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醒来穿成书中骄纵贵女郁芷微，原主把未来夫君彦明澈吓得数次想退亲。
我只想安生过日子，一改往日作风，打算好好商量退亲的事。
结果花园里刚一碰面，少年袖子里攥着根短棍，一脸戒备。
“你……今日不打算扔石子砸我？”
我还没开口，他耳尖就红了。
1
我睁眼的时候，看见床顶垂下来的纱幔，料子很贵。
手腕上有个镯子，玉质温润，雕的是缠枝莲。
脑子里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我叫郁芷微，是郁家独女，脾气大，从小被宠坏了。
定了亲，对象是彦家长子彦明澈。
原主不喜欢他，嫌他太文弱，于是想尽办法折腾他。
往他院子里扔石子，在宴席上当众说他胆小，甚至让丫鬟去他书房翻他的字帖，说要看看他写的字配不配得上自己。
彦明澈从没跟她吵过架，每次都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但彦家已经找过郁家两次，委婉表达过想退亲的意思。
郁家没松口，毕竟两家是世交，退了亲面子上不好看。
我坐起来，理了理思绪。
原主作天作地，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我不想重蹈覆辙。
既然彦明澈不想娶，我也不想嫁，那就好好商量，把这门亲事退了。
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没戴什么首饰，打算表现得温和一点。
丫鬟春杏端着茶进来，看见我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小姐今天不去找彦公子了？」
「去。」
春杏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
「那奴婢去给您准备……」
「不用准备，我就这样去。」
春杏明显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出了院子，往彦家的方向走。
两家宅子挨得很近，隔着一道月洞门。
我进了彦家，直奔后花园。
原主的记忆里，彦明澈每天午后都会去花园的亭子里看书。
果然，远远看见亭子里坐着个人。
我走近了几步。
彦明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见我，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我停住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
「彦公子。」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手藏在袖子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看见他袖口的布料绷得很紧。
那是根棍子。
短短的，大概一尺长，应该是防身用的。
我心里有点复杂。
原主到底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彦明澈没动。
我继续说。
「咱们这门亲事，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开口。
“你……今日不打算扔石子砸我？”
我愣住。
他盯着我的手，又看了看我身后，确认我没藏什么东西。
然后耳尖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今天穿得不一样。」
2
我没想到他会先开口。
更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我穿什么。
我顿了顿。
「我今天不是来……」
「我知道。」
彦明澈打断我，声音还是很轻，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是来退亲的。」
我点头。
「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松开袖子里的棍子，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
「你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石桌上放着本书，页角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
彦明澈看着那本书，没看我。
「我爹前几天又找过你爹。」
「我知道。」
「你爹没答应。」
「我会去说。」
他终于抬起头。
眼神很复杂。
「你爹不会答应的。」
我皱眉。
「为什么？」
「因为郁家不会主动退亲。」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家退，是我们家逼的。我们家退，是你们家没教好女儿。」
「反正到最后，丢脸的都是郁家。」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
古代讲究脸面，尤其是世家大族。
郁家和彦家门当户对，这门亲事是长辈定下的。
如果退了，外人肯定会议论。
要么说郁家女儿不守规矩，彦家忍无可忍。
要么说彦家嫌贫爱富，看不上郁家。
反正怎么说都不好听。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彦明澈低下头，又去摸袖子。
但这次没摸到棍子。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袖口停了停，最后放下来。
「我不知道。」
他抬起眼，看着我。
「但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商量这件事。」
「我以为你会……」
他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原主从来不会好好说话。
她只会用最难听的方式，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我叹了口气。
「以前是我不对。」
彦明澈眨了眨眼。
好像没听懂。
我又说了一遍。
「以前我做的那些事，都是我不对。」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耳根开始发红，一直红到脖子。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3
我差点笑出来。
但我忍住了。
「我没有不舒服。」
彦明澈盯着我，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真的是郁芷微？」
我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站起来。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坐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个小木盒。
他把盒子放在石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佩。
雕工很精致，是只鹿，卧在云纹里。
我看着那块玉，没说话。
彦明澈在我对面坐下。
「这是定亲的时候，你们家送过来的。」
「我本来想着，如果哪天真的退亲了，就还给你。」
「现在……」
他顿了顿。
「你既然主动提了，那我就还给你吧。」
我拿起玉佩。
料子温润，握在手里有点凉。
原主记忆里有这块玉。
是郁家祖上传下来的，郁母很喜欢，当初拿出来做定亲信物，就是想表示重视。
