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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2 02:19:48

1 重生怒拒吸血家

前世被全家吸血惨死,重生归来她掀翻桌子反手举报。

空间?没有的。

她自带种植异能,左手粮食满仓,右手医术救人。

全大院都笑她乡下土妞配不上冷面军长。

直到饥荒年月她凭空变出万吨粮,大佬将她抵在墙角:“媳妇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进鼻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林晚星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上那盏布满灰尘的日光灯管,像一条死鱼的眼睛,惨白地瞪着她。

不是梦。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的痛,像是被人拆开又随意拼凑回去。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右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沿着透明的管子,滑进她的血管。

“醒了醒了!她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却又透着股刻意劲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晚星偏过头,看见一张放大的、涂着劣质粉底的脸。是她的好大嫂,赵小芳。

赵小芳身后,还站着她的好大哥林建国,以及她的亲生母亲,周翠兰。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看一件终于要出手的货物,带着估量和算计。

“晚星啊,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周翠兰扑到床边,干嚎了两声,眼眶却没红,“你说你这孩子,咋就想不开呢?不就是让你把厂里的名额让给你哥嘛,你至于寻死觅活的?”

林晚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裹挟着前世的记忆,轰然冲进脑海。

寻死觅活?

呵。

前世,她确实“寻死”了。被这一家子逼得喝了半瓶敌敌畏,没死成,却落了个终身不孕的下场。然后他们变本加厉,以“养身体”为名,把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干,最后丢在漏风的杂物间里,任由她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痛苦地死去。

临死前,她听见他们在外面商量,说她死了正好,可以给大哥换一笔彩礼,给侄子攒学费。

而现在,她重生了。重生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重生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公社卫生院里。她没喝药,这具身体只是被他们推搡间磕了头,轻微脑震荡。

“是啊,晚星,”赵小芳凑上来,虚情假意地要扶她,“你哥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你当妹妹的,不得帮衬着点?等你哥进了厂,转了正,以后还能忘了你的好?”

林建国在旁边搓着手,吭哧瘪肚地开口:“星儿,哥……哥也是没办法,你就……”

林晚星没说话。她只是缓缓地、用那只没扎针的左手,撑住了床沿。指尖触到粗糙的、带着毛刺的床板,那真实的触感,让她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三张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脸。

“我的名额,”她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进水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是我自己考来的。”

周翠兰脸色一变:“你这死丫头,说什么胡话!什么你的我的?你是林家生的,林家养的,你的就是林家的!你哥是长子,是顶梁柱,这名额不给他给谁?”

“就是!”赵小芳帮腔,“晚星,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林建国也急了:“星儿,你别犯浑!”

林晚星看着他们急赤白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前世,她就是被这种“养育之恩”压垮的,觉得让出一切是理所当然,最后连命都让了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左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温热。那是前世在生命最后时刻,她无意间触碰到泥土后,觉醒的异能——种植。只要有土壤,她就能让种子瞬间发芽、生长、成熟。这异能随着她的死亡而消散,如今,却又随着她的重生,回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虽然眼下还很微弱,只能催生一些小植株,但这只是开始。

“妈,”林晚星的声音不高,却让周翠兰的干嚎戛然而止,“大哥是顶梁柱,那我是什么?是垫脚的石头,用完了就能踢开?”

她抬起右手,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涌出,她却像没感觉一样,用棉签随手按住了。

“这名额,我不让。”

四个字,落地有声。

林建国愣住了,周翠兰瞪大了眼睛,赵小芳的假笑也僵在了脸上。他们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林晚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你反了天了!”周翠兰反应过来,扬起手就要打。

林晚星不闪不避,反而往前凑了凑,目光直视着周翠兰的眼睛:“打啊。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明天我就去街道办,去妇联,去我考上的那个厂子门口,拿个喇叭好好说道说道,我是怎么被你们逼得‘寻死’的。到时候,看看谁更丢人,看看大哥还能不能进厂。”

周翠兰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晚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知道,在这个年代,“名声”和“作风”比什么都重要。他们怕她闹,怕她真的把事情捅出去。

