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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2 14:05:15

1 分就分

生病之后她清瘦了不少,整个人支棱棱的站在路灯下,一身素色长裙挂在身上,好像一个衣架子。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皱着眉,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将她整个人都裹起来。

“生病了呗。”江萸满脸不在乎,任由他把西装扣系上。

盛琛凌最不喜她这样不把身体当回事的样子,当即冷了脸,牵着她的手一味往前走,一言不发。

江萸心知自己态度不佳,一时不敢造次,深秋的风泛着刺骨冷意,又值夜晚,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前面那人感觉到了,只是很细微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继续走。

江萸突然觉得憋屈,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骂人,但她看在这是公共场所,什么也没做。

直到将她整个人丢进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司机很自觉的降下挡板。

“盛琛凌你又发什么疯!”她念及司机还在,尽量不咆哮。

男人无视她的问题,在车上找出一条绒毯,盖在她腿上。

“还冷不冷?”

这又是演哪出。

“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她嘴上倔强,但也没把这绒毯扔了。

“我出差三天没看着你,就去泡冷水澡,江萸,你不是小孩子了。”

江萸红唇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赌气般扭头不再看他。

三天前。

江畔别墅里,男人女人的衣服散了一地。

“求你了盛琛凌……”

盛琛凌不应她。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江萸长舒一口气,这正是她期盼的。

男人环抱着她,长臂一伸,淡然接起电话。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盛琛凌竟然起身了。

被子已经皱的没法看,盛琛凌挂了电话,将床上凌乱脆弱的美人儿抱进浴室。

“我一会要出差。”他把江萸轻柔地放进浴缸,给她擦拭身子。

做的时候不怜香惜玉,现在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红痕又开始心疼,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江萸累到不行,听见这话也打起了几分精神:“十二点了,不能明早再走吗?”

“你确定?”他尾调上扬,有意引人遐想。

江萸突然感觉覆在自己身上的手有些燥热,她顿感不妙,连忙装晕:“盛总好好赚钱养家,不然不够我花的。”

她白天刚拍卖下一颗五千万的蓝宝石,说这话倒也没错。

“你的宝石掉色了盛氏都不会破产。”

如此财大气粗,语气自然的好像在说今晚下雨了。

“我的宝石是天然的,才不会掉色!”江萸气嘟嘟的,见盛琛凌在笑,才反应过来他只是炫富罢了。

“破产了就乖乖等着朕卖宝石养你吧。”

盛琛凌将她身上的水擦干,裹上浴巾,将人抱回了房间。

她确实是累了,盛琛凌把她放在了一旁宽大的沙发躺椅上,又重新换了床单被子,再将人抱回床上时,江萸已经半睡半醒。

“怎么才铺好床。”她睡眼惺忪,脑袋又往盛琛凌颈边蹭了蹭。

“那下次叫阿姨来铺,你洗好澡就能直接睡——”

“不要!”江萸脸色微红,嗔怒道。

她才不想被人猜测……

话未绝,盛琛凌攫住她的唇,但被反咬一口。

“这么无情?”盛琛凌舔了舔唇,摩挲着她的发。

“快出差去。”

其实赵秘书已经到了别墅门口,战战兢兢地给他发了数条信息,盛琛凌一字未回。

在门口已等二十分钟的赵·打工人·星纠结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的时候,盛琛凌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前脚刚上飞机,后脚就有不知死活的人给江萸传了匿名邮件。

里面是一张合照,照片里的男人只露出了一半侧脸,穿着黑色高级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起,同色系西裤包裹着长腿劲腰,他正给一个女生披外套。

女生面容清丽,看起来楚楚动人,画面里是雨天,她身上淋湿了些,看起来更是我见犹怜。

不过没事,还好有男人给她披衣服。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要脸贴脸。

江萸怎么会不认识,这就是盛琛凌。

还说自己没有拈花惹草,人都挑衅到她头上来了!

她气极反笑。

当晚,她便学着盛琛凌往日降火的方式洗了个冷水澡,可惜不解气,又泡了冷水浴。

紧接着就是发烧住院,盛琛凌给她发信息打电话通通不理不睬或冷漠回复。

远在北城的盛琛凌第三次拿起手机时,对面西装革履的合作伙伴终于忍不住问:“很重要的人?”

