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接回京圈首富家的那天,假千金穿着高定冷笑,我却抱着两大蛇皮袋螺蛳粉死不撒手。
只因在孤儿院饿怕了,我有极其严重的囤积癖。
假千金忙着灯红酒绿混名媛圈,我忙着天天跑郊区收破烂。
爸妈嫌我埋汰,甩下五千万任我自生自灭。
我转头全砸在隔壁深山里,打造了一个抗震十级的超级地下堡垒。
大哥买超跑,我一吨一吨买纯净水。
二哥捧女星,我一吨一吨囤自热火锅。
假千金给家里拉资源,我捡走家里不要的剩饭剩菜衣服包包鞋子家具家电……
全家嫌我丢人,假千金更是处处笑我像只收破烂的仓鼠。
直到极寒风暴突袭全球,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十度。
全城电网彻底瘫痪,往日高高在上的豪门全被冻成了孙子。
曾经被我家打压的煤老板儿子,开着装甲铲雪车撞开我家大门。
把两块煤炭丢在茶几上,指着冻得嘴唇发紫的假千金笑得无比猖狂。
“许安宁,当年你嫌我一身煤味,现在睁大眼看看,资源才是一切!”
“乖乖跟我走,这两煤炭就赏你家人活命。”
爸妈冻得连话都说不出,两个哥哥绝望地闭上了眼。
我穿着恒温睡衣,挖通堡垒到家里地下室的最后一米。
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火锅,从地下室探出头来。
“打麻将吗?一缺三,饭管饱!”
1
刚被接出孤儿院时,我手里死死攥着一串蛇皮袋不敢放开。
一截钢丝从蛇皮袋裂开的缝隙支出,毫不客气地在车门上划出痕迹。
这车叫劳斯莱斯。
昂贵到我一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一个轮胎。
不知道许家能不能看在我走失十八年的份上,让我少赔一点修车费。
车窗降下。
大哥许明哲皱眉看我,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愣着做什么,还不上车?”
坐在他旁边,粉毛二哥许明野冷着脸,语气像在训斥路边的流浪狗。
“许旺旺,提着这些破烂干啥?扔了!”
我抓紧袋子急了眼。
“不行,这是我全副家当,不能扔!”
“这里有五十个矿泉水瓶、三斤的纸板、还有我运气爆发时捡到的铁架子!你知道废铁有多贵吗?价格是纸板的三倍!”
许明野倒吸一口气,捂住鼻子。
“你疯了吗!我们家可是京圈首富,要这些垃圾干什么!”
我一屁股坐在蛇皮袋上。
“不让我带,那我就不去了。”
在孤儿院饿怕了,骨子里的危机感让我没法放弃任何东西。
许明野气得浑身发抖,哼一声撇头不看我。
僵持了半个小时,许明哲不耐烦地看了看表。
“把这些垃圾丢了赶紧上车,我给你买新的。”
“想要什么直说,包包?衣服?珠宝?”
天啦院长妈妈,我遇到好人啦!
不愧是首富家少爷,格局就是大!
我想了想,认真许愿:
“两箱螺蛳粉。要加辣加臭的。”
一个小时后,我拖着两个蛇皮袋螺蛳粉,走进了占地一千平的许家大宅。
头顶是晃眼的水晶大吊灯,脚下是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
我一进门就被眩晕了眼,肚子发出咕咕声。
于是我蹲在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拆开了一包螺蛳粉。
找女佣要了开水,直接在客厅泡了起来。
十分钟后。
浓郁的酸笋臭味,如同生化武器般在挑高十米的客厅里炸开。
许父从书房冲出来,捂着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什么味道!化粪池炸了吗!”
许母脸色惨白,指着我直哆嗦。
“许旺旺!你在吃屎吗?!赶紧把这碗屎扔出去!”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酸辣的汤,舒服地眯起眼。
“真香!”
“这不是屎,是螺蛳粉,你们要不要来一口?”