我把玉佩放回盒子里。
「你留着吧。」
彦明澈愣住。
「为什么？」
「这门亲事还没退成。」
「你既然留着它，就说明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等真的退了，到时候你再还也不迟。」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他也站起来，但没动。
我走出两步，回头看他。
「下次见面，你可以不用带棍子了。」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4
我回到郁家，直接去找郁母。
她正在佛堂里抄经。
看见我进来，放下笔。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
「娘，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说吧。」
「我和彦明澈的亲事……」
郁母的脸色沉下来。
「又怎么了？」
「我想退。」
她盯着我，眼神很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敢提？」
郁母把手里的经书合上，声音压得很低。
「郁芷微，你闹也闹够了。」
「彦家已经找过我两次，我都替你压下来了。」
「你现在倒好，主动要退亲。」
「你让郁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没说话。
郁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以为退了亲，你就自由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门亲事是你祖母定下的，除非彦家主动退，否则你就得嫁。」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坐在佛堂里，看着桌上那本没抄完的经书。
原主把这门亲事闹成这样，郁母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她忍的不是原主，是郁家的脸面。
我站起来，往外走。
刚出佛堂，就看见春杏在门口等着。
「小姐，彦家来人了。」
我心里一紧。
「谁来了？」
「是彦公子身边的小厮，说有东西要交给您。」
我跟着春杏到了前厅。
那小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包袱。
看见我，立刻上前行礼。
「郁小姐，这是我们公子让我送来的。」
我接过包袱。
很轻，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你们公子还说什么了吗？」
小厮摇头。
「没有，只是让小的把东西送到，就赶紧回去。」
我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吧。」
小厮走后，我回了自己的院子。
把包袱打开。
里面是原主之前扔到彦家院子里的那些石子。
一颗一颗，整整齐齐码在包袱里。
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一笔勾销。」
5
我拿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彦明澈把石子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想一笔勾销，还是在提醒我，原主以前做过什么？
我把纸条和石子收起来，打算过两天再去找他。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郁母就把我叫过去了。
她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
「彦家昨天又来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干什么？」
「说是彦明澈病了，要在家静养一段时间，让你不要过去打扰。」
郁母盯着我。
「你昨天去彦家，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我没有。」
「那他为什么突然病了？」
「我不知道。」
郁母深吸一口气。
「郁芷微，我警告你，这段时间你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尤其是彦家。」
「如果再让我听说你去闹，我就把你关起来。」
我点头。
「我知道了。」
回到院子，我让春杏去打听彦明澈到底怎么了。
春杏去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古怪。
「小姐，彦公子好像不是病了。」
「那是怎么了？」
「他……他好像是躲着您。」
我皱眉。
「躲着我？」
「是，奴婢打听到，彦公子前天下午回去之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连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而且他还让人把书房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彦明澈为什么要躲着我？
前天在花园里，我们不是谈得挺好的吗？
难道是因为我说了“以前是我不对”？
还是因为我让他不用带棍子了？
我想不明白。
但既然郁母不让我出门，我也没办法去问他。
接下来几天，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但每天都让春杏去彦家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春杏每次回来，都说彦明澈还在书房里，没出来过。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到底在躲什么？
直到第五天，春杏突然急匆匆跑回来。
「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
「彦家来人了，说彦老爷要见您！」
6
彦家的管家在前厅等我。
我过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郁小姐。」
我行了个礼。
「不知彦老爷找我有什么事？」
管家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我们老爷让我交给您的。」
我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后，后花园见。」
我抬起头。
「彦老爷要见我？」
管家点头。
「是。」
「为什么？」
「老爷没说，只是让小的把信送到，请您明天务必过去。」
我把信收起来。
「我知道了。」
管家走后，我回到院子。
春杏凑过来。
「小姐，彦老爷突然要见您，会不会是要当面退亲？」
我摇头。
「不会。」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
但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彦明澈这几天一直躲在书房里，彦老爷突然要见我。
这两件事，应该有关系。
第二天午后，我去了彦家。
管家把我领到后花园，然后就退下了。
我在亭子里等了一会儿，看见彦老爷从远处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彦明澈。
彦明澈低着头，脸色有点苍白。
彦老爷走到亭子里，坐下来。
「郁小姐，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彦明澈站在彦老爷身后，没动。
