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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1 23:28:53

我是豪门刚找回来的真千金,偏偏我是个学人精,还激活了能听见水果心声的技能。

父母把我们送到种田综艺。

假千金患有宝宝病,吃葡萄要顶流哥哥剥皮。

我也把碗推过去:“宝宝也要剥剥。”

她摘草莓要豪门爸爸抱。

我立刻伸出手:“宝宝也要抱抱。”

她嫌活累,要妈妈拿糖哄。

我先张开嘴:“宝宝也要甜甜。”

她终于忍无可忍,将我堵在无人的果园。

“你只会学我吗?”

我认真点头:“确诊为复读机。”

她冷哼一声,抬手将自己的名牌项链扔进泥坑。

我认识这个招数。

昨天她才划破裙子,哭着说是村民嫉妒她。

于是她还没红眼,我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赶来的摄像大哥。

“姐姐又要说宝宝推她进泥坑了。”

假千金举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我抽噎着补充。

“接下来,她还会掉三滴眼泪,说这个节目已经容不下她。”

头顶的大榴莲在我脑子里狂吼:【死夹子,老子忍你很久了!】

众目睽睽之下,榴莲精准掉落,砸中她的脚背。

假千金的第一滴眼泪,正好掉了下来。

1.

她仰头看向摄像机,声音抖得厉害。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占了你的位置。”

“可你也不能拿榴莲砸我呀,要是砸在脸上,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原地坐得更稳当。

“宝儿说得对,姐姐这辈子也毁了。”

“姐姐的手被风吹得好痛痛,也要抱抱才能起来。”

薛宝儿的哭腔卡在嗓子眼里。

头顶的大榴莲晃了晃树枝,声音又粗又沉。

【装什么装,老子明明是被风吹掉的,离她脚指头还有半尺呢。】

【这女人刚才踩死我脚底下一窝蚯蚓,心肠黑得很。】

我指了指地上的榴莲,转头看向摄像大哥。

“叔叔,榴莲说它是被风吹的。”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退后一步,没敢接话。

薛景大步从果园外头冲进来,一把将薛宝儿护在身后。

他瞪着我,眉毛拧在一起。

“乔麦,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宝儿从小体质弱,你刚回薛家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学着薛宝儿的样子扁起嘴,吸了吸鼻子。

“哥哥好凶,哥哥吼得人家耳朵嗡嗡响。”

“宝儿身子弱,乔麦也是个小宝宝呀。”

薛景脸涨红了,抬手砸在身侧的果树干上。

“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你看看宝儿的脚,都被吓肿了,你连句道歉都没有?”

我伸出手,指了指薛宝儿干干净净的白色球鞋。

“鞋面上连颗泥星子都没有呢,哥哥眼睛真好,能隔空看肿。”

薛宝儿咬着下唇,整个人往薛景怀里钻。

“哥,别怪姐姐,都是宝儿不好。”

“宝儿不该嘴馋想吃榴莲,宝儿以后只喝露水就好了。”

我赶紧双手合十,对着树梢拜了拜。

“阿弥陀佛,宝儿要羽化登仙,姐姐以后只吸西北风。”

薛景指着我,胸口起伏着。

“你学她干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很讨人喜欢吗?”

“一个乡下长大的粗丫头,学人家撒娇只让人恶心!”

旁边的木瓜树跟着插嘴。

【哎哟哟,这个小白脸眼珠子瞎了,连真假绿茶都分不清。】

【他兜里还揣着给那绿茶买的进口退烧贴呢,真当自己是二十四孝好大儿。】

我眨巴着眼睛看薛景。

“哥哥说得对,恶心死啦,恶心死啦。”

薛宝儿抽泣了一声,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姐姐,只要你能消气,我退出这个节目就是了。”

“我马上订票回城里,再也不碍你的眼。”

我从地上站起来,掏出手机屏幕对着她。

“好呀好呀,退订机票扣五百,我帮宝儿出这笔巨款。”

薛宝儿的身子僵在原地,退步的脚停住了。

“你……你真要逼死我?”