许明哲进大门差点绊一个踉跄,冲过来就要踢翻我的碗。
我猛地侧身,死死护住螺蛳粉,眼神发狠地盯着他。
“谁敢动我的吃的,我咬死谁。”
他被我野兽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硬生生停住了脚。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传来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假千金许安宁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晚礼服,戴着钻石项链,优雅地走下来。
她捏着鼻子,眉头轻蹙,用手在空气中扇了扇。
“爸,妈,怎么这么臭呀?这就是刚找回来的……姐姐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姐姐,你把这些垃圾带进门,家里的空气净化系统都要报警了。”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黄的外套,手里紧紧抱着那碗红油油的螺蛳粉,满眼警惕。
许母叹了口气,满脸疲惫。
“旺旺,赶紧把屎扔了,你吃点正常人的食物!”
“安宁,别靠太近,免得沾上她味了。”
保姆走上前,伸手就要来抢我的碗。
我抬手一挡,手腕翻转,直接扣住保姆的虎口,用力往下一压。
保姆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我把碗和蛇皮袋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看着众人。
“谁敢动我的东西,谁就是我仇人。”
许安宁吓得后退一步,转头扑进许母怀里。
“妈,姐姐怎么这么粗鲁,像个野蛮人一样。”
许母心疼得拍着她后背,语气瞬间降温。
“许旺旺,你还有没有点家教!刚回家就撒野!”
“王妈,带她滚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丢人现眼!”
我咽下最后一口粉,把汤底喝得一干二净。
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哦,那我半夜再出门。”
许明哲冷笑出声。
“半夜出门干什么?做贼吗?还是你在孤儿院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半夜出去偷人?”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偷人干嘛?这里是富人区,垃圾桶里肯定有很多值钱破烂。”
“我要去翻垃圾桶。”
全场死寂。
许安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许父气得捂住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2
“滚!给我滚出去!”
许父把一只古董茶杯砸在我脚边,瓷片碎了一地。
“我许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的东西!”
许母气得浑身哆嗦,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许明哲拿出一张黑卡狠狠砸在我脸上,满眼厌恶。
“卡里五千万,密码六个零,拿就滚。”
“安宁才是我们家大小姐!你算什么货色?”
“有多远滚多远,以后你爱怎么收破烂怎么收,爱翻哪个垃圾桶就翻哪个!”
“只要别在外面说你是许家亲生女儿,随你自生自灭!”
弯腰捡起那张卡,弹了弹上面的灰。
五千万?
我眼睛瞬间亮了。
这身血,也太值钱了!
背起蛇皮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许家大宅。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我没有去市中心的售楼处,而是直奔中介所。
我要圈一块最大的地,建一个最安全的堡垒。
咸鱼躺平一辈子!
看过十个山头后,我包下了许家主宅旁边山头的五十年使用权。
原因无他,这里便宜。
许家霸道,不允许附近十公里建任何地面建筑。
村里正愁这么大块地产生不了任何收益。
而我不一样,我不建地面建筑,我建地下堡垒哈哈哈。
我花了一千万签下协议。
又用三千万,打造了一个抗震十级、带地暖、独立核能发电、拥有完美生态循环系统的超级地下安居所。
工程队日夜赶工的时候。
许家在市里灯红酒绿。
许明哲花两千万买下全球限量超跑,在盘山公路上飙车。
我用两百万,囤满一个仓库的纯净水和泡面火锅。
许明野砸下千万捧十八线女星上位,包下整座酒店办庆功宴。
我连夜把仓库囤满米面粮油酱醋茶。
许安宁在名媛圈混得风生水起。
她靠着几个不错的姐妹关系,给家里拉来上亿项目,每天穿着不同的高定穿梭在名流之间。
偶尔,她也会假惺惺地发个朋友圈。
“听说姐姐在深山里挖了个洞,每天捡破烂,好可怜啊。”