僵持了几秒,林建国先怂了,他拉了拉周翠兰的袖子:“妈,算了,算了……星儿刚醒,别刺激她……”

赵小芳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妈,先回家,先回家再说……”

周翠兰被儿子儿媳一左一右地架着,恨恨地瞪了林晚星一眼,撂下一句“回头再收拾你”,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星这才松开按着针眼的手,看着手背上那个小小的红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活过来了。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而活。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尝试性地去感应体内那股微弱的异能。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一丝温热的脉动,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正在苏醒。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军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国光苹果。

是顾淮。

前世,她只远远见过他几面。他是军区顾家的长子,现任某野战部队的营长,听说冷面铁血,不近人情。她只知道,后来顾家给顾淮说了门亲事,对象就是她那个眼高于顶、成天想攀高枝的妹妹,林晚月。

顾淮走到她床前,将网兜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沉:“路过,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被她自己拔掉的针头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林晚星抬眼看他,没有像前世那样惊慌失措地低头,反而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谢谢顾营长。”

顾淮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顾营长,”林晚星叫住他,“麻烦你回去的时候,帮我给街道办带个话。就说,林晚星申请独立户口,和他们林家,分家。”

顾淮的脚步顿住了。他再次回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林晚星的身影。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就敢直接分家的女人。

林晚星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坦然,更有对未来的笃定和野心。

她的右手,在被子里,悄无声息地握紧。掌心那一点温热的脉动,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一世,她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比谁都好。而第一步,就是彻底斩断和那个吸血家庭的一切联系。

顾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说了两个字。

“好。”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晚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初春的北方小城,天空是灰蒙蒙的,但远处的一排杨树,似乎已经隐隐泛出了新绿。

她知道,她的春天,来了。

2 种菜学医遇温情

林晚星拔掉针头的第三天,就去街道办把户口迁了出来。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街道办王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短发女人,听明来意后,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盖了章。只是在她临走时,低声说了句:“闺女,好好过。”

林晚星眼眶一热,笑着点头。

她用攒下的三块五毛钱,在城郊结合部租了间半塌的土坯房。房东是个孤寡老太太,姓孙,见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连租金都免了半个月。

土坯房四面漏风,但胜在有个不小的院子,院里还有一口压水井。林晚星站在院子中央,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掌心温热的脉动瞬间与土壤呼应。她闭上眼,感觉到泥土里沉睡的微生物、断掉的草根、甚至几粒不知哪年掉落的野草种子,都在向她“打招呼”。那种感觉玄妙极了,像是多出来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泥土深处等待着她的指令。

“别急,”她轻声说,“咱们慢慢来。”

她从墙角找到一把生锈的锄头,把院子里的硬土翻了一遍。然后从孙奶奶那儿借了一小把白菜籽,又割了点韭菜根。

种白菜时,她刻意控制了异能的输出。只催发了一点点,让白菜籽在一天之内发芽,三天之内长出幼苗。这个速度,比正常快了十倍不止,但也不会快得离谱。韭菜根更简单,三天就从蔫巴巴的几条根须,变成了一簇翠绿挺拔的韭菜。

孙奶奶来看了一次,啧啧称奇:“这地是向阳,长得就是快!”

林晚星只是笑:“可能是土好。”

她把第一茬韭菜割了,给孙奶奶送了一半。老太太蒸了锅韭菜鸡蛋包子,硬塞给她三个。林晚星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眼泪却掉了下来。

前世,她死的时候,胃里是空的。

现在,她吃上了自己种出来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星的院子以“惊人”的速度绿了起来。白菜、萝卜、豆角、黄瓜,甚至她在墙角种的两棵番茄苗,都长得枝繁叶茂。她刻意把生长速度控制在正常偏快的范围内,对外只说是自己勤快,天天浇水施肥。

邻居们刚开始好奇地扒着墙头看,后来就变成了羡慕。

“晚星啊,你这菜咋长得这么水灵?”

“你这番茄咋就结这么多?”

林晚星每次都笑着糊弄过去:“土好,勤快,就长得好呗。”

但真正让她在这个片区站稳脚跟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她去供销社买盐,路过一条小巷子时,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探头一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旁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拼命拍他的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宝!小宝你咋了!你别吓妈!”