“什么?”盛琛凌视线从毫无声响的手机上挪了开来。

他挑了挑眉,直接问出心中所想:“恋爱了?”

两人高中是同学,又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贺伽遇偶尔关心一下他的生活也无不妥。

“这也是你对合同的疑问?”

贺伽遇笑笑,不再追问,“加蓝集团的人工智能技术世界瞩目,盛总确定不需要?”

“需要我收购吗,这么大的事我得回去开股东会再做打算,不如你缓几天?”

“盛琛凌你留学久了听不懂中文了是吧!”贺伽遇咬牙切齿,这么多年还是在言语上讨不到巧。

盛琛凌嘴角含笑:“行了,合作愉快,有空来海城。”

听说江萸洗了一晚上冷水澡,第二天还强装没事人,阿姨发现她不吃饭也不下楼,一敲门才知她高烧不退,称不许告诉盛琛凌,否则就不去医院。

盛琛凌有朋友在海城医院,查房时看到江萸,刚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这事。

合作结束正值饭点,赵星见他脸色阴沉,还以为谈的不顺利,小心翼翼不敢说话。

“帮我订最早的一班机票回海城。”

“好的。”

2 喂粥告白

劳斯莱斯一路飞驰,江萸被他一问,大脑短暂宕机。

“你怎么知道?”

“江萸,我看你是烧坏脑子了。”他盯着江萸那张不知所谓的脸气到了极点。

江萸刚退烧,脑子还不是很灵光,但她记得那张照片,哪怕那并不代表什么。所以她没有再说话,静静地望着窗外。

回到别墅。

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餐,都是一些清淡的菜肴,江萸吃不下,但也不愿拂了一片好心。

“刘姨,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江萸记得刘姨刚买了房,最近一直在跑装修的事。

“好,你记得吃,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饭,得好好补补。”刘姨神色担忧,一番话同时也进了盛琛凌耳朵里。

江萸轻轻“嗯”了一声,刘姨这才解下围裙走了。

盛琛凌已经给她盛好了一碗粥,她要接过,他却没给。

“有些烫。”

他端着白瓷小碗,一勺一勺吹好,喂到她嘴里。

江萸没有拒绝,她享受被照顾,顺便想近距离看看,这男人究竟是演的还是真的。

“盛琛凌,你喜不喜欢我?”

一碗粥见底,他搁在桌上,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良久,他才说:“你想不通,所以洗冷水澡?”

江萸索性承认。

“我很喜欢你,江萸,所以希望你也喜欢自己,不要再做这种事。”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有前科。

3 初遇名场面

海城一家私人会所里,盛琛凌第一次见到24岁的江萸。

这次应酬不过是那些生意伙伴攒的局,已经许久未联络,虽然都是些老家伙,但还没下位,也得偶尔见一见。

她是其中一个合作方带来的工作人员,分明是被中途叫来当靶子的,却因所谓的“迟到”被罚酒三杯。

他看不惯,但和他无关。

江萸半点也没扭捏,白酒自灌了三杯,又敬了各位一杯,毫不含糊。

“盛总,这是我们成伊集团的营销总监,年轻有为,是个好苗子!”

江萸立马应下来,望着盛琛凌浅笑,带着在这个场合人人皆有的谄媚:“不敢当不敢当,有盛总在这,我哪里谈得上年轻有为。”

“不知能否加个盛总的联系方式,让我的手机沾沾光?”

这话一出,连成伊集团的董事长都有些瞳孔地震,侧目看这个年轻女孩。

他可没想要让江萸献身,毕竟盛琛凌不喜这种作派,拿下项目也都是凭实力说话。

不出所料,盛琛凌拒绝了。

“江小姐这么优秀,何须沾谁的光。”他回敬了一杯酒,确实烈,这女孩胆量和酒量倒是都不小。

江萸也没因被拒感到尴尬,笑着应付全场,得体大方。

直到散了席,江萸终于忍不住在卫生间里狂吐。

期间她闺蜜杨妃柠给她打了个电话。

“结束了吗这位小姐,演唱会都散场了,要不要来接你回家?”杨妃柠已经有些习惯她在外玩时中途离场,语气无奈又心疼。

电话那边传来咳嗽声,杨妃柠警觉:“你又喝酒了?你的胃不要了?!”