我摇摇头,指着挂在树上的青芒果。

“芒果弟弟说了,说话不算数的人,晚上拉肚子拉到天亮。”

薛景一把推开我的手。

“乔麦,给宝儿道歉,现在就道!”

“不然接下来的采摘任务,你一个人去后山的烂泥塘挑粪!”

薛宝儿眼底藏着得色,嘴角往下压着。

我顺了口气,学着她的调子掐着嗓子喊。

“凭什么嘛!宝宝也要喝甜甜的果汁,宝宝才不要挑臭臭的粪水!”

远处走来两个村干部,手臂上套着红袖章。

薛宝儿转了转眼睛,顺势往后倒,摔在软草堆上。

“痛…好痛,我的脚断了…”

2.

村干部快步跑过来,鞋底带起一阵黄土。

带头的老支书皱着眉,看着地上的薛宝儿。

“小姑娘,这是怎么搞的?”

薛宝儿靠在薛景怀里,脸色白白的,眼泪往下掉。

“老伯,是我自己不中用,走路没长眼。”

“跟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千万别怪她。”

薛景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老支书,就是她推的!”

“她嫉妒宝儿受宠,故意拿树上的果子砸宝儿,心狠手辣!”

老支书看向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小闺女,真的是你推的?”

我捂住胸口,膝盖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到草地上。

“老伯伯,都是乔麦的错,乔麦呼吸抢了妹妹的空气。”

“乔麦的骨头也碎啦,乔麦需要喝两碗热鸡汤才能起轿。”

薛宝儿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旁边的老柿子树晃了晃叶子,沙沙响。

【哈哈哈笑死老汉了,这丫头学得真像,简直是照妖镜成精。】

【躺在地上的小娘皮装什么呢,鞋底连点草汁都没蹭上,脚踝连皮都没破。】

老支书叹了口气,蹲下身看了看薛宝儿的脚踝。

“这也没红也没肿啊,骨头断了能连皮都不青?”

薛宝儿抓紧了薛景的衣袖。

“内……内伤,是内伤,里面疼得钻心。”

薛景跟着帮腔。

“对,软组织挫伤在外面是看不出来的,我带宝儿去镇上看大夫。”

“今天的葡萄园采摘任务,让乔麦一个人做!”

老支书摆了摆手,把薛景拦住。

“镇上的诊所今天开会,就一个值班学徒。”

薛宝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不用了!我……我忍一忍就好,怎么能劳烦兽医呢。”

我伸出两只胳膊,对着薛景晃了晃。

“宝宝也忍一忍,宝宝要王兽医看,宝宝是听话的好猪猪。”

薛景额角跳了跳。

“乔麦,你闭嘴!你骂谁是猪?”

我看着他。

“我骂我自己呀,哥哥干嘛对号入座?”

薛宝儿见状,咬着牙自己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哥,算了吧,不要为我和姐姐吵架了。”

“我还能坚持,我们去葡萄园吧,不能耽误录制。”

葡萄架下的紫葡萄们七嘴八舌的吵起来。

【呸!又来祸害老子!】

【这女人昨天偷偷掐烂了我们三串极品阳光玫瑰,藏在叶子底下不让人看见!】

【她就是嫌干活脏,专门挑好的掐,让果农以为是鸟啄的!】

我走在薛宝儿身后,笑着开口。

“宝儿真勇敢,骨头断了还能健步如飞呢。”

薛宝儿脚下一歪,差点踩空。

她回头斜了我一眼,声音还是甜的。

“姐姐要是累了,就去遮阳伞下面坐着,活我替你干。”

我跑了两步,直接坐在节目组的躺椅上。

“谢谢宝儿,宝儿最疼姐姐了,记得把紫的都摘下来,青的留着给哥哥吃。”

薛景走过来,顺手把旁边的遮阳伞推倒了。

“你还真坐下了?你骨头到底有多懒?”

“薛家不养闲人,去拿剪刀,把那三亩地的葡萄全剪完!”

薛宝儿在一旁劝着。

“哥,别这样,姐姐在乡下受苦惯了,习惯偷懒也是常情。”

我撑着脑袋,看着薛宝儿手里的剪刀。

“常情常情,妹妹偷掐葡萄也是人之常情嘛。”

薛宝儿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指了指她面前那片厚实的葡萄叶。

“去翻翻第三根柱子后面的叶子,看看是谁的手指头把果子捏爆了浆?”

