帮你对接流程。”

换做旁人,听到项目总负责人愿意亲自协助,定会欣喜不已。可沈清和只觉得五味杂陈,她最不想亏欠的人,偏偏是陆砚辞。

五年前,她蒙受误会,被他否定,狼狈远走;五年之后,能帮她护住老宅的人,依旧是他。

她沉默许久,轻轻摇头:“多谢陆总好意,不必麻烦,我自己办理就好。”

她宁愿反复跑流程、费尽周折,也不愿再和他产生牵扯。当年的纠葛,早就该随时间落幕。

说完,她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居委会,没有回头。

看着她决绝疏离的背影,陆砚辞静立原地,眸色沉沉,周身冷意漫开。身旁助理林舟低声汇报:“陆总,沈小姐似乎很抵触您。”

陆砚辞目光凝在那道纤细身影上,薄唇紧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本该如此。”

五年前的错,本就不在她。是他年少偏执,轻信片面说辞,亲手推开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这五年,他手握商业版图,风光无限,却夜夜难安,心底空缺的那一块,始终无法填补。他找了她整整五年,寻遍南北,杳无音讯。直到昨天雨夜路口,再次看见这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 第三章 陈年误会,终露真相

申请保留老宅的流程,远比沈清和预想的繁琐。

旧城改造项目刚刚落地,审批链条冗长,需要准备大量资料,多部门逐层核验。她连续奔波两天,跑遍街道、住建、规划各个部门,初审环节依旧卡住。

工作人员态度客气,但答复始终一致:私人院落保留申请门槛很高,没有项目负责人特批,初审很难通过。

绕了一圈,落脚点还是陆砚辞。

沈清和站在政务大厅走廊,望着窗外晴朗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底有别扭、不甘,更多的是无奈。老宅是奶奶最后的牵挂,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根,她不能轻易放弃。

斟酌许久,她通过社区公开渠道,添加了陆砚辞的工作微信,消息发送之后,对方几乎秒通过。

头像简洁,没有朋友圈动态,一如他本人,冷淡寡淡,毫无烟火气息。

沈清和反复打磨文字,只留下公事公办的一句:【陆总,您好,关于沈家老宅保留申请,恳请酌情审批,资料我已全部备齐,随时可以对接。】

没有多余情绪,不提半分旧情。

消息发出,回复来得很快:【晚上七点,老街咖啡馆,我等你。】

没有拒绝,没有敷衍。沈清和锁屏收好手机,心底纷乱,最终坦然赴约,只当是一次单纯的工作沟通。

傍晚七点,霞光漫过老街,晚风温柔。

街角小咖啡馆安静雅致,暖黄灯光流淌,轻音乐低缓萦绕。沈清和提前抵达,选了靠窗位置坐下,整理整齐的资料平铺在桌面。

七点整,门口传来脚步声,陆砚辞准时到来。

褪去正装的凌厉,他穿黑色休闲衬衣,袖口挽至小臂,利落的腕线显露出来,少了几分商界总裁的压迫感,多了一丝松弛。

他走到对面落座,目光落在文件上:“辛苦了。”

“分内之事,麻烦陆总费心。”沈清和保持着距离感。

陆砚辞没有翻看资料,先叫店员点了一杯温热桂花乌龙。

沈清和看见那杯茶,心头微微一滞——这是她年少最喜欢的饮品。他竟然记了五年。

她压下心绪,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资料都在这里,您过目。”

陆砚辞没有翻阅文件,深邃的目光直直锁住她的双眼,空气骤然安静凝滞。

良久,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裹着跨越五年的沉郁:“清和,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

沈清和指尖微顿,平静回望:“陆总,我们本就不熟。”

“不熟”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像一根细针,刺进陆砚辞心底。他喉结滚动,眼底藏着疲惫:“五年前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一场误会?”