“工作嘛,难免。而且今天是因为盛琛凌来了我才去的,本想加他联系方式熟络一下,毕竟以后可能是我老板,不过他压根没搭理。”江萸刚吐完,卫生间的镜子里映照出一张精致妆容的脸,眼底却疲惫。她上周刚进医院,应酬喝到胃出血。

“那你还喝那么多酒!你在哪,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啦,这不还能喘气吗,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随即传来杨妃柠暴怒的声音:“只要你现在没死就给我去医院听到没!”

嗓门真大,江萸揉了揉耳朵,洗干净手边往外走。

一出来便发现走廊上还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气质冷厉,仅靠一个背影就让人无法忽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趁他没发现自己,她蹑手蹑脚想溜走。

然而穿的是高跟鞋。

果不其然,盛琛凌朝她这边瞥了一眼,江萸打工人基因立马觉醒,忍着胃里的不适,挂着职业假笑:“盛总怎么还没回去,只是我也喝了酒,没法开车送您。”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江萸愉快颔首,这种不废话的老板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想跳槽的心更甚了。

她最终还是没去医院,杨妃柠只好把她送回家,盯着她吃了药才罢休。

“你说你,为什么不回你那个便宜爹家里去呢,至少不愁没钱花。”

杨妃柠确实不懂,为什么能靠别人还非得靠自己,达到目的不就好了吗,况且“借力”而已,并无不妥。

江萸小口啜饮着温水,摇了摇头:“我要靠也不会靠他,况且他已经再婚了,我何必要自降身价乞求他的施舍。”

她妈妈去世没多久,便宜爹就再婚了,那时她已经上大学了,他每个月会按时往她卡里打钱,直到现在。只是那卡里的钱她一分没动,以后也不打算动。

杨妃柠了解她,于是不再说什么,只盼着她早点跳槽,成伊集团实力不差,但都是人精,江萸本事没学到多少,天天勾心斗角去了,所以她想换个地方,趁年轻多学点东西。

盛氏集团是她目前最想去的,辞职申请已经提交了,简历也投出去了。

再次遇到盛琛凌时她已正式入职,某次周一晨会,企划部负责人曲心悠请假了,她作为助理代她参会。

盛琛凌看到她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

“盛总,之前研发的微型机器人可以开始进行试验了,不过因为有部分功能是专为盲人设计,所以试验上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之后可能还需要联系残联那边。”

盛琛凌点了点头:“其他人有什么建议吗。”

江萸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前期内测也可以自己在家、公园、广场、超市这些地方试试,适当可以自己遮上眼睛在周边走走,自己使用如果没什么问题,对后续投入市场也更有信心。”

“这位是?”

她刚入职没几天,有很多人还没见过她,正好趁此机会自我介绍。

“大家好,盛总好,我叫江萸,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萸。上周刚入职,还没来得及跟大家打声招呼,我是企划部曲经理的助理,见过各位,以后多多关照。”

她微笑着朝每个人点头,盛琛凌总觉得她的眼像琥珀,通透,但是很藏事。

建议是她提出来的,所以她获得了一个微型机器人,让她也一起测试。

东西很小巧,盲人模式使用时只需双击按键拿在手上,再戴上配套的耳机,它就能代替眼睛,同时在耳机里进行提示,帮助盲人活动。

江萸下班后在室内试了一下觉得不错,于是打算去公园。

晚上八点,又是初秋,江滩公园此时已没什么人。

她将机器人开机,戴上眼罩,摸索着走了几十步。

“根据您的步幅,前方两步有一个直径2米的花坛,请向左绕行。”

耳机里传来机械音,她依言,没有盲杖倒也走的挺顺利,除了速度很慢。

“前方为人行步道,目前无其他行人、无障碍物,请放心直行。”

她大着胆子往前走,出于对产品的信任,她一直没摘下眼罩。只是一片黑暗的世界度秒如年,她暗想再走十步就回家。

结果就是这一步,前面有个台阶。

“啊!”

