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洛衍，是京城镇国将军府的小世子。
大哥跟父亲一样，能安邦定国。二哥文采斐然，在朝廷上发光发热。而我在家里逗鸟玩蝈蝈。
但我觉着我出生在这个世上的，就是为了一个人。她叫叶清瞳。
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吧也不算秘密。
我超级超级，听好了是超级喜欢她。这事我爹知道，我娘知道，我大哥，大嫂，二哥全知道。
但很可惜，叶清瞳她不知道。
当然这是我的问题。我不敢说。
听说喜欢会让一个人变成胆小鬼，我可能是特别喜欢，所以我特别胆小。
我既想让她知道，又怕她知道以后不见我了。我不能想象见不到她的时候。
不多说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看看她。她现在应该在院子里绣花。
我带上了我的小红和小花，爬上了院墙。
是的，我和她家就隔了一堵墙。她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我觉得这应该算青梅竹马吧？毕竟我们从小就认识。
但有一点让我很不爽，大家公认她的青梅竹马不是我。当时听到外面这么传的时候，我又难过了好久。
“叶清瞳，你看小花又会说新话了。”
我把手上的八哥提起来。小花很争气，扯着嗓子喊：“叶清瞳漂亮！叶清瞳漂亮！”
她的目光看向我，也听着八哥说的话，夸着八哥很厉害。
怎么又是这样，不夸夸我。我才不会告诉她，这五个字我教了小花好久。它好像比别的八哥都要笨。
叶清瞳又开始绣花了。
我趴在墙头看着她，跟她说我的小红最近打架可厉害了。
她跟我说话，但是没有看我，我有点难过。我都把我最喜欢的给她了，她还是不看我。
但是她回答我了。那我也很开心了。
她绣了一会就回去了。我也要回去了。哎呀好烦，又要开始想她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去她家找她，我不行。
她爹在我十岁那年就不允许我去他家了。理由是我太黏着她女儿了，说她女儿大了，我不能去找她了。
我虽然不甘心，但我还挺听话的。
因为我娘告诉我，喜欢一个女孩子，除了要讨女孩子喜欢，更重要的是还要讨她爹喜欢。
为了给我讲这件事有多重要，她特意给我举了我爹的例子。我在脑子里想了想回外祖父家的时候，我爹连进门都要挨打。
我认可的点了点头。一定不能讨我老丈人讨厌。
今天我又去找叶清瞳玩，主要是为了见她。但是今天她不在院子里。
我等了一会，她来院子里了。但同行的还有讨厌的白宴。
我看见他就牙痒。无他，外面都说他是叶清瞳的青梅竹马。我觉得外面的人，都眼睛瞎。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躲了起来，在墙角听了一下午他们讲话。
虽然从小习武耳力惊人的我，能听到他们讲的每一句话，没谈别的，都在说诗词和书籍的事。
甚至院子里都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婢女和小厮。我还是觉得酸溜溜的。
叶尚书怎么那么讨厌，要拦人就都拦在外面啊。只拦我是什么意思？把白宴也拦在外面啊。
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感觉今天的天气一点也不好。天空不好，太阳不好，连院子里的树也不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也开心不起来，吃的心不在焉的。
我大哥饭后找到我。他一看我就知道我怎么了。
“小弟，你想追叶家姑娘吗？”
我听到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大哥和你说，你知道追求姑娘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但大哥一定知道，因为他把大嫂都娶回家了。
“是去追啊，小弟。你都不敢去跟人家说喜欢，到时候人家跟白宴都抱俩娃了，你还在家里哭呢。”
我抬手捂住了我大哥的嘴巴。讲的什么恐怖的话。我大哥真是中邪了。什么胡话都说出来。我要叫娘去找个大师驱驱邪。
但是大哥有句话说得对。要先去追。
我在纸上写了好多计划。
在湖里游船，不行，湖上太冷了对她身体不好。带她去看花，不行，她闻到花就会打喷嚏。给她写诗，不行，我没有白宴厉害。
我拿笔把计划一条一条都写下又划去。好难。但是这个真的很重要。我要再努力想想。
最后我的表白计划敲定了。我要在元宵节的时候，在灯会的时候在天上放烟花，然后跟她表达我的心意。因为叶清瞳很喜欢烟火。
我先是跑遍全城的烟火铺子，买下了所有的烟火。又给叶清瞳写了一封信，邀请她元宵节一起去逛灯会。
为了写这封信，我把二哥藏在书房里的笔和墨全部拿了过来。
只有这些才能行，怕二哥骂我，没事，我皮厚，二哥没练武，打人不疼的。我知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改了好几遍之后，我终于写出一封满意的，字最好看的一封。
我叫下人很正式地把这封信送到隔壁去。
那一下午我都在屋里转来转去。
她看到我的信了吗，她会同意吗，她会不会觉得我的字不好看啊。
这些思绪让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一碰到关于她的事我就会很紧张。
时间过得真的好慢，对我来说像是过了三年那么长，但其实只过了两个时辰。
叶清瞳的贴身丫鬟来了，我连忙过去。她说她家小姐给我回了一封信。
我手上紧张的出了汗，把手在衣袍上擦了擦，接过她的信，连忙跑回屋内。
一定要同意，一定要同意。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她漂亮的字浮于纸上。
“元宵灯会，我会去，很期待。”
我把这两句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感觉买的那些烟花提前炸开了。
她同意了。还说很期待元宵灯会。
我好兴奋啊。我的脑子一直在转，一直转到和她生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我都想好了。