“姐姐,你要是知道错了就回来吧,我会帮你劝劝爸妈。”
底下一群富二代们刷屏嘲笑我是破烂大王。
我懒得理他们,一心搭建堡垒。
一边在生态循环养殖场塞满活的猪牛羊鸡鸭鱼鹅。
一边在生态农场种田种菜种花种草种水果。
骨子的危机告诉我,还不够。
要更快,要更多,才能保证这辈子吃喝不愁。
时间过得很快。
半年后,我的地下堡垒彻底竣工。
五千万花得一干二净。
但看着地下堡垒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了踏实。
那天下午,我正穿着沾满泥巴的迷彩服,指挥工人把最后一批煤炭搬进地下仓库。
一辆红色法拉利轰鸣着停在山洞入口。
3
许安宁戴着墨镜,坐在许明野的副驾。
两人下了车,嫌恶地看着满院子的车辙印和防尘网。
“姐姐,你要不回去认个错吧?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
我看着他们,没有一丝情绪。
“说完了?说完你们可以走了。”
许安宁翻了个白眼,捏着鼻子从后备箱里拖出几个大黑塑料袋,扔在地上。
“这些都是我不要的衣服,还有家里昨晚办宴会剩下的海鲜。”
“你在这山沟沟里连个外卖都点不到,这些垃圾我就当做慈善,施舍给你了。”
她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迷彩服,嗤笑一声。
“天天在这儿折腾,真没富贵命。”
许明野靠在车门上,不耐烦地点了根烟。
“烂泥扶不上墙,一辈子就是个捡垃圾的命。”
“安宁,跟她废什么话,走吧,别沾一身土。”
我没说话,走过去拉开塑料袋看了一眼。
一堆新衣服带着吊牌,厚的薄的都有。
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帝王蟹龙虾鲍鱼和牛。
不像是剩下的。
我点点头。
“东西我收了。”
然后,我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软管,走到法拉利的油箱盖旁。
拧开盖子,把管子插进去,另一头连着一个大塑料桶。
用力一吸。
清澈的汽油顺着管子流进我的桶里。
许明野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夹着烟的手指着我大骂。
“许旺旺!你他妈干什么!”
我没停手,看着桶快满了,才拔出管子。
“跑山路费油,既然来施舍我,这点油应该不介意再施舍一些吧?”
我又走到后备箱,一把将里面的车载急救包和两瓶矿泉水拎出来,丢进塑料袋里。
做完这一切,我擦了擦手,看着气急败坏的两人。
“谢谢两位好心人施舍,愿你们大发善心,每月都来!”
许安宁气得直跺脚,指着我骂:
“你简直是个土匪!”
许明野磨着后槽牙,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想得美”。
他们钻进车里,骂骂咧咧离去。
我返回堡垒,坐在恒温26度的地下客厅里,煮起一锅热腾腾的牛油火锅。
终于放松下来,舒适叹气。
旁边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报着一条不起眼的新闻。
“受异常气候影响,全球冷空气正在南下,预计未来几天将有大幅降温……”
三天后。
极寒风暴,毫无征兆地突袭了全球。
一夜之间,气温从零上十度,断崖式暴跌至零下五十度。
4
极寒降临的头半个月,许家并没有觉得有多难熬。
他们住在大别墅里,有中央空调,有酒窖,有成箱的进口牛排。
许安宁甚至还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紫貂皮草,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雪。
配文是:“风雪再大,也挡不住一杯红酒的醇香。”
我看着照片,默默扒了一口碗里的红烧肉,没说话。
一个月后。
全城的电网在极端低温下彻底瘫痪。
天然气管道冻裂。
自来水管爆裂成冰渣。
许家别墅的备用发电机耗尽了最后一滴柴油,彻底罢工。
别墅变成了冰窖。
那些价值百万的名画、古董,在零下五十度的气温前一文不值。
许父许母冻得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许明哲和许明野砸碎了红木家具,在客厅里生火取暖,却因为通风不畅差点煤气中毒。
食物吃光了。
他们不得不放下自尊,出门寻找物资。
而我,每天穿着极地防寒服,开着雪地摩托去市里“捡破烂”。
其实就是去一些被遗弃的大型超市,搜刮剩下的五金工具和净水滤芯。
刚从一个废弃商场出来,我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是大哥许明哲。
他裹着单薄的女式羽绒服,脸冻得发青,鼻涕冻成了冰柱挂在嘴边。
看到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清我手里提着的两个蛇皮袋,眼神立刻变了。
“许旺旺!你疯了!外面零下五十度,你还在捡垃圾!”
