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Alpha,不是寻常人。
Omega初恋死了,接受不了就疯了,时常出现幻觉。
我很痛苦。
幸好有个宠我入骨,爱我如命的Enigma丈夫,不离不弃照顾我。
可才过两年,就有人告诉我,丈夫在外养了个很像没生病的我的Alpha。
是我的幻觉吗?
1.
“臻臻,我今晚要应酬,就不回去了。”电话那头丈夫顾承宇语气的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安排好我的一切,“臻臻乖乖睡觉,不用等我。”
“好。”我不由得失落,握着白王棋,无力地应着。
王棋,最弱的战斗力,最高的生存权重。
“维生素记得吃。”那边提醒着。
“嗯……”
纯白的房间太空了,月光进来都还有很多地方是黑色的。
空得让人害怕。
没什么力气地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汲取微薄的安全感。
不够。
想被抱着,紧紧地抱着。
手下意识扯着脖子上的白色蕾丝抑制带,不断……
不断扯紧。
窒息感压来,顾承宇才大发慈悲般地领悟到我的语气不对,无奈地轻笑:“好了好了,我12点前一定回来。”
听到这话,我触电般松了手,应得又急又快:“好的,阿宇,我等你。”
差点,差点又要让顾承宇担心了。
我也不想,控制不住。
“没事的,臻臻要是困了就先睡好吗?听话。”
“嗯。”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白钻戒指,是温恩设计的哦。”
“……”
顾承宇连说几句哄我的话,我没什么心思听,连听到最喜欢的设计师温恩都没什么情绪起伏。
我应的敷衍,那边放弃挣扎地挂了电话。
失去最后的声音,我不安地咬着手指,原本以为会失眠,或者忍不住打电话把顾承宇叫回来。
之前都是这样的。
可是没有。
相反,睡得很好。
一觉醒来发现房间里的陈设变了,非常还原,甚至刻意做了使用痕迹,可不一样的就是不一样。
哎,又半夜发疯砸东西了。
打量的目光倏然顿住,死死盯着床头柜的白色小礼盒,打开就看到了白钻戒指。
纯白的,干净的。
喜悦从心底涌了上来,我没有犹豫,下床去找顾承宇。
人没找到,却听见老管家和顾承宇打电话的声音。
原来没有回来啊。
“昨晚发生的事别告诉臻臻。”
“好的,先生。”老管家应和着,想到了什么,犹豫着开口:“最近比较频繁,要不要叫林医生过来。”
林医生,林子烨,我的大学舍友兼主治医生。
我扶着墙,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听顾承宇会怎么安排。
“不用,让他继续配药混进维生素里。”
听见这话,我的心钝痛,像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上面。
是了。
我没有痊愈,时常出现幻觉,然后失控发疯。
后面的内容没敢再听,我逃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承宇都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外忙什么。
这天,老管家过来和我说:“小先生,先生让你准备一下,晚点会有车来接您去宴会。”
我拧了拧眉,不想又不能拒绝,“……好。”
必须接受顾承宇的所有安排。
我行尸走肉般地上楼,坐在床上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很苦恼。
一边知道顾承宇是为了我好,且安排妥当,只需要跟着一步一步走就行;
一边又觉得被控制着。
我面无表情地拧开维生素盖子,倒出全部维生素,手里拿不下了也还在倒,药片掉在地上掉得到处都是。
没有管地上的,就着水,把手里的全吞了下去。
好半晌我才站起来,走向衣柜,里面的衣服基本为白色,都是温恩的设计。
温恩是除了顾承宇之外最懂我的二人之一。
至于另外一个人。
我转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危险地眯了眯眼,说:“嘘,保密~”
换上顾承宇指定的红白金配色蕾丝边小西装,我在镜前打量自己。
狐狸眼,苍白脸色,瑰色薄唇,是身形纤长,会吸人精气的病弱美人。
及腰的头发松松散散地扎着,放在左肩。
完美的腰身裹在薄而不透的白色下,腰侧的红色玛瑙扣子和全身点缀的白色蕾丝有着恰到好处的引诱意味。
肩上的红白绸带自然垂下,能到脚踝,带了神圣感。
勾唇笑了笑,镜子里的我眉眼弯动,右眼眼尾的红色泪痣随之愈发浓稠。
笑得好疯,好美。
不会有人不想粗暴地扯掉这件衣服,然后狠狠地,狠狠地。
说实话,我都有点爱上了这样的自己呢。
到了宴会门口,顾承宇果然不在门口等我,也不出意外地接收到很多目光。
‘快看,白臻来了。’
‘啧,顾总怎么又带他出来。’
‘小点声,别被听见了。’
听见了哟~
顾氏和白氏的强强联姻,以及不离不弃的守护事迹,让我和顾承宇成为外界的模范夫夫,人人羡羡人人嫉妒。
‘别的不说,白臻是真漂亮啊。’
‘可惜了。’
‘嘿嘿,疯美人,我好这口。’
‘省省吧,人家名花有主。’
渐渐的,投到我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一个充满争议话题的病美人今天穿这么漂亮,谁不想多看几眼?
我不怕了,相反他们怕我。
‘少说两句,小心美人打你。’
怕我犯病打砸他们还无处伸冤。
宴会是豪门新贵,一个姓黎的举办的。
没人知道姓黎的什么来头,但她短期内就跻身进了四大家族,甚至快超过四大家族之首的顾氏。
好强,好厉害。
我好词穷。
‘怎么不见顾总带着他?’
‘啧,还不是想让白臻能够独立一点。’
说的没错,说出了顾承宇的良苦用心。
照顾一个疯子真的很累。
且顾承宇还要照顾中风的爸妈,真的很累很累。
说明一下,公婆可不是被我打中风的嗷。
我嫁给顾承宇之前就中风了。
现在,我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睁着空洞麻木的眼睛,听着满世界的风雨落下。
刚开始能出门参加宴会的时候,我总是像受了惊的小狐狸,紧紧抓着顾承宇的手臂,一刻都不能离开顾承宇。
惹了不少非议。
那些人既揶揄又害怕的看着我。
‘疯子来了,快躲远点。’
‘啧,还没好怎么就敢带出来啊?’
‘漂亮呗,带出来欣赏。’
顾承宇那时的眼神似笑非笑,好像特别享受这种病态的黏腻,看我攀附依赖他时,偶尔流露出奇怪的、高高在上的得意。
我摇了摇脑袋,瞧瞧,又犯病了。
怎么能把阿宇想的那么坏呢?
明明是温柔的,关心的眼神。
后来越来越好了。
能和温月一起逛逛,吃吃喝喝。
温月,林子烨的omega老婆。
“叮咚。”
【顾承宇】:臻臻,找温月一起玩好吗?等宴会结束,我就带你回家。
果不其然,顾承宇要那些同样西装革履的什么总什么总攀谈,再一次要求我独立。
长睫垂落,遮住了我的无助和难过,还是强作镇定地,乖乖地回了消息。
【好。】
2.
宴会布置的纯白而不寡淡,我忍不住到处看看,温月跟着我,边跟我讲话边递小点心。
“臻臻,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嗯嗯,谢谢温月姐。”我接过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但是是草莓味的。
趁着温月去挑别的,我偷偷丢掉了小蛋糕。
嘘,保密~
温月将我保护的很好,但总有离开的时候,就在她去洗手间这么短的时间,我听到了十分糟糕的议论声。
有些人第一次见我,好奇地打量着我。
‘那就是白家那个Alpha白臻吧?’