彦老爷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
「郁小姐，我听说你前几天来找过明澈。」
我点头。
「是。」
「你们谈了什么？」
我顿了顿。
「我跟他商量退亲的事。」
彦老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呢？」
「他说郁家不会主动退，我说我回去跟我娘商量。」
「就这些？」
「就这些。」
彦老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彦明澈。
「你听见了？」
彦明澈点头。
彦老爷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再躲了。」
他站起来，看着我。
「郁小姐，实不相瞒，明澈这几天躲在书房里，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他觉得……」
彦老爷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觉得你那天表现得太反常，怀疑你在设什么局。」
我愣住。
彦明澈猛地抬起头。
「爹！」
彦老爷摆摆手。
「别说了，既然郁小姐都说清楚了，你也没必要再疑神疑鬼。」
他看向我。
「郁小姐，这孩子被你折腾怕了，所以有点过于谨慎。」
「还请见谅。」
我看着彦明澈。
他耳根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害羞，是尴尬。
7
彦老爷走后，亭子里只剩下我和彦明澈。
他站在原地，不敢看我。
我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
「对不起。」
「你怀疑我？」
「我……」
他咬了咬嘴唇。
「我以为你那天对我那么客气，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做什么更过分的事。」
我沉默了。
原主到底给他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我叹了口气。
「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会躲着我。」
彦明澈低下头。
我站起来。
「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能相信我。」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转身要走。
彦明澈突然叫住我。
「郁芷微。」
我停住，回头看他。
他攥着袖子，声音很轻。
「那天……你说以前的事是你不对。」
「你是真心的吗？」
我点头。
「是。」
「那你以后……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不会。」
他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信你。」
我没说话。
他又说了一遍。
「我信你。」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根短棍，放在石桌上。
「我以后不带了。」
我看着那根棍子。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留着吧，万一以后遇到别的危险呢。」
彦明澈摇头。
「不用。」
「我不会遇到危险。」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至少不会从你这里遇到危险。」
我转身走了。
回到郁家，我直接去找郁母。
她还在佛堂。
看见我进来，皱眉。
「你又去彦家了？」
「是。」
「我不是让你别去吗？」
「彦老爷让我去的。」
郁母愣住。
「彦老爷找你？」
「是。」
「他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聊了几句。」
郁母盯着我，眼神狐疑。
但她没再问。
我在她对面坐下。
「娘，我还是想退亲。」
郁母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我说过了，不可能。」
「那如果彦家主动提呢？」
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彦家主动来退亲，您会答应吗？」
郁母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看他们怎么说。」
「如果只是因为你闹，那我不会答应。」
「但如果是别的原因……」
她没说下去。
我点头。
「我知道了。」
8
接下来半个月，我每隔几天就去彦家一次。
每次都是去花园找彦明澈。
他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慢慢地就放松下来了。
我们也不聊什么要紧的事，就是随便说说话。
有时候他在看书，我就坐在旁边等他看完。
有时候他在练字，我就在一旁看着。
春杏觉得奇怪。
「小姐，您以前不是最讨厌彦公子吗？怎么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好像……挺喜欢去找他的。」
我没说话。
春杏又问。
「小姐，您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彦公子了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可能吗？」
春杏想了想。
「也是，小姐以前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突然就喜欢上了。」
「那小姐现在这是……」
「我只是想让他习惯我。」
「习惯您？」
「对，等他彻底放下戒心，我再提退亲的事，他应该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春杏恍然大悟。
「原来小姐是这么打算的！」
我没接话。
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
一开始确实是想让彦明澈放下戒心，好好谈退亲的事。
但这半个月下来，我发现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这门亲事。
至少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退亲。
反而每次我去找他，他都会很认真地陪我说话。
有时候我走的时候，他还会送我到月洞门口。
这天，我又去了彦家。
彦明澈还在花园的亭子里。
但这次他没在看书，而是坐在那里发呆。
我走过去。
「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不看书？」
「看累了。」
「那就休息一会儿。」
他点头。
然后突然开口。
「郁芷微，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真的想退亲吗？」
我愣住。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是说，如果真的退了，你会高兴吗？」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爹前几天又跟我提了这件事。」
「他说如果你真的想退，那他就去找你爹谈。」
「但他要我先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
「我？」
「你想退吗？」