他一把夺过我的袋子。
“赶紧跟我回家!家里再冷,也比在外面冻死强!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
看着他冻得发抖还不忘拉着我的手,我心里稍微动了一下。
若非他们支援我五千万,恐怕在这极寒末日,我会比他们更早死去。
想到这,我连忙挣脱他手。
“我不能跟你走。”
“你跟我走。”
许明哲闭了闭眼,挥手一巴掌砍到我后脖颈。
意识消散前,我听到他愤怒的声音。
“都末日了你还在闹什么?!”
“跟我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巨响惊醒。
许家价值两百万的纯铜雕花大铁门,不翼而飞。
一辆军绿色的重型装甲铲雪车,蛮横地碾过结冰的花园,直接撞开了客厅的落地窗。
玻璃碎渣裹挟着零下五十度的狂风,瞬间灌满整个客厅。
许家人发出一阵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铲雪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厚重军大衣、手里拎着钢管的壮汉跳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摘下满是冰碴子的护目镜,露出一张冻得发红、却满是狰狞笑意的脸。
他随意地把两块煤炭丢在地上,对着许安宁笑得无比猖狂。
“安宁,别来无恙啊。”
“当年你嫌我一身煤味,现在睁大眼看看,谁才是这末日的王!”
许安宁抖着青紫的嘴唇,小声嗫嚅:
“谭…谭广辉。”
谭广辉。
外地煤老板的儿子,许安宁初中同学。
曾经他对许安宁一见钟情,疯狂追求。
被许安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把礼物扔进垃圾桶,捂着鼻子说他一身穷酸煤炭味。
后来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绑了许安宁试图霸王硬上弓。
谁知许家及时赶到,救出许安宁后。
许父许母气得动用关系,把谭家打压到几乎破产。
而这次事件却让许家意外发现,许安宁竟然不是许家亲生女儿的人!
我因祸得福,被认回许家。
可谁能想到。
极寒末世来临。
钱成了废纸。
煤炭,石油,成了比黄金还贵重的硬通货。
谭家靠着囤积的海量煤炭,招兵买马,成了这座城市的土皇帝。
我不再看去,转身就往地下室冲。
当初因那袋施舍,我特意在许家地下室附近留了一处暗门。
现在该发挥作用了。
谭广辉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许安宁的头发,将她拖到茶几前。
“哭什么?以前不是挺高贵的吗?”
“现在,乖乖跟我走。这两块煤炭,就赏你家人活命。”
许母尖叫一声扑上去。
“谭少爷!求求你放过安宁吧!”
“一边去!”
谭广辉一脚踹翻许母。
“不走?行啊,那你们全家今天就冻死在这!”
许明野绝望地闭上了眼,拳头攥得死紧,却不敢上前一步。
许明哲僵在原地,浑身发抖,连手里的防寒服都抓不住了。
许家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尊严,在绝对的生存物资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许安宁崩溃了。
她看着地上的两块煤炭,又看了看缩在墙角不敢吱声的两个哥哥。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我跟你走……”
谭广辉哈哈大笑,笑得无比猖狂。
就在他伸手要去揽许安宁腰的时候。
轰!
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地下室传来。
紧接着。
刺耳的电钻声穿透了地板。
咔哒。
客厅角落的地砖猛地塌陷。
一块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从地下升起,缓缓滑开。
恒温26度的暖风,夹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牛油火锅香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冰冷的客厅。
所有人全僵住了。
谭广辉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忘了动作。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
我穿着一套粉色的珊瑚绒恒温睡衣,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火锅,
从地下室门探出头来。
慢条斯理地扫了一圈客厅里目瞪口呆的人。
最后把目光落在许父脸上。
“来打麻将吗?一缺五,饭管饱。”
5
空气中牛油火锅的霸道香气,直接击碎了极寒末世里的所有理智。
全场死寂。
谭广辉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身后的几个壮汉狂咽口水,眼睛瞬间冒出渗人的绿光。
这两块煤炭跟热腾腾的火锅比,连垃圾都不如。
“下面有吃的!是恒温室!”
谭广辉猛地推开许安宁,像条饿狼一样扑向塌陷的地砖缺口。
许明哲和许明野突然暴起。
两个冻得手脚发麻的大少爷,一左一右死死卡在通道口,用身体挡住往下冲的壮汉。
“不准动我妹妹!”