3.

薛景冷笑了一声,看着我。

“乔麦,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宝儿手连重物都提不起来,能掐坏葡萄?”

薛宝儿站在葡萄架下,抓着衣角。

“姐姐,我知道你想在爸妈面前表现,可也不能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园子里的葡萄一串能卖上百块,我怎么可能故意去破坏?”

老支书抽着旱烟,慢吞吞走到第三根水泥柱前。

他伸手拨开葡萄叶。

几串原本圆滚滚的阳光玫瑰全烂了,汁水顺着茎秆往下滴。

烂果上还粘着细小的亮片。

老支书捏起一片粉色的美甲亮片看了看。

“这啥玩意儿?亮闪闪的。”

薛宝儿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薛景低头看向薛宝儿。

薛宝儿今天特意做了一套粉白色的渐变美甲,上面贴着碎钻和亮片。

老柿子树在头顶晃着枝丫。

【破案咯!赃物都对上了,看这小狐狸精怎么编!】

【刚才还在心里骂葡萄招苍蝇呢,真当树木都没长眼睛。】

我从躺椅上起来,跑过去扯住老支书的袖子。

“老伯伯,这是仙女掉下来的鳞片,可值钱啦。”

“妹妹肯定是想给葡萄施肥,才把手上的亮片喂给果子吃的。”

薛宝儿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眶通红的看着薛景。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摘的时候指甲太长,不小心刮到了……”

薛景张了张嘴,没再发火,脸上有点下不来台。

“原来是不小心的,乔麦,你何必上纲上线?”

“宝儿指甲软,刮到了手肯定很疼,你不知道心疼妹妹,还在旁边冷嘲热讽!”

我捧着两边脸颊,掐着嗓子。

“哥哥说得对,妹妹的手指头好金贵,刮一下就碎了呢。”

“乔麦的手是老树皮,天天砍柴烧火,皮糙肉厚不配喊疼。”

老支书把手里的烂葡萄扔在地上,脸色发黑。

“胡闹!这葡萄是村里今年要送去省城评奖的品种!”

“一共就这么两垄精品,你一伸手就毁了三串,这是不小心能交代的?”

薛宝儿眼泪直往下落。

“对不起……老支书,我赔钱就是了,我赔两万块够不够?”

老支书哼了一声。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乡亲们忙活大半年的心血!”

薛成山和陈芸这时候带着助理从果园入口走进来。

薛成山穿着休闲装,眉头拧着。

“大老远就听见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薛宝儿像见到了救命稻草,抽泣着奔向陈芸。

“妈!我做错事了,我不小心碰坏了葡萄,老支书要骂死我了……”

陈芸搂住薛宝儿,拍了拍她的后背。

“哎哟我的宝贝,碰坏了就碰坏了,多大点事儿。”

“成山,给村里写张支票,别让外人觉得咱们薛家小家子气。”

薛成山点头掏出支票本,看了我一眼。

“乔麦,你是当姐姐的,怎么不知道护着妹妹?”

“你站在旁边看笑话,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我站直了身子,歪头看着他。

“得意呀,看着别人赔钱,乔麦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呢。”

薛成山手抖了一下,笔尖在支票上划出一条长杠。

“逆女!你怎么能这么刻薄?乡下长大的就是没规矩!”

旁边那棵老柿子树嗓门大得很。

【这当爹的脑子装的是泔水吧!亲闺女受尽委屈,倒把养女当祖宗供着!】

【等会儿后山的贡柑老树就要遭殃了,那毒水可是这假闺女亲手倒的!】

我看了眼薛宝儿包包里露出的白色小瓶子边缘。

4.

薛成山把支票撕下来,递到老支书手里。

“老哥,五万块,买下这片葡萄树都够了,别再难为小姑娘。”

老支书捏着支票,把纸片塞回薛成山怀里。

“薛老板,有钱了不起?我们村不缺这几个糟践果树的铜臭钱!”