‘对,长得漂亮,可惜了……这里出问题了。’那个人指了指自己的头,一脸可惜地看着我。
美貌是罪恶。
而我听到漂亮两个字,特意去看是谁这么有眼光。
‘看过来了,快走。’
注意到我的视线,那几个人像是被抓到的老鼠,躲更远去议论我。
他们逃,我就偷偷的追。
就要听还能说我什么。
我找了个视野死角躲起来,继续听。
不要用正常人的想法来衡量我这个疯子的行为。
‘吓死我了,真怕他突然发病。’
我不会的。
‘害,别说了,他上次莫名其妙砸断了那谁的手,不用赔,还让那谁赔,真是惹不起。’
‘有顾总在,谁能惹得起他啊!’
我想起来了,那是那个人想摸我,我才拿东西砸他的。
哪里知道那个人那么脆弱,手一下子就断了。
也可能是我忘了我是个一米八的Alpha,虽然削瘦,哪怕骨瘦嶙峋,也有着仅亚于Enigma的力气和手段。
‘白臻要是没疯的话,这会儿我们都得叫他一声白总。’
有个人这么叹惜道。
‘太可惜了。’
五年前,很多人都认为我能和现在的顾承宇一样叱咤S城。
那时的我,成绩,样貌都是顶好的。
光彩耀眼,明艳动人。
有个相恋三年的男朋友,情感稳定,顺风又顺水。
命运不愿意再眷顾我。
突然有一天,男朋友车祸掉下悬崖,尸骨无存,我就疯了。
记不得初恋名字,样貌,只从别人口中知道是个Omega。
心口倏然隐隐作痛。
我蜷缩在椅子上,神情紧张地抱着膝盖撕咬指尖。
‘确实,现在都还认不清人,连自己爸妈都忘了。’
说的没错,我疯的太厉害,爸妈都认不清。
好像有五年没联系了。
‘幸好有顾总这样的痴情人,从国外回来一直陪着他。’
‘这么多年了,怎么没个孩子?’
‘白臻那个样子哪敢啊?而且流了那么多次,还能生的出来?’
我知道的,生殖腔的壁太薄了。
生不了。
说这些的都是感性的人,对我很是同情。
‘嗤,白臻不行,有的是人能。’
‘不会吧,顾总不像是那样的人。’
‘嘁,你孤陋寡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我并不难过,因为顾承宇说了,那是宝宝还不想来到这个世界,只要顺其自然,该有的都会有的。
可是心好痛,痛到好像下雨了。
雨滴砸在身上,更痛了。
可是屋里怎么会下雨呢?想不通,想不通地找地方躲雨。
嗯?好像看到我幻想出来的人了。
另一个懂我的人。
嘘,保密~
他抓了头发,显然精心打扮过了一番,穿着修身的黑西装,磅礴有力的肌肉都藏在了下面。
没出息的吞咽了一口水。
好看,想看。
黎泽和我相反,总穿黑色的衣服,像威力最大,拥有最强战斗能力的黑皇后。
可白与黑是注定的对立。
我们的每一次对视都是背叛,每一次私语都是通敌。
现在,我问我的缠绵共犯黎泽,“你怎么在这?”
“宝宝现在需要我,我就来了。”黎泽轻笑着回应我。
黎泽,Omega,我的外室。
我相信顾承宇不会养金丝雀,但我不一定不会呀。
嘻嘻。
黎泽走过来,轻柔地给我擦眼泪,“怎么了呢?宝宝怎么哭了呢?”
原来不是下雨,是我哭了。
痛到极致,我忽然不哭了,笑嘻嘻地问他:“要喂我吃甜点吗?”
黎泽定定的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好。”
这样的对话我们交流过很多次。
不知道黎泽怎么找到不会有人打扰,不会被发现的地方的,不知道怎么每次房间布置都完完全全按照我的喜好的,不知道怎么做到让温月不来找我的。
我也不问。
他是我幻想出来的,一切完全由我支配。
但有时候也不听我的。
做的甜点数量总是做的超出我的饭量。
我又哭了。
撑。
房间没有开灯,因为我不许。
黑暗里,满屋子都是焚香和冷杉缠在一起的甜腻味道。
“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吗?”
我吞下一口甜点,总在关键时刻这样明知故问。
黎泽就会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盯着我看,然后用尽全力告诉我,“不是哦,宝宝,我是真的。”
“……是吗?不是幻觉吗?”
我吃着甜点,有点艰难地开口反问。
“不是幻觉,是真的。”
不信,不说话。
不要在快乐的时候思考难过的问题。
最开始,我太安静了。
他静静地看了我很久,就不强求了。
所以他很好。
“宝宝,他给你吃过这么多甜点吗?”
错了,不好。
黎泽有着外室脾气,特别爱跟顾承宇比较,还要将甜点做得更好吃,更符合我的口味,仿佛这样就能把全部记忆覆盖。
终生标记也能覆盖就好了。
那我就能知道黎泽不是幻想出来的。
黎泽经常叫我宝宝,但更常说水真多这三个字。
空气中的焚香味更重了。
干燥,微苦,混合着檀木,雪松,带有禅意的木质香。
安静,肃穆,木质燃烧的干燥热气带着一丝烟熏感。
不是寺庙,是古老的神圣教堂。
而冷杉是清冽,带有湿气的。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像是走进深秋或者冬季,寒雾弥漫的针叶林。
而在针叶林的中心,裹藏着一座孤独的,破败的,褪尽了色彩的,却依旧神圣的白教堂。
3.
吃完,黎泽任劳任怨地帮我清理甜点渍。
我重度洁癖,一定要洗干净,不洗干净会难受。
会死。
灯开了。
满屋甜腻,而我们衣冠楚楚。
收拾好,黎泽抱着我,亲了亲我的脸颊,问我:“昨晚是不是又砸东西了,没伤到自己吧?”
我仰起头看向他,摇头,“没伤到。”
顾承宇把我照顾得很好。
“嗯,宝宝真棒,宝宝什么时候踹了顾承宇?”
“你还没有放弃上位?”
我惊讶。
以为他放弃了的。
毕竟我明确表示过没有顾承宇就不想活。
他总想上位,这让我很烦恼。
烦的我奋力挣脱怀抱,黎泽没有让我得逞,抱着我的力道不断加大,“顾承宇都在外面养情人了,宝宝不是看到了照片了吗?”
照片两个字如雷电在我脑海里炸开,我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到昨晚,连黎泽还说了都听不见了。
顾承宇昨晚没有应酬,而是陪一个和我很像的Alpha,被黎泽拍下发给我。
所以我发病了,砸了房间。
可现在手机里并没有那张照片。
“阿宇不会出轨,肯定是我的幻觉!”
“你不要乱说话!”
“我是看上了你干活的能力,不是看上了你的人,你要一直这样,我就不找你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开始口不择言。
这话说的好渣。
说完就后悔了,黎泽是我想象出来的不错,但我找不到他,而他能找到我。
我怕他不高兴了就不找我了,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
黎泽并不伤心,面色如常,甚至还耐着性子哄我:“好好好,我知道了,但我下次还是会问的。”
不说话了。
我不能没有顾承宇没错,可我也不会舍弃黎泽。
原来我是一个渣男疯子。
但是,反正黎泽是我的幻觉,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不是吗?
