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教室里。教室很旧，课桌椅歪歪斜斜，黑板上的字迹斑斑驳驳，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窗户透进来，照得空气里全是浮尘。他揉了揉脑袋，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校服，胸前别着一块胸牌：南城三中，高三（2）班，沈夜。他记得自己睡前正在打游戏，刚通关一个地狱难度的副本，正要下线睡觉，眼前一黑，就来到了这里。教室里的课桌边，还坐着十几个人，一个个都醒了，一脸茫然地互相打量。"这是哪儿？"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最先开口，声音发抖，"我……我不是在写作业吗？""我也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我明明在加班改方案，怎么就到这儿来了？"沈夜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课桌。课桌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印着几行字：欢迎进入无限副本「南城三中」。副本规则：一、本副本时长72小时。二、副本内死亡，现实中同步死亡。三、请遵守《南城三中校规》。四、找到离开副本的出口，即可通关。沈夜看完，把纸放下，又拿起课桌抽屉里的一本小册子。小册子是《南城三中校规》，翻开来，第一条写着：学生必须穿着校服进入教学楼。他翻了翻，把册子扔回抽屉。"你不看规则吗？"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这上面写得挺重要的……""看了。"沈夜说。"那你怎么扔了？""规则是给活到最后的人写的。"沈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而我，是来通关的。"他走到教室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走廊尽头，挂着一面大镜子。镜子里映出走廊的样子，也映出沈夜穿着校服的身影。沈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皱了一下眉。镜子里那个"他"，好像……比他慢了半拍。镜中人也抬着手，但动作比沈夜慢了那么零点几秒。沈夜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后退一步。镜中人也后退一步，还是慢半拍。"有点意思。"沈夜说。他转身，走回教室："各位，我劝你们把校服穿好。这副本的第一条规则，就是穿校服进教学楼。咱们现在，已经在教学楼里了。""我们现在穿的就是校服啊。"扎马尾的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是校服吗？""这是校服，但你们看看，"沈夜指了指自己的胸牌，"咱们的胸牌，都写着'高三（2）班'。可这间教室，你们看看门牌。"所有人都转头去看门口。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是：高一（7）班。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这不是我们的教室？"戴眼镜的男生声音发颤。"对。"沈夜说，"校规第一条是穿校服，第二条是什么，我还没翻。但你们记住，这个副本的规则，每一条都是坑。穿错教室，可能就是死。"他回到课桌边，重新拿起那本校规册子，翻到第二页，念道："第二条，上课铃响后，学生必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沈夜话音刚落，"叮铃铃——"上课铃响了。刺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回座位！"沈夜喊，"都回自己刚才醒来的座位！"十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自己的座位跑。沈夜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刚坐稳，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沓试卷。她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教室，缓缓开口："上课了。"教室里鸦雀无声。"今天，"女人说，"随堂测验。"她走上讲台，把试卷放在讲桌上，然后一张一张发下来。试卷发到沈夜手里，他低头一看，卷子上没有题，只有一行红色的大字：请写出你的名字。"请写出你的名字。"女人站在讲台上，重复了一遍，"写错的人，请站起来。"教室里响起一片沙沙声。人们开始往卷子上写名字。沈夜也拿起笔，正要写，忽然停住了。他看着卷子上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女人，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他醒来的时候，胸牌上写的是"高三（2）班，沈夜"。可这间教室，是"高一（7）班"。校规说，穿校服进教学楼。胸牌是校服的一部分。可胸牌上的班级，跟他所在的教室对不上。如果他的胸牌是"高三（2）班"，那他就该在高三（2）班。可他坐在高一（7）班。那他的名字，应该写什么？"写错的人，请站起来。"女人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但教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沈夜盯着卷子看了一会儿，忽然，他拿起笔，在卷子上写下两个字。不是"沈夜"。他写的是：高一（7）班，沈夜。写完，他放下笔，抬头看着讲台上的女人。女人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女人移开目光："收卷。"