预想中的脸着地没有发生,她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江萸把眼罩摘了,刚看见光明还有些不适应,她扶着这个人的手缓了一会,才准备道谢。

“谢谢……盛总?”

盛琛凌今晚也是出来测试微型机器人,但他是睁着眼睛看提示的准不准,碰巧看见了她。

她未施粉黛,素净着脸,一身裸色宽松长裙,袖子挽至胳膊,露出一截清瘦白嫩的小臂,长发简单挽在脑后,用一根绸带蒙着眼,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失明少女。

“扭到了?”

她脚踝处肿起一大块,眼看着从瓷白变为浅粉,越来越红。

“没事。”她用长裙遮了遮,自欺欺人。

“产品初期会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我刚刚发现缺少低电量提示,而且光线差的地方会感应不到。”

她看了一下,果然是没电了。

“还真是没电了,谢谢盛总,那您继续忙,我一会先回家了。”她想自己先回去,奈何脚疼,实在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瘸一拐的样子。

“去医院。”

“盛总受伤了?”话音刚落,也不知盛琛凌听没听,却见他蹲下来,示意江萸上来。

这才第三次见面就要这么麻烦他,江萸实在觉得受不起。

“要我在这蹲一晚吗。”

好巧不巧,现在倒是来了对小情侣散步。

她便不再磨叽,爬上了他的背。

直到坐上他的保时捷超跑,江萸仍旧觉得太过魔幻。

“谢谢盛总。”

“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于是她噤了声。

“盛总您的车很漂亮。”

“谢谢,你也是。”

风声呜呜的,很轻的一句话,轻到她来不及反应就消散了,她眼睛扑闪着震撼和怀疑。

——这人有病吧!

一路疾驰到医院,这次江萸说什么也不要他背了,搀着他的手艰难前进。

“一会去拍个CT,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医生正给她开检查单子,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突然提醒:“没怀孕吧?”

“没有。”

医生又看了一眼盛琛凌。

“怀孕做不了CT,你确定吗。”

她大概知道医生是误会了,再次答道:“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

“行,拿着这个单子去付钱,然后可以去检查了。”

等结果的时候盛琛凌一直在打电话,看起来很忙,见他正好接完电话回来,她提议让他先走。

“你一会怎么回?”他看了眼她的脚。

“我可以叫我朋友来接我。”

骗人的,杨妃柠出差了,她最多就是打车回。

“那等你朋友来了我再走。”

她只好硬着头皮给杨妃柠发信息。

摸鱼大王「你什么时候回呀」

宇宙第一美妃柠「明天吧,啥事呢鱼宝」

摸鱼大王「买了个小玩意儿,等你回来看看」

宇宙第一美妃柠「按摩棒吗[狗头保护]」

江萸满头黑线,她怎么联想到一起的!

摸鱼大王「想哪去了!」

宇宙第一美妃柠「害羞啥,正常生理需求」

摸鱼大王「我性冷淡」

随后江萸愤愤退出对话框,杨妃柠正泡在酒店的温泉里,面膜都要笑掉了。

盛琛凌在旁边耐心等了一会,见她关了手机,便礼貌询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来?”

江萸尴尬地捋了一下发丝,只好实话实说:“她今晚正好出差,不过我可以一会打车回。”

“没事,我顺路。”

可她还没说自己住哪……

“应该在江滩公园那边吧,不然今晚也不会这么巧碰见。”

这推理的倒是不错,江萸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CT结果出来了,好在没伤到骨头,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给她包扎了一下,让她每天按时喷药,注意休息。盛琛凌听的倒是很认真。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他的侧脸,她承认盛琛凌是女娲的典藏之作,哪怕没有盛氏集团,也能靠这副皮囊保自己一生衣食无忧。

“盛总对谁都这么体贴吗?”她冲着盛琛凌盈盈一笑。

“心地善良而已。”

“还以为盛总对我有意思呢。”

她开着玩笑,却不放过盛琛凌每个微小的表情。

谁知盛琛凌突然凑她极近,她眼睫颤了颤,假装平静。

“江萸,你很聪明。”

他说完就退回到了正常距离,今晚他没有西装革履,纯色的卫衣外套质地柔软,一瞬间她都恍惚了,忘了这人并不是个好招惹的人。

“所以盛总想要我做什么。”