我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想的好像有点太长远了。
距离元宵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长到我能在心里模拟千百遍那天的场景。
而短到，就在明天。
“什么，明天就元宵了？”
“你们别愣着啊，我叫你们来是来帮我出主意的啊。我穿这件怎么样，那这件呢？”
我看着我对面的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但他们都不说话。哎呀，一个能出主意的都没有。
“衍儿，可以了不要在我面前转了，你这换来换去的转的我头都晕了。”我娘说。
“是啊，小弟，其实你穿哪件都不错，毕竟你先天条件好啊。”这是嫂子说的。
至于我爹、我大哥、我二哥，我不会听他们说话的。一群老爷们有啥审美，还要硬凑过来看热闹。
最后在我的千挑万选下，我选了一套红色的锦袍。
袍子是上好的云锦，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线的暗纹，灯光一照才看得出来。腰间配一条白玉带，挂着那块我娘给我的平安玉佩。
我又从匣子里翻出一根白玉簪，把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对着铜镜照了半天，觉得还差点意思，又拿了一根白玉发冠扣上。
啧，有点太隆重了。
但我想了想，元宵节嘛，隆重一点怎么了。
我对着镜子练了一下笑。
笑得太僵，重来。太油，重来。最后总算练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结果一转头，发现我娘正站在门口看我。
“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练笑的时候。”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元宵灯会如期而至，我在隔壁门口等着叶清瞳。
今天我在昨天挑好的衣服外面围了一套白色大氅，万一晚上她冷了怎么办。
我在门口来回踱步，所幸她也没让我等太久。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料子像是上好的软烟罗，走动时裙摆轻轻漾开，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发髻挽得精致却不繁复，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花瓣薄得几乎透光。耳畔垂着两颗小小的珍珠坠子，随着她说话轻轻晃。
外面那件白色大氅是素缎面的，领口滚了一圈银线绣的缠枝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灯火一照，就隐隐泛着细碎的光。
她好像又漂亮了，还笑盈盈地和我说话，我更喜欢她了。
虽然看见她和我穿得一样，心里有点失落，用不上我的大氅但也放心了，她晚上不会着凉。
我们一前一后上了各自的马车。
“叶清瞳，你喜欢什么花灯啊，我都可以给你赢回来。”
她点了点头，说看到喜欢的会跟我说的。
我兴奋地点了点头。
我们俩逛了好多花灯，也猜了不少灯谜。
她指哪个，我就去赢哪个。有一盏兔子灯，摊主出了三个灯谜才肯给，我全猜中了。她接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
我记了一路。
直到她手里的灯都拿不下了，我才停下，叫小厮把花灯拿到她马车上去。
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她带到桥上的亭子里。
那里是我提前备好的。等到时候烟火一放，我就跟她表明心意，让她给我一次机会。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呢。
逛了这么久，她应该也有点饿了。
我让她在亭子里喝点热茶，然后我去给她买点桂花糕。
我穿过人群，来到店里，还好这家店不太远，买完回去绰绰有余。
正当我在店铺里挑还有没有其他她爱吃的糕点时，烟花在天边炸开。我整个人一震，怎么现在就放了？还没到点呢。
我赶快付完钱，跑着到桥边。
但烟花把人群都吸引过来了，人流量比我第一次过去时更多了。我不像是在自己走，而是像在被人群推着走。
人怎么这么多，我在心里烦躁地想着，想赶快到她身边去，这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等我挤出人群，挤得衣服也皱了，发冠也歪了。到桥前面的时候，我却不敢上去了。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是白宴，他穿着一身白衣，正坐在叶清瞳对面，像极了一对，两人正聊着什么，彼此脸上都有笑意，正一起欣赏着烟火。
看着他们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不敢再看下去了，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听到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声。
我狼狈地背过身去，好像那薄薄的眼皮已经挡不住我的目光。
窒息感犹如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我感觉胸口很闷，但同时又揪紧了的疼。
手脚都开始发麻，眼角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我尽量想把它憋回去，可眼泪还是没听我的话。
夜晚的风，刮得脸生疼，我苦笑的心里想着，刚刚还在讨厌人多，但是现在我应该感谢。
一个人狼狈哭泣，但是人多很容易就隐藏在人群中了。要是人少的话，不就被一眼发现了吗？
烟火还在炸，人群还在欢呼。
这个晚上好像所有人都很开心，对吗？
她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只是遗憾的是，那个人不是我罢了。
好想就这样逃走啊，逃回家然后躲起来。
但是不行。我把人邀请出来，也得把人送回去。要负责啊。