我喷了好几瓶气味清除剂才把冷杉味掩盖住。
太浓了。
等我出现在走廊时,温月恰时的出现。
而温月并没有异常的神色,就像我一直跟她在一起一样。
“臻臻,宴会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跟在温月身后,我回头找黎泽的身影。
不见了,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回去后,我难得的一直安静,趴在窗边吹风。
宴会上,顾承宇跟那什么黎总高谈阔论,喝了很多酒,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心里空落落的,觉得没劲,抱着酸软的腿,继续看星星。
新衣服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还是黎泽好,够快。
次日,我华丽丽地发烧了。
犟着不肯看医生,顾承宇回来照顾了我一整天。
这会儿累的睡着了。
“叮咚,叮咚。”
他的手机在响。
我心里一惊,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男人,鬼使神差地拿过手机。
解锁。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人发的。
【老公,我不敢一个人去医院产检,你陪我好不好?】
!!!
我止不住的颤抖,呼吸越来越困难,手莫名其妙的撞在顾承宇脸上。
“啪!”
被打醒的顾承宇不悦的皱眉,瞥向我时又换了一种眼神,披着温柔表皮的不耐。
他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不明所以的看向我,“怎么了?臻臻?怎么突然打我?”
他出轨,他还理直气壮!
更生气了。
手又不听使唤的去撞顾承宇的另外一边脸。
“啪”!对称了。
顾承宇摸着脸,好像特别委屈,“到底怎么了?是我睡觉惹臻臻不高兴了吗?”
“我不睡了,我陪臻臻好不好?”
渣男,嘴真会骗人!
我掐着手机怼在他脸上,“你出轨了?!”
“你出轨了!”
我声嘶力竭地冲他吼叫。
顾承宇顶着黑眼圈拿过手机去看,倏然脸色一僵,随即疲惫的叹气,不由分说地就来抱我,“臻臻,你听我说。”
死渣男还想抱我?就不听解释!
我哪肯,拼了命地挣扎,指甲不小心刮了他的脸。
顾承宇怕我伤了自己,桎梏的力道越来越大,释放安抚性的信息素。
“臻臻,那是你给我发的信息。”
他的语气满是疲惫,我听到这话没了动作。
“我?”
“嗯,我去拿你的手机。”
见我不挣扎了,顾承宇下了床去找我的手机。
他找来手机给我看,时间什么都对的上。
真是我发的!
是幻觉,天塌了。
我哭了。
“对不起,阿宇,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我发的。”我冲到顾承宇怀里,勒着他的腰身,疯狂的边哭边道歉。
“我犯病了对吗?”
“对不起,对不起!”
莫名承受这一遭,顾承宇除了叹气,就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臻臻不哭了。”
“对不起……”
我太坏了。
哭着哭着,我突然安静了下来。
抬头,顶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跟顾承宇坦诚,“阿宇,是我出轨了。”
而顾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速度极快的扯动了下嘴角,碰到伤口痛地抽搐了下。
“臻臻没有出轨,不要说胡话了。”
我皱着眉,极力证明自己出轨了,“真的,阿宇,我出轨了!”
“就在昨晚的宴会,和一个冷杉味,姓黎的Omega。”
“是真的!”
出于私心没有说黎泽的名字,说完盯着顾承宇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好奇怪哦。
我说我出轨,他没什么表情,只在听到冷杉,姓黎的Omega时皱了眉,眼底划过了一丝厌恶和狠厉。
越是不信,我越是要证明。
我开始脱衣服,让顾承宇看昨晚疯狂的痕迹。
“真的!不信你看!”
“臻臻!别这样!”顾承宇怕我受刺激,连忙阻止我的动作。
一件衣服也没脱成。
他叹了好多气,紧紧抱着我,抓着我的手,“别这样好吗?”
“臻臻想打我就直接打,我不痛。”
不要再折磨他了。
我顿时安静如鸡。
不敢说话。
像刚刚那样的,我自己发的信息,说是顾承宇出轨,然后打他的事发生过不少。
而几个月前多了一个折磨方式,我开始说自己出轨了。
我不死心,小声嘀咕着,“我真的出轨了,就在昨晚的宴会上。”
顾承宇抱着我没有说话,手还在轻轻拍动安抚着我,像哄小孩那样。
威士忌的味道很浓郁,越来越浓郁。
我有点醉了。
……
“好的,谢谢黎总,麻烦你了。”顾承宇当着我的面和黎总要了宴会的监控录像。
‘不客气,我能理解。’电话那头的女声温和的允许了无理请求。
有了录像,我才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
躲在角落里,渐渐地状态不对劲,突然边哭边往外走。
温月从洗手间回来,正好看到这吓人的一幕。
她跟着我,发现我什么也不干,就一直在花园里兜圈子,直到宴会结束我才清醒过来,和她回去。
所以我腿软是自己走路走出来的。
原来我那么能走的吗?
我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虚的偷看顾承宇。
他被我的小动作取悦到了,摸了摸我的头,“现在臻臻相信自己没有出轨了吧?”
“……嗯。”我小声地应着。
“没事了,我会处理那些说闲话的人。”
“嗯。”
我主动亲了亲他的脸,讨好的意味十足。
顾承宇轻捏着我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按压我白色蕾丝带下的凸起,暗示我这样不够。
但他不会做什么。
因为我还病着。
有了发烧这个由头,林子烨过来了。
“臻臻,我来给你做检查。”
“好哦。”
林子烨给我做了很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检查。
我盯着他看,他借着检查躲避我的眼神,我就数他的白头发。
林子烨在成为精神科医生之前,是炙手可热的儿科医生。
读大学那会儿,我住混寝,和正在读研的林子烨成了舍友,他总嚷嚷着绝不学精神科,现在倒是成了精神科医生。
瞧瞧,就说不能读不了书还硬读吧。
头发都熬白了。
他收好仪器,对着顾承宇说:“没什么事,等会我开点退烧药,按时吃就可以了。”
顾承宇松了口气,“知道了,麻烦你了。”
“没事。”
听着对话,我冷不丁说了句:“林子烨,你白头发少了。”
林子烨一愣,摸了摸发顶,“有少吗?”
我点头,“有。”
看来日子过得比较舒坦了。
林子烨刚接手我这个大龄儿童时,我经常写信藏起来,再半夜蹲他床前问他,‘林子烨,你找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吗?’
“林子烨,你找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吗?”
我坏心眼地笑着又问了他这句话。
林子烨如我所料的变了脸色,痛苦的回忆在攻击他,嘴唇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回答。
没意思。
我躺了回去,“没劲,不好玩,我要睡觉了,你们都出去。”
声音不大不小,能够确保在场的人都听见。
“好,臻臻睡觉,我们出去。”顾承宇还跟我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就和晾在一旁的林子烨出去了。
嘿,故意让他们出去的。
这样他们才有空间讨论我的病。
我可真乖呀。
他们没有刻意压着声音,但没想到不是在讨论我。
大胆!竟然不讨论病情!
那我得听听,是什么让他们忽略我这个病人!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啃到了超级大瓜。
‘顾承宇,外面那个是什么意思?’林子烨好像很生气。
‘你话多了。’顾承宇的声音很冷,冷的完全不像他,他警告了林子烨,‘做好你分内的事,别的不要管。’
‘什么是分内的事?’林子烨咬牙切齿,像要咬死顾承宇,‘我是臻臻的朋友,臻臻的事就是我的事。’
‘得到了就不珍惜?你对得起臻臻吗?!’
林子烨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顾承宇的脸色很难看,眼里的狠厉在嘲讽林子烨的不自量力,‘那你又能怎么样?’