盛琛凌掀了掀眼,语气平常却不似开玩笑:“做我女朋友。”

“抱歉,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回绝。

“你喜欢什么类型,我都可以。”

“我恋丑癖。”

盛琛凌沉默了半晌才说:“那我确实没办法。”

江萸笑了:“盛总其实您挺自恋的。”

4 礼物

之后会在一起,是因为江家。

中秋节。

今年是她爷爷七十大寿,家里打算大摆筵席。

江凛每年逢年过年都会叫她回家,之前她还会露个脸,后面实在被他们一家亲的嘴脸恶心到了,就已经有两年没回去。

这么久没回,又淡忘了些许伤痛,加上她和爷爷有些隔辈亲,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她做了今年以来最差的决定。

中午十二点,她准时出现在了江家老宅。

到场的人格外多,她刚找完爷爷道贺,心里正琢磨爷爷说的话,就被周欢婵拦住了。

江凛的小女儿。

本该三岁的小女儿,今年23岁。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周欢婵眉宇间有几分不解,望着这张和自己有两分相似的脸,江萸打心底觉得恶心。

她移开眼,不想再看她,冷淡道:“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不想就不来。”

“哦,只是想提醒你,爸爸最近跟盛氏有合作,知道你在盛氏上班可能有什么想法,你小心些。”

周欢婵是有些怕她的,毕竟是私生女,在江萸妈妈坐月子时江凛出轨,在她妈妈去世没多久,就把新人迎进门了。

江萸本就打算见了爷爷就走,无所谓江凛的打算,她轻点了下头,略过她就正要走。

宴会厅里鬓影衣香西装革履,据说把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个遍。

她一出来,恰好盛琛凌来了,众人默契地低了声音,纷纷转头看他,一身剪裁精致的定制西装更衬他整个人清冷矜贵,皮囊、财富、智慧集于一身,实在命好。

早听闻盛氏集团现在是盛家的儿子在接手,一来就大刀阔斧架空了集团里顽固不中用的老东西,想升职就得有本事,凭关系混日子的全被他悄无声息赶了出去。

算不得商业新贵,家族多年的底蕴在那,他的出生便是万众瞩目,谁也不敢轻视。走上这条路,是所有人都默认的。

“盛总来了,这边请!”江凛远远就开始欢迎,一脸阿谀奉承。

盛琛凌摆手,出于礼节性地请江凛先走:“江总客气了,”随后示意一旁的助理把礼物递出去,“备了些薄礼,江总您忙,不必招待。”

江萸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他打照面,可偏不遂人愿。

江凛不知从哪看见她,跟一群合作伙伴搭话时,硬是招呼她过去。

盛琛凌余光注意到她,极不情愿地走过去了。

“这是我女儿,江萸,目前在盛氏集团工作。”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江萸整个人突然情绪失落下来,朝着面前二位诉苦:“靠家里是靠不住了,好在妈妈在天有灵,保佑我进了盛氏集团,现在也不会受人欺负。”

江凛脸色一变,他本想借着女儿在盛氏的风头和这两人搞好关系借机合作,如今江萸却在这划清界限,他怎能忍。

“小鱼一直很独立,什么都靠自己,盛总对她也青睐有加,我也放心了。”

江萸冷笑,但她突然想到什么,于是顺着他的话:“盛总非常专业,在他那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

盛琛凌不知道她突然转变态度是为哪般,江凛也不知道,但没跟他唱反调就好。

那两位看见盛琛凌就在一旁,借机邀请他加入聊天。

“盛总的专业程度自然不必多说,希望有机会能得您指导,像江小姐一样跟着您长些知识。”

江小姐三个字还刻意重音。

这话不怀好意,放以前江萸早炸了,但今天格外包容,甚至有意引导他们往那方面想。

她站在盛琛凌身旁,眼含笑意:“我们盛总肯定乐意至极,不过今天还要跟盛总去看一下新品研发进度,就先告辞了。”

又和江凛道别,看起来温情小意:“爸爸,我下次再回来看您。”

盛琛凌不知道她在演哪出,但是全程配合,饰演一个沉默听话的总裁,让她出了一波风头。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江家老宅,江萸才舒了一口气。

“盛总,感谢您刚刚不揭穿我。”

“员工喜欢加班,我喜闻乐见。”盛琛凌笑容里透露着得意,江萸觉得自己才是正中他下怀。

她定了定心神,先说自己想说的:“盛总,您之前说想要我当您女朋友,还做数吗。”

盛琛凌很明显愣了一下,外面风大,江萸只穿了一条湖蓝色的小礼裙,他顺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我很丑?”

