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玉咽下血水，艰难半转，死盯着他。
这档开局晦气。
但菌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得记住这混账长相，下档收账。
鬼蜘蛛也眯了眯眼。
呵。
原来是个女人。
衣物不知道捡的谁的。
暗沉老旧，空荡肥大，乍一看性别模棱两可，皮子倒是白腻，长得也和预想一样，平庸寡…
? !
鬼蜘蛛翻身下了马，迅雷不及掩耳，掐着那张脸掰正，所有动作都顿住了。
刀口舔血这么多年。
漂亮女人，鬼蜘蛛睡过也杀过。
但这一张面皮，过于离谱，恐怕比世上最美的妖怪都勾人，皮肉雪白滑腻，嘴唇被血浸得艳津津的，放在花街游郭，绝对炒出天价。
鬼蜘蛛凑近，越看越燥火。
“女人，你叫什么？”
“呸——”
衡玉恶心得要命，攒着劲啐他一口。
“我叫你爹!”
鬼蜘蛛被啐得偏了下头。
他抬手抹了一把，看了看指腹上的猩红，又抬眼看向衡玉。
桃花眼瞪得又圆又亮，恨不得剜下他一块肉，这火辣呛口的性格，和那张如神似妖的脸搭在一起，居然诡异和谐。
“有点意思。”
鬼蜘蛛咧嘴，森森一笑。
“你这张嘴，真是硬得很。”
“就是不知道…………”
鬼蜘蛛毫不遮掩口中秽语。
饶是衡玉这个网速10G的冲浪达人，都没听懂意思，不过看那神色，就知绝没好话。
衡玉小嘴一张，鸟语花香。
鬼蜘蛛猛地掐住那张下巴。
“闭嘴！”
粗糙拇指蹭过血色，把那一抹红晕在那唇角上碾开，野盗那点卑劣的欲望被撩动，他回头冲远处喊了一声。
“拿止血的药来!”
扭头之时，后颈暴露出来。
而那个空档，满打满算也就几息间隙。
衡玉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善男信女。
相反，她睚眦必报。
对方走近后，衡玉便在想反制之法。
可惜她血条一直掉。
若要一击即中，只能等时机。
要不是对方嘴太脏，她会更大限度地压制自己嘴上攻击力，降低这厮戒心。
如今铁器被尽数收缴，唯一在手边，够锋利，有可能让她在这半息之内，怼死这个强盗的，居然只有她胸口的那半截。
“……”
衡玉心里骂了句国粹。
但时机太短，由不得她犹豫。
屏蔽了大部分痛觉的玩家，拖着濒死的壳子，凭借着农女的好力气，肾上腺素飙升，硬生生把那根箭从血肉里扯了出来。
血液喷射而出，溅了鬼蜘蛛半张脸。
“操!”
鲜血溅脸上，视线也受影响。
强盗头子嗜血的本性，让鬼蜘蛛下意识前倾，理智又在让他避让，左右脑互搏的刹那，他动作有一瞬微滞。
残箭被生生拔出的瞬间，衡玉浑身剧颤，但右臂毫不犹豫，借势往前，箭尖直扎鬼蜘蛛侧颈。
皮肉被刺入半寸，触感阻力传回。
鬼蜘蛛反应极快。
脖颈前倾，右膝猛提，将那道纤细残破的身影，狠狠顶飞出去。
砰!
衡玉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
眼前黑红模糊，天旋地转。
“哈哈哈…咳……”
衡玉头颅微垂，咳嗽出的血里仿佛带着内脏碎片，她抬手抹了一把血水，衣袖浸透，血溅朱砂，却笑又疯又张扬。
“杀我?”
“姑奶奶死也拉你垫背!”
小样，就不信刚刚那一下没扎到他大动脉，她不介意在三途川等一把这小子。
下来给她陪葬吧混账。
话语散在空气中，最后的回光返照消失，她的瞳孔散了，可嘴角的弧度，至死仍在明晃晃的挑衅。
巷子陡然静了。
鬼蜘蛛捂住脖颈，目光锁在她脸上。
他躲了一下，她又濒死，那一箭扎得深，本该致命，但他运气好，躲过了要命的要害之处。
鬼蜘蛛起身时，踉跄一下，撑在旁边的土墙上勉强稳住身形。
“操。”
生死关头，死里逃生。
他咽了咽唾沫，又看向那张脸。
暮色铺洒，把那凝固的笑意映得一半灼红，一半幽暗，凄艳得让人挪不开眼，也诡丽得头皮发麻。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强盗干这行，轻车熟路。
拎出几件破被褥，往屋檐和柴堆上一撂，火把一扔，很快便是火舌熊熊，黑烟滚滚。
鬼蜘蛛伤口草草一缠，站在原地，望着地上那具逐渐被火光卷入的身躯，复杂得说不出什么心情。
他自负杀人如砍瓜，睡过的女人和砍过的脑袋不相上下。
可这个……
他妈的算什么？
……
【玩家已死亡。】
【存活：一炷香。】
【死因：被「鬼蜘蛛众」首领鬼蜘蛛射杀】
【提示：该身份已无法继续使用，请返回创建界面重新建档。】
初始空间。
衡玉猛地睁开了眼眸。
她按着胸口，利箭撕扯的裂痛已经消失了，但咽气前的愤恨怒意，依旧清晰地残留在胃里。
“好啊，真好。”
原来是鬼蜘蛛那个狗东西!
一箭送她个速通记录不说。
甚至她半死不活的情况下，也能起色心，真是哔了，什么破游戏，这种畜生做那么真实干什么？
“我要下线。”
“辣鸡游戏，谁爱玩谁玩去吧。”
【玩家生命体征已恢复。】
【当前状态：暴怒。】
【鬼蜘蛛尚且存活。】
【玩家是否确认离开?】
衡玉本来毫不犹豫，听见鬼蜘蛛存活，又硬生生顿住了。
“你说什么？”
【鬼蜘蛛当前状态：存活。】
“他茅坑里的石头吗？命那么硬？”
“合着我那箭白拔了?”
【从结果来看，是的。】
狗东西，他可真难杀啊。
衡玉扶着额深呼吸。
要是就这么下线了，鬼蜘蛛还活蹦乱跳呢，杀身之仇，折辱之恨，不蒸馒头争口气，她绝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咽了。
面板之上。
衡玉重开身份选择界面。
农女卡面已经黯淡，转为了灰色锁定状态，她抬起指尖，在姬君与巫女之间，点亮了巫女身份卡。
【身份已生成】
【武藏国.飞羽町.神宫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