‘我不会和臻臻离婚,但我也需要一个孩子继承家业。’
‘臻臻不行,那我只能找一个能行的,到时候抱回来给臻臻,就当是我和臻臻的。’
‘至于池真,给一笔钱就好了。’
他说的好无奈,好残忍,没想过我一个疯子能不能养孩子,也没有尊重另外一个人。
林子烨气极了,又无可奈何,渐渐哑了火。
猛地想起,我从来不叫顾承宇老公,所以那条信息是别人发的!
顾承宇骗了我!
我没有忽略金丝雀的名字,听到那两个字时瞪大了眼睛。
我活了,不困了,不烧了。
白臻,池真。
臻臻,真真,傻傻分不清。
是替身?是幻觉?
心脏止不住的疼,我扯着白色蕾丝抑制带,艰难地咬着指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到底是不是幻觉。
我需要验证。
退烧后就去了医院。
坏就坏在,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医院,去哪个医院。
好糟糕的行动。
本来想回去的,余光倏然瞥见了一个身形极为熟悉的Omega背影。
好像黎泽。
我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竟然跟到了产科。
黎泽有了?
好可怕的想法,又好想知道他来产科做什么。
我看了看今天的穿着,一如既往地全白,蕾丝点缀,不难看,所以就算被抓到了,看在我穿这么漂亮的份上,应该不会打我的。
‘先生,孩子不是必需品,你的身体达到了极限,不能再试管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需要孩子,帮我安排吧,医生。’
‘行吧。’
听起来那个Omega的丈夫不是很行,且做了很多次试管都失败了。
而Omega还傻傻的坚持。
我唏嘘的摇头,好不聪明的Omega。
想的入神,没发现门开了。
“咔嚓。’
啊,好不聪明的我。
我被抓包了。
奇怪,我看不清Omega的脸,却清楚地知道认错了人。
不是黎泽,是一个和黎泽一样,不像Omega的高大Omega。
Omega没有将我扭送警局,还和举止奇怪的我坐在一起聊聊天。
真是个好人。
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呢?就为了传宗接代。”
Omega摇了摇头,“不是。”
“是不是你的丈夫逼你的?”我神情激动,语气带着不正常的癫狂。
我不希望眼前的Omega受到伤害,也不信不是传宗接代,连那么爱我的顾承宇都能那么冠冕堂皇地说自己需要有小孩继承家业。
就不能早死留给我吗?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法。
问完Omega我自己都愣了。
不为别的,没有证实的情况下,我竟然欣然接受顾承宇出轨这件事,甚至希望顾承宇出轨。
难道是多次演练的成果?
Omega面对我的质问也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摸向自己的腹部,神情专注,“没有人逼我。”
“是我的爱人需要这个孩子,有了孩子才有希望。”
嗯?
我怀疑Omega也是个精神病,说的话让我这个精神病都听不懂,不然不是精神病还能是什么。
神经病?
想不明白,想不通。
想黎泽。
想着想着,我就跑出了医院,去了林子烨家。
找温月。
温月是我和黎泽的‘联系方式’。
我坐在沙发上,和林子烨夫妇干瞪眼。
“臻臻,你怎么来了?”温月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找她。
我闯进来就说,“温月姐,你能不能打林子烨一巴掌?”
“啪!”
话音未落,温月就扇了林子烨一巴掌,林子烨的脸都被扇向另一边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肯定很痛。
我震惊地把嘴巴张成O字形,看了看林子烨,又看向温月。
执行力太强了我的温月姐。
温月淡定地甩了甩手,才想起来问我原因,“臻臻为什么要我打林子烨?”
“啊,我……”我下意识吞咽了一口水,站起来挤开林子烨,坐到温月的身边,小声地说:“我想见黎泽。”
声音小的像在说秘密。
温月和林子烨面面相觑,随后不解地盯着我,“黎泽不就在你后面吗?”
“什么?我后面哪里有人呀?”我向后看了眼。
黎泽在我身后,可我就像看不见一样,无视了他的存在。
温月沉默了,半晌后才问我:“呃,臻臻,我没有明白,你想见黎泽和我打林子烨一巴掌有什么关系?”
见状,我只好把来龙去脉说一遍。
“几个月前,温月姐打了林子烨一巴掌,我就见到了黎泽,所以我想是不是只要温月姐打了林子烨,我就能见到幻想出来的黎泽?”
话音落,温月受到黎泽的指示,轻声问我:“你找黎泽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好意思回答,垂着头,红着脸咬唇,“就是想见黎泽。”
四周寂静了一会儿。
“很抱歉,我没办法让你见到黎泽。”
“好吧。”
好难过,好想哭。
“诶!臻臻,怎么哭了?”
“宝宝不要哭。”
“宝宝,我在这里啊!宝宝。”
“别哭呀!臻臻!”
我哭的不能自已,肝肠寸断,像是要把泪都哭干,大有哭出血泪的势头。
温月和林子烨,还有黎泽手足无措地哄我,怎么哄都没用,只好一个电话把顾承宇叫过来。
顾承宇还是挺好用的。
有他的安抚,我在他的怀里安静了下来,目光呆滞。
过了一会儿,听到我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顾承宇冷冷盯着林子烨,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没有,还醒着一半。
林子烨没说话,是温月在解释,“臻臻突然跑过来,说要找姓黎的。还说只要我打了林子烨一巴掌,姓黎的就会出现。”
好奇怪。
为什么温月不跟顾承宇说黎泽?她在帮我隐瞒?
这时,林子烨也放出烟雾弹,说:“时间刚好和黎清来S城的时候对上,应该是从我们的口中听到了黎这个姓,臻臻虽然没想起来那个人,但是还是受到了影响,幻象出了一个姓黎的人。”
确实,黎清来了,我就见到了黎泽。
而林子烨口中的那个人应该是指我的初恋。
“……”顾承宇沉默了。
是这样吗?
听的我更难过了。
果然是幻觉。
不听了,睡觉了。
等我再醒来,睁眼就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臻臻醒了?”循声看去,看到顾承宇黑着的脸,心突然跳了一下。
完蛋,要被算账了。
我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被子包传出我嗡嗡的声音,“臻臻没有醒。”
“呵。”顾承宇被气笑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被子包,“那臻臻等下也不要醒来哦。”
“咔哒”
“……”
我沉默。
顾承宇和我玩往玻璃水瓶放珠子的游戏。
“臻臻去医院做什么?”
顾承宇往里放了一颗珠子,突然这样问。
我心跳漏了一拍,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呼吸有些急促,“我……我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我去了医院?
“……我去医院了吗?”
“什么时候,是阿宇带我去的吗?”
当着我的面,顾承宇往本就满了的瓶子里硬塞进了一颗珠子。
瓶子里,珠子挤兑着珠子。
我胡思乱想着,止不住的发抖,断断续续地问着,问了很多,意外的打消了顾承宇的猜忌。
“嗯,是我带臻臻去的医院。”顾承宇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不对,明明是我一个人去的。
不对,是幻觉?
分不清,分不清呐。
游戏结束了。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浑浑噩噩在家里东摸摸西摸摸,晚上被东摸摸西摸摸。
日子过得平静又令人心慌。
这天,我蹲在花园望着红玫瑰发呆,摘花瓣数数,“一二三四五六……”
第十片玫瑰花瓣落地,我就不再数了。
漂亮的我啊,十天没见到黎泽了。
难过的心碎,但没有哭。
大概是病快好了,不再受黎姓带来的影响了。
好事情。
对!好事情!
4.
一天,我突发奇想跟踪顾承宇,发现他明明说上班,人却去了医院。
难道是我抓的?