空气凝固了几秒,江萸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对这句话如此有印象。

“不丑。”她发自肺腑觉得盛琛凌长的很有姿色。

“那怎么改变主意了,我要理由。”

盛琛凌眼神紧锁她,平静却如深渊。

江萸站定,稳了稳心神,认真道。

“我现在喜欢帅的有钱的。”

盛琛凌弯了弯嘴角,明知她在胡说,但也欣然接受。

“行。”

盛琛凌和她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江畔别墅。

她有些犹豫,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她并不傻。

算了,迟早会到这一步。

她只化了一个淡妆,穿了最舒适的棉麻衣裤,以示自己并不期待。

盛琛凌来接她时,只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难道太过了?

她假装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抱歉啊,这样是不是太丑了?”

回答她的却是一个贴面吻。

耳边有热风:“不必迁就别人,何况你已经够美了。”

她心尖颤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我知道,就是怕你没品位。”

别墅外的花园很是壮观,有钱人挥金如土很正常,但懂审美和设计的倒也不多。

“这个花园是请人设计的吗,很漂亮。”

彩色的鹅卵石通向远处的宅子,两侧的乔木被修剪成圆润的形状,很像童话世界。

“随便设计的,有专人打理。”盛琛凌牵着她,两侧的地脚灯随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她被笼在光里。

他觉得自己找到公主了。

“你设计的?”

“嗯。”

江萸决定收回说他品位差的话。

她略带期待地推开了别墅大门,却彻底傻眼。

里面坐着一排人,一个看起来年长些,剩下几个年轻些。

江萸眼里充满不可置信,撒开了盛琛凌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年长些的女人已起身,冲盛琛凌打了声招呼:“盛总晚上好。”

盛琛凌淡定拉着江萸的手腕往里走,一边解释:“为了安全起见,先做个体检,这样你也放心些。”

她又气又想哭,这才意识到这几位应该是医生护士,心里开始害怕:“你不信任我就别碰我!”

盛琛凌却笑:“我做体检,想让你放心,可以吗?”

江萸愣了愣,居然是这样吗。

他们带的设备很齐全,只有像盛琛凌这种钱多的没地花的人,还有心思在家里开医院。

不过结果得明天出,捣鼓了一晚上,江萸等得已经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晚上十一点,在沙发上。

她好久没睡这么熟了,医生已经回去了,客厅只亮了一盏暖黄的灯,盛琛凌就坐在她对面,电脑屏幕亮着,应该在忙工作。

“睡醒了?”

她把身上盖着的羊绒薄毯掀开,点了点头,想起床走走。

“闭眼。”盛琛凌走到开关附近。

江萸乖乖听话。

“睁开吧。”

映入眼帘已经是亮白的光,盛琛凌怕晃了她的眼,随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大束的花,和一个礼盒,应该是双鞋。

她承认自己被惊喜到了,呆呆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不喜欢吗?”盛琛凌第一次生出一丝忐忑的心理。

江萸摇头,微微回过神,接过这束花。

她对花材有些研究,这是飞燕草。

寓意是: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

“谢谢,我很喜欢。”

盛琛凌才安心了,他解开礼盒的包装,是个游艇模型。

江萸不解,但又觉得好笑:“盛总,我今年24了,不太喜欢玩模型了。”

盛琛凌没有说话,把模型拿出来,下面是一本证书。

舶船所有权登记证书。

“真的在这。”

证书里的所有人赫然写着江萸的名字。

私人游艇,他送了一艘真正的私人游艇,而且给她包了个岛。

盛琛凌的眼神温柔真挚:“江萸,做我女朋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永远不用勉强。”

