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她删了我所有联系方式,五年后相亲局上重逢,她红着眼说:顾亦辰,你敢娶别人试试
六月的大学城,空气里全是离别的味道。
顾亦辰拖着行李箱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毒,照得柏油路面发软。他站在楼下那棵老梧桐树的阴影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在,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傅菁瑜,毕业了,我们能见一面吗?”
发出去三个小时,没有回复。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停在三天前,一张学士服的照片,配文是“再见,我的大学”。底下有很多人点赞,他也点了。但她没有回赞,也没有回复任何人的评论。
顾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站了十分钟,最终还是拖着箱子走了。
校门口很多人在拍照,有情侣抱在一起哭,有室友互相在对方衣服上签名,有家长举着相机喊“看这里”。顾亦辰穿过人群,头也没回。
他和傅菁瑜是大二在一起的。
那天是学校社团招新,顾亦辰被室友拉着去凑热闹。他本来只是走个过场,结果在动漫社的摊位前看见了傅菁瑜。她穿了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丸子头,正蹲在地上画海报。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她画得很专注,旁边有人喊她都没听见。
顾亦辰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室友推他:“看什么呢?走了。”
他没走。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需要帮忙吗?”
傅菁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亮,瞳仁是深褐色的,像琥珀。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把一支马克笔递给他:“帮我把这几个字描一下,我手酸了。”
那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他加入了动漫社,虽然他对动漫一窍不通。后来他知道了傅菁瑜是美术系的,画画特别好,喜欢看展,喜欢喝冰美式,讨厌吃香菜。后来他约她看电影,她答应了。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那天晚上,顾亦辰送她回宿舍。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那棵樱花树旁边的时候,傅菁瑜突然停下来。
“顾亦辰,”她看着他,眼睛比平时还要亮,“你是不是从招新那天就盯上我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有那么明显吗?”
“有。”她笑了,笑得很好看,“你蹲在我旁边画海报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紧张。”
“紧张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说:“怕画不好,被你嫌弃。”
傅菁瑜笑出了声。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画得还行。”她说,“勉强及格。”
那是顾亦辰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大二到大四,两年时间。顾亦辰觉得这两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傅菁瑜是那种看起来很高冷的女孩,不熟的人觉得她不好接近,话少,表情也少。但只有顾亦辰知道,她私底下有多黏人。
她会在冬天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手冷”。她会在他打游戏的时候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操作。她会在他生日那天,熬夜画了一幅他的肖像画,画得特别像,连他鼻梁上那颗小痣都画出来了。
顾亦辰把那幅画裱起来,挂在宿舍床头。室友都说他疯了,他说你们不懂。
傅菁瑜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小店的酸辣粉,但每次都吃不完。剩下的就让顾亦辰解决。顾亦辰说你能不能少点一点,她说不行,我就想吃那个味。后来他干脆每次都点两份,一份多加辣,一份不辣,然后把她吃剩的倒进自己碗里。
傅菁瑜看着他吃,笑眯眯的:“顾亦辰,你怎么这么好养活?”
“你养的吗?”
“对啊。”她歪着头,“我养的,我负责。”
顾亦辰当时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
他学的是建筑设计,课业很重,经常熬夜画图。傅菁瑜就陪着他,坐在旁边画画,或者看剧。有时候他画到凌晨两三点,抬头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着手臂,嘴角还有口水印。他就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继续画。
有一次他通宵赶完图,天亮的时候发现傅菁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给他泡了杯咖啡放在桌角。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贴了张便签:“辛苦了,男朋友。”
他把那张便签收进了抽屉里。
后来那个抽屉里攒了一堆便签。她写的每一张他都留着,什么“今天降温多穿点”“记得吃早饭”“我想你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大四那年秋天,两个人开始聊以后的事。
顾亦辰家在北方,傅菁瑜是南方人。他想去北京发展,她想去上海。两个人第一次因为这件事吵架。
“北京有什么好的,雾霾那么重。”傅菁瑜坐在操场看台上,抱着膝盖,不看他。
“机会多啊。”顾亦辰坐在她旁边,“我学的这个专业,在北京更好找工作。”
“那我呢?”
