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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2 03:06:17

相亲那天,来的不是我的相亲对象顾温白。

而是被顾家藏起来的的双胞胎哥哥。

我冷笑,敢敷衍我,天凉了,该让顾家破产了。

【第一章】

我叫沈承韫,是锦市沈家的大小姐,也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沈承韫坐在办公室里,穿着利落的西装,翻看助理刚送过来的顾氏集团的资料。

顾家,也算是锦市的老牌豪门,祖上做丝绸起家,后来转型做新材料研发。十三年前,顾家老爷子还在公司的时候,顾家还能在锦城排的上号。

如今,顾家账面流动资金不到三千万,核心业务萎缩了七成。唯一值钱的就是手里那项新型复合材料的专利。

市场估值,三个亿。

沈承韫合上文件,喝了一口咖啡。

她倒是想买,但是顾家不卖,两家还有几分旧交情,不能背后用手段。

这项技术是目前为止沈氏集团最需要的,能够弥补沈氏新项目的短板缺口。如果自己研发,至少要投入五个亿和三年时间。

沈承韫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三年。

她给母亲沈静发了消息:[妈,你明天准备一份薄礼,带着那份五千万的项目合同去一趟顾家,告诉他们沈家有意与顾家二少联姻。]

母亲很快回了消息:[别吓我了乖宝,顾家老二是个扶不上墙的。]

沈承韫回:[我需要顾家的专利,顾家又不肯卖。妈,放心吧。只是先订下婚,婚约定在两三年后。]

沈承韫:[对了,告诉顾家,这份项目合同收益多,但是风险也大,考虑好再说加入。]

沈母回道:[行,明天我去一趟顾家。]

到了第二天,母亲发来了餐厅的地址还有时间。

对于沈承韫来说,一份五千万的项目合同就能拿到专利授权,还能解决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的催婚,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私人俱乐部,休闲室里。

顾温白瘫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他的女伴林薇薇。

周围是他的狐朋狗友,一群跟顾温白一样平庸的富家少爷。

翻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顾温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爸。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林薇薇偏头看他:“温白,谁给你打电话了?”

“我爸。”

说完,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接了电话。

“爸。”

“你现在在哪?”顾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平淡,听不出来情绪。

“在外边玩呗。”顾温白满不在乎的说。

“明天下午,去相亲。”

顾温白愣了一下,笑了:“我那么年轻,相亲?没搞错吧,爸。”

“相亲对象是沈家的那个沈承韫,比你大两岁,记得穿正式一点。”

一听自己要跟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人相亲,顾温白气急败坏的问:“比我大两岁,爸,你有没有搞错?”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顾家不像以前了。”顾父的声音沉了下来,“给练手的小公司你也折腾黄了,我早就想过打算给你娶一个有能力的老婆辅佐你,沈承韫有能力,沈家那么多旁支她都能稳坐总裁位置是个有本事的。”

顾温白不屑道:“她再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人。”

“你老老实实给我去,沈家在锦市的地位你自己掂量,这是沈家主动透露出的意思,不知道沈承韫看上你哪了?”

顾温白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自恋的说:“女人啊,就是肤浅,估计是在哪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等婚订下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尤其是你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拿钱处理干净,不要让沈家知道。”顾父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顾温白洗了一把脸,脑袋清醒了一下,开什么玩笑,他那么年轻就要订婚。

他推门出去,林薇薇给他递了一杯水,问道:“怎么了温白?”

“没什么大事,明天家里有点事。”顾温白搂着林薇薇。

林薇薇担心的说:“那你明天还会不会陪我过生日了?”

“你过生日我怎么可能不陪你?”

顾温白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家里不是还有一个“顾温白”吗?

“好了,薇薇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回家办个事,很快回来。”

顾温白拿起外套就走了,去车库开车回顾家。

其他朋友还在玩,没有人在意他走不走,大家都知道顾家不如以前。

林薇薇愣愣地坐着,顾温白的朋友也不在乎她,她只能低头玩手机。

深夜,顾家。

顾温白把车停在顾家老宅门前。

他推开大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大概是顾父给他留的。他没管,直接去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他直接推门而入,屋里灯还亮着。

“顾温玉,你睡了吗?”