彦明澈低下头。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发现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以前你来找我，我都会很紧张，怕你又要做什么。」
「但现在……」
「现在我好像不怎么怕了。」
他说完，耳根又红了。
「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退。」
9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心软。
原主把他折腾成这样，现在我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叹了口气。
「彦明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定的亲，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他愣住。
「我……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
他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
「但应该……不会是像你以前那样的。」
我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们还是退亲吧。」
彦明澈猛地抬起头。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
「你刚才也说了，你不怕我了，是因为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哪天我又变回去了呢？」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继续说。
「而且就算我以后都不变回去，你也只是不怕我了，不代表你喜欢我。」
「这种情况下结亲，对你对我都不好。」
彦明澈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那我回去跟我爹说。」
我站起来。
「好。」
他也站起来。
但没动。
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叫住我。
「郁芷微。」
「嗯？」
「我……」
他咬了咬嘴唇。
「我有点舍不得。」
我愣住。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因为你对我好一点，就改变主意。」
「但是……」
「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我。
「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以前我每天都在想，你今天会不会又来闹。」
「但现在我每天都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
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就是忍不住。」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我本来只是想好好退个亲，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但我不能心软。
我深吸一口气。
「彦明澈，你只是一时糊涂。」
「等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
他没说话。
我转身走了。
回到郁家，我又去找郁母。
她还在佛堂。
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念经。
看见我，停下来。
「又怎么了？」
「娘，彦家要来提退亲的事了。」
郁母愣住。
「什么时候？」
「应该就这几天。」
「他们怎么说？」
「彦老爷会亲自来找您谈。」
郁母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
她看着我。
「你确定要退？」
我点头。
「确定。」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亲事。」
郁母放下手里的经书。
「你今年十七了，如果跟彦家退了亲，再找人家，就不容易了。」
「毕竟你的名声……」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原主把彦明澈折腾成那样，圈子里都知道。
如果跟彦家退了亲，别人肯定会以为是彦家忍无可忍，主动退的。
到时候，郁家的脸面没了，我的名声也毁了。
以后再想找人家，就难了。
但我没办法。
我总不能为了保全名声，就真的嫁给彦明澈。
我深吸一口气。
「娘，我想通了。」
「如果以后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家，那我就不嫁了。」
郁母盯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好，我答应你。」
10
三天后，彦老爷来了。
他和郁父在书房谈了很久。
我在院子里等消息。
春杏在门口探头探脑。
「小姐，彦老爷走了。」
我站起来。
「我爹呢？」
「老爷让您过去。」
我去了书房。
郁父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
看见我进来，招招手。
「过来。」
我走过去。
郁父看着我。
「彦老爷来提退亲的事了。」
我点头。
「我知道。」
「你真的想退？」
「是。」
郁父叹了口气。
「彦老爷说，退亲的理由是两家理念不合，性格不合，不适合结亲。」
「这样对外说出去，谁也不丢脸。」
我愣住。
「理念不合？」
「对，他说彦家要的是温柔贤淑的儿媳，但你性子太烈，不适合。」
「郁家要的是能担当的女婿，但彦明澈性子太软，也不适合。」
「所以两家商量之后，决定解除婚约。」
郁父看着我。
「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彦老爷这么说，其实是在给郁家留面子。
如果按实际情况说，肯定是原主作得太厉害，彦家忍无可忍。
但这样一来，郁家的脸就丢光了。
现在说理念不合，性格不合，反而显得两家都很理智，好聚好散。
我点头。
「我能接受。」
郁父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两家一起去族长那里，把婚约解除。」
我行了个礼。
「谢谢爹。」
郁父摆摆手。
「你出去吧。」
我回到院子。
春杏凑过来。
「小姐，真的退了？」
「嗯。」
「那您以后……」
「以后再说。」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原主闹了那么久，最后还是退亲了。
只不过这次是我主动的。
第二天，两家一起去了族长那里。
族长是郁家的长辈，德高望重。
听完两家的说法，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也不拦着。」
「不过退亲是大事，你们想清楚了？」
郁父和彦老爷同时点头。
「想清楚了。」
族长叹了口气。
「那好吧。」
他让人拿来当初的婚书，当着两家人的面，把婚书撕了。
「从今天起，郁彦两家的婚约正式解除。」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张婚书被撕成两半。
心里突然有点空。
仪式结束后，两家人各自离开。
我跟着郁父往回走。
走到半路，突然听见有人叫我。
「郁芷微。」
我回头。
彦明澈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树下，看着我。