“你可以一起来北京。”
傅菁瑜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但她学的是美术,上海有更好的艺术氛围,有更多的画廊和展览。北京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太远了。
“顾亦辰,”她偏过头看他,“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北京呢?”
他愣了一下。
“那……你想去哪儿?”
“上海。”
他没说话。
两个人坐在看台上,看着操场上跑步的人一圈一圈地绕。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得人心里发酸。
那天之后,他们没再聊过这个话题。好像只要不提,就可以不用面对。
但问题一直在那儿。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中间。
十一月初,傅菁瑜回了一趟上海。她说是回家看看,顺便面试一个实习。顾亦辰送她去火车站,在站台上,她抱了抱他,说“等我回来”。
他说好。
但她回来之后,好像变了。话更少了,经常发呆。顾亦辰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有一次他看见她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好像是某个上海公司的面试通知。他没问,她也没说。
两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毕业典礼那天,顾亦辰在礼堂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傅菁瑜。她没来。她的学位证是室友代领的。
他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不回。
后来他去了她宿舍,她室友说她已经走了。昨天晚上的火车,回上海了。
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让顾亦辰别找我了。”
顾亦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着那棵樱花树。春天早就过了,树叶绿得发暗,树干上有他们一起刻的字,刻得很浅,不太看得清了。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几个字。
“亦辰❤菁瑜”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有个小盒子,装着一枚戒指。银的,不贵,是他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的。
本来想在毕业典礼那天给她的。
他攥着那个盒子,蹲在树下,蹲了很久。直到天黑了,路灯亮了,宿舍楼管大妈出来锁门,看见他,问:“同学,你没事吧?”
他站起来,摇了摇头。
“没事。走了。”
他拖着箱子去了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北京的票。在候车室里,他把那枚戒指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到北京之后,他换了号码。原来的号码他保留了一个月,每天都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傅菁瑜一次都没打过。
一个月后,他把那个号码注销了。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她。他甚至查过上海的招聘信息,想过要不要去上海。但每次打开页面,他又关掉了。
她说了,“别找我了”。
他尊重她的选择。
工作第一年,顾亦辰过得很潦草。租了个小单间,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周末要么补觉,要么去公司继续画图。同事都说他是个工作狂,他也不否认。
忙起来就不会想了。
但总有闲下来的时候。比如深夜画完图,站起来倒水,看到桌角空荡荡的,就会想起大学时候傅菁瑜放在那里的咖啡杯。比如路过便利店,看到货架上的冰美式,就会想起她只喝这个。比如吃酸辣粉的时候,下意识点了两份,然后愣住,把多出来的那份倒掉。
第一年过年回家,老妈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老妈说那谁谁家的女儿不错,要不要见见。他说不用。
第二年,第三年,都是这样。
后来老妈不问了,但每次打电话都会叹气。他知道她着急,但他没办法。
他心里那个位置,一直没腾干净。
也不是没试过。工作第二年,同事介绍了一个女孩,做平面设计的,性格挺好,长得也漂亮。他们处了半年。女孩对他挺好,会给他带早餐,会在他加班的时候发消息问他累不累。
但他总觉得不对。
女孩喝奶茶,不喝冰美式。女孩吃酸辣粉的时候会点两份,自己吃一份,给他一份,不会剩。女孩很好,真的很好。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后来女孩提了分手,说你心里有别人。他没否认。
再后来,他就没谈过了。
五年后。
顾亦辰二十七岁,在北京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做设计总监。工作不错,收入不错,生活也还行。除了单身,什么都挺好。
相亲局是老妈安排的。顾亦辰原本不想去,但老妈在电话里哭了,说你不结婚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他没办法,只好答应。
地点在北京东边一家咖啡馆,周六下午两点。
顾亦辰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那儿了。他远远看了一眼,穿浅蓝色衬衫,头发披着,正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好,我是顾——”
话没说完,他愣住。
对面那个人抬起头。浅蓝色衬衫,披肩发,眼睛是深褐色的。
傅菁瑜。
五年不见,她比大学时候瘦了,下巴尖了,脸部的线条更成熟了。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有人端着咖啡走来走去,有人低声聊天。但顾亦辰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全是五年前那个夏天的画面。
“顾亦辰。”她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好久不见。”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好久不见。”
然后又是沉默。
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顾亦辰随便点了一杯美式,傅菁瑜点了一杯拿铁。服务员走了之后,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怎么……在北京?”他问。
“工作。”她说,“毕业之后在上海待了两年,后来跳槽来北京了。”
“哦。”
“你呢?”
