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是一月一次的家宴，亲戚们都来了。
饭桌上，我看见哥哥点开和周强的聊天框。
最上面一条是：
【林晚人呢？】
消息前有个红色感叹号。
他又拨电话，响到自动断开。
妈妈叫他给亲戚倒茶，他赶紧按灭了手机。
舅妈夸哥哥有出息，又问姐姐读研以后留不留本地。
妈妈笑着说孩子自己争气。
我的椅子空着。
表弟坐上去，脚踩着横档，叫爸爸给他夹鱼。
舅妈问我去哪儿了。
妈妈生气地说：“为八百块钱，跟哥哥闹了一个月，没完没了，家都不回。”
可是哥哥不止是拿走了我八百块，更是转了两百块给周强。
我拿转账记录去找妈妈。
“周强就是之前堵我的就是这个人。”
哥哥追过来，先抢走我的手机。
他说周强替他修过电脑，两百是维修费。
妈妈问我，知不知道那笔钱干什么用。
我说不知道，但他们认识。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拿走两部手机。
先把哥哥那部还给他。
“认识就是害你？你这是什么人品？从小到大给你哥哥姐姐泼脏水多少次？”
我说哥哥的钱是从我这里拿的。
哥哥说：“她就是觉得你们偏心，想让我和知知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那天妈妈又拿出了《人品簿》。
把手机锁进抽屉，让我想清楚签了字再拿。
可我始终没有签第九十八页。
第二天上学前，她仍把手机给了我。
叮嘱放学就回来，别在外面瞎混。
那天放学，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去找了班主任，把拍到的转账和以前的威胁给她看。
她说不要一个人走，等她处理完班里的事，陪我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我在办公室外接到妈妈的电话。
她叫我出来，说哥哥在路口接我回家。
我告诉她要去派出所，她说有事回家说，别把家丑往外扬。
“这次你真的会相信我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先出来。”她说完就挂了。
我往路口走，没有看见哥哥。
周强从停着的面包车后面站起来。
“昨天又告我？”
他把我往车后推。
如今家宴上，舅妈问是不是有误会。
妈妈叫姐姐取《人品簿》。
姐姐知道放在哪个抽屉。
她熟练地翻到第一页，放在妈妈手边。
“七岁就敢改试卷。”
妈妈指着修正液，“这不是成绩问题，是人品。”
哥哥端着杯子，没看那张纸。
爸爸说孩子要从小管，不然以后麻烦更多。
门铃响起。
快递员送来我织的灰蓝色围巾。
母亲节在周五，我怕赶不及，让毛线店老板帮我寄回家。
卡片上写着：
【妈妈，生日快乐。下次去拍油菜花，戴这条。】
她摸着围巾，嘴角忍不住上扬，“品性不行，但还知道送东西。”
妈妈拨我的号码，没人接。
医院随后打进来，她看了几秒，按掉。
舅妈问：“怎么不接？”
哥哥先开口：“晚晚昨天就说要找人帮她证明。”
我说的是请老师陪我报警。
妈妈将围巾搭在膝上。
“她已经演上了，接了就得跟着她折腾。”
爸爸举杯，叫大家别被我扫兴了，继续吃。
哥哥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将它塞进口袋。
妈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认错再回来，饭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