老支书甩手走了,身后的两个村干部也跟着离开。

薛成山觉得丢了面子,把火气撒在我头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要不是你挑事,事情能闹到这一步?”

薛宝儿靠在陈芸怀里,小声开口。

“爸,妈,你们别怪姐姐了,姐姐只是嫉妒你们疼我。”

“后山还有一片老贡柑林,听说也是村里的命根子,不如让姐姐去守着吧,姐姐力气大,干粗活最合适。”

陈芸跟着说道。

“宝儿说得对,乔麦,你去后山看着,别让鸟把贡柑啄了。”

薛景抱起手臂看着我。

“看不好,今晚就别吃饭,薛家不养吃白饭的废物。”

我点头笑了笑。

“好呀好呀,姐姐去后山看树,妹妹在树下歇着吃燕窝。”

“姐姐是看门的狗,妹妹是薛家掌心里的一块肉。”

陈芸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阴阳怪气给谁听呢?叫你去你就去!”

我转身朝后山走。

刚到贡柑林,空气里飘着一股酸腐味。

中间那棵百年树龄的老贡柑树,枝头的叶子全蔫了,树皮上泛着一股焦黑的颜色。

我刚走近,脑子里就传来一阵大嗓门。

【哪个杀千刀的畜生!给老子根上浇了半桶强酸除草剂!】

【烧死老子了!老子的须根全烂了!】

【不仅浇药,还把当年的铁盒子塞在老子树洞底下,想拉老子垫背!】

我停下步子,蹲在树根前的泥土边。

身后的灌木丛传来沙沙声。

薛宝儿带着摄影助理从坡上跑下来。

她看到发黑的贡柑树,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天哪!姐姐!你在对贡柑树做什么?!”

这一喊,山道上的薛成山、陈芸和薛景全跑过来了。

薛景跑得最快,两三步跨到树前。

“乔麦!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薛宝儿指着我脚边的草丛。

“地上有农药瓶!姐姐,你怎么能因为嫉妒村里夸果树,就下毒把树毒死啊!”

“这可是全村建村时就种下的贡柑神树,你这是要害死我们薛家啊!”

陈芸赶上来,看到枯黄的树冠,扶着额头晃了晃。

“造孽啊!乔麦,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成山抬手朝我脸上挥过来。

我伸手抓住了薛成山的胳膊,手指扣得很紧。

薛成山抽不回去,愣愣的看着我。

薛宝儿跪在老树下,大哭起来。

“爸,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姐姐来后山的!”

“如果村里要赔偿,就把我卖了吧,千万别抓姐姐坐牢啊!”

薛景抄起地上的木棍对着我。

“放开爸!你今天必须给薛家和村里一个交代!”

老贡柑树在我脑子里喊着。

【放屁!药是半个时辰前这个下跪的贱人浇的!】

【老子树洞里还埋着她当年藏的真千金长命锁!她怕事情败露,故意要毒死老子毁尸灭迹!】

我松开薛成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薛宝儿。

我指了指树根底下一处刚被动过的泥土。

“挖开看看?”

5.

薛宝儿身子缩了一下。

她扑向那块翻新的泥土,用身子压住树根。

“不行!不能挖!”

“这树已经快死了,再动它的根,神仙也救不活了!”

薛成山揉着被我捏红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

“乔麦,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把树毒死了,现在还要挖根破土,你是想把这棵老树挫骨扬灰吗?”

陈芸去拉地上的薛宝儿。

“宝儿快起来,地上全是毒水,别伤了你的皮肤。”

薛宝儿摇头,手按在泥土上,指甲缝里沾了黑色的腐泥。

“妈,我不能起,我得护着这棵树,这是姐姐唯一的退路。”

“只要树根还在,兴许还能救,要是挖断了,姐姐就真的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薛景丢下木棍,把薛宝儿扶起来护在怀里,看着我。

“你看看宝儿,到这个时候还在替你着想!”

“你呢?冷血得像条毒蛇!连自己妹妹都不如!”

老贡柑树在我脑海里喊疼。

【护个屁!她那是怕老子根底下的铁盒子见光!】

【她手底下压着的地方,就是埋除草剂空瓶的位置!】

【老子的树皮都要被这股酸味蚀穿了,快把那脏东西给老子刨出来!】

我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们三个。

“妹妹这么护着这块地,该不会是底下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骨头吧?”