卷子收上去，女人抱着试卷走出教室。教室里的人松了口气。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你刚才写的什么？我看你写了半天……""我写的'高一（7）班，沈夜'。"沈夜说。"啊？"戴眼镜的男生一愣，"可你胸牌上不是写着高三（2）班吗？""我胸牌是高三（2）班，但我坐在这间教室里。"沈夜说，"校规说，上课铃响后，必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校规说的'自己的座位'，是这间教室的座位。而我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这间教室的学生。""所以……""所以，我在这间教室里的名字，就是高一（7）班的学生。"沈夜说，"如果我写'高三（2）班沈夜'，就是承认我坐错了教室。坐错教室，违反校规。"戴眼镜的男生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写错的会怎么样？"沈夜没回答。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声惨叫。所有人脸色都白了。沈夜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走廊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试卷散落在身边，卷子上，写着"高三（2）班，张磊"。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瘫倒："他……他死了？""他写错了。"沈夜说，"他写的是高三（2）班，可他坐的，是高一（7）班的教室。校规说他坐错了位置，所以，他死了。"教室里一片死寂。恐惧像一只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现在怎么办？"扎马尾的女生声音发抖，"我们……我们是不是也会死？""不会。"沈夜说，"只要你们不违反校规，就不会死。""可我们怎么知道校规是哪几条？！"戴眼镜的男生崩溃地喊，"这册子那么厚，万一哪一条没注意到……""那就注意。"沈夜说，"从现在开始，你们把校规从头到尾背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有任何不懂的，问我。""问你？"戴眼镜的男生看着他，"你……你懂？""我打过很多游戏。"沈夜说，"这种副本，规则就是命。我的命，我自己记。你们记不记得住，是你们的事。但我建议你们记，因为死的人，不会帮你们记。"他回到座位，重新翻开那本校规册子，从头开始，一页一页地读。教室里，其他人也纷纷翻开自己的册子，开始死记硬背。这一背，就背到了天黑。
入夜之后，教学楼里亮起了昏黄的灯。沈夜合上册子，他已经把整本校规背完了。册子不厚，共二十七条，条条都是坑。但他越背，越觉得这副本有意思。"各位，"他站起来，"我提醒你们一件事。"所有人都抬头看他。"这本册子里，"沈夜说，"从头到尾，没有一条规则，说学生可以离开教学楼。"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什么意思？""不能离开？""那我们72小时都困在这儿？""不是不能离开，"沈夜说，"是规则没有说可以离开。也就是说，离开教学楼这个动作，规则没写。在这个副本里，规则没写的事，做了，就是违规。""那……那我们怎么办？""所以，出口一定在教学楼里。"沈夜说，"我们要找的出口，就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而找出口，不能违反任何一条校规。"他走到教室门口，说："我去探索教学楼。你们，待在教室里，别动，别乱走，别碰任何东西。天亮之前，我应该能回来。""你一个人去？"扎马尾的女生站起来，"太危险了！""人多更危险。"沈夜说，"你们谁跟我去，就做好遵守每一条校规的准备。做不到的，就在教室里待着。"他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日光灯管惨白的光照着斑驳的墙壁。沈夜贴着墙走，脚步很轻。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过校规：第三条，学生不得在教学楼内奔跑。第四条，学生不得在走廊大声喧哗。第五条，学生不得进入教师办公室。他把每一条都默念一遍，然后对照着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住了。楼梯口挂着一面大镜子，就是他在教室门口见过的那种。镜子里映出走廊的样子，也映出他的身影。沈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镜中人也看着他。这一次，镜中人没有慢半拍。它和沈夜的动作，完全同步。沈夜心里"咯噔"一下。他抬起右手，镜中人也抬起右手。他摸了摸下巴，镜中人也摸了摸下巴。"有意思。"沈夜说。镜中人张了张嘴，好像说了句什么。沈夜没听清，他凑近镜子，想看清镜中人的嘴型。就在这时，镜中人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僵硬、诡异，嘴角咧到耳根。然后，镜中人伸出手，缓缓地，朝镜面上的沈夜，推了一把。沈夜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轰"地一声，撞进了镜子里。
沈夜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走廊里。但这条走廊，跟他刚才走过的走廊，一模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还在，胸牌还在。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教室门，门牌上写着：高一（7）班。他推开门，教室里，十几个人正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戴眼镜的男生喊，"你不是去探索了吗？""我……"沈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他停住了。他看到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校服，长得也和他一模一样。"沈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抬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教室里的人看看座位上的"沈夜"，又看看门口站着的沈夜，全都懵了。"这……这怎么回事？"扎马尾的女生声音发抖，"怎么有两个沈夜？"座位上的"沈夜"站起来，说："各位，我才是沈夜。这个站在门口的，是镜子里的冒牌货。刚才我去探索教学楼，被镜子里的东西顶替了。大家千万别信他！"门口站着的沈夜盯着那个"自己"，忽然，他明白了。那面镜子。镜子里那个东西，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了镜子里的世界。而现在站在教室里的"沈夜"，是镜子里的那个东西，顶着他的身份，走了出来。"各位，"门口的真沈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他说得对，我们俩有一个是假的。但我可以证明我是真的。"教室里的"沈夜"笑了："你怎么证明？""我问你一个问题。"真沈夜说，"校规第四条，是什么？""校规第四条，"假沈夜想都没想，"学生不得在走廊大声喧哗。""对。"真沈夜说，"我再问你，校规第一条，是什么？""学生必须穿着校服进入教学楼。""没错。"真沈夜点头，"你背得很熟。"假沈夜笑了："那你还证明什么？""我还没问完。"