围观的人不少,但没人敢上前。有人小声说:“好像是吃花生米卡住了。”“这咋整,公社医院离这儿五里地呢!”

林晚星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让我看看!”她一把将孩子翻过来,面朝下趴在自己膝盖上,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背。没出来。她想起前世在卫生院时,一个老医生教过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她当时只是好奇听了听,没想到用上了。

她把孩子抱起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一手握拳抵在他肚脐上方,另一手包住拳头,猛地向上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噗”的一声,一粒花生米飞了出来。孩子“哇”地哭出了声,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围观的人群炸了。

“活了活了!”

“这闺女真厉害!”

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转身就要给林晚星跪下。林晚星一把扶住她:“别别别,大姐,赶紧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嗓子可能有点划伤。”

这事儿传开了。在那个信息基本靠嘴的年代,三天之内,半个小城都知道了“城郊那个姓林的小姑娘会看病”。

林晚星哭笑不得。她前世在卫生院待了那么久,确实跟着老中医认了不少草药,也学了些简单的推拿针灸。但让她“看病”,她还不敢。可架不住街坊邻居热情,今天这家孩子发烧来讨个偏方,明天那家老人腰疼来问个穴位。她推辞不过,就凭着自己那点半吊子的中医知识和异能,小心翼翼地帮些小忙。

她的异能在这里又派上了用场。她发现,自己的异能不仅可以催发植物,还能“感知”到人体内某些微弱的异常。就像用放大镜看东西,她按在人体穴位上时,能隐约感觉到那个地方是“堵”的还是“通”的。配合草药,效果出奇地好。

她开始认真起来。白天去公社卫生院“帮忙”——其实是偷学——晚上回来翻孙奶奶家压箱底的一本破旧《本草纲目》,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她的院子,也悄悄发生了变化。除了蔬菜,她还在角落种上了黄芪、当归、金银花、板蓝根。借着异能的遮掩,这些本该一两年才能成材的药材,她几个月就能收获。当然,对外她只说“是从山上挖的野苗”。

转眼到了秋天。

林晚星在这个片区已经小有名气,大家都知道城郊土坯房里住着个又勤快又会看病的姑娘。她的菜吃不完,就拿到黑市上偷偷卖,换些布票粮票。她还用异能催生了一小批党参和黄芪,晒干后托人带到外地卖了,攒了一笔钱。

她买了台二手缝纫机,开始接些缝补的活儿。在那个年代,缝纫机可是紧俏货,会踩缝纫机的女人不多。她前世被逼着给全家人做衣服,手艺练得炉火纯青,现在正好用上。

日子眼看着红火起来。

这天傍晚,她正坐在院子里就着夕阳踩缝纫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顾淮站在她家门口。

他穿着那身旧军装,比几个月前瘦了些,也黑了些。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站在院门口,目光越过她,扫过满院子的菜和药草,最后落在她脸上。

“路过,”他说,和上次在卫生院一模一样的开场白,“来看看。”

林晚星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顾营长,进来坐。”

他走进院子,把布包递给她:“路过省城,买了点东西。”

林晚星打开一看,是一包红糖,两斤细面,还有一块藏蓝色的布料。在这个年代,这些可都是金贵东西。

“太贵重了,”她推回去,“我不能收。”

顾淮没接,只是看着她:“分家了?”

林晚星点头。

“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笑了:“很好。”

顾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落在她身后那片格外茂盛的菜地上。番茄红得像灯笼,黄瓜顶花带刺,韭菜绿得发黑。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种的?”

“嗯。”

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我调防了,以后驻扎在城南。”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城南?那离她这儿就二三里地。

“那……挺好的,”她垂下眼,“近。”

顾淮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星。”

“嗯?”