内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温玉从内室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睡衣。

“弟弟,你回来了?你……”顾温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交代你个事,你明天假装是我,去跟一个女人吃一顿饭。”

“可是我明天有事,我……”话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你能有什么事?你是个傻子,平常在家不就吃喝玩乐,好不容易找你办个事推三阻四的,要你有什么用?”顾温白刻薄的说。

“对不起,温白,但是我明天跟阿姨说好了要烤饼干。”顾温玉低着头小声的说。

“你烤什么饼干?”顾温白不耐烦的说,忽然语气一软,“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明天真的有事。家里阿姨那边我帮你说一声。”

“好吧。”顾温玉只能答应,他拒绝没有用,也没人在乎他的想法。

【第二章】

“沈总,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餐厅门口,沈承韫下了车,女士皮鞋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高定西装,收腰裁剪,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和一枚精致都银色的袖扣。头发利落的扎成低马尾,西装左胸口里折放着酒红色真丝方巾。

简单,利落。

包厢是顾家定的,锦市最好的私房菜馆,可见顾家对这次相亲见面很重视。

沈承韫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坐好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的背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软软的搭在耳后,坐姿端正的像一个小学生,听到开门声后,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刚进来的沈承韫。

“你,你好……”

沈承韫看清了他的脸。

他不是顾家二少。

顾家二少顾温白的照片她看过,皮相还不错,穿衣风格浪荡,眉眼间有股不正之气,标准的纨绔少爷。

而眼前这个人,五官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很亮,看见她的眼神中有紧张慌乱,还有一点点怯意。手指紧张地抓着袖口,把袖口都抓出了褶子。

眼前的顾温玉的五官很精致,眼尾轻扬,眉宇含媚但眼神坦荡懵懂,冷白的面皮衬得眉眼愈发艳丽,神态单纯无辜,纯与媚交织在一起,格外勾人。

沈承旭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不是顾家二少顾温白。

是顾家被藏起来的大少爷——顾温玉。

她落座后,才开口:“你好,我是沈承韫,你可以喊我承韫。”

“我,我知道。”他跟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你是沈氏的总裁。”

“你是顾温白?”她故意问。

他愣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承韫的眼睛,然后轻微的点点头说:“嗯…我是。”

这个谎言撒的毫无技术含量,耳朵红了,手指也在扣着桌布,眼睛不敢看她。

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承韫心想,有点意思,与其应付一个骄傲自大的纨绔子弟,倒不如应付这个单纯的小白。

沈承韫没说话,拿起餐厅准备好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顾温玉的小动作倒是挺多,很纠结,有点坐立难安。

还没等沈承韫说什么。

顾温玉突兀的站起来,向沈承韫道歉。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我弟弟,我是顾温玉,我不应该说谎话的。”

“弟弟他说今天有事,让我假装是他,我骗了你,对不起。”

沈承韫一只手撑着脸,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说实话,她本来对今天这场相亲没有任何期待,豪门联姻跟谁结婚不是结。

按照她本来的计划,跟顾家订婚,婚礼安排在两年后,先把专利拿到手,两年后再随便找个理由解除婚约,到时候顾家可以通过与沈家的联姻获得利益,而她早就拿下专利,让沈家更上一层楼,最后两不相欠。

豪门的相互利用是真,但是被敷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沉默良久,沈承韫才开口。

“没事,坐吧,来都来了,就一起吃顿饭吧。我比你大两岁,如果承韫两个字喊不习惯,你可以喊我姐姐。”

顾温玉嗫嚅的喊了声“姐姐。”

像小猫一样忐忑不安的坐下。

沈承韫不想看他那么小心翼翼,主动破冰,说道:“聊聊天吧,就像朋友之间那样。”

顾温玉眼睛亮起来:“好啊姐姐,我没有什么朋友,平常也没什么人跟我聊天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沈承韫引导问道:“你平常喜欢做什么?”