沈清和眼底漾开浅淡的自嘲:“误会?当年所有人都认定我嫉妒林薇薇,故意推搡她摔伤,毁掉她艺考机会。是你亲眼看见,当众指责我自私刻薄,亲口说从未看清我。证词、旁人的目光,全部指向我,那时候,你不信我,全世界都不信我。现在再说误会,太晚了。”

当年的画面清晰翻涌。

林薇薇是一同长大的邻居女孩,长相柔弱,主攻舞蹈艺考,常年黏在陆砚辞身边,所有人都默认两人相配。意外发生在艺考前的走廊,林薇薇主动上前挑衅拉扯,失足摔倒,转头就一口咬定是沈清和动手推人。

周围同学只看见摔倒的结局,加上林薇薇落泪示弱、亲友佐证,沈清和直接被钉在“恶人”的标签上。她一遍遍解释,无人愿意倾听,就连她寄予期待的陆砚辞,也当众否定了她所有辩解。

那一天,她失去所有人的信任,也彻底埋葬了青春里的心动。

陆砚辞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荒芜与释然,心口闷痛蔓延,低声开口:“在你离开半年之后,我查到了全部真相。”

沈清和一怔。

“事发位置是监控死角,旁人只看见了结果,看不到全过程。”陆砚辞一字一顿,清晰道出当年的隐秘,“林薇薇伪造伤情,联合同学串供,自导自演这场意外,嫁祸给你。她只是轻微磕碰,根本不影响艺考,是她主动放弃考试,只为让我对你彻底失望。”

查清真相的那一刻,他几近崩溃。是他的武断与轻信,亲手推开那个满心喜欢他的姑娘,任由流言把她逼到绝境。

沈清和怔怔看着他,许久,轻轻笑了一下,清淡又释然:“查到真相又怎么样,都过去了。”

当年的委屈、绝望、狼狈离开的无助,全部真实存在。迟到五年的真相,抚平不了当年刻在心上的伤痕。

“我过不去。”陆砚辞语气执拗而坚定,“清和,这五年,我没有一天真正放下你。”

## 第四章 五年空等,情深未改

晚风穿过玻璃窗,拂动桌角文件,凝滞的氛围漫开。

沈清和垂下眼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心绪纷乱。无数个委屈难眠的夜晚,她曾经期盼真相大白,期盼他能明白自己的无辜。可等到这一刻到来,她没有预想中的释怀或是报复的快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爱恨起落,早就尘埃落定。

“陆总,不必再提起旧事。你帮我办好老宅的手续,我们两清。”

“两清?”陆砚辞抬眸,眼底隐忍的情绪翻涌,“要怎么两清?你独自在外颠沛五年,独自扛下所有非议与艰难,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他微微俯身,目光恳切,是素来矜贵的他极少流露的姿态:“清和,五年前我年少无知,识人不清,伤你至深,是我的错。这五年,我走遍南北找你,一次次落空,日夜挂念。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沈清和鼻尖微酸,心口狠狠震颤。眼前这个站在江城顶层、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眼底盛满悔恨与恳切。

可她还是缓缓摇头:“太晚了,陆砚辞。心动是十七岁的事,委屈是五年前的事。我现在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再卷入情爱纠葛。”

年少的喜欢纯粹滚烫,却被猜忌和冷水彻底浇灭。人心一旦冷透,很难再重新温热。

陆砚辞望着她疏离淡漠的模样,喉结沉重滚动,无力感席卷全身。是他一点点耗尽了她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不必,不要浪费时间。”沈清和干脆回绝。

她不想让早已落幕的过往,打乱现在平静的生活。

陆砚辞沉默许久,收回目光,指尖摩挲温热的杯壁,声音低沉:“老宅保留的审批,我已经特批通过,修缮方案我亲自跟进,不会改动老宅原有格局一砖一瓦。”

“谢谢你。”这份帮助,沈清和诚心道谢。

“不用谢,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离开咖啡馆时,夜色已经深了。老街灯火温柔,晚风清凉,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一路无话。曾经偷偷并肩、心跳慌乱的少年少女,隔着五年光阴与一道深深伤痕,只剩尴尬沉默。

走到老宅巷口,沈清和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谢谢陆总。”

说完,她转身打算走进巷内。身后,陆砚辞的声音穿透晚风,清晰落在她耳侧:

“沈清和,当年我心里其实想信你,只是我太愚钝,醒悟得太迟。”

沈清和脚步一顿,背脊僵硬,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幽深巷子,背影决绝,不留一丝留恋。