“有事来找我。”

他走了,脚步沉稳有力,消失在暮色里。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两拍。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糖和细面,又看了看那块藏蓝色的布料。这个颜色,正好可以做一件过冬的棉袄罩衫。

她抿了抿嘴,把布包收进了屋里。

顾淮调防之后,果然来得勤了。最开始是一个月来一次,后来半个月一次,再后来,隔三差五就来。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几斤粮票,有时候是一包红糖,有时候是几盒火柴。不多,但实在。

林晚星从一开始的推辞,到后来慢慢习惯。她也回礼——自己种的菜、晒干的药材、用缝纫机给他缝补的军装。顾淮的军装破了口子,她补得平平整整,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来往着,谁也不多说一句。但街坊邻居的眼睛是雪亮的。每次顾淮来,隔壁的王婶就趴在墙头上看,然后第二天整个片区都知道了——“那个当兵的又来了!”“怕不是看上晚星了!”

林晚星听见了,只当没听见。顾淮听见了——他每次来都能听见王婶趴在墙头压着嗓子喊——“怕是看上你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转折发生在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那天半夜,林晚星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披了衣服出去,打开门,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跪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林大夫!求您救救我闺女!”女人哭得浑身发抖,“医院说没救了,让抱回来……我听人说您会看病……”

林晚星接过孩子一看,心猛地沉了下去。孩子四五岁的样子,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是重症肺炎。

按她的异能感知,孩子的肺部已经大面积感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去医院!”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医院不收了!”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钱花光了,医院说没救了,让抱回家准备后事……”

林晚星咬了咬牙,抱着孩子进了屋。

她把孩子放在床上,从柜子里取出晒干的鱼腥草、金银花、黄芩,又去院子里拔了几棵新鲜的蒲公英和板蓝根。她一边熬药,一边将手轻轻按在孩子的胸口,异能缓缓输入。

她不敢输太多,怕被发现异常。只是用异能“引导”孩子体内的免疫反应,让炎症集中到可以被药物清除的地方。

熬好的药汁一点一点喂进去。孩子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呼吸平稳了些。林晚星守了一整夜,每隔一小时就按一次穴位,引导异能修复受损的肺泡。

第二天早晨,孩子睁开了眼睛,喊了一声“妈”。

女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又要给林晚星跪下。林晚星拦住她,塞给她一包草药:“回去煎,一天两次,连喝五天。五天后来找我,我再看看。”

这事儿轰动了整个片区,甚至传到了公社卫生院。有人夸她是“神医”,也有人说她是“野路子”“瞎猫碰上死耗子”。但不管怎么说,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林晚星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她没有行医资格,万一出了事,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她为此发愁的时候,顾淮来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顾淮披着一身雪花走进院子,手里提着一包药材。他把药材放在桌上,看着她:“听说了。”

林晚星苦笑:“传得这么快?”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认识省城一个老中医,他退休了,在乡下养老。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去跟他学。学出来,考个赤脚医生证,就能名正言顺地看病了。”

林晚星眼睛一亮:“真的?”

顾淮点头:“他脾气怪,但医术好。你去了,得吃苦。”

“我不怕吃苦。”

顾淮看着她,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还有,”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公社卫生院的李院长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上次急救那个孩子的操作很规范,问你想不想去卫生院当临时工。先干着,以后有机会转正。”

林晚星接过那张纸,手有些抖。那是一张推荐表,上面盖着公社卫生院的大红印章。

她抬头看顾淮,眼眶有点发酸。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顾淮,”她第一次没叫他“顾营长”,“谢谢你。”

顾淮偏过头,耳尖又红了。

“不用谢,”他声音闷闷的,“你……好好干。”

3 异能曝光他护短

入冬之后,日子越发艰难了。

整个北方都在传,今年大旱,好几个产粮大省减产严重。城里的粮店开始限量供应,每人每月只有二十几斤粗粮,细粮几乎见不着。肉蛋副食更是紧张,有钱也买不到。

林晚星因为有异能,日子倒还过得去。她在院子里种了冬小麦和冬储大白菜,用异能悄悄催生,虽然产量不敢弄得太高,但足够她和孙奶奶两个人吃。她还偷偷在屋里用木箱子种了豆芽和蒜苗,补充维生素。

但邻居们就惨了。王婶家的男人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只有三十斤粮票,要养活一家五口。赵大爷家老两口没有劳动力,全靠儿子从外地寄粮票回来,最近也寄得少了。

林晚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开始“偷偷”给邻居们送菜,每次不多,就几棵白菜、一把蒜苗。邻居们感激得不行,但也好奇——“晚星啊,你这菜到底咋种的?咋这时候还有新鲜菜?”