顾温玉像小孩子一样掰着指头说:“我喜欢画画,我在阳台上种了薄荷,院子里还种了小番茄,偶尔跟阿姨做小甜品。”

他说到喜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话也变多了,眼睛亮亮的。

“你还会做甜品?”

“嗯,我烤过饼干,做过小蛋糕,做过冰糖葫芦。”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来了,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沈承韫笑着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没有,你说的这些都很有意思,我挺喜欢听的。”

相比于公司员工冰冷理智的工作汇报和董事会之间的尔虞我诈,顾温玉说话确实有意思多了。

服务员进来点菜的时候,他又紧张了,菜单翻来覆去的,不知道怎么选。

沈承韫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我不喜欢吃辣的,我吃不了辣的。”他小声说

沈承运点点头,点了几道菜。

服务员出了包间,沈承韫能感觉到顾温玉像小猫一样松了一口气,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忍不住想逗逗他,问道:“你替你弟弟来相亲,你知道相亲是什么吗?”

“不知道,弟弟说就是吃一顿饭。”

“相亲就是两个人相互了解,感觉对方还不错的话慢慢接触,等确定了,两个人就要订婚,结婚。”

顾温玉忍不住大胆的问:“姐姐平常都做什么?”

沈承韫想了想回答道:“健身,工作,偶尔参加活动。”

他又问:“那姐姐喜欢什么?”

她答:“钱,喜欢赚钱。”

整顿饭下来,沈承韫偶尔问他几句,顾温玉兴致勃勃,聊到高兴的时候毛茸茸的脑袋还会不由自主的点头。

临别时,沈承韫鬼使神差的摸了摸顾温玉的头,说:“你不是说你喜欢画画吗?下次见面让我看看你的画吧。”

顾温玉好像不太习惯跟别人接触,脸红了起来,连忙道:“好,我下次一定带来。”

沈承韫联系顾家司机把顾温玉送回去,自家司机已经等在餐厅门口。

车上,助理递给沈承韫一份调查报告。

顾家是双胞胎,哥哥顾温玉,弟弟顾温白。小时候顾温玉聪慧、成绩拔尖,顾家老爷子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亲自培养,顾家也时常带着两个孩子一同出席宴会。

变故发生在一场高烧。

那天顾温玉独自在家持续高热,佣人疏忽大意,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紧急送医后性命保住了,可这场重病留下了后遗症。

再加上家里人的打压,自那以后,顾温玉变得敏感怯懦,畏惧与人交际,很难跟上正常的学习节奏。

受限于当时的医疗条件,没有办法彻底改善他的状态。

从这之后,顾家便放弃了对顾温玉的培养,转而把所有资源倾注在弟弟顾温白身上。只是顾温白早已被顾父宠坏,心性浮躁,难堪重任。

沈承韫合上资料。

无论今天来的是顾温玉还是顾温白,沈家与顾家订婚都是板上钉钉,只是今天顾温白的敷衍操作让沈承韫觉得他的确是个蠢货。

【第三章】

锦市,一家注重隐私的日料店。

沈承韫到的时候,顾温玉已经来了。

日料店的装修很雅致,每一个雅间都带着独立的庭院。

不同的雅间里庭院的景致也不一样。

沈承韫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她预定的“韵松”雅间。

庭院里布置着绿植,正中间立着深灰色的景观石,院中还有一棵修剪的很精致的松树。

庭院的檐下,挂着日式风铃,被风一吹就发出极轻的叮咚声。

顾温玉穿了米白色的薄毛衣,里边叠穿了一件白衬衫,他站在松树旁看着。

今天阳光正好,透过松枝打在他的侧脸,衬得他皮肤更加白了。

沈承韫打了声招呼,顾温玉回过头,对着她笑了一下。

踩着小石子路小跑了过来。

“你等很久了吗?”沈承韫问。

顾温玉摇摇头回答说:“没有很久,妈妈教过我,跟别人约好要早点到。”只是之前没有人愿意约他出去玩,所以他今天早早就到了。

沈承韫带着他落座,两个人面对面。

“对了姐姐,这是我画的画。”