薛宝儿尖着嗓子喊。

“你胡说!我只是敬畏生命!这是百年老树,是有灵性的!”

我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赶过来的老支书和拿着锄头的村民。

“老伯伯,你们来得正好。”

老支书带着几个人跑过来,看到贡柑树枯黑的树冠,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

“天爷啊!这…这是怎么了?!””

几个老果农围上去,手都在抖。

“这树活了一百二十年啊,年年结果子给全村分红,这是哪个丧良心的干的?!”

薛成山迎上去。

“老哥,实在是对不住,是我这个刚接回家的逆女不懂事,乱用农药……”

“放屁。”我打断了他。

薛成山脸涨得紫红。

“你还敢狡辩?!”

我指了指薛宝儿刚坐过的地方。

“老支书,去拿铁锹,往她坐着的地方往下挖两尺。”

薛宝儿叫了起来。

“不能挖!老支书,会伤到主根的!”

老支书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农药,是高浓度的强酸工业除草剂!”

“这玩意儿渗下去,整片土都得废!”

老支书看着薛宝儿。

“让开!”

薛宝儿还想拦着,两个农妇上前,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到旁边。

薛宝儿蹬着脚。

“哥!救我!他们欺负我!”

薛景要冲过去,被几个汉子拿扁担拦下了。

“老实点!动了村里的祖宗树,天王老子来也得给个说法!”

老支书亲自挥动铁锹,照着那处新土挖了下去。

挖了两锹,铁锹碰到底下的硬东西,发出一声脆响。

“有东西!”老支书喊了一声。

薛宝儿瘫坐在泥地里,脸色发灰。

老支书丢下铁锹,从泥里抠出一个满是黑泥的铁盒,还有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半空白色塑料瓶。

白色塑料瓶上印着骷髅头标志,黑字写着:高纯度工业酸性除草剂。

铁盒的盖子已经被烧烂了一角。

老支书转过塑料瓶,瓶身上印着一行字:

某某生物医药实验室专用。

几个老农凑过来看,都愣住了。

这不是农资店里能买到的东西。

而薛家,正是做生物医药器械的。

6.

老支书抹掉铁盒上的泥巴。

盒盖被撬开,里面掉出两样东西。

一块被砸碎的金锁残片,上面能看出半个“穗”字。

还有一张发黄的信纸,字迹歪歪扭扭的。

薛宝儿看见那张纸,往前扑过去。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农妇按住她的肩膀,薛宝儿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支书展开信纸,念了出来:

“只要把乔麦送走,我就是薛家唯一的女儿。”

“她身上的金锁我已经砸烂了,埋在树下,神仙也找不到。”

落款时间是十二年前。

那年薛宝儿八岁。

周围没了声音。

风吹过枯掉的树叶,沙沙响。

薛成山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树干上。

“这…这是什么?宝儿,这是你写的?”

陈芸捂着嘴,看着薛宝儿。

“不可能…宝儿八岁的时候那么乖,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怎么会…”

薛景手里的木棍落在地上,人站在那没动。

老贡柑树舒了口气。

【痛快!老子身上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十二年前这死丫头就把铁盒子塞在老子树洞里,今天怕被发现,又弄了强酸想连盒子带树一起融了!】

【毒妇!天生的坏种!】

我走到老支书身边,拿过那块金锁残片。

我的大名叫乔麦,乳名叫麦穗。

这块锁是满月时薛成山给我戴上的。

我把金锁放在手心里,看着浑身泥巴的薛宝儿。

“妹妹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还要替姐姐去坐牢吗?现在证据挖出来了,妹妹去吧,姐姐在村头给你放鞭炮。”

薛宝儿头发乱糟糟的,眼线被眼泪冲得一团黑。

她爬到陈芸脚边,抱住陈芸的小腿。

“妈!这不是我写的!是姐姐陷害我!”

“是姐姐伪造的!她故意埋在这里陷害我的!”

老支书把农药瓶扔到薛成山脚边。

“伪造?这十二年前的纸张老化程度能伪造?这上面的字迹你们当父母的认不出来?!”