成年人的恋爱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开启,但盛琛凌不愿意这样。

回应他的是一个温软的吻。

他还尝到一丝咸味。

唇齿缠绵了不知多久,他环在江萸腰间的手逐渐往上,却被江萸推开。

“我明早体检吧,不然我这么抗拒你别误会我真有病了。”

盛琛凌应了一声,又吻了吻她的唇,才松开她:“好,我来安排。”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揽着花自拍了好几张,发给了杨妃柠。

宇宙第一美妃柠「可以啊你,盛琛凌送的?」

摸鱼大王「Yes!」

宇宙第一美妃柠「审美还不错,不是99朵流水线红玫瑰」

摸鱼大王「如果99朵红玫瑰我根本不敢告诉你好吗……盛总风评被害」

杨妃柠想放大看看这花,突然敏锐发现,这不是她家。

宇宙第一美妃柠「你在哪?!!!」

江萸摸了摸鼻子,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摸鱼大王「好吧我在他家」

宇宙第一美妃柠「okok,你悠着点」

江萸面色微红「想哪去了!没有体检报告的人根本上不了他的床!」

宇宙第一美妃柠「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又能保护自己」

不过很快江萸就爬上了盛琛凌的床。

可能是晚上已经睡过的缘故,江萸快一点才再次有困意。

“去我房间睡吧,我处理些工作,晚上就在书房睡了。”

盛琛凌极有风度地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他知道江萸不习惯睡没有人气的屋子,客房虽然打扫干净,但也鲜少有人来住,江萸会睡不着。

“好啊,”江萸欣然答应,沾上几分倦意的眼突然多出一丝狡黠,“盛总的房间几个人住过,都体检了健康吧?”

盛琛凌蹲下给她换拖鞋,头也没抬:“就我住过,每年体检都很健康,最新的体检报告明天给你。”

江萸撇了下嘴,傲娇道:“我的体检报告也明天给你。”

盛琛凌的房间也是极简风,他专门给她点了个熏香助眠,这才离开。

江萸一直都很抗拒去医院,她妈妈夏知芬就是因病去世的,在她印象里,夏知芬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不过听说是生孩子之后体质才变弱的。

原先她也是金融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之后她陪江凛白手起家,结婚生子后便淡出了商界。

不过导火索就是因为周欢婵和她妈宋金茹的出现。

那天夏知芬又高烧住院,江凛要开会,江萸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谁也没料到宋金茹出现了。

那是夏知芬第一次见到宋金茹,一个从内到外都透露着朴素的女人,却插足了她的婚姻,间接毁了她的人生。

也不知她同夏知芬说了什么,江萸赶到医院被告知夏知芬不在,回家却撞上夏知芬和江凛吵架。

“我怀小鱼的时候何其艰难你不是不知道,江凛,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夏知芬把一份报告甩在江凛脸上,是亲子鉴定。

宋金茹瞒着江凛来了海城,把周欢婵和江凛的亲子鉴定报告给了夏知芬。

江萸瞬间感觉五雷轰顶,她颤声喊了句妈。两人才注意到她回来了。

“孩子在这我不跟你吵,总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江凛神情冷漠,让人觉得陌生,江萸一瞬间都怀疑过去种种温馨和睦是不是都是他装出来的。

她过去抱住了夏知芬,又冲江凛怒吼:“你不配当我爸爸!”

她跟学校请了一段时间假,就为了陪夏知芬,商业利益链条复杂,她知道夏知芬和江凛不会轻易离婚,哪怕他出轨多年。

眼看夏知芬状态好些了,江萸才销假回学校。

“妈妈真的没事,都快期末了,总要去考试的吧,马上也放暑假了,别担心。”夏知芬一如既往的温柔,也不见眼底的忧伤,江萸安心回了学校。

期末周一过,她又立刻着急忙慌地赶回家,只是因为暴雨,飞机延误了,等她到家已是深夜。

她一到家就找夏知芬,别墅里黑漆漆的,应该是跳闸了也没人注意,她摸黑进了夏知芬的卧室,最后却在盛着红色不知名液体的浴缸里找到了夏知芬。

浴缸边缘往外溢着水,滴答滴答,好刺耳啊。

她割腕了。

外面电闪雷鸣,格外悲怆。

最终还是抢救无效。

江萸一直在想,如果她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她紧咬着唇,一直哭,都是因为她,夏知芬才会死。