顾温玉拿起一旁的包,拿出了几张画,有几张应该是很久以前的画了,边角都磨得有些毛。

把画递给沈承韫时,他有点忐忑不安,犹豫了一下。“实际上我画的不好,你看了以后能不能不要笑我画的不好。”

“怎么会?是家里有人笑过你吗?”沈承韫看着他。

“我弟弟说我画的不好看,我不敢给他看,我爸爸说这些是没用的东西,我也不敢给他看。”顾温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他们觉得不好看是他们的事。”

沈承韫接过那几张画。

最上边的一张画,边角磨得起了毛,纸张也有些发黄,看得出来是很久以前的了。

是很简单的简笔画。

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右边小孩的头顶上写着“弟弟”应该是顾温白,左边小孩头上什么也没写,应该是顾温玉本人。

小孩旁边还有两个大人,头顶写着“爸爸妈妈”。

四个人的脚下,是一片横着涂的绿色,大概是草地。头顶上有半个黄色圆圈,是太阳。太阳的光线画得长短不一,有的探出去很长,有的短得几乎只是一个点。

“这个是我很小的时候画的,是不是不好看?”

沈承韫点点头,说:“画的很童真。”确实算不上好看。

沈承韫开始看第二张画。

那是一张国画。

宣纸裁得方正,比其他的画都正式,纸的质地也更好,摸上去有细细的纹理。

画上是一株兰花,从画面的左下角斜斜地长出来,叶子修长,线条流畅。

叶丛中抽出一根细长的花茎,顶端开了两朵淡绿色的兰花,花心点了一小团胭脂红。

这张画和前面那张简笔画放在一起,像是两个人的作品。

“这幅兰花画的挺好看的。”

沈承韫没有细致的学过绘画方面的知识,但是她能看出来这幅兰花画的不错,很有灵气。

顾温玉坐直了一些,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是爷爷的兰花。”

“你爷爷教你画的吗?”

“嗯。”他点头,“爷爷以前养了一盆兰花,养了好多年。放在书房窗台上,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我那时候小,觉得好看就想画,但是怎么画都画不好。”

“那时候我用蜡笔画的,怎么都画不出来,我爷爷看见了,他说兰花雅致要用毛笔画才好看。”

他说着,笑了一下。

“刚开始我还不会用毛笔,是爷爷教我用毛笔练字。”

“后来爷爷就请了一个老师来教我。是专门画国画的老师。老师说我有耐心,能静下心。这张画是学了快一年的时候画的。那天兰花正好开了两朵。”

他顿了顿,看着那张画,眼神软下来。

“我画得最好的一张也是这盆兰花,被爷爷要走了,他把那张画裱起来了,挂在他书房里。后来那盆兰花被弟弟要走了,我再也没看见过。这是我画的第二好的一张。”

沈承韫看着那张画,又看了看他。

“你爷爷对你挺好的。”

“嗯。”他低头,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画纸的边缘,“爷爷是家里唯一一个……不嫌我笨的人。他说我画得慢没关系,慢工出细活。他还说,兰花不急,一年就开那么一次,急也急不来。”

“这张画很有灵气。”

顾温玉的耳朵又红了,这次他没有反驳,只是小声说:“老师也这么说。他说我要是继续学,能画得更好。但是后来……”

他停住了。

“后来怎么了?”

“后来爷爷走了。老师也不来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爸爸说画画没用,让我别画了。”

沈承韫没再说话了,她接着翻看顾温玉的画。

沈承韫的艺术细胞不发达,但她能看出来顾温玉画的国画好看,如果有名师指导,可能会更好。

“下周有个艺术画展,我听助理提过,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好。”

顾温玉觉得她真好,从来不嫌他说话慢,不嫌他讲的东西没用,愿意带着他出去玩。

【第四章】

日子过得快,转眼到了订婚宴。

顾家这边以为和沈家联姻的还是顾温白,虽然是订婚宴但也办得隆重。

沈家旗下的娱乐公司,也来了几个记者。

顾父虽然这几年家业缩水,但场面上的事不肯落人话柄。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宾客来了不少。