我走过去。
「有事？」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开口。
「以后……你会过得好吗？」
我愣住。
他继续说。
「我听说你为了退亲，以后可能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家。」
「所以……」
他咬了咬嘴唇。
「所以我有点担心。」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不用担心。」
「我会过得很好。」
他点头。
「那就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佩。
就是当初郁家送的那块。
我抬起头。
「你还给我了？」
「嗯，婚约都解除了，这块玉也该还给你了。」
我看着那块玉，没接。
「你留着吧。」
彦明澈愣住。
「为什么？」
「就当是……」
我顿了顿。
「就当是这段时间你陪我的谢礼。」
他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最后他把盒子收回去。
「好。」
「那我留着。」
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又叫住我。
「郁芷微。」
「嗯？」
「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以后你过得不好，可以来找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下头。
「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但我还是想说。」
「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
然后我转身走了。
11
退亲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圈子里的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是郁家嫌弃彦明澈太软弱。
有人说是彦家受不了郁芷微的脾气。
还有人说是两家闹翻了，所以才退亲。
但不管怎么说，明面上两家都是好聚好散，谁也没丢脸。
郁母松了口气。
「还好彦老爷给了台阶下，不然咱们家的脸就真丢光了。」
我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郁母看着我。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亲事。」
我摇头。
「我不想了。」
「不想也不行，你今年十七了，再过两年就老了。」
「娘，我真的不想嫁人。」
郁母皱眉。
「为什么？」
「我……」
我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结亲这种事，如果两个人都不喜欢，那还不如不结。」
郁母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话倒是没错。」
「但你要知道，咱们这种人家，亲事都是父母定的。」
「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没说话。
郁母叹了口气。
「算了，你现在也不小了，有些事应该自己想清楚。」
「我不逼你，但你也别把话说死了。」
「万一以后遇到合适的，你自己也要考虑考虑。」
我点头。
「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个月，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没再去彦家。
春杏有时候会去打听消息。
说彦明澈最近也很少出门，每天都在家里读书。
我听了，没说什么。
但心里莫名有点空。
这天，郁父突然把我叫过去。
他坐在书房里，脸色凝重。
「芷微，我跟你商量件事。」
「您说。」
「沈家想跟咱们家结亲。」
我愣住。
「沈家？」
「对，就是沈尚书家。」
「他们家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人品还不错。」
「沈尚书前几天来找我，说想让你嫁过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爹，我不想嫁。」
郁父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但你也要为郁家想想。」
「沈家在朝中有势力，如果能跟他们结亲，对郁家有好处。」
「而且沈家公子人品确实不错，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我摇头。
「爹，我真的不想嫁。」
郁父看着我，眼神有点无奈。
「芷微，你不能这么任性。」
「你跟彦家退亲，我没拦着。」
「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沈家这门亲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我考虑考虑。」
回到院子，我坐在窗边发呆。
春杏凑过来。
「小姐，您真的要答应沈家的亲事吗？」
我摇头。
「我不知道。」
「那您……」
「我出去走走。」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彦家的月洞门。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花园里很安静。
我走到亭子旁边，看见彦明澈坐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本书，但没在看，而是发着呆。
我走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12
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只是想来走走。」
彦明澈放下手里的书。
「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
「听说沈家想跟你们家结亲？」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爹说的。」
他低下头。
「沈家公子人品确实不错，如果你嫁过去，应该会过得很好。」
我没说话。
他又说。
「你……打算答应吗？」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
我顿了顿。
「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彦明澈愣住。
「你不喜欢沈家公子？」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当初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吗？」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彦明澈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现在想想。」
他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小声说。
「我好像……有点知道了。」
「什么样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就是……不会让我害怕的。」
「会陪我说话的。」
「会让我觉得轻松的。」