迷茫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剪的挺圆润的啊。
我继续跟着,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个很像我的Alpha,跟在顾承宇身边,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产科。
我懵了。
幻觉好真实啊!
“咔嚓。”
门开了。
顾承宇看到我,脸上划过一阵惊慌失措,随即淡定地侧身挡在那个Alpha面前,“臻臻?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发疯。
清醒地意识到顾承宇真的养了人。
我一把将顾承宇推开,走到那个Alpha面前。
盯着他,一直盯着他,像要把他盯穿。
“池真?”
“啊?哦,对……我是池真。”
Alpha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我,甚至叫出了他的名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臻臻,你听我解释!”顾承宇说着这句话。
我没有听,向池真伸了手,池真以为我要打他,认命似地闭眼。
怕什么?
我只是摸他着的脸,睁着空洞的眼睛,神经兮兮地问:“你和我好像啊,是我的幻觉吗?”
指腹摩挲着那红色的泪痣,用的力不小。
池真浑身发抖,睁开眼睛先是看了顾承宇,在他的示意下才回答我的问题,“对,是幻觉。”
“这样啊?”
又是幻觉,好失望。
我的力气散了,突然晕了过去。
“臻臻!”
再醒来,第一时间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红色墨渍。
往常我应该大吼大叫地去洗干净。
而现在竟然不觉得脏,还看了很久。
我突然笑了,说了句:“也不像。”
这样的我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笑着笑着就哭了。
开心的哭。
太好了,不是幻觉!
日思夜想的事终于成真了!
听到声音,顾承宇猛地闯进房间来,语气还是那么的担忧,“臻臻?怎么了?”
真能装。
我冷笑一声,坐起来就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擦掉眼泪,非常冷静也非常肯定的说:“你出轨了。”
手机有定位,他知道我今天是专门跟踪。
那一巴掌我打的没有留余力,顾承宇嘴角霎时有了血,震惊的看着宛若回到五年前的我。
他看上的那个我。
光彩耀眼,明艳动人。
他的眼睛亮了亮,索性也不装了,用手背擦掉血渍,语气轻蔑,“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我问他。
他坐在我床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和正常人别无二致的我,“臻臻,我只爱你一个。”
“你应该谅解我。”
“你不能了,我找能的人,抱回来给你养好不好?”他摸着我的小腹,说着让我倒胃口的话。
“啪!”我又打了顾承宇一巴掌,“所以你找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还是像我没生病之前的样子的人,那不纯粹恶心我吗?
生病是我想的吗?
顾承宇被我打习惯了,没有还手,避而不答,还问我:“臻臻不想有个孩子吗?”
我甩开他的手,严词拒绝,“不想。”
恶心死了。
跟顾承宇有孩子,那我不如去死!
我表情冰冷,“离婚,放我走!”
听见这话,顾承宇缓缓站直身体,看向我的眼里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只有二者兼得的胜券在握。
“没事的,臻臻,你会忘了这件事,你和孩子我都要。”
笃定的语气让我很生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大声嘶吼让他滚,“滚!滚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
顾承宇很满意地看到这样突然疯癫的我,勾唇笑了,他没有哄我,真的出去了。
关门前望着我说:“好,我出去,臻臻好好想想。”
“嘭!”
我抄起台灯往顾承宇身上砸,可惜被门挡住了。
顾承宇在门外听到我打砸东西的声音,脸上没有一点怜惜的神色。
他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翘着二郎腿,很有闲情逸致地通过监控查看房间里的一切。
看着我歇斯底里的喊叫,打砸东西。
“砰砰,噼里啪啦!”
想出去,发现门锁了,于是更疯了,失去理智的拍打房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顾承宇!你个混蛋!”
“啊!!!”
每一声都带着我的血和泪,在密闭的房间里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的痛苦被视若无睹。
老管家听到声音只看了眼就转身离去,他是我如何变疯的,如何变乖的见证者。
根本不会管,想管也管不了。
看着被毁的差不多的房间,我突然安静了下来。
迷茫,疑惑,害怕。
我倒瘫在地,慢慢地蜷缩在地上咬手,失了声,内心的呐喊却依旧在撕心裂肺。
‘救救我,救救我!’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谁都可以,拜托,来个人救救我吧!’
‘求你了。’
“拜托……”
‘臻臻~’我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了,还是那么的温柔。
妈妈来救我了吗?对吗?是妈妈来救我了?!
不对,我长大了,没有爸爸妈妈了。
老师说了遇到困难可以找叔叔。
也不对,我结婚了,叔叔也不管我了。
钱和权向来关系密切。
所以谁还能救我呢?
没有人,没有人!
我不断绞紧白色蕾丝抑制带,不能呼吸才能停止思考。
“嗬嗬……”
白色蕾丝抑制带不仅是遮住咬痕,还能遮住勒痕。
当我要把自己彻底了结时,顾承宇才欣赏够,慢悠悠地进来阻止这一切。
他不会让我死。
我奋力地汲取着空气,茫然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紧紧抓着顾承宇的胳膊想要远离这一切。
他不哄我,我急得哭了,“阿宇,我怎么了?”
“阿宇,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要有人来救我?
我明明过得很幸福,肯定是幻觉!
听到这句话,顾承宇笑了,脸上的担忧回来了,变回了那个爱我如命的顾承宇。
他给我擦眼泪,释放安抚的信息素,“臻臻不哭,臻臻最听话了。”
对,我最听话了。
房间脏乱,我的重度洁癖开始作祟了。
“啊!!!”
“好脏,好脏啊,我好脏啊,洗干净,我要洗干净。”
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要洗干净这个念头。
顾承宇抓着我乱甩的手,声音还是往日那般的温柔,“臻臻不脏,我帮你洗干净。”
他抱着我进浴室,洗澡,关灯,再洗澡。
循环往复,直到我忘记。
半夜,我突然惊醒,借着月光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白白净净。
真的是我的幻觉吗?
顾承宇从背后环抱过来,亲昵地埋在我脖颈间,吸了几口香气,问我:“臻臻,怎么了?”
“你是不是出轨了。”
我这么说着,突然感觉这句话我说过很多遍。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很无奈又怜惜地亲了亲我,“臻臻,你知道的,我只爱你一个,怎么可能会出轨呢?”
我翻了个身,去听顾承宇的心跳声,好像这样就能分辨真假,良久才说:“所以我是又出现幻觉了对吗?”
顾承宇没有接话,亲吻我的额头,“臻臻不怕,会没事的。”
那就是默认我出现幻觉了。
我感到失落,小声的道歉,“阿宇,对不起。”
我也不想的,我控制不住。
黑暗的环境里,我看不到顾承宇听到我这句话时的表情,即使看到也只会发疯,忘记,再发疯再忘记。
没由来的,我仰着脸,笑着又说:“阿宇,你要是出轨了,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好,和臻臻一起下地狱。”顾承宇这么应承着。
我安心了。
5.