真沈夜说，"校规第……"他顿了顿，忽然问："校规第七条，是什么？"假沈夜愣了一下，飞快地回忆："第七条……学生不得损坏公物。""错了。"真沈夜说。假沈夜脸色一变："哪里错了？""校规第七条，"真沈夜缓缓说，"是'学生不得在镜子前停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那面……不对，教室里没有镜子。但走廊里有。假沈夜的脸，忽然开始扭曲。他的五官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挤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后，他整个人"砰"地一声，变成了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里。教室里，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戴眼镜的男生问："你……你刚才怎么知道第七条是那个？""我背了整本册子。"沈夜说，"但刚才那条，是我编的。""编的？！""校规根本没有第七条。"沈夜说，"册子一共二十七条，第七条是'学生应按时完成作业'。我故意说错，就是为了诈他。他要是真沈夜，一定会纠正我。可他不敢纠正，因为他怕露馅。他一犹豫，我就确定他是假的。"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小声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胆子不大，怎么通关？"沈夜说。他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坐下来，说："各位，我提醒你们一件事。这栋楼里的镜子，不能碰，不能看，不能停留。看见镜子，绕道走。记住没有？""记住了！""还有，"沈夜说，"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栋教学楼。那里面，可能也有一个副本。""另一个副本？""对。"沈夜说，"这个副本的出口，可能不在这一层楼里，而在镜子里那栋楼里。但具体怎么过去，我得再想想。"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刚才撞进镜子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校长室。
第二天一早，沈夜做了一个决定：去校长室。"校长室？"戴眼镜的男生惊呼，"校规里没有提校长室……""对，没有提。"沈夜说，"校规没提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可能藏着出口的地方。""可你怎么去？校长室在哪儿？""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沈夜说，"走廊尽头，楼梯上去，三楼最里面。我先把路探出来，你们在教室里等着。"他又嘱咐了一遍："记住，看见镜子绕道走。我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出这间教室。"交代完，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这一次，他走得很慢，很仔细。他贴着墙根走，避开走廊里每一面镜子。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没有停留，一步跨上了楼梯。二楼，走廊里更暗，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沈夜贴着墙走，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沈夜。"声音很轻，很熟悉。像他妈妈的声音。"沈夜，回家吃饭了。"沈夜脚步一顿。他妈妈的声音，他太熟悉了。小时候，每天傍晚，妈妈都会站在巷子口喊他回家吃饭。"沈夜，回家吃饭了。"声音又响了一遍，这次更近了。沈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沈夜！"身后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连妈都不要了吗！"沈夜没有回头。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不是我妈。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从来不会站在教学楼里。"身后的声音"嘎"地一下，断了。沈夜走上三楼。三楼比二楼更暗，走廊尽头，有一扇深棕色的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校长室。他走到门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应声而开。校长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台灯。台灯的光照着一个背对着门坐的人影，那人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校长。"沈夜开口，"我是高一（7）班的学生。"人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沈夜等了几秒，又说："我是来问路的。""问路？"人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问什么路？""离开这栋楼的路。"沈夜说。人影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台灯的光照在那张脸上，沈夜看清了。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光秃秃的，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离开的路，"那张没有脸的脸开口说，"在镜子里。"