林晚星早有准备:“夏天晒的干菜,泡发了跟新鲜的一样。”

勉强糊弄过去了。

但更大的危机来了。

入冬第二个月,公社下了通知,说上级要求各生产队上缴“余粮”,支援国家建设。城郊的几个生产队把口粮都交了,农民们傻了眼,纷纷涌进城里找亲戚借粮。

林晚星租住的这片区域,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个逃荒的农民。他们拖家带口,面黄肌瘦,有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街道办王主任急得团团转,上面拨下来的救济粮迟迟不到,这么多人总不能看着饿死。她挨家挨户动员,让大家匀出一点粮食。

林晚星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两三岁,饿得皮包骨头,趴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她心里像被人攥住了。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锁好院门,在屋里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里面是她用异能“催生”后偷偷囤积的粮食。不多,也就百来斤。但在眼下,这些粮食能救人命。

她分出一半,用麻袋装好,趁着夜深人静,扛到了街道办门口。她没留名字,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王主任在广播里激动地喊:“哪位好心人送的粮食!请到街道办来登记一下!”

林晚星没去。

但她小看了这件事的传播速度。王主任挨家挨户问,最后从一个邻居口中得知——“那天晚上好像看见林晚星扛着东西出去……”

王主任找上门来。

“晚星,是你送的吧?”

林晚星不承认也不否认:“王主任,粮食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王主任愣住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林晚星笑了笑:“没什么来头,就是运气好,攒了点存粮。”

王主任没再追问,只是临走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份心,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

然而,粮食危机远未结束。公社的救济粮还在路上,逃荒的人却越来越多。林晚星那百来斤粮食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开始加大异能的输出。白天去卫生院上班,晚上回来就在院子里种粮。她把生长周期压缩到极限——小麦从播种到收获,只用了二十天。当然,她都是半夜偷偷收割,天亮前把麦子藏好。

即便如此,她能提供的粮食还是有限。她不是神仙,异能也有耗尽的时候。每次催生之后,她都会头晕目眩,有时候甚至会流鼻血。

顾淮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的。

那天他半夜执行任务回来,路过林晚星家,发现院子里有微弱的灯光。他翻墙进去——对,翻墙——看见林晚星正蹲在院子里,双手按在地面上,周围的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穗。

他僵在了墙头上。

林晚星察觉到有人,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在月光下对视。

顾淮从墙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指尖沾着的泥土。他的目光深沉而复杂,但没有恐惧,没有嫌弃,甚至没有太多惊讶。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低哑。

林晚星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淮蹲下身,伸手抹去她鼻尖下渗出的血珠,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不想说就不说,”他说,“但别再这么拼命了。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晚星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顾淮,我……”

“别说话,”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肩上,“进去歇着。这里我来收拾。”

那一夜,顾淮帮她把收割的麦子藏好,又把院子恢复原样。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临走前看了她一眼。

“以后要种,白天种。别半夜偷偷摸摸的,伤身体。”

林晚星裹着他的军大衣,看着他翻墙而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

顾淮说到做到。三天后,他带着一个车队进了城,运来了整整五吨粮食。有粗粮有细粮,还有两车土豆和萝卜。

他是以“军区支援地方”的名义运来的。实际上,这些粮食是他动用个人关系,从军区农场调来的。

粮食分到每家每户,逃荒的农民终于吃上了饱饭。王主任在广播里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说了三遍“感谢亲人解放军”。

林晚星站在人群中,看着顾淮指挥战士们卸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晚星注意到,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眼底有深深的青色。

他肯定好几天没睡了。

粮食发完之后,人群散去。顾淮走到林晚星面前,说:“跟我来。”

他把她带到城郊的一片空地,那里搭着一个军用帐篷。帐篷里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袋面、一桶油、几棵白菜。

“这里安全,”他说,“以后你种东西,在这儿种。我派了人守着,不会让人看见。”

林晚星看着帐篷里的布置,又看了看顾淮疲惫的脸,鼻子一酸。

“顾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帐篷门口,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你说呢。”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