许明哲声音嘶哑,眼珠子通红。
谭广辉的手下挥起手里的钢管,照着许明哲的后背狠狠砸下。
沉闷的肉搏声响起。
许明哲被打得一口血喷在雪地上,却依然死抓着门框不松手。
我端着碗,眉头微皱,手指在一旁的遥控器上按了一下。
咔哒。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瞬间从下往上急速升起。
谭广辉的一个手下扑得太快,半个身子刚探进来,防爆门毫不留情地闭合。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客厅。
门缝彻底合拢,发出沉闷的机械锁死声。
隔着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观察窗,谭广辉的脸扭曲到了极点。
他一把揪住许父的衣领,把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冲着玻璃疯狂咆哮。
“许旺旺!开门!不然我立刻崩了他!”
我端起火锅喝了一口汤,按下墙上的对讲机。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绝对的平静。
“开枪。”
“他们嫌我丢人,甩下五千万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早没关系了,你随便杀。”
谭广辉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许父,咬牙切齿:
“你这女儿,比我还狠!”
许父冻得脸色发青,却拼尽全力冲着通讯器大吼:
“旺旺!别开门!千万别开!他们会把你扒皮抽筋的!”
许母被踹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向通道口,用身体挡在玻璃窗前。
“旺旺,好好活下去……别管我们!”
我看着玻璃外那张冻得惨白、布满泪痕的脸,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在孤儿院摸爬滚打十几年,我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亲情。
我以为他们嫌我穷酸,嫌我捡垃圾丢了豪门的脸。
可现在,这两位高高在上的京圈首富,宁愿死,也不让我开门。
谭广辉彻底失去了耐心,枪柄重重砸在许父头上,鲜血涌出。
他转头冲着手下怒吼:
“去车上把定向爆破炸药拿过来!”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地基掀了,也要钻进去吃口热乎的!”
6
炸药很快搬了进来。
几个壮汉把雷管贴在防弹玻璃和门缝处。
许安宁冻得浑身发抖,被踩在脚底,却用尽力气冲着地下室大喊。
“许旺旺你个没良心的!”
“爸妈公司早就出现资金困难,为了给你五千万,他们把公司最后一块核心地皮都贱卖了!”
“你以为那是打发你的钱?那是怕你以后受委屈,给你留的保命钱!”
我猛地抬起头,手指下意识收紧。
五千万,卖地皮?
那段时间许家确实因为打压谭家,导致现金流出了大问题。
我以为他们是拿点零花钱打发我这个收破烂的女儿,结果那是他们全部的底牌。
难怪后来许明哲超跑开了两次就卖,许明野和女星闹出经济纠纷。
我放下火锅,冷眼看着玻璃外正在倒计时的引爆器。
合金门防得住普通枪械,但扛不住定向C4炸药。
一旦门被炸开,地下堡垒的生态循环系统就会被极寒破坏,到时候谁也活不成。
“停下。”
我按下对讲机,声音冰冷。
“别炸。我开门。”
谭广辉立刻举起手,示意手下停止引爆,脸上露出狂妄的笑容。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盯着他。
“你把他们放了,我给你一半物资。”
“你当我是要饭的?”
谭广辉冷笑,枪口用力顶了顶许父的头,“老子全都要!把门打开!”
我没再废话,输入密码。
咔哒。
第一道防爆门缓缓升起。
露出一条长达十米、幽暗深邃的金属通道。
这是我当初在建堡垒时,特意留下的缓冲隔离舱。
谭广辉不傻,他没有自己先冲进来。
而是用枪逼着许家五人走在最前面。
“走快点!敢耍花样我一枪打死你!”
许家人相互搀扶着,绝望地踏进通道。
谭广辉带着五个手下,紧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全部进入隔离舱的瞬间。
我毫不犹豫地拍下了墙上的红色紧急按钮。
轰!
第一道防爆门轰然落下,彻底切断了他们退回客厅的路。
谭广辉猛地回头,脸色大变。
“你他妈干什么!”
我站在第二道防爆门后,看着隔离舱里的谭广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送你一份见面礼。”
我拉下闸刀。
通道顶部的隐藏喷淋系统瞬间启动。
但喷出来的不是毒气,而是冰凉的地下水。
在零下五十度的气温下,冷水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急剧降温。
几秒钟内,高压水柱像暴雨一样浇在谭广辉和他的手下身上。
7
“啊!”