沈承韫应酬着,扫了一眼。顾温玉不在订婚宴,也是,像他这样的情况根本不被允许出现在公开场合。

顾温白站在大厅里,被几个世家子弟围着,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温白,听说沈承韫那女人厉害得很,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女人嘛,”顾温白晃着酒杯,“再厉害也是女人,娶回来晾着就行。”

他压根没去见过沈承韫。

在他眼里,沈家主动拿出五千万的项目来求联姻,那就是沈承韫恨嫁,非他不可。他不去相亲又怎样?她不还是得嫁过来。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林薇薇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冲了进来,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她直接冲到顾温白面前,声音又尖又颤:“温白,你要订婚?那我算什么?”

满场寂静。

顾温白脸色变了:“薇薇,你怎么来了,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林薇薇抓住他的袖子,“你说过你只喜欢我的,你从前的那些事迹我都不在乎。但你现在瞒着我要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像是溅入油锅里的水,整个大厅沸腾起来了,客人们议论纷纷。

顾温白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谁让你来这的!”

人群外围,沈承韫端着一杯香槟,冷眼看着这一幕。

顾父从另一边快步走过来,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对沈承韫解释:“承韫,这是误会,温白跟这姑娘没什么的。”

“没什么?”沈承韫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楚,“顾伯父,说好相亲对象是顾温白,结果来的是顾温玉。这已经是在欺骗我。今天又闹这么一出,顾家是觉得我沈家好糊弄?”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顾父脸上。

事情演变成这样,顾父问道:“相亲对象是顾温白,来的是顾温玉是什么意思?”

“顾伯父,我也是受害者,如果眼前这个人是顾二少,那跟我相亲的应该一直是顾家大少爷顾温玉。”

“让哥哥代替自己跟女人相亲,自己却跟另一个女人谈恋爱,顾二少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顾父气血上涌,怒骂:“顾温白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承韫,我们顾家会给你一个交代,那婚约……”

“婚约的事就免谈了。至于项目,违约金按合同来,一分不能少。”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声清脆利落。顾父在后面喊她,她头都没回。

沈承韫走后,顾父忙着处理现场,他知道这次顾家要完蛋了。

顾温白浑浑噩噩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在混乱的场面下,被林薇薇偷偷拉走了。

在三天里,沈氏的法务部把违约金账单送到了顾家,附带一份措辞强硬的律师函。

那笔违约金对现在的顾家来说,是伤筋动骨的,真要赔了,现金流就得断,离破产也就一步之遥。

第四天,顾父亲自来沈家登门道歉。

沈承韫在书房里见的他。

顾父姿态放得很低,弯着腰站在她书桌前。

“温白那孩子不懂事,那姑娘我们已经打发走了,就是个误会。”

沈承韫把一沓照片推过去。

照片上顾温白和林薇薇在珠宝店挑戒指,在酒店门口接吻,在公寓楼下搂搂抱抱,日期从两个月前一直排到订婚宴当天。

甚至,顾家兵荒马乱的这三天里,顾温白还在和林薇薇在一起。

“顾伯父,这是误会吗?”

“林薇薇是顾温白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他有女朋友怎么还能出来相亲呢?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吗?”

“如果说顾家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他本人完全可以拒绝联姻,一边谈着女朋友一边出来相亲,想要的太多了吧。”

顾父脸上的汗下来了。

“你们顾家拿着一个专利,吊着我沈家三个月。我退一步,提议联姻,你们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让哥哥来糊弄我。弟弟在外面谈着恋爱,还觉得我沈承韫非他不可。”沈承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欺人太甚这四个字,顾伯父应该认识吧。”

“我沈家跟顾家谈合作的时候就说了,这个项目收益大,风险也大。现在婚约不用再提了。违约金按合同走,顾伯父回去算算,够不够把你们顾家拖垮。”

顾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

“承韫,你、你给伯父一条活路……”