顾淮猛地转身,大步走回来,一把将她按在了桌边。他的手臂撑在桌面上,把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林晚星,”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很久的忍耐,“你什么都知道。”

她仰头看着他。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顾淮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略显苍白的唇,到她眼底那一点不屈的光。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林晚星。”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地扑在她脸上。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我等你。”

帐篷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帐篷里,林晚星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没说话,但顾淮懂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吃饭,”他转身去拿面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笑意,“我给你擀面条。”

林晚星坐在桌边,看着他挽起袖子揉面,动作笨拙却认真。面粉沾在他鼻尖上,他浑然不觉。

她低头笑了。

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觉得,日子可以这么踏实。

4 抗洪舍命显真心

那年冬天格外漫长。

但林晚星不再是一个人了。

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但终究还是来了。

开春之后,公社卫生院的正式编制下来了。林晚星通过考试,成了卫生院的正式医生。同月,省城的老中医收了她做关门弟子。她每周去省城学三天,剩下四天在卫生院坐诊。

她的异能也在慢慢变强。她现在可以一次性催生一亩地的庄稼,而且不会像以前那样头晕眼花。她甚至在尝试将异能用在医疗上——用异能“引导”伤口愈合,效果出奇地好。

当然,她做得非常隐蔽。在卫生院里,她只用普通的中西医手段看病,偶尔在病人危急时,才会悄悄动用异能。

顾淮升了团长。他更忙了,但每周都会抽时间来卫生院门口等她下班。两个人一起走回城郊的小院,路上买两个烤红薯,边走边吃。

大院里的军嫂们开始议论纷纷。

“顾团长怎么找了个乡下来的?”

“听说还是分家单过的,家里没根基。”

“长得倒是好看,但好看能当饭吃?”

这些话传到林晚星耳朵里,她只是笑笑。倒是顾淮,有一次听见了,直接走过去,看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军嫂,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媳妇儿,我自己选的。”

那几个军嫂脸都白了。

林晚星站在远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甜。

那年夏天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连下了三天三夜,城郊的河水暴涨,淹了下游好几个村子。公社组织抢险队去救人,顾淮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

林晚星在卫生院里忙得脚不沾地,伤员一车一车地拉回来。她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累得手都在抖。

第四天凌晨,河水决堤了。

下游三个村子被淹,几百号人被困。顾淮带队去救人,林晚星主动请缨跟去医疗队。

他们坐冲锋舟进了被淹的村子。水已经淹到腰深,浑浊的洪水里漂着杂物和牲畜的尸体。顾淮指挥战士们挨家挨户搜人,林晚星背着药箱跟在后面。

在一座快要没顶的土坯房里,他们找到了最后一家被困的村民——一个老人、一个产妇、和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

产妇大出血,脸色惨白,怀里的婴儿已经哭不出声了。老人跪在水里,哭着求他们救救孩子。

顾淮背起老人,林晚星抱起产妇和婴儿,战士们抬着担架往外撤。

就在这时,房子塌了。

顾淮眼疾手快,一把将林晚星和产妇推进了冲锋舟,自己却被塌下来的房梁砸中了后背。

他闷哼一声,倒在了水里。

“顾淮!”

林晚星疯了一样扑过去,和几个战士一起把他从水里拽上来。他后背被砸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她颤抖着手按在他伤口上,异能疯狂涌入。她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顾不上任何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顾淮脸色苍白,却还睁着眼,看着她笑。

“别哭,”他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林晚星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你闭嘴!”她一边哭一边给他止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顾淮被她骂得笑出了声。

那次抢险,顾淮立了二等功,林晚星被评为“抗洪先进个人”。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守在顾淮的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

顾淮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你那个……那个本事,没让人看见吧?”