“也在这儿。做建筑设计。”
“嗯。”
对话干巴巴的,像两个陌生人。可他们明明不是陌生人。他们曾经是对方最亲近的人。
顾亦辰看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了这个。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说。
傅菁瑜抿了抿嘴,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怎么在相亲?”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妈安排的。你呢?”
“我妈安排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
咖啡端上来了。顾亦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傅菁瑜。
她瘦了很多。大学时候她有点婴儿肥,脸上圆圆的,他特别喜欢捏她的脸。现在瘦了,颧骨都出来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傅菁瑜。”他叫她名字。
她抬头看他。
“当年为什么走?”
她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杯壁很烫,她像是没感觉到。
“我……”
“你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连分手都没说。”顾亦辰看着她,“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我打了四十七个。”
傅菁瑜的眼睛红了。
“我后来去上海找你,”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住哪儿,就在你学校门口蹲了三天。第三天看见你了,你跟你同学在一起,笑得挺开心。”
他顿了顿。
“我就走了。”
傅菁瑜低下头,眼泪掉进了咖啡里。
“顾亦辰……”
“你先别哭。”他叹了口气,“我没怪你。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傅菁瑜抬起手抹了把脸,把眼泪擦干。
“因为我不敢见你。”她声音抖得厉害,“我怕见了你,我就走不了了。”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我想去上海,你想去北京。我们谁都不愿意退一步。我想了好久,觉得与其互相拖累,不如干脆一点。”
“所以你就不告而别?”
“我没办法。”她哽咽着,“我试过给你发消息。我写了很长很长一段话,写完了又删了。我不知道怎么说。说‘我们分手吧’太残忍了,说‘你等我’我又说不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到了上海,换了号码。我想,如果我能把你忘掉,那最好。如果我忘不掉……”
她没说完。
“忘掉了吗?”他问。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
顾亦辰看着她。五年前那个夏天,他在女生宿舍楼下蹲到天黑的那个晚上,他也想过,如果他能把她忘掉,那最好。如果他忘不掉……
他确实没忘掉。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今天看见她坐在这里,他才发现,那根刺一直扎在心里,从来没拔出来过。
“傅菁瑜。”他叫她全名,跟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她看着他。
“你现在在上海还是北京?”
“北京。”
“以后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亦辰,你愿意……”
“你先回答我。”他打断她。
傅菁瑜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以后也在北京。”
“为了谁?”
“为了你。”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傅菁瑜看着那个盒子,愣住了。
顾亦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的,样式很简单,跟五年前他准备的那枚很像,但不是同一枚。当年那枚,他在楼下蹲了一整夜之后,扔进了学校门口的垃圾桶。后来他工作了,挣了钱,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进去买了这枚。不贵,但他一直带在身上。
“本来五年前就该给你的。”他说,“晚了五年,你还要吗?”
傅菁瑜看着那枚戒指,哭得说不出话。她伸出手,手在抖。顾亦辰把戒指取出来,握住她的手,慢慢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刚好。
“傅菁瑜,”他看着她,“大学那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两年。你走了之后,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但我发现我不行。”
他顿了一下。
“我试过了。没用。”
她扑过来抱住他,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肩膀都在抖。
“对不起……”她边哭边说,“顾亦辰对不起……我那时候太笨了……”
他搂住她,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他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跟大学时候用的是一个牌子。“来得及。”
咖啡馆里有人往这边看,有人偷笑,有人拿手机偷拍。顾亦辰没管。
傅菁瑜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你怎么还戴着这个?”她摸着他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截链子。链子上穿着两枚戒指,一枚是银的素圈,一枚是当年他买的那枚求婚戒指的复刻版。
“习惯了。”他说。
她伸手摸了摸那两枚戒指,突然笑了。
“顾亦辰。”
“嗯?”