陆砚辞独自站在原地,晚风掀起衣角,眼底漫开绵长落寞。林舟快步上前汇报:“陆总,林薇薇已经回国,刚刚联系公司,希望和您见面。”

陆砚辞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寒意刺骨:“不见。整理当年所有证据,追究到底。”

五年前,他一时心软,让始作俑者全身而退,辜负了真心待他的人。五年之后,沈清和受过的所有委屈,他会一一讨回。

## 第五章 旧意重燃,温柔救赎

接下来几日,沈清和安心住在老宅。

陆砚辞恪守分寸,全程对接老宅修缮工程,安排专业团队实地勘测设计,最大限度保留老宅原本风貌,只修补破损结构,绝不随意改动布局。他没有贸然上门打扰,只让工作人员定期和她对接进度,尊重她所有边界。

沈清和慢慢适应江城的烟火日常,在老街开了一间小小的手工书屋,售卖书籍、自制花茶,日子恬淡安稳。

可命运的丝线一旦重新缠绕,很难彻底割裂。

又一场秋雨骤落的傍晚,天色昏暗,雨势急促。沈清和锁好书门准备回家,一把黑色雨伞忽然撑在她头顶,熟悉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

她回头,看见陆砚辞静静站在身后,眉眼温和。

“雨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沈清和习惯性拒绝。

“路滑,不安全。”他语气平淡,没有强势逼迫,只有妥帖的关怀。

望着漫天密集雨帘,沈清和沉默点头。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老街雨幕里,伞面不大,陆砚辞一直把伞倾向她这边,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里,衬衫慢慢浸湿,他却毫不在意。一路安静,只有雨水敲打伞面的沙沙声响。

快要抵达巷口时,一道人影猛地冲出来拦住去路。

林薇薇妆容精致,撑着伞站在路中央,眼底翻涌嫉妒与不甘:“陆砚辞!你明明知道我回来了,为什么不肯见我?就为了沈清和这个五年前就离开的人?当年不过是一场小事,你至于记到现在,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吗?”

她本以为当年的闹剧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既能赶走沈清和,守住自己陪在陆砚辞身边的机会。她万万没有想到,五年后真相败露,陆砚辞彻底厌弃她,满心满眼只剩下沈清和。

陆砚辞下意识把沈清和护在身后,周身气场骤然冷冽:“小事?你捏造事实毁掉她的名声,逼她背井离乡、独自漂泊五年,这叫小事?林薇薇,当年我糊涂放过你,从今往后,不要靠近她半步。再出言挑衅,我会让你在江城无处立足。”

话语没有半分余地,决绝冰冷。

林薇薇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爱慕十几年、相伴十几年的人,终究不属于自己。不甘、悔恨、嫉妒一同涌上来,红着眼眶后退两步,狼狈冲进雨幕。

雨势依旧急促,巷口重归安静。

陆砚辞收回冷意,回头看向沈清和,眼神转瞬柔和,下意识抬手,想要拂去她发间沾着的雨珠。动作是刻在心底的习惯,温柔自然。

沈清和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陆砚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抱歉,我逾矩了。”

“没事,刚刚谢谢你。”如果不是他护着,她免不了被林薇薇纠缠刁难。

“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陆砚辞看着她清淡的眉眼,轻声缓缓说道,“清和,我清楚你心里还有伤痕、还有芥蒂,我不会逼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过错,永远封闭自己的心。你值得长久、稳妥的温柔偏爱。”

细雨晚风落在两人之间,沈清和望着他眼底真诚的愧疚与小心翼翼的温柔,心底冰封已久的坚冰,悄悄裂开一道细缝。

她不得不承认,五年时间,他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偏执武断、轻易听信谗言的少年,学会了承担,学会了自省,懂得尊重和守护。他的陪伴始终保有分寸,不纠缠、不逼迫,只是安静守候。

## 第六章 山河如故,晚风归你

时序流转,秋尽冬来。

江城落下当年第一场薄雪。沈家老宅修缮完毕,青砖黛瓦,庭院清净,完整保留了所有年少记忆里的模样。沈清和的书屋客源稳定,日子从容舒缓。

陆砚辞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降温时,他会让人悄悄送来炭火暖茶;雪落清晨,他提前安排人清扫书屋门前积雪;她夜晚关门晚归,他会默默跟在远处护她平安,从不会贸然打扰、越界半步。