“还有这瓶实验室专用的药水,我们乡下人上哪弄去?!”

薛成山看着瓶子上的编号,嘴唇抖得厉害。

那是薛家旗下研究所的批号。

每个瓶子都有防伪码,一查就知道是谁拿的。

薛宝儿上周刚去过研究所。

薛成山闭上眼睛缓了口气,指着薛宝儿。

“你…你这个畜生!”

“当年是你把你姐姐带去游乐园弄丢的!你跟我们说是人贩子抢走的!”

薛宝儿见瞒不住,坐在地上尖叫起来。

“是我又怎么样?!凭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拥有一切,我却只是个被领养的弃婴?!”

“要不是我,你们能在慈善晚宴上立好心人的牌坊?!”

“我为了讨好你们,每天学琴学画累得要死,她凭什么一回来就要分走薛家的家产?!”

陈芸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天哪…我养了十二年的白眼狼啊!我的亲生闺女啊…”

薛景站在那,脸色难看。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把金锁放进口袋,转头问老支书。

“老伯伯,这树还有救吗?”

老支书摸了摸树皮。

“强酸刚倒下去没多久,只要把周围的烂土全清掉,用生石灰中和,再引山泉水冲刷,兴许能保住半条命。”

我卷起袖子。

“那还等什么,干活吧。”

薛宝儿坐在泥坑里看着我,眼睛通红。

7.

村民们推着小车过来运腐土。

生石灰撒下去,冒出一阵阵白烟。

薛成山站在旁边,几次想走过来,都被村民手里的铁锹挡开了。

“薛老板,离远点,别耽误我们救树。”

陈芸眼睛哭肿了,想伸手拉我。

“麦穗…我的女儿,是妈妈瞎了眼,妈妈对不起你…...”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拿起水管接在山泉水龙头上。

“这位太太,水管脏,别弄脏了您的定制旗袍。”

“您要是想哭,回去抱着您的宝儿哭,她现在在地上坐着,指不定又骨折了呢。”

陈芸的手停在半空。

泉水哗啦啦冲着树根,老贡柑树发出一阵哼唧声。

【舒坦!太舒坦了!小丫头手脚真利索!】

【老子活过来了!等入秋了,老子非得结一树最大的果子给你尝尝!】

忙到太阳落山,周围的酸泥清理得差不多了。

老支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点上旱烟。

“树算是保住了,但薛家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薛成山走上前,拿出支票本。

“老哥,我赔!我赔五十万!给村里修路,修水渠!”

老支书吸了口烟。

“五十万留着给你那好养女请律师吧,故意毁坏集体财产,我们村委会已经报备给乡林业站了。”

薛宝儿被两个年轻女人拽起来,身上全是泥浆。

她看着我,咬着牙说。

“乔麦,你别得意太早!”

“明天就是县里农产品订购大会,没有我的资源,村里这批烂果子一颗都卖不出去!”

院子里的人安静下来。

今年全县果子大丰收,销路确实不好找。

原本薛宝儿答应帮村里联系省城的连锁超市,订两百万的货。

要是这单子没了,大家一年的收成就砸在手里了。

薛成山听到这话,像是抓到了把柄,直了直腰板。

“老哥,宝儿虽然犯了错,但她在城里认识的商会朋友确实多。”

“只要你们不追究树的事,那笔两百万的采购合同,薛氏集团做担保,照常签约。”

薛景走到薛成山身边,劝我道。

“乔麦,为了村里的乡亲,你也该顾全大局。”

“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事情做绝了。”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好笑。

路边瓜地里的西瓜跟着嚷嚷起来。

【吹牛逼!纯属放狗屁!】

【那所谓的连锁超市老板,就是个二道贩子皮包公司!】

【昨天在瓜棚底下打电话,老子听得真真的,他们打算先把果子骗去省城,然后以品质不合格为由压价九成!】

【定金只给一万块,后期的钱根本没打算给!】

我看了眼薛宝儿。

“妹妹面子真大,两百万的单子说签就签。”

薛宝儿仰着头。

“那是自然,只要你现在跪下向爸妈道歉,承认今天的事全是你自导自演,我就让采购商明天准时来签约。”

薛成山和陈芸在旁边看着我。

在他们看来,家族的颜面和两百万的利益,远比真相重要得多。

薛成山清了清嗓子。

“乔麦,听到没有?以大局为重!