“你现在还吃香菜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吃。一直都不吃。”
“那酸辣粉呢?还吃吗?”
“吃。”他看着她,“但得有人吃剩的给我。”
傅菁瑜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
“我以后不剩了。我吃多少点多少。”
“那我吃什么?”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吃我做的。我学会做饭了。”
顾亦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瘦了,但手感还在。
“行。”他说,“那你以后养我。”
“你这么大个人,我养不起。”
“那就一起养。”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翘起来。
“顾亦辰。”
“嗯。”
“我们浪费了五年。”
他沉默了一下。
“没事。”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以后不浪费了。”
窗外是北京深秋的街道,银杏叶子黄了一地,被风吹得满地翻滚。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五年。从上海到北京,从分开到重逢。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坐在一起。
咖啡馆的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很轻,唱的是关于等待和重逢的故事。
傅菁瑜抬起头,看着他。
“顾亦辰。”
“嗯?”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来北京。”
“嗯。”
她笑了一下。
“其实我投简历的时候,只投了北京的公司。”
他看着她。
“因为我想,万一呢。”她说,“万一能碰上你呢。”
顾亦辰没说话。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万一。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万一。不过是有个人,五年了,一直没放下。一直在等一个万一。
还好,等到了。
傅菁瑜突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从包里翻出手机。
“对了,有样东西给你看。”
她翻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便签。便签的颜色都泛黄了,但字迹还看得清。
“这是……”
“你大学时候给我写的便签。”她说,“我走的时候全带走了。一张都没扔。”
顾亦辰看着那些便签。有的写着“今天降温多穿点”,有的写着“记得吃早饭”,有的写着“我想你了”。字迹歪歪扭扭的,是他当年趴在桌上随手写的。
“你不是说,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吗?”
“删了。”她说,“但这些便签删不掉。我试过,扔了好几次,又捡回来了。”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顾亦辰,这五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把手机还给她,伸手把她脸上的泪痕擦了擦。
“以后呢?”
“以后……”她吸了吸鼻子,“以后你说了算。”
他笑了。
“那我说,先把这杯咖啡喝完。凉了就不好喝了。”
傅菁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拿铁,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凉了。”
“那就别喝了。”他站起来,拿起她的包,又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学校门口那家酸辣粉店。”他说,“北京也有分店。我前几天刚发现的。”
傅菁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亦辰。”
“嗯。”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哪样?”
“一样好。”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推开咖啡馆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人一激灵。傅菁瑜缩了缩脖子,顾亦辰就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
“你以前也这样。”她说。
“哪样?”
“冬天把围巾给我,自己冻着。”
“我不冷。”
“你手都冰了。”她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顾亦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傅菁瑜。”
“嗯?”
“你以前也这样。”
“哪样?”
“手冷就往我口袋里塞。”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走在银杏叶铺满的人行道上,脚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
傅菁瑜突然停下来。
“顾亦辰。”
“嗯?”
“我们以后不吵架了行不行?”
他想了想。
“不行。”
她瞪他。
“该吵还是得吵。”他捏了捏她的手,“但吵完不许走。不许删联系方式。不许不告而别。”
她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拉钩。”
他笑了。
“多大了还拉钩。”
“拉钩。”她坚持。
他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傅菁瑜念完,把手收回来,又塞回他的口袋里。
“顾亦辰。”
“嗯。”
“我们浪费了五年。”
“我知道。”
“你怪我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怪过。”他说,“但今天看见你坐在那儿,就不怪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他说,“五年了,你还在。那就够了。”
傅菁瑜的鼻子又酸了。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顾亦辰,你别老让我哭。”
“我没让你哭。”
“你就有。”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得说。”
他看着她,笑了。
“傅菁瑜,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
“从大二招新那天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又掉下来了。
“我也是。”她哭着说,“顾亦辰,我也是。”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路过的行人绕开他们走,有人回头看,有人笑。他们谁都没管。
银杏叶子落在他们肩膀上,风一吹,又飘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