水花砸在衣服上,瞬间结成一层坚硬的冰壳。
谭广辉的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想要去擦脸上的水,手却和脸颊冻在了一起,稍微一用力,直接撕下大片的皮肉。
鲜血刚刚涌出,又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贱人!你敢阴我!”
谭广辉反应极快,在水喷下来的瞬间,一把扯过许母挡在自己身前。
高压水枪把许母淋了个透心凉。
许明野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瞬间充血,发了疯一样扑向谭广辉。
“放开我妈!”
砰!
枪声在密闭的通道里炸响。
许明野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
“明野!”
许明哲和许父扑过去,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我站在玻璃窗后,看着许明野肩膀上涌出的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再试探,不再留手。
我直接掀开控制台上的保护盖,按下了绿色的脱离键。
嘎嗒。
隔离舱前半段的金属地板突然发出一声机械卡扣脱落的脆响。
许家人站立的那块地板,毫无预兆地向下翻转九十度。
“啊!”
失重感袭来,许父许母、许明哲、许明野连同许安宁,顺着光滑的金属滑道直接掉了下去。
谭广辉手里一空,许母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他下意识往前扑,想要抓住什么,金属地板却已经咔哒一声重新合拢。
平整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质没了。
谭广辉和仅存的三个手下,被死死锁在这条十米长的隔离舱里。
前面是第二道打不开的防爆门,后面是彻底封死的第一道防爆门。
水停了。
但墙壁上的强力排风扇开始疯狂运转,将外界零下五十度的冷风源源不断地抽进通道。
湿透的衣服瞬间变成了冰铁板。
“许旺旺!老子杀了你!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谭广辉举起枪,对着防弹玻璃疯狂扣动扳机。
子弹在玻璃上留下几道白印,弹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站在玻璃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谭老板,煤炭可是好东西,可惜你带不进来。”
谭广辉冻得浑身发抖,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冻在脸上。
他拿过对讲机,冲着外面那些开着铲雪车的手下嘶吼:
“给我撞!开装甲车把地基给我铲平!把这个王八壳子给我挖出来!”
地表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装甲铲雪车发动机的咆哮。
紧接着,整个地下通道开始剧烈震动。
许家那栋价值几千万的豪华别墅,在地基被野蛮冲撞后,轰然倒塌。
8
成吨的混凝土和名贵建材砸在通道上方。
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位于地下五十米的堡垒核心区。
许家人顺着滑道,重重跌落在柔软的充气缓冲垫上。
我拎着急救箱从楼梯走下来。
许父许母惊魂未定,许安宁趴在垫子上剧烈咳嗽,许明哲正死死捂着许明野流血的肩膀。
我蹲下身,撕开许明野的羽绒服,用剪刀剪开内衣。
子弹穿透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算他命大。
我利索地倒上止血药,缠上绷带。
处理完伤口,我站起身,指了指周围。
“随便坐,不用换鞋。”
许家人这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如同见鬼。
这是一个挑高八米、面积超过两千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间。
头顶是模仿自然日照的无影灯,脚下是全屋地暖。
左边,堆积如山的大米、面粉、食用油,整整齐齐码到了天花板。
右边,一排排恒温冰柜里,塞满了猪牛羊肉和各色海鲜。
再往深处看,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生态农场,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几头黑猪在圈里哼哧哼哧地吃着饲料。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刚才那锅牛油火锅的霸道香气。
许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捂住脸,放声大哭。
“旺旺……妈对不起你,妈以前怎么会嫌弃你……”
许父老泪纵横,走上前想要摸摸我的头,手却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孩子,你这都是……用那五千万弄的?”
许安宁裹着毯子,咬着嘴唇,从口袋里摸出一份已经揉皱的产权让渡书递给我。
“谢谢你。”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许父贱卖地皮的签字。
心底那块冻了十几年的坚冰,在此刻彻底裂开。
我把让渡书随手扔进火锅底下的炉膛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行了,别哭了,吵死了。”
我转过身,走向厨房的料理台。
“火锅还剩点底料,想吃肉的自己去冰柜拿,想吃菜的去大棚里拔。”
“在我这里,不干活没饭吃。”
听到这句话,许明哲眼眶全红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挽起袖子。
“我去拿肉!我刀工好,我来切和牛!”