即使到那时，也可能不需要我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周围人的推挤都没了，久到烟火声也听不见了。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揉了揉眼睛。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只是不想让一个失败者太难看了而已。
那桂花糕已经在人群的挤压下变得不成样子。我也就提着它，走到了亭子里。
白宴已经不见了。
我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对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这么敷衍？
叶清瞳有点担心地看着我，问我去哪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完了。她怎么对我还是那么温柔。
我还是好想哭。
白宴你凭什么。
但是我憋住了，露出些笑容。
“哦，我想着逛了这么久，你肯定饿了，去给你买桂花糕了。但是回来的时候人太多了，我没挤进来。”
然后她点了点头，接过我手中的桂花糕，打开拿了一小块碎掉的放在嘴里。
我想她应该是真的饿了吧。
然后她又问我，看到烟火了吗？好多，而且都是她喜欢的颜色，是元宵新的节目吗？
我不敢跟她聊太多刚刚的烟火。我怕她提起白宴。
我怕她告诉我，我以后有姐夫了。
果然，我还是个胆小鬼。
那天晚上真的好冷，和她一起回家，我也感觉不到其他什么。
痛苦好像包围了我。
跟她告完别，我狼狈地逃回了家。回到卧房，我连衣服都没换就缩进了被窝里，任由脸上的泪水肆虐。
我想，我开始有一点讨厌叶清瞳了。
我讨厌她喜欢的不是我。
算了，我还是喜欢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且麻木。我没敢再见她，但又会想她。一想她就想起她和白宴，我就又想哭。
我不敢再翻到墙上看她，所以就蹲在墙角想她。
我大哥叫我不用每天顶着两个核桃在府里走。
我揉了揉眼睛，确实肿。但是我讨厌大哥这么说。
那段时间，除了每天去墙角蹲一会，其他时候我就待在自己卧房里，不敢出去。我不想看见她和白宴订婚。
中间有一次，我的一个朋友来找过我。算朋友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在出去玩的时候会来找我。
他说看我这么难过，带我去喝花酒找找乐子，换一个人就不难过了。
我把他赶出去了。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到时候叶清瞳和白宴和离了，二婚都轮不上我。
但是我这样天天难过，又不规律吃饭，每天都穿着中衣就出去蹲在墙角下，身体还是没抗住。
这次的病来得又急又快。等我发现脑门很烫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意识。
“洛衍，洛衍。”
我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是叶清瞳吗。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她就这样坐在我的床边，眉头有点重地看向我。
我先是高兴，然后就意识到，应该是我做梦了。
叶清瞳怎么可能坐在我的床上。我又没有名分。
但是还是很开心。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我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看着我，又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端起碗说要喂我喝药。
但是我不想喝，所以我又把头缩回去了。
叶清瞳变得有点凶巴巴的，但我还是觉得很好看。
她问我为什么不喝药。
我说：“不喝。到时候我就会越病越重，然后我就可以去求你……”
话说到一半，我停住了。
求她什么呢。求她看在我可怜的份上，不要和白宴结婚？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嫌丢人。
我改口：“……求你给我换一碗甜的药。”
她笑了笑，笑得很好看。她说我是傻子。
她那拿的药也不甜。其实她喂的药应该也是甜的吧。
她又摸了摸我的头，问我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去找她了。她都好久不见我了。
我想到这就又有点想哭。
这是梦，应该可以说吧。
我就把最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我是怎么准备开始表白的，怎么跑遍全城去买烟火的。我那一天有多开心，白宴这个人有多讨厌。
我又忍不住了，眼泪就往下掉。
我想抱着她说我当时有多委屈。但是我还是不敢，因为我没名分。
于是我就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蚕蛹，把脸埋在被子里。
正当我为我自己逝去的爱情哭得正伤心的时候，我感觉有一股力气在拉我的被子。
我知道是她。没敢反抗，就算是在梦里。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里面全是笑意。我感觉脸更烫了，就想把脸背过去。
但是她用她的双手捧住了我的脸，把我抓住了。
我想挣脱开，但是她说：“洛衍，别动，看着我。”
我就不敢动了。
她用手指轻轻抹掉我眼角的泪，对我说：“洛衍，你知道我娘姓什么吗？”
脑子生病了，转得很慢。我想了很久。
“好像姓白。”
“那你知不知道，白宴是我表哥。”
一想到这个我就来气。就是因为这厮占了个表哥的身份，才能离你那么近，才能让你先喜欢上他。
“表哥，又不是不能结亲。”
“那你知不知道，白宴有未婚妻了。”
我呆住了。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有气无力地开始叫喊：“呜呜，他怎么那么不要脸啊，有未婚妻了居然还来招惹你。呜呜，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他是个花心的人，他配不上你。呜呜。”