即使这样了,顾承宇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他对自己,或者说对我的病有信心。
顾承宇依旧带着我出席各种宴会,我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我的世界,雨越来越大。
而我,被人穿上纯白带有蕾丝的衣服,孤身站在暴雨中心,淋透全身。
还有很多的血,很多很多的血在我脚底蔓延。
向四周扩散,染红了整片大地。
顾承宇养金丝雀养的光明正大,弄得人尽皆知。
曾经恩爱有加的我们成了宴会谈资,准确的来说是只有我。
‘看那白臻的样子,估计都还不知道这事呢。’
我知道啊。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白家都不管的。’
‘就是,人顾总都带小情人去拍卖会了,给小情人拍了七千万的白钻戒指。’
‘啧啧,那小情人叫什么来着,嗷,池真。’
‘臻臻,真真,原来顾总还搞替身这一套呢。’
‘看样子替身很给力啊,五个月了都,保不准能上位呢。’
幻觉。
‘白臻他妈,白夫人也没有不管吧,上次不还打了顾总。’
‘对啊,顾总也亲口说了不会离婚,只是要个孩子。’
‘得了吧,白家事也不少,一把年纪了还在闹离婚。’
我想起来了,有次宴会上,确实有个陌生的女人莫名其妙的打了顾承宇一巴掌。
但那不是我的妈妈。
‘害,家大业大确实要有个继承人的,顾总还算可以了,愿意照顾白臻一辈子。’
好抽象,比我还像精神病。
都是幻觉。
幻觉,什么都是幻觉,顾承宇不会出轨的。
真不知道姓黎的怎么举办那么多宴会,不过都不关我的事。
我和温月躲在角落里吃东西,吃的还挺开心的。
可我想念黎泽。
什么幻觉都有,为什么就是没有黎泽呢?
以前黎泽也总是消失一段时间,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消失那么久。
是因为我一直待在家里吗?
“臻臻在想什么?”温月这么问我。
我抬头看向她,“在想黎泽。”
“那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听见这话,我双眼发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明明是我想象出来的,可他就是不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失落,好难过,好想扇顾承宇。
温月爱惜地抚摸我的头顶,“温月姐今天打了林子烨,黎泽一定会出现的。”
我想起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可怜起了林子烨。
感受着温月姐手心的温度,我对她的话莫名的深信不疑,“那我该怎么做,黎泽才能被想象出来。”
温月朝人群中央看了眼,小声地跟我说:“不用想,跟我来,黎泽自然就会出现。”
“嗯嗯。”
就这样。
我跟温月走了,离开了顾承宇的视线。
他看到我和温月一起,收回了目光,继续投入到和黎清的交谈中。
我和温月穿过长廊,走到拐角。
温月突然松开了我的手臂,带着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另一个我继续往前走。
啊?
我的幻觉这么强大了吗?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眨着眼睛思考要不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宝宝怎么不进来?不是想我了,在找我吗?”
听到黎泽的声音,我浑身僵硬。
没敢回头,怕是幻觉,一下就没了。
像是知道我的想法,黎泽从背后抱了过来,“宝宝,我也好想你啊。”
他把我带进了房间,亲了又亲我,“宝宝怎么不说话?”
幻觉。
白衣服一件一件滑落在地,落在精心布置过的软毛地毯上。
“宝宝~”
“……”
“宝宝又瘦了,是不是顾承宇欺负你了?”
本来不想说话的,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没有任何声音,眼睛里全是茫然,就这样干巴巴的流泪。
一滴,两滴,三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不公。
明明没有啊。
黎泽手中盘着粉珠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头,怜惜地吻走我的眼泪。
“不哭了不哭了,很快该死的顾承宇就欺负不了我的宝宝了。”
听不懂,想吃甜点。
没有光的房间里,焚香和冷杉交织缠绕。
这次直到分离,黎泽都没再说上位的事情。
好奇怪。
他不问,我问:“你为什么不问上位的事情了?”
黎泽抬眸看我,神色平淡却异常认真地说:“因为我即将成功上位。”
不懂了。
我没答应上位请求啊。
黎泽没解释,亲了我的嘴唇。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嘴上烙印。
我被吓到了,连黎泽说的话都没听清,他好像说:“宝宝能不能叫我老公?”
没得到回应,他倒是叫了我好几声。
“宝宝老公,老公宝宝~宝宝最好了,叫我老公好不好?”
“好不好嘛?”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满心满眼都是要是被顾承宇发现了怎么办?
他发现不了。
喝多了的人只会睡觉。
我靠在窗边,握着白王棋,迷茫地看着熟睡的顾承宇。
然后,突然笑了。
精神病做事不需要解释。
一个月过去。
我按时吃药,还是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好难过。
抓了抓头发,一直抓,头发掉了好多。
“叮咚,叮咚。”
手机响了,我怔怔地停下动作,去看是谁给我发的消息。
没有备注,没有说是谁,就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然后去某某山庄咖啡厅。
幻觉,没理会,也没告诉顾承宇。
顾承宇出差了,为了要给我买白钻石,他工作向来很努力,哪怕不需要那么勤奋。
这次出差大概要七天,七天后顾承宇才会回来。
没想到那个号码第二天又发了同样的话。
我问:【你是谁?】
那边回:【速来某某山庄咖啡厅,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说:【你别发了!】
那边回:【速来某某山庄咖啡厅,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生气了,拉黑删除。
第三天,同样的信息不同的号码发过来。
拉黑一个换一个。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
精神病的!
没完没了了!到底谁才是精神病啊!
我烦了,连顾承宇让我乖乖呆在家的话都抛之脑后,怒气冲冲地开车去某某山庄咖啡厅。
为什么精神病能开车。
因为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拧上车钥匙,我灵光一闪,不聪明的脑子意识到对面的是小三。
【你给我等着。】
所以说了这句话,我以为这句话很凶,没想到对面还在关心我。
【好,我等着,昨晚下了雨,天凉,多穿一件。】
【路滑,慢一点开车,不要急,我会等你。】
好体贴的三儿。
不儿。
这样显得我这个正宫很无理取闹诶。
初秋,天气转凉,又下过雨,风一吹来,确实让我打了个激灵。
于是我回去多穿了一件。
我怎么这么听话?
想到这,喜怒无常的我又脱了披风外套,风一吹,嘶好冷,我老老实实的穿了回去。
暖和了。
回去套外套时,我鬼使神差地把枕头底下的白王棋揣进了兜里。
白王棋和我一起去抓奸。
某某山庄就叫某某,在很高的山顶,有很多人去那里度假,也有很多主播在那取景直播。
前段时间顾承宇才带我去过,我不用导航就能过去。
一路通畅无阻,顺利地不能再顺利地到达。
到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白炽灯和月亮一起照明。
‘诶,白臻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知道啊。’
今天的人格外的多,有人认出了我。
我没管,直接去了咖啡厅。
原本喧嚣地咖啡厅在我进去的瞬间,像按了静音键,他们都面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往前走,人群自觉给我让出了一条道。
一条通向顾承宇和池真的路。
这世界真是荒唐地要命。
看着背对着我的顾承宇搀扶着大肚子的池真缓慢转过来,和我四目相对,轰的一下,耳边骤然响起嗡鸣声。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早已失了声。
“臻臻?!”顾承宇诧异地看着突然到来的我。
听到这声呼唤,我一下就从无比混沌的世界里清醒过来。
我慢慢地走过去,池真害怕地拽了拽顾承宇的衣角,而顾承宇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别怕。”
独属于我的温柔语气当着我的面给了另一个人。
我不仅没有难过,甚至很开心。
越走近,我越能区分自己和池真。
他和我不说一模一样,简直毫无关系,他连眼尾的红色泪痣都是假的。
画上去的。
但他的神态和五年前的我如出一辙。
我站在顾承宇面前,收回打量池真的目光,抬手就给了顾承宇一巴掌,“离婚!”
不是幻觉!
我没有碰池真,他反而激动的大叫了一声:“啊!!!”
不是,掌风都扇不到他脸上,他叫什么?