沈夜从校长室出来，脚步比进去时沉了几分。校长说，离开的路在镜子里。可他刚才从镜子里回来过，镜子里只有另一栋一模一样的教学楼，没有出口。除非，出口在镜子里那栋楼的某个地方。而要去那栋楼，就得再进一次镜子。可进镜子，就得在镜子前停留。而校规第七条，他刚才编的那条，虽然他确定真校规里没有，但万一呢？万一校规第七条，真是"学生不得在镜子前停留"呢？沈夜站在三楼走廊里，盯着走廊尽头那面镜子，看了很久。他决定，赌一把。他回到教室，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说了自己的发现："出口在镜子里的教学楼里。我要再进一次镜子。这次，我可能回不来。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我跟你去。"扎马尾的女生站起来。"我也去！"戴眼镜的男生也站起来，声音发抖，但很坚定，"我一个人在这教室里，更怕。"沈夜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行。但丑话说在前头，进镜子之后，谁也不许碰镜子里的任何东西。看见镜子，绕道走。"三人走到走廊尽头的镜子前。沈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撞了进去。眼前一花，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一模一样的走廊里。扎马尾的女生和戴眼镜的男生也跟了进来，三人站在镜子前，面面相觑。"这……这就是镜子里的世界？"戴眼镜的男生声音发抖，"好像跟外面一样啊……""不一样。"沈夜说，"你们看那边。"他指着走廊尽头。那边，没有教室，没有楼梯，只有一扇门。门是银白色的，像镜面一样光滑，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出口。"出口在那儿。"沈夜说。三人朝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前，沈夜伸手，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锁着？"他皱眉，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门上有没有锁孔？"扎马尾的女生凑近看。沈夜仔细看了看那扇银白色的门，门上确实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浅浅的掌印凹痕，像是有人把手按上去过。"要按掌印。"沈夜说。他伸出手，正要按上去，忽然，他停住了。"等等。"他说，"这门上的掌印，是左手的。""左手怎么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沈夜缓缓说，"在镜子外面，用的是右手推门。可这门上的掌印，是左手的。""那又怎么样？""镜子里的世界，"沈夜说，"左右是反的。"教室里，戴眼镜的男生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你是说……这门上的掌印，是我们自己留下的？""对。"沈夜说，"我们刚才在外面推门，用的是右手。在镜子里，这扇门上的掌印，就是左手。也就是说，这扇门，就是我们刚才在外面推的那扇门。""那……那出口呢？！""出口，不在这扇门里。"沈夜缓缓说，"这扇门，是镜子里的门。我们推开它，进的是镜子里的世界。我们永远走不出去。"走廊里，一片死寂。"那怎么办？"扎马尾的女生声音发颤，"我们被困在镜子里了？"沈夜没有说话。他盯着那扇银白色的门，看着门上的掌印，忽然，他笑了。"我明白了。"他说。"明白什么了？""这个副本的规则，"沈夜说，"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字：反。""反？""校规说，学生必须穿校服进入教学楼。可这个副本，把我们送进了'高一（7）班'，却让我们戴着'高三（2）班'的胸牌。这是反的。校规说，上课铃响后必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可我们的座位，是错的。这也是反的。"他顿了顿，说："所以，出口的规则，也是反的。校长说，离开的路在镜子里。可他说的，是反话。离开的路，不在镜子里。恰恰相反，离开的路，在镜子外面。""那……那我们怎么回去？"沈夜转过身，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也有一面镜子。"我们是从那面镜子进来的。"他说，"现在，我们再从那面镜子出去。""可那面镜子外面，还是教学楼啊……""不对。"沈夜说，"我们从外面进镜子，进的是镜子里的教学楼。但我们从镜子里的教学楼，再进一次那面镜子，进的，就是镜子外的世界。但那个世界，不是我们来的世界。""啊？""我们来的世界，"沈夜说，"是'正常'的世界。但那面镜子外面，是'反向'的世界。校规是反的，胸牌是反的，座位是反的。我们要找的出口，在那个反向的世界里。"他大步走回那面镜子前，深吸一口气，一头撞了进去。眼前一花，再睁开眼，他站在一条走廊里。这一次，走廊不一样了。墙壁是白色的，灯是亮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南城三中，欢迎新生。"我们出来了。"扎马尾的女生惊喜地说，"这是正常的世界！""不对。"沈夜说，"这是反向的世界。"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立着一块指示牌，牌子上写着：新生报到，请前往体育馆。"正常的世界，新生报到应该去教室。"沈夜说，"可这里写的是体育馆。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反的。"他顿了顿，说："所以，这个世界的出口，也要反着找。正常的出口，在楼外。反着的出口，在楼里。"他转身，朝教学楼深处走去。身后，戴眼镜的男生和扎马尾的女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他们走到教学楼一楼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安全出口。沈夜推开门。门后，是刺眼的白光。沈夜闭上眼，一步跨了进去。
白光散去，沈夜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是他的卧室。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睡前打的那个游戏，通关结算画面正显示着大大的"通关"两个字。他回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已经不见了，身上穿的是睡衣。他摸了摸脸，摸了摸手，确定自己是真的回来了。"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手机"叮"地一声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恭喜通关副本「南城三中」。你已获得奖励：洞察之眼（升级版）。副本将于48小时后再次开启，届时请做好准备。短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下一副本，「雾城列车」，时长72小时。沈夜盯着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雾城列车？"他自言自语，"有点意思。"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把刚才那个通关的游戏又开了一遍。这一遍，他打得格外认真。因为他说过，他是来通关的。不管是游戏，还是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