我拍了拍手里的泥巴。

“做梦。”

8.

第二天早上,村委会大院里站满了人。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下来几个穿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

薛宝儿换了条白色连衣裙,重新化了妆,坐在主席台边上。

薛成山和薛景坐在她旁边。

带头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嗓门很大。

“谁是村主任?我们是省城鲜优连锁的,听说你们这里有两百万斤滞销果子?”

薛宝儿站起来打招呼。

“刘总,您终于来了,这位是老支书,这位是我父亲,薛氏集团董事长。”

刘总听到薛氏集团,堆起笑脸握手。

“薛董好!久仰大名!薛小姐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啊!”

薛成山笑了笑,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刘总,合同带来了吧?只要价格公道,村里的果子今天就能装车。”

老支书拿着烟杆走上前。

“刘老板,这收购价,之前薛小姐说是按照市场批发价,两块五一斤,对吧?”

刘总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合同丢在桌上。

“老支书,昨晚下了一场雨,果品糖分下降了,两块五肯定不行。”

“我们公司承担运输风险,最多给八毛一斤。”

“而且今天先装车拉走,定金给两万,尾款等下个月超市结算后再付。”

这话一出,院里的果农吵开了。

“八毛?!化肥农药钱都不够啊!”

“而且先拉走果子才给两万定金?万一卷跑了我们找谁去?!”

薛宝儿拍了拍桌子。

“大家安静!八毛总比烂在地里一分钱没有强吧?!”

“刘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来收的,你们不要不知好歹!”

薛景在旁边帮腔。

“乡亲们,薛氏集团家大业大,难道还会骗你们不成?”

“签了合同,好歹能保个本,别听某些不懂商业运作的人瞎起哄。”

大伙看着我。

桌上的竹筐里,大西瓜晃动了两下。

【这刘秃子根本没开超市,他在省城就是个租小仓库的骗子!】

【他皮包里揣着假公章呢,昨晚薛宝儿还收了他五万块的回扣大红包!】

【红包就在薛宝儿那个白色名牌包的内衬拉链里!】

我走上主席台。

刘总斜眼看我。

“小姑娘,你干什么的?别妨碍商业谈判。”

我拿过桌上的合同,随手撕成几片,扔在地上。

薛成山拍了桌子站起来。

“乔麦!你疯了?!这是两百万的合同!”

薛宝儿在旁边喊。

“你毁了村里的生路!大家快看看她啊!”

刘总指着我。

“哪来的野丫头,敢撕老子的合同?你赔得起吗?!”

我往前跨了一步,抓住刘总的手腕往下折。

刘总哎哟叫出声,公文包掉在地上。

我踩住公文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枚刻着假公司的萝卜章滚了出来,还有几张盖着章的空白欠条。

老支书捡起执照复印件看了一眼。

“注册资本十万块?上个月刚成立的空壳公司?!”

村民们围了上来,拿着扁担堵住了门口。

“骗子!敢来骗我们的血汗钱!”

刘总跪在地上摆手。

“别打!别打!是薛小姐指使我的!她说只要把价格压到八毛,村民急着脱手,她拿五万块回扣,剩下的利润我们五五分!”

“回扣现金昨晚我已经给她了!”

院子里炸开了锅。

薛宝儿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9.

老支书拿烟杆敲在桌上。

“薛老板!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商业大局?!”

“这就是你们薛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两个农妇过去抢下薛宝儿的白色皮包。

拉开拉链,把内衬撕开。

厚厚的一叠红色钞票掉在地上,整整五万块,银行封条还在上面。

薛宝儿缩在椅子里抖着。

薛成山走过去,抬手抽在薛宝儿脸上。

啪的一声,薛宝儿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脸肿了起来。

“畜生!你连乡亲们的救命钱都敢贪?!”

薛成山捂着胸口喘气。

薛景蹲在地上抱着头,没吱声。

陈芸走上去扯着薛宝儿骂。

“我们薛家造了什么孽,收养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祸害!”