“你叫什么?动了胎气怎么办?”我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问池真。
池真撇了撇嘴,“演练一下。”
我:?
不懂。
顾承宇被打了一巴掌又听到池真的尖叫声,一时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个,没想一秒就抛下池真,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说:“臻臻,不离婚。”
“你听我说……”
不听。
“啪!”
他抓着我的右手,我还有左手可以打他。
我坚定自己的选择,“你出轨了,不是幻觉,离婚!”
这里有很多人,顾承宇不可能把我关起来,失去了控制我的筹码,顾承宇显然乱了点分寸。
但他同样有办法达到目的。
6.
很快,顾承宇镇定了下来,一边叫我一边不顾我的挣扎强行控制我的行动。
“臻臻。”
“放开我!”
“臻臻听话,不要动!”
“顾承宇,你撒开!”
“臻臻,臻臻,臻臻~”
有信息S的压制,我挣脱不开,顾承宇得意的盯着我,继续说完没有说完的话,“臻臻,我们不离婚。”
“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臻臻。”
“不离婚。”
没有一个字是爱听的,他总是这样胜券在握地看着我。
讨厌,恶心!
想扇顾承宇,可惜手脚都被禁锢着。
我冷笑了一声,脑袋狠狠地撞了上去,发了狠地撞,顾承宇吃痛地被迫仰头,我趁这一瞬间地松懈挣脱了束缚。
“啪!”
一巴掌又扇在了顾承宇的脸上。
我是精神病,但是是听医生的话的精神病。
医生说了,伤害谁都不要伤害自己,所以我后来犯病都是打顾承宇。
场面一片混乱,有人朝我们这举起了手机。
我打上瘾,控制不住的接连扇了顾承宇几巴掌,余光看见原本离得很远的池真渐渐靠近。
扇顾承宇扇地激动,根本没有空闲去思考池真的反常行为。
好歹是Alpha,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加上精神病的爆发力,顾承宇猝不及防地被我接连扇的晕头转向。
他踉跄着,不小心撞到了池真。
“啊!!!”
“阿宇,我的肚子好痛!”
池真捂着肚子惊声尖叫,我懵了,动作有了瞬间的停滞。
流血了。
顾承宇被我扇成了猪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精力去分辨事情的发展。
视线触及池真身下的血,猛地一把推开了我,抱起池真就往外走。
走前对我说:“臻臻,我叫温月过来,你在这里等一等,然后和温月一起回家,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好吗?”
他没等到我的回应就风风火火地跟一些人说看着我,然后走了。
人一走,那些声音就回来了。
‘啧,免费的大戏,还挺有看头的。’
‘嘿嘿,我还在直播呢,给我涨了好多热度。’
‘感谢白臻送来的热度,家人们点点关注,满一百万关注,主播就去安慰白臻。’
‘白臻这么大一个美人,疯了是疯了点,但那身段……啧啧。’
‘不是有清醒的时候嘛,又不是天天发疯。’
好多声音。
所有人都看到了顾承宇为了小三抛弃了我。
人群中央,议论中心。
我止不住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发抖,神情看起来不是很正常。
因为高兴!
好机会啊!
趁着还清醒,趁着温月还没过来,我找了服务员要来纸和笔,写下一些关键信息就揣进兜里。
“谢谢。”扔下笔和这么一句道谢,我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诶,白先生,你去哪?”
“不要乱跑,温小姐很快就过来了!”
我没有回答,疯了一样向外跑。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不知道能去哪,只要逃离顾承宇,去哪都行。
夜色中,我像一只白色狐狸冲出重重围阻的人群,要去回归大自然。
我跑得很快,一下就甩掉了尾巴。
却撞上了黎泽。
“宝宝别跑。”黎泽一把抱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力气大的可怕。
我不动了,他给我拍背顺气。
被黎泽抱着,我倏然仰头,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幻觉出现,又跑不了了。
…
我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
好魔幻。
顾承宇超速行驶,车轮打滑,直接撞上了大货车。
货车司机没事,顾承宇为了护住池真撞到头进了急救手术室。
而池真流产。
除此之外就受了点轻伤。
我:?
还有这种好事?
我和温月坐在手术室外面,黎泽也还在。
等的焦急,我浑身发冷,黎泽就握着我的手,半揽半抱着我,暖暖的温度不断传来,温暖我。
等了一会儿,我身上的温度回到了正常值,连裤兜里的白王棋都有了热度。
叮的一声,红灯灭了。
门被推开,医生的蓝色无菌手术衣全是血,从里面出来看着我们几个问:“谁是家属?”
我欻地站起来,黎泽抱着激动地我走到医生面前,“我,我是。”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沉重,“手术结束了,很抱歉,我们没能切除病灶。”
“病人的身体到了极限,继续麻醉会加速死亡,我让他醒过来了,你们可以进去见他,他神志是清楚的,但时间不多了。”
翻译过来就是:顾承宇快死了。
太突然了。
我一下就挣脱了黎泽的怀抱,冲了进去。
顾承宇满身血污,往日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此刻灰败的可怕,看到泪流满面的我,艰难的抬了抬手,气若游丝的喊我:“臻臻。”
“阿宇!”我立马跑过去,生怕错过他最后的时光。
“是幻觉对不对?”
“阿宇,你告诉这是不是幻觉?!”
此时此刻的我俨然是犯了病,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摸着我的脸,有那么一刻的悔恨,孩子没保住,自己还快死了。
顾承宇的眼角倏然湿润,“对,是幻觉。”
“臻臻不哭,这都是幻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跟进来的温月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就撇过头去。
背对着,我没发现黎泽皱着眉,看向顾承宇的眼神全是厌恶和痛恨。
而顾承宇一门心思在我身上,还想着怎么哄骗我,让我沉浸在虚假的快乐世界里度过余生。
而我突然停止了哭泣,晶莹的泪珠都还挂在脸上,却笑着说:“不,不是幻觉,你要死了。”
我很确定,这不是幻觉。
顾承宇没有意料到我的转变,一时难以招架,“臻……臻臻?”
我一把撇开他的手,冷漠地擦掉脸上的泪渍,“别这么叫我,恶心。”
看着无比清醒的我,顾承宇一口气梗住,呼吸更困难了,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你……你……”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就是装的。
“不离婚,我知道的,我们不离婚。”
当然不离婚!
他都要死了,还离什么?
命运终于眷顾我一回了!
我拿出白王棋,放在他身上,笑的格外轻松与灿烂,“如果正义不能来临,那么我自己会取。”
“什么?!”顾承宇没听懂。
他不需要懂,只需要安静地去死。
突然间,顾承宇瞪大了眼睛。
“嘀——”
他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咔哒。”
我听到禁锢的我无法喘气的锁链出现豁口,接着,接二连三的断裂。
“咔哒,咔哒,哗啦啦……”
枷锁开了,野兽要出笼了。
7.
凌晨三点,顾承宇死的突然,死的草率,就像初秋的天说起风就起风。
吹的我打了好几个激灵,冷风穿透我千疮百孔的心脏,让我感到快意,随即意识到他就这样下了地狱。
太好了!
静默了几秒后,我突然暴起,情绪特别激动地指着尸体大喊:“快!把他火化!”
“快!现在就火化!”
不能给他诈尸的机会!
我怕这是我的幻觉,死活一定要现在就把顾承宇拉去火化。
温月被吓了一跳,“臻臻!别激动!”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医生护士被吓到了,哪见过刚死就要拉去火化的家属,面面相觑但没有说话。
现在,见到了。
温月冷静地帮我联系殡仪馆,而黎泽负责安抚我,“好好好,我们这就把顾承宇烧掉。”
“宝宝别激动,宝宝太累了,睡一会儿好吗?”
