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沈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那个中年男人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风的间隙里，是个练家子。而且对方既然敢直接叫破，说明周围至少有两个人盯着自己。
“李副队长，好耳力。”沈默转过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这不是刚来营地，晚上睡不着，出来转转熟悉地形。”
中年男人——李四，赵铁柱的副手，走到了月光下。他眯着眼打量沈默，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睡不着？那怎么偏偏转到粮仓后面来了？”
“粮仓？”沈默装作才注意到自己站在哪，左右看了看，“哎呀，我说怎么闻着有股粮食味。李队长，这营地的布局挺有意思啊，粮仓和议事帐篷离得这么近，中间还隔着一片空地，晚上要是有人想偷粮，那不是一目了然？”
李四的眼神微微一凝。
沈默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暗喜。他刚才的话里埋了个钩子——粮仓和议事帐篷之间的空地，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小道或者矮墙，但这里偏偏空着，而且地面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这说明粮仓里的货物，经常在夜间被转移。
“你观察得倒仔细。”李四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不过小子，有些事，看多了对你没好处。”
“那是自然。”沈默连忙摆手，“我这人最怕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在这营地里混口饭吃。李队长，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真的只是出来散步。
李四盯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队长，要不要...”旁边阴影里钻出一个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李四摇头，“王老板说了，这人有点古怪，先盯着，看他和谁接触。”
沈默回到自己的帐篷，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妈的，这破营地，表面上是赵铁柱当老大，实际上粮仓由王老板的人把守，连副队长都是王老板的眼线。赵铁柱这个傀儡当得，还真是...浑然不觉。”
他掏出慕容雪给的那壶水，灌了一口，心思急转。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自己已经暴露了，王老板肯定会派人盯着自己。要想活命，要么跑，要么让营地乱起来。
跑是跑不掉的，慕容雪重伤未愈，而且自己刚来，对地形不熟。那就只能让营地乱了。
“李四这个人，野心不小。”沈默回想刚才的对话，那人心里的想法很清楚——他想上位，不想只当个副手。而且他对赵铁柱私吞物资的事，似乎早有怀疑。
“那就从这儿下手。”
第二天一早，沈默背着柴刀，主动去找李四，说要跟着巡逻队出去砍柴。
李四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让手下给了他一捆绳子和一把猎刀。
“别走太远，天黑前回来。”
沈默点头哈腰，跟着巡逻队出了营地。
一路上，他故意落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和李四搭话。李四起初爱答不理，但沈默的话题总是若有若无地往物资分配上引。
“李队长，这营地有上千号人吧？我看今天早上分粥，每个人才半碗，这哪够啊。”
“没办法，粮食不够。”李四叹气。
“不对吧。”沈默压低声音，“我昨天路过粮仓，看见里面堆得满满的，装粮食的麻袋都有上百个。怎么分到每个人碗里，就只有半碗了？”
李四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盯着沈默：“你看清楚了？”
“当然。”沈默一脸无辜，“我还数了数，起码一百二十个麻袋。按一个麻袋三百斤算，那就是三万六千斤粮食。营地一千二百号人，每人每天一斤，也够吃一个月的。怎么现在才分半碗粥？”
李四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粮仓里有多少粮食，但他更知道，这些粮食根本到不了普通流放者手里。每次运到城里的货物，都是王老板亲自清点，然后分给赵铁柱一成，剩下的全归王老板。
可赵铁柱那一成，按理说也应该有一部分分给营地的人，但赵铁柱每次都说是物资短缺，要大家勒紧裤腰带。
“李队长，我不是挑事的人。”沈默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往回缩，“我就是随便问问，您别往心里去。这营地的事，我一个外人，不该多嘴。”
他说完就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李四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沈默心里冷笑：“第一次上钩，完美。”
下午砍完柴回到营地，沈默刚准备回帐篷，就看见赵铁柱的帐篷帘子掀开，赵铁柱本人走了出来。
“沈默，过来。”赵铁柱朝他招手。
沈默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走过去：“赵首领，您找我？”
“进来坐。”赵铁柱把他让进帐篷，倒了杯劣酒，推到沈默面前，“听说你今天跟李四出去砍柴了？”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帮营地出点力。”
“嗯。”赵铁柱没急着说什么，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沈默，我看你小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沈默眉毛一挑：“什么交易？”
“你帮我盯着李四。”赵铁柱压低声音，“我怀疑这小子，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想抢我的位置。”
沈默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赵首领，这话可不能乱说。李队长是您的副手，怎么会...”
“我比你了解他。”赵铁柱打断他，眼神阴冷，“这小子一直不服我，觉得我当这个首领，是靠关系。我告诉你，这营地里，能信得过的人不多。你刚来，跟他们没有利益牵扯，你帮我盯着李四，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告诉我。事成之后，我让你当副队长。”
沈默表面镇定，内心却在疯狂计算：“系统，系统，快出来！”
脑中一行金色文字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双向选择，系统启动第2层辅助计划。】
【建议方案：反间计。】
【第一步：假装答应赵铁柱，获取信任。】
【第二步：转身告诉李四，赵铁柱想除掉他，让李四以为你要背叛赵铁柱。】
【第三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收渔翁之利。】
沈默看着这个计划，嘴角抽了抽：“这系统，怕不是个魔鬼吧？两边都骗，最后还要我当最后的赢家？”
但他现在没得选。
“赵首领放心，我一定帮您盯着。”沈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
赵铁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沈默走出帐篷，刚拐过弯，就看见李四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盯着他。
沈默心里一紧，但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李队长，您在这儿啊？正好，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李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默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李队长，刚才赵首领找我，说是让我盯着您。”
李四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默继续补刀：“他说，让您别想太多，安心当好副手就行。”
“赵铁柱！”李四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沈默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狂笑：“成了，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就等着看这两条鱼，怎么咬死对方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站在王老板的帐篷门口，冷冷地看着这边。
是王老板本人。
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老板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帐篷。
沈默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了？还是...只是巧合？”
脑中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叮！警告：第三方势力已介入，原计划可能失效。建议宿主立刻执行第37层备用计划。】
沈默心里一沉：“第37层？这系统到底准备了多少层？还有，第37层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
但沈默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