他说完，耳根又红了。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暖。
「彦明澈，我问你件事。」
「你说。」
「如果我现在说，我后悔退亲了，你会怎么办？」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猛地站起来。
「你……你说什么？」
我也站起来。
「我说，我后悔了。」
「我不想嫁给别人。」
「如果可以，我想……」
我顿了顿。
「我想重新跟你结亲。」
彦明澈盯着我，眼睛睁得很大。
「你……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憋出一句。
「可是……可是婚约都解除了。」
「那就重新定。」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怕我以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
「因为……」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喜欢你。」
彦明澈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石桌。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我走近一步。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退亲之后，我会觉得那么空。」
「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虽然一开始我只是想好好退个亲，但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温柔，善良，虽然有点胆小，但很真诚。」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
我看着他。
「所以我想重新跟你结亲。」
「如果你愿意的话。」
彦明澈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开口。
「我……我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一点。
「我也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从你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的时候。」
他低下头。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后来你每次来找我，我都会很期待。」
「虽然我知道不应该，但我就是忍不住。」
「所以当你说要退亲的时候，我特别舍不得。」
「但我又不敢说，因为我怕你只是一时对我好，以后又会变回去。」
「可是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现在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
「我甚至想过，如果你真的要嫁给别人，我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找我。」
「还说……还说你喜欢我。」
我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
「所以你愿意重新跟我结亲吗？」
彦明澈用力点头。
「我愿意。」
「那就好。」
我笑了。
「那我回去跟我爹说。」
「你也跟你爹说一声。」
「咱们尽快把婚约重新定下来。」
彦明澈点头。
「好。」
然后他突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这个……」
「你留着吧。」
「可是你之前说……」
「我之前说的不算。」
我打断他。
「这块玉是郁家的传家之物，本来就该给未来的夫婿。」
「既然你要娶我，那你就留着。」
彦明澈握着那块玉，脸又红了。
「好。」
13
我回到郁家，直接去找郁父。
他正在书房里看公文。
看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想通了？」
我点头。
「想通了。」
郁父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明天就让人去沈家……」
「爹，我不是想通要嫁给沈家公子。」
郁父愣住。
「那你……」
「我想重新跟彦明澈结亲。」
郁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重新跟彦明澈结亲。」
郁父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们前几个月才退的亲，现在又要重新定？」
「外人怎么看？咱们郁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深吸一口气。
「爹，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我真的想清楚了。」
「我喜欢彦明澈，他也喜欢我。」
「所以我想跟他结亲。」
郁父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过了很久，才停下来。
「你确定？」
「确定。」
「你不会过两天又后悔？」
「不会。」
郁父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去找彦老爷谈谈。」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彦家不同意，你也别闹。」
我点头。
「我知道。」
第二天，郁父去了彦家。
我在院子里等消息。
春杏在门口来回走。
「小姐，您说彦家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
「万一不同意呢？」
「那就……」
我顿了顿。
「那就再想办法。」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郁父回来了。
我迎上去。
「爹，彦老爷怎么说？」
郁父看着我，表情有点古怪。
「彦老爷说，彦明澈昨天就跟他提过这件事了。」
「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彦明澈说，如果郁家不同意重新结亲，他就一辈子不娶。」
我愣住。
郁父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是让人头疼。」
「那彦老爷同意了？」
「同意了。」
「他说既然你们两个都想清楚了，那他也不拦着。」
「不过这次定亲，要换个说法。」
我心里一紧。
「什么说法？」
「彦老爷说，对外就说之前退亲是因为你们两个年纪小，性格没定型，所以两家决定先解除婚约，让你们各自成长一段时间。」
「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性格也稳定了，所以两家决定重新结亲。」
「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人觉得你们反复无常，也不会丢了面子。」
我点头。
「好，就这么说。」
郁父看着我。
「你这次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
「芷微，彦明澈是个好孩子，你以后要好好待他。」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折腾他了。」
我点头。