沈承韫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顾伯父,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今天既然愿意见你,可不是为了讨说法。看两家还有旧交情的份上。”

“顾家的专利,授权给沈氏用。授权书签了,项目能继续,顾家项目收益要让一个点,婚约也能继续。”她看着顾父眼里腾起的希望,慢慢补上后半句,“但是联姻对象要换成顾温玉,而且是他入赘到我沈家。”

顾父愣住。

能继续合作太好不过了,只用赘出去一个没用的儿子,虽然赚的少一点,但是不至于让顾家破产,而且能与沈家深度合作。

“顾温玉……”他张了张嘴,“他那个样子……”

“他什么样子,我比您清楚。”沈承韫把授权书推过去,“签不签,你决定。我给你五分钟。”

顾父看着那份授权书,又看了看桌上那沓照片。他想起顾温白闯的那些祸,想起林薇薇闹婚宴时满场的宾客,想起那份违约金账单上的数字。他拿起笔,手有点抖,签了。

沈承韫收回授权书,低头确认签字无误。

“婚礼的事我会安排。”她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公事公办。

【第五章】

顾温白是在酒桌上听人说起婚约继续的。

“温白,你行啊,我听我妈说你们两家婚约继续,沈承韫那么大一尊佛真让你娶回家了?沈氏的股价这两天涨了不少,沈承韫那边没少出力吧?”

顾温白端着酒杯,志得意满地笑了笑。订婚宴上林薇薇闹那一出,他事后花了点功夫哄,送了个包,又许诺等沈家的钱到手就离婚娶她,总算把人安抚住了。

至于沈承韫那天当场走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女人嘛,闹脾气而已。沈家花了五千万的项目来求亲,钱都投进去了,还能真不嫁?

他听说婚约继续,越发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沈承韫。

顾家这边没人跟他细说内情——顾父忙着善后,顾母整天唉声叹气,谁也没心思搭理这个把联姻搅黄了的儿子。

顾温白乐得清闲,以为一切照旧,只等着沈承韫乖乖嫁进来。

于是这天下午,他穿着新定做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沈氏集团的大楼。

“你好,我找你们沈总,沈承韫。”他把名片拍在前台桌上,特意把顾家的姓氏露在外面,“我是她未婚夫。”

前台姑娘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沈总,有位顾先生说找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让他上来。”

顾温白得意地整了整领带,跟着前台往电梯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听见两个员工在小声议论什么“就是他”“看着人模人样的”,他只当是员工在羡慕他攀上了沈家这棵大树。

心里还想着等自己接手沈氏集团就把这几个多嘴的员工开了。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沈承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头都没抬。

“坐。”

顾温白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的装潢,目光在落地窗外的江景上停了几秒。

“承韫,你这办公室不错。”他随口说着,好像这里已经有一半是他的了,“以后咱俩结婚了,你教教我怎么做生意。沈氏这么大摊子,你一个人管也累,我帮你分担分担。”

沈承韫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说什么?”

“等婚后,公司的事务就交给我来打理,你安心退下来就好。”顾温白往后一靠,手搭在扶手上,笑容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慷慨,“婚后你就安心在家待着,公司的事交给我。你家那边的人脉,还有沈氏的资源,我慢慢接手。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也太善妒了,薇薇是我女朋友,结婚以后,我不可能守着你过一辈子,到时候我把薇薇接过来一起住。她比你先认识我,你应该喊她姐姐。”

沈承韫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什么东西,冷淡、审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

顾温白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笑:“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顾温白。”沈承韫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再拿这张脸对我说一句的恶心话,我不介意让你换一张脸。”

顾温白的笑僵在脸上。

“要不是因为你哥哥,”沈承韫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没人告诉你吗?婚约的联姻对象,已经换成你哥了,顾温玉入赘到我沈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温白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向后滑出去,倒在地上发出闷响。

“换我哥?”他笑了一声,那笑又冷又难听,“我哥那个傻子?沈承韫你疯了吧?就他那个脑子,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他赘给你?他配吗?”