“滚!你给我滚出薛家!”

薛宝儿捂着脸,头发散在泥地上,看着他们。

她笑了笑,声音尖得刺耳。

“哈哈哈哈!你们现在装什么清高?!”

“当年你们觉得农村穷,嫌亲生女儿在乡下丢人,迟迟不肯接她回来,难道不是你们的自私?!”

“我贪钱?你们薛家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哪一件比我干净?!”

薛成山咳了一声,往后倒下去。

薛景和陈芸跑过去扶着他,大院里乱成一团。

我站在旁边看着。

院子外头开进来三辆卡车,车头上挂着省农科院直属果品冷链物流的横幅。

领头的小车上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专家。

老专家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乔麦同学!你寄给省农科院检测的水果样本,数据好得惊人啊!”

“糖酸比达到了极品标准,特别是那批百年老贡柑树的样本,富硒含量超标普通品种三倍!”

“省直机关食堂和高端果蔬专卖店已经全额预定,按市价五块钱一斤,全部现结全款!”

院里的村民愣了一下,跟着喊出声来。

老支书拉住老专家的手。

“五块钱一斤?!现结全款?!”

“对!第一笔五十万预付款已经打到村集体账户上了!”

老专家指了指我。

“多亏了乔麦同学,昨晚连夜写了详细的水果营养分析报告,还附带了土壤酸碱度调控方案,我们院长亲自批的特批通道!”

地上的薛成山睁开眼睛看着。

薛景走过来,眼眶泛红。

“麦穗…哥哥错了,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我停下步子看着他,笑了笑。

我掐着嗓子开口。

“哥哥好凶,哥哥昨天还要打断人家的腿呢。”

“宝宝好害怕,宝宝不要回城里,宝宝要在乡下玩泥巴。”

薛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10.

两周后,种田综艺录完了。

村里的果子全卖光了,大家拿了钱,在门口挂起红灯笼。

薛宝儿涉嫌商业诈骗和毁坏名贵林木,被县里立案调查。

薛成山为了保住公司,登报解除了跟薛宝儿的收养关系。

薛氏集团股价跌了几个跌停板,元气大伤。

录制结束那天,太阳快落山了。

陈芸提着个保温桶,红着眼睛站在果园门口。

薛景跟在后头,整个人瘦了一圈。

见我走过来,陈芸把保温桶拧开。

“麦穗,这是妈妈亲手煲的鸡汤…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

我看了眼那桶鸡汤,没伸手。

“这位太太,我小时候在乡下啃红薯,连鸡毛都没见过,您记错人了。”

陈芸眼泪掉下来,弯了弯膝盖想跪下。

“麦穗,给妈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跟我们回家吧,薛家的财产全给你,妈妈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认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不需要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你们当初需要的是一个能给薛家撑门面的漂亮养女,而我,只想安安静静做我自己。”

薛景咬了咬下唇,往前走了一步。

“麦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把名下的股份全转给你,求你原谅我们…”

我把两只手合在胸前,歪了歪头。

“哥哥好阔气哦,几千万的股份说给就给。”

“宝宝要是收了,宝宝会变成坏孩子的呢。”

薛景身子晃了晃,眼底全是血丝。

我转身朝后山走。

身后是陈芸的哭声,还有薛景的叹气声。

路边的大红苹果挤在枝头,声音脆生生的。

【走啦走啦!那两个讨人厌的城里人终于滚蛋咯!】

【麦穗快来!后山的脆桃熟了,甜得能流蜜!】

【老贡柑树刚才说了,它抽了新芽,今年非要长出两个大胖娃娃果给你看!】

我走到山坡上,站在那棵百年老贡柑树底下。

焦黑的树皮旁边冒出了新芽,在阳光底下泛着绿光。

老贡柑树晃了晃树枝,粗嗓门响在脑子里。

【丫头,干得漂亮。】

【以后老子罩着你,这片山头,你就是最大的王。】

我抬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阳光透过叶子照在衣服上,斑斑点点的。

风把头发吹散了些。

这满山结着的果子,才是我堂堂正正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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