他用长久的耐心与温柔,一点点抚平她心底陈年伤疤。

沈清和并非铁石心肠。五年前的伤害真实刻骨,可这半年来无声的守护、诚恳的悔过、克制的偏爱,同样真切。封闭已久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慢慢松动。

冬至当日,江城大雪漫天飞舞。

傍晚,沈清和收拾书屋,看见门口立着一道挺拔身影。陆砚辞站在风雪之中,肩头落满碎雪,手里提着保温的汤圆礼盒,安静等候。看见她出来,眼底漾开浅淡温柔笑意:“冬至快乐。”

沈清和望着风雪里的他,心底漫开暖意:“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一个人过节。冬至讲究团圆,不该独自冷清。”陆砚辞走上前,把礼盒递给她。

沈清和看着他纯粹温和的眼神,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陆砚辞眼中瞬间亮起微光,藏不住惊喜。这是时隔五年,她第一次主动接纳他。他压下翻涌的欣喜,轻轻应声:“好。”

书屋暖意融融,暖气氤氲,窗外雪花静静飘落。两人相对而坐,煮茶闲谈,没有刻意暧昧,也不再被沉重旧事裹挟,只有平和松弛的相处。

闲谈之间,沈清和才慢慢知晓,这五年风光之下,他常年孤寂。查清当年真相之后,悔恨日夜缠绕,他推掉所有异性示好,拒绝所有商业联姻,独自住在空旷别墅,一年又一年,寻找、等待,从未放下。

茶烟袅袅,陆砚辞抬眸,目光郑重温柔,牢牢望向她:“清和,年少愚昧,误了你整个青春,我用五年时间忏悔。往后山河万里,岁岁晨昏,我想护你安稳,予你长久温柔。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暖意绵长。

沈清和凝着他眼底真挚的爱意,看着这份坚持五年的深情,看着他始终克制温柔的守候。那些尘封的心动,十七岁未曾说出口的期许,跨越五年岁月,缓缓苏醒。

她放下怨恨,与过往和解。人不能永远困在旧日伤痕之中,这份知错而改、长久不变的真诚,值得接纳。

许久,她眼底漾开柔和笑意,轻轻点头:“好。”

一字落地,尘埃落定。

陆砚辞眼底的孤寂尽数消散,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收拢,珍视万分。

大雪封城,岁月温软。旧城依旧,晚风有归期。

## 第七章 晚风不负,终得圆满

春回江城,万物复苏。老街草木抽芽,庭院桂树长出新叶,满目生机。

沈清和终于和所有过往和解,放下伤痕,接纳这份失而复得的爱意。她留在这座爱恨交织的老城,守着老宅,守着书屋,也守着重新走到一起的人。

陆砚辞把五年亏欠的偏爱一点点补齐。他不再是那个冷漠武断的少年,事事迁就,温柔妥帖,把所有耐心都留给沈清和。

春日晚风和煦,暮色温柔。傍晚,两人并肩走在老街青石板路上,晚风拂过花枝,落英纷飞。

沈清和侧头看向身侧含笑的男人,轻声开口:“其实十七岁的时候,我偷偷喜欢你很久很久。”

年少心事隐忍滚烫,藏了一整个盛夏。

陆砚辞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她,眼底缱绻温柔,低低笑起来:“我也是。”

“从十七岁第一眼看见窗边安静看书的你,我就动心了。只是那时候我太过骄傲懵懂,不懂表达,不懂珍惜,亲手弄丢了最喜欢的人。”

原来这份心动从来都不是单向奔赴。少年少女,各自怀揣隐秘欢喜,却被误会和莽撞隔开五年光阴。

所幸兜兜转转,故人未变,爱意未凉。

晚风裹挟着繁花清香,温柔笼罩两人。所有遗憾终有弥补,所有离别终有重逢。

年少错过的山海,在岁月温柔之中,圆满归来。

从前一人风雨独行,往后岁岁朝夕相伴。

晚风不负旧山河,深情不负等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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