沈承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个子高甚至比顾温白高一点,微低着头看着顾温白,让顾温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配吗?”顾温白梗着脖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他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他是个傻子你知不知道?二十四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傻子,你沈承韫堂堂一个总裁,赘了个傻子……”

啪!

沈承韫的巴掌落得干脆利落,声音清脆地回荡在办公室里。顾温白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他捂着脸转回来,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你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顾温玉打的。”沈承韫语气淡淡的,“你再敢说他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变成哑巴。”

“你一个心思恶毒的废物,有什么资格骂他?”

顾温白暴怒,扬起手就要打回去。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来,沈承韫已经侧身让过,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肘精准地撞在他肋下。

顾温白吃痛弯腰,她顺势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顾温白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毯上,晕头转向。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顾温玉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前台拦不住他,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他一眼看见地上的顾温白,又看见站在旁边的沈承韫,什么都没想,几步跨过去挡在沈承韫面前,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

“温白!不允许你欺负她!”

顾温白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后脑勺,看着挡在沈承韫面前的哥哥。

顾温玉比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的自卑与怯懦不见了,反而有一种顾温白从未见过的东西。

顾温白笑了,气急败坏的那种笑。

“我欺负她?”他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你瞎了吗顾温玉?是她打我!你知不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她要你赘给他!你一个傻子,她图你什么?图你脑子烧坏了?”

顾温玉的肩膀颤了一下,神情呆滞了一下。

“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顾温白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你一个臭傻子,读书读不了,生意做不了,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爸早就不管你了,妈也不要你了,不知道你个傻子活着有什么意思。”

话越说越难听,顾温玉眼眶红了,眼里蓄满了泪水,他慢慢低下了头。

沈承韫大步流星的走向顾温白。

啪!

第二巴掌。

堵住了顾温白喋喋不休的嘴。

顾温白两边脸对称地肿了起来,他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这两巴掌,你报个价。”沈承韫从桌上拿起手机,联系了沈家的律师团队,看着他,“我会让律师联系顾伯父,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同时商量一下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该是多少是多少,多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顾温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顾温玉是我的人。”沈承韫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再敢诋毁他一句,我会拿出所有证据追究你的责任,顾家这次失信所要承担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我说到做到。”

顾温白看着她,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走了。

顾温玉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攥着衬衫下摆,指节泛白,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胸前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把头抬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红透了,脸上的泪痕亮晶晶的。

他看着沈承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眼泪又掉下来一颗,顺着下巴滑下去。

沈承韫从办公桌抽了两张纸,动作很轻的擦掉他脸上的泪。

“对、对不起……姐姐”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哽咽,“我平常不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今天……”

“像有块石头……”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我不知道怎么办……以前也这样,但我都能忍住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就……”

沈承韫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的泪。

顾温白之前肯定在家里也说过这么难听的话,没人在乎的顾温玉只能一边忍受刺耳的贬低一边默默垂泪。

哭都不能大声哭,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被子里,哭累了也睡着了。

“明明……这些话我已经听习惯了,可是看见你保护我,我心里的难受好像变成泪水流了出来。”

沈承韫捧起顾温玉的脸,认真的看着他。

“温玉,你很好,你父母不要你,我要。从今以后,我保护你。”

“在我这里,没有人可以让你受委屈。”

“你并不是一无是处,你画的画很好看,老师都夸你。你还会烤小饼干,虽然我还没吃过,你烤的小饼干一定好吃。”

顾温玉眼圈还在泛红“我下次一定烤饼干给姐姐吃。”

“好,我等着。”沈承韫揉了揉顾温玉的头发,“现在不难受了吧?”

“不难受了,好多了。”

“那你愿不愿意搬来我家住?这样你弟弟就不会在顾家欺负你了。”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我会对你好,家里可以挂满你画的画,我想吃你做的甜点,等以后结婚了,我可以带你去北欧看极光,去南极看企鹅。”

顾温玉看着沈承韫,脸颊慢慢泛红,轻声说:“我愿意。”

沈承韫忍不住逗他,问道:“愿意哪个?”

“愿意去你家,也愿意跟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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