「我知道。」
14
两家很快重新定了亲。
这次的定亲仪式比上次隆重得多。
彦老爷亲自带着彦明澈来郁家提亲。
郁母特意准备了一桌好菜。
两家人坐在一起，气氛和睦。
彦明澈坐在我对面，一直低着头，耳根通红。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郁母注意到我的表情，眼神柔和了一些。
「这次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别再闹了。」
我点头。
「我知道。」
彦明澈也点头。
「我会好好待芷微的。」
郁母满意地笑了。
定亲仪式结束后，彦明澈送了我一样东西。
是一支簪子。
做工精致，是白玉雕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这是我自己挑的。」
他说。
「希望你喜欢。」
我接过簪子，仔细看了看。
「很漂亮。」
「那你……会戴吗？」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是想看我戴吗？」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我没有……」
「好，我戴给你看。」
我把簪子插在发间。
「好看吗？」
彦明澈盯着我，眼神有点呆。
过了很久，才点头。
「好看。」
我走近一步。
「彦明澈，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找你的时候，你袖子里藏了根棍子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记得……」
「那根棍子现在还在吗？」
「在……」
「拿出来我看看。」
彦明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从袖子里掏出那根短棍。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木头的，不长，握在手里刚刚好。
「你当时是真的很怕我。」
彦明澈低下头。
「是……」
「那现在呢？」
「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我。
「现在不怕了。」
我笑了。
「那这根棍子，你以后还用得着吗？」
他摇头。
「用不着了。」
「那就还给我吧。」
彦明澈愣住。
「为什么要还给你？」
「因为……」
我把棍子放在他手心里。
「因为我想让你留着它，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提醒你，我以前对你做过什么。」
「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会记得，我现在为了跟你在一起，改变了多少。」
彦明澈握着那根棍子，眼眶有点红。
「我不会忘的。」
「我会一直记得。」
他把棍子收起来。
「我会好好留着它。」
「一辈子都留着。」
15
定亲之后，我和彦明澈的关系比之前更亲密了。
我们经常在花园里见面，有时候聊天，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
有一次，他突然问我。
「芷微，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我看着他。
「什么样？」
「就是……这么轻松，这么自在。」
我笑了。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努力让你一直这么轻松自在。」
彦明澈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我也会努力的。」
「我会好好待你，让你开心。」
我点头。
「我知道。」
又过了几个月，到了成亲的日子。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我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花轿里。
花轿一路晃晃悠悠，最后停在彦家门口。
彦明澈来接我。
他也穿着红色的袍子，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掀开帘子，看见他的脸。
他笑得很温柔。
伸出手。
「芷微。」
我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他握住我的手，很轻，很小心。
「我们回家。」
我点头。
「好。」
拜堂的时候，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都笑了。
16
成亲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平静。
彦明澈对我很好，体贴，温柔，从不让我为难。
我也尽量让自己变得更温和，更体贴。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彦明澈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根短棍。
「你还留着它？」
他点头。
「你让我留着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他看着那根棍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想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提醒自己，你曾经为了我，改变了那么多。」
「所以我也要为了你，变得更好。」
我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
「彦明澈，其实你不用变。」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那你也不用变。」
「你现在这样，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我靠在他肩上。
「好。」
「那我们就都不变了。」
「就一直这样，好好过日子。」
彦明澈点头。
「好。」
他握住我的手。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柔而安静。
那根短棍放在他膝上，像是一个无声的见证。
见证我们从最开始的互相害怕，到现在的相依相守。
春杏后来问我。
「小姐，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彦公子结亲。」
我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我看着远处彦明澈的身影，笑了。
「因为他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多年以后，有人问起我和彦明澈的故事。
我就会说。
「我曾经是个很糟糕的人，折腾过他，伤害过他。」
「但他原谅了我，接纳了我。」
「然后我们一起，慢慢变成了更好的人。」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彦明澈在一旁听着，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已经有些陈旧的短棍。
「你看，我一直留着。」
我看着那根棍子，眼眶有点湿润。
「傻瓜。」
他握住我的手。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
「一个喜欢你的傻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