她看着我，不断给我擦掉眼角的泪。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我。”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当然是我啦。但我没说。
那天的失败已经消磨了我所有的勇气。
“那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市井流言你也信。”
“那你有青梅竹马吗？”
她笑了笑：“有啊。”
我嘴巴一撇。我的敌人还是太多了。
“叶清瞳，你太坏了。”
“你说说我哪坏。”
“你……你……坏就坏在太招人喜欢了。我都排不上号了，那我问一下你，你的青梅竹马是谁啊。我要和他公平竞争。”
“他是镇国将军家的小世子，叫洛衍。你认识他吗？”
我脑子转了转。
“镇国将军家……小世子……洛衍。”
“你说的好像是我。”
“对啊，就是你。”
我好开心，高兴坏了。
“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的，结果你不知道吗？”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的，说出来的话全是我喜欢听的，果然是我喜欢的人。
我把身子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叶清瞳，我喜欢你。”
“我知道。”
“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洛小世子，我以为我的答案你一直都知道的。”
“你也喜欢我。”
“对啊，很久很久了。”
我太开心了。这个梦怎么那么幸福。
然后我就听话地喝了药。因为我不能生病了 我要和叶清瞳过一辈子，要长命百岁的。
然后我就絮絮叨叨地跟她说我有多喜欢她。我说我从第一次见到她，从我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
睡醒了。
我揉了揉眼睛，屋子里空荡荡的。
那个梦太甜了，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
我站起身想在屋子里转转。躺久了一身都疼。
我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上。
上面有一张纸，留着熟悉的字迹，写着：
“洛衍，我等着你来提亲。”
———
“夫君你在写什么呢？”
“没什么娘子。”洛衍提起小花摆在叶清瞳面前。
“娘子我最近又教小花说了几句话，小花说。”
“嘎，嘎，娘子漂亮，娘子漂亮。”
———
我叫叶清瞳。你们肯定很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发现洛衍喜欢我的。
大概是从身后那个小豆丁，不叫清瞳姐姐开始的吧。
一个满眼都是你，热烈且美好的少年，谁会不喜欢呢？
但这个洛衍老是觉得自己是草包。他的武只比他大哥差一点，文又只比他二哥差一点。不知道他一天哪来这么多想法。
我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绣花？很冻手啊。这个笨蛋真以为我是喜欢绣花吗？
元宵节之前我收到信的时候就有预感，他是要跟我表白了。
怎么知道的？那封信上的字端正得不像话，每个空隙都是一样的。还用上了他二哥的墨和纸。
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看见洛衍穿得像一只漂亮的孔雀。
还真把我惊艳了一回。
晚上玩得很开心。当他把我往亭子带时，我就估摸着，这小子肯定准备了什么。
他离开了，我就在那等着他。
白宴表哥也来看灯会，他看到我跟我打了个招呼。他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我说洛衍去买东西了。
天空的烟火炸响了，可洛衍还没回来。
我心里有些着急，但是没有去找他。现在人太多了，待在原地他才能找得到我。
表哥想和我说什么，可烟花声太大了，我听不清，于是就附耳过去。
他说他要走了。我冲他摆了摆手。
洛衍怎么还没回来。
烟火在天空炸开，很美。但是洛衍还没回来。
直到结束之后，他才回来找我。
他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连发冠都被挤歪了。眼尾还红彤彤的，有点肿。
我问他怎么了，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没事。
我看着他买的桂花糕被挤烂了，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难过。我想哄哄他。
没事的，还可以吃的。
可是他还是很难过。
那天之后过了两天，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我故意在院子里待的时间长了一点。
还是没有。
然后我就听丫鬟说，他生病了，还不吃药。
我心里有些着急，就去隔壁找了他。
但我爹还想说什么，但被我娘怼了回去。
尚书府洛衍进不来，但进镇国将军府就像回自己家，还有人领路。
推开房门，我看见一大只洛衍，蜷在床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坨。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久。
这个笨蛋。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我把他的脸捧了起来，但嘴里叽里咕噜一直在说，还哭了起来。
这家伙还是这么爱哭，从小就是。
我只有一遍一遍地告诉他我喜欢他，一遍一遍地擦去他眼角的泪。一遍一遍的哄他。
于是悲伤小狗就变成开心小狗了。
————
“叶清瞳，我来娶你了。”看着骑在马上，身着喜服的少年。
又看着他为我准备的彩礼从街头排到巷尾，我知道我以后会很幸福的。
这一点我很早就知道，在他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就知道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