林晚星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

顾淮认真地看她:“你的事,比我的命重要。”

她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肩膀轻轻颤抖。

“顾淮,”她闷闷地说,“等你好了,我告诉你。”

5 见家长许余生

伤好之后,顾淮找了个周末,带她回了顾家。

顾家住在军区大院里,一栋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桂花树。顾淮的父亲是军区副司令,母亲是军区医院的退休院长。两个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朴素得不像话。

林晚星第一次见他们,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穿了那件藏蓝色的罩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两包自己晒的药材。

顾母开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来了?进来吧。”

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和冷淡。顾母拉着她的手,问她卫生院的工作累不累,问她吃得好不好,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顾父坐在沙发上,沉默寡言,但眼神温和。

吃饭的时候,顾母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突然说:“淮儿从小就不爱说话,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了你,那就是认准了。”

林晚星的眼眶又热了。

顾淮在旁边闷头吃饭,耳朵尖红透了。

回去的路上,顾淮牵着她的手,走在路灯昏黄的街道上。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说的?”林晚星问。

“分家那天。”

林晚星愣住了。

“那天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了,”顾淮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淡,“我说,我可能要娶一个刚从医院跑出来、张罗着分家的姑娘。我妈说,能让你动心的姑娘,肯定不一般。”

林晚星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侧脸上,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温和而笃定。

“林晚星,”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亮光,想起前世她死时孤身一人,没有人陪在身边。而现在,有一个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了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我愿意。”她说。

顾淮笑了,那笑容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春水,又暖又克制。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以后不用再拼命了,”他说,“有我在。”

6 世圆满暖如初

第二年春天,他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军区食堂办的,摆了十来桌。顾家的亲戚、林晚星卫生院的同事、城郊的邻居们都来了。孙奶奶被接来坐了上座,王婶帮忙张罗酒席,王主任当了证婚人。

林晚星穿着顾淮给她买的那块藏蓝色布料做的新衣裳,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顾淮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也别着一朵。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清丽一个英挺,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王婶在下面偷偷抹眼泪:“多好的一对啊……”

婚礼上,林晚星收到了很多礼物。有暖水壶、有搪瓷盆、有布料、有粮票。但她最喜欢的,是顾淮送她的那对银戒指。他托人从省城买的,简简单单的两个素圈,内壁上刻着他们两个名字的缩写。

“等以后有条件了,”他给她戴戒指时低声说,“给你换金的。”

林晚星摇头:“不换,就这个。”

婚礼结束后,顾淮牵着她回了家。他们的家,是军区大院后面一排平房里的一间。不大,两间屋,一个小厨房,但被顾淮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把钥匙交到她手里:“以后,这就是咱们家了。”

林晚星握着那串钥匙,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简单的家具,看着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绿植,看着他认真而温柔的脸。

她想起前世,她死在那间漏风的杂物间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家。

她踮起脚,主动吻了他。

顾淮愣了一下,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又凶又温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一个人身上。

后来,顾淮升了师长,又升了军长。林晚星成了省城有名的中医,还开了自己的诊所。他们的院子里种满了花和药材,春天的时候,花香能飘出去半条街。

林晚星一直没有告诉顾淮她异能的秘密。但顾淮也一直没有问。

他只是偶尔在她种东西的时候,默默地帮她松土浇水。偶尔在她看病累了的时候,给她端一杯热茶。偶尔在她半夜惊醒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我在”。

又过了很多年,他们的儿子长大了,考了军校,也当了兵。有一天,儿子回家来,好奇地问:“妈,你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爸的?他那么闷。”

林晚星正在院子里给番茄浇水。闻言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屋里看文件的顾淮。

他头发已经花白,但腰背依然挺直。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头看过来,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又暖又克制。

“因为你爸啊,”林晚星对儿子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番茄,红彤彤的,又大又圆。这是她用异能种出来的品种,已经繁衍了好几代,成了省农科院推广的优质品种。

她想起重生那天,她从卫生院里醒过来,面对三个想吸干她血的亲人,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而现在,她心里满满的。

她攥了攥手,掌心里那一点温热的脉动,几十年如一日地陪着她。那是她的异能,是她的秘密,也是她重活一世的底气。

但真正让她活得像个人的,是那个翻墙进她院子、看见她种出小麦也不害怕的男人。

“顾淮,”她喊了一声。

顾淮抬头:“嗯?”

“晚上吃番茄鸡蛋面。”

“好。”

他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林晚星站在院子里,身边是满园的绿意和花香。她仰头看了看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她笑了。

这一世,她没有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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