许明野捂着肩膀,挣扎着站起来:“我去拔白菜!”
而在地表之上。
倒塌的别墅废墟死死压住了隔离舱的唯一出口。
铲雪车不仅没能挖出地基,反而把谭广辉彻底活埋在了那条十米长的金属棺材里。
9
监控屏幕上,隔离舱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谭广辉的手下已经全部冻死,尸体硬梆梆地砸在地上。
谭广辉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白气,浑身上下结满了冰霜。
曾经不可一世的煤二代,此刻卑微到了极点。
他用断了指甲的双手疯狂拍打着防弹玻璃,在上面留下一个个血印。
“许旺旺……求求你,放我进去……”
“我把所有的煤炭都给你!我给你当狗!给我一口热水就行!”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架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许明哲把切得薄如蝉翼的和牛放进漏勺,许安宁小心翼翼地把刚摘的生菜涮进红油里。
一家人围在桌前,看着墙上巨大的监控屏幕。
这种极端的落差感,比任何复仇都来得爽快。
我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毛肚,放进嘴里。
“你不是说资源才是一切吗?”
“现在你的资源在外面,你就慢慢熬吧。”
通道外面的情况更惨烈。
铲雪车里的油料已经见底,暖风系统彻底停止工作。
剩下的十几个小弟,为了争夺车厢里最后半箱泡面和一件大衣,爆发内讧。
他们同归于尽,一切很快被风雪掩盖。
最后活下来的两个人,为了抢夺一块煤炭,生生咬断对方要害。
谭广辉在通道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哀嚎,抽出腰间的匕首,疯狂地去撬防爆门的缝隙。
匕首断裂,刀刃崩飞。
他的指甲全部劈裂,血流出来的瞬间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许父看着屏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作孽啊。”
我没说话,只是调高了地暖的温度。
外面是人间炼狱,里面是世外桃源。
我曾经在孤儿院垃圾桶里翻找食物时受过的所有冷眼和屈辱,在这一刻,被这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彻底治愈。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在绝对的生存物资面前,所有的虚荣、傲慢、阶级,都不过是个笑话。
10
极寒风暴持续了整整半年,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地表的城市已经被厚达十米的冰雪彻底掩埋,人类文明几乎倒退回冰河时代。
而我的地下堡垒里,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
谭广辉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彻底断了气。
他死的时候,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脸死死贴在防弹玻璃上,眼睛凸出,死状极惨。
我懒得多看一眼,直接切断了那条通道的监控。
堡垒里,许家人完全褪去了昔日豪门的光环。
许父每天穿着胶鞋,在生态大棚里给白菜浇水,偶尔还会去猪圈里抓两把饲料,笑得比签了几十亿的合同还开心。
许母不再碰那些名贵的珠宝,而是戴上老花镜,用我在废墟里捡回来的毛线,给我织了一件红彤彤的厚毛衣。
许明哲和许明野成了全职搬运工。
每天负责盘点仓库里的物资,按计划分配一天的口粮。
至于许安宁。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正蹲在角落里,用钳子把几个废弃的铁架子扭在一起。
“姐,你看这个弄成烧烤架行不行?今晚咱们烤两只鸡呗?”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抬起头冲我笑。
我靠在恒温沙发的靠垫上,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随手抓了一把瓜子。
“行啊,记得多刷点蜂蜜。”
那个曾经笑我像只收破烂的仓鼠的假千金,现在比我还精打细算,连个废纸壳都要留着引火。
这世上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所谓的体面,不过是吃饱穿暖后的消遣。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冻成孙子的冰雪末世,我那些被嫌弃的“破烂”,成了撑起这片天地的唯一真理。
我看着许家一家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忙碌,厨房里传来鸡汤翻滚的咕噜声。
曾经那个在孤儿院里护着半个发霉馒头,像头野狼一样对所有人龇牙咧嘴的许旺旺,终于放下了戒备。
这堡垒抗震十级,抗寒零下一百度,食物够吃三辈子。
外面风雪再大,也吹不进这道门。
只等极寒过去。
打麻将吗?现在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