我听不进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顾承宇的尸体,生怕他诈尸。
大半夜的,怪折磨人的。
殡仪馆的人不来,我不安心。
殡仪馆的人来了,我不安心。
火化的全程,我都盯着,等工作人员递过来骨灰坛子,我就安心了。
我抱着骨灰坛子,表情呆呆的,感到前所未有地放松。
夜深了,温月打了个哈欠,以为可以消停了,没想到我又站了起来,从她手里抢走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去。
我是精神病啊,反复无常才是正常的。
温月和黎泽在后面边追边喊。
“宝宝!别跑!”
“臻臻!你去哪里?!”
“臻臻,你快停下来,别跑了!”
“宝宝!!!”
喊的越大声,我跑的越快,他们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跑向路边的车,上车,关门,拧钥匙,踩油门。
“轰!”地一声,车飞了出去。
殡仪馆的位置偏僻,路上没什么车辆,更别说行人,行鬼都没有。
倒是方便了我。
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声在黑夜里破空,那是地狱恶鬼的嘶吼!
山上的西郊别墅。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
“砰!”
黑色轿车撞开了铁门。
冲击力太大,我撞到了额头,滚烫地鲜血流了下来。
脑子空白了一瞬间,闻到厚重的汽油味我才清醒。
我呼出一口浊气,晃了晃头,打开车门,不管不顾地往别墅里跑。
“嘭!”
摔倒了再爬起来,再摔再起来,摔得满身伤痕,眼睛却格外的亮。
“砰!”
我撞开大门,拎出消防斧,踉跄着跑向地下室。
地下室有很多像刑具一般可怖的用品,林林总总,整齐的挂在墙上,让人遍体生寒。
还有覆盖着白纱的大鸟笼。
看起来有一定的年头了。
除了用品,另外两面墙以及天花板都安装了超大的高清显示屏。
显示屏此时哑了声,没有播放被翻来覆去,被诱导假性发Q,没有自我地祈求的录像。
更没有播放初恋的照片!
“哈哈哈哈哈!!!”我扬起消防斧一刀劈碎显示屏,笑的癫狂。
毁掉!全毁掉!!!
“如果正义不能来临,那么我自己会取!”
“哈哈哈!!!”
“如果!正义不能来临!那么!我自己会取!”
“哈哈哈哈哈!!!”
如果正义不能来临,那么我自己会取!
我一边砍,一边笑一边说着这句话。
不知道什么是累,声嘶力竭,喊地满口鲜血也没有停歇。
只有疼痛才能让我延续清醒的时间。
墙被毁地差不多了,我才停了下来,垂头看着自己抖地非常厉害的手,流血了也没管。
唇角勾起,前所未有地畅意。
随后,我喘着气慢慢走向鸟笼。
“嘭!”,也砍成了碎渣。
这里不是最主要的,我拖着消防斧跑出地下室,直奔二楼书房。
十几排书架上没有书,全堆满了录像带。
“噼里啪啦!”
推倒,砍碎!
不够!
我扔掉消防斧,跑去酒窖搬来大量的高度烈酒,搬到这里。
一直搬。
“轰!!!”
书房是最先着火的。
但不够啊。
客厅,楼梯,走廊,阳台……哪里都有我哀嚎的影子!
倏地,我眼睛一亮!
我想到了,火可以烧掉一切!
地下室我也没有放过。
本来没打算离开别墅的,可我不想埋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所以我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从火海里走了出来。
往外走着,突然闻不到任何味道,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好奇怪。
走到大门口,意外地看到了黎泽。
黎泽一路狂奔到这里,挺狼狈的,发型都乱了。
他胆战心惊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我,快步跑到我的身边,想抱我又不知道我的伤口在哪,不敢抱,他嘴唇颤抖着说了什么。
我听不见,从口型判断大概是‘宝宝!’。
‘宝宝,我们回家好吗?’
别问为什么黎泽这么慢才过来,我到了这后就启动了开关,封了上山的路,车进不来,就只能徒步。
难为他了。
黎泽不是幻觉,我很高兴。
我呆呆的看着黎泽,像是看够了,倏然咚地一声倒下了。
‘宝宝!’
黎泽慌张地抱着我,还有一遍又一遍的呼唤我,‘宝宝?’
‘宝宝,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瘫坐在他的怀里,眼皮好重,想睡觉。
像是知道我的想法,黎泽哀求着我,‘宝宝,求你了,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一个字也可以,宝宝,求你了!’
‘……’
‘……’
‘……’
冷杉将我重重包裹着,而我毫无察觉。
“嘀嗒,嘀嗒嘀嗒。”
下雨了吗?
感受到了水滴的落下,抬了抬头,去看是不是下雨了。
原来是黎泽在哭。
为什么哭?
为了我哭吗?
还有人会为了我哭吗?
真好。
这个世界还有黎泽会为了我哭。
黎泽的眼泪掉在我的脸上,滑到嘴角,苦味在我嘴里炸开。
声音就这样回来了。
我听见了黎泽的哀求,“宝宝,求你了,别丢下我,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好可怜啊。
那就说一句话吧。
我艰难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就说了:“如……果正义……不能来临……”
每说一个字都像跑了一万米,喘的厉害,声音也沙哑的不成样子,且极小。
但黎泽听见了。
他的眼泪戛然而止,哽咽着回应我:“我知道,宝宝,我知道,如果正义不能来临,那么我自己会取!”
记性真好,听过一遍就记住了。
我释然地笑了。
黎泽说:“宝宝,你坚持住!你不能死,不能抛弃我和孩子!”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
他在说什么?
哪来的孩子?我根本不能!
“我有了,是你的!”
“听到了吗?!宝宝你不能那么自私,留我和孩子在这个世界!”
我瞪大了眼睛。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见我表情逐渐丰富,黎泽还在发力。
“四周!”
四周,一个月。
我想起来了,黎泽每次把我喂饱后,会自己吃自助。
四周就查出来是很早的发现。
说明黎泽很期待。
“我第一次,很害怕的,你不能抛下我!”
6啊。
和我一起干坏事的时候也没见他害怕。
莫名的,我想起我第一次拥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那是真的害怕。
我没保护好那个孩子,是我的错。
心脏传来巨痛,我突然剧烈喘着气,流着泪挣扎着站起来。
明明自己都伤痕累累,破败不堪,我竟然还是想给别人撑伞。
“宝宝!”黎泽边欣喜得喊我边跟着站起来。
我摇了摇不是很清醒的头,摇摇晃晃地转身,看着他艰难地说:“别……别怕,我这就去医院。”
就算爬,我也会爬去医院。
“好好好,我们去医院!”黎泽松了口气,苍白的脸有了笑颜。
他搀扶着我慢慢远离熊熊烈火,怕我偷偷睡觉,那张嘴就没停过。
真的很能叭叭。
“宝宝,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
“那宝宝觉得取什么名字好呢?”
“……都行。”
“那叫白爱黎,或者黎爱白怎么样?”
我踉跄了一下,气不打一处来,“不准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黎泽笑着回应:“好~听臻臻小宝的,不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听到这个万分熟悉的称呼,我脚步骤顿,盯着黎泽的脸,像在分辨什么。
黎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眼睛里有了茫然,“老公?”
黎泽笑了,“是我。”
“老公?”
“嗯,我在。”
天亮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