江凛依旧忙,对外只说夏知芬身体差,在家意外离世。

不然怎好迎接新妇进门。

匆匆处理了夏知芬的后事,却无人注意江萸已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她借口暑假去外公外婆家,却是想躲避这里的一切。

之后她时常梦魇,那个狂风骤雨的晚上,浸满血的浴缸,和苍白如纸的妈妈。

失眠严重时她去过医院,医生总会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便立马受了刺激一般,一直流泪却什么也不愿说。

她讨厌医院,每去一次就要再回忆一次。

次日八点,医生护士准时来了。

江萸紧张得手心出汗。

“盛琛凌,他们很专业的吧。”

盛琛凌不知从哪里抽了块手帕,擦拭着她的手和额头的冷汗。

“不专业的按违约处理。”

是说给江萸听,但却是警告那些医生。

虽说都是医学界顶尖人物,奈何盛琛凌给的实在丰厚,违约金更是难以赔偿,没人能承担后果。

盛琛凌继而又柔声道:“我陪着你,不要害怕。”

还是到了心理检查环节。

她不敢看盛琛凌,紧张得浑身发抖。

“江小姐最近情绪如何?”

她又开始不自觉咬唇了,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些:“挺好的呀。”

盛琛凌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医生更是发现了异常,她看了盛琛凌一眼,不确定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不过盛琛凌没说话,她便硬着头皮接着问:“睡眠呢,平时会失眠、梦游吗?”

“会一点。”江萸感觉自己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刚刚的量表她全是按照积极向上的人设选的,再问下去大事不妙。

盛琛凌终于好心打断,他摸了摸江萸的头顶,声音放缓:“是不是饿了,我们先吃早餐好不好,一会再检查,不急。”

那个医生忙点头:“是的是的,感觉您有些低血糖,先吃点东西吧。”

江萸松了一口气,这顿早餐她吃的格外慢。

好在医生接了个电话,就说有要事先走了,改日再来。

“好呀好呀,您先忙!”

她喜出望外,上天终于眷顾了她一回。

意识到自己太过开心,盛琛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简直像针扎。

她不敢抬头,给盛琛凌夹了块虾饺:“你也吃。”

医生是被盛琛凌支走的,傍晚他收到江萸的体检报告,眉头就一直没舒展过。

盛琛凌身体倒是十分健康,江萸很满意。

“什么表情啊你,我有传染病?”江萸夺过他的手机,一目十行地翻了翻。

就是些胃病结节什么的,来了盛氏没什么酒局之后已经好多了。

心理健康的部分没出结果,太好了。

她放心地把手机还给盛琛凌,自己又跳回沙发上:“这不是挺健康的嘛。”

“江萸,今天测的量表无效。”

她如坠冰窖,还是被发现了。

“能别这么凶吗。”良久,她垂着眼,略带哭腔。

盛琛凌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压抑着一股火,却无处可发,声音冷到了冰点,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有些事你不愿意说没关系,但你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别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都要辞职了还在乎酒局上那些人高不高兴,江萸,全世界就你最爱工作了。”

江萸倏地抬头。

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肯定是那天听见她和杨妃柠说话了。

“你这么早就关注我了?”

“我没聋。”盛琛凌还在气头上。

但江萸却有种无法言说的雀跃。

她突然想到一句歌词: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她一直都不知道盛琛凌为什么要她做女朋友,也怀疑过是江家的原因,可盛琛凌对她无可挑剔,如果这也是虚情假意,也只能夸他演技高超。

“好吧盛总,算你听力好。”

哪学的插科打诨。

盛琛凌见她不知死活的态度更是恼火,真想把她关在这里哪也别去,每日营养餐喂到嘴里,当一只金丝雀。

江萸浑然不知他的内心想法,朝他展开双臂撒娇:“抱一个。”

盛琛凌承认,他无法拒绝江萸。

脸色阴沉却还是乖乖俯身把她从沙发上抱起。

下一秒却被勾住了脖子,江萸使力把他压在了沙发上,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格外主动。

他怔了一下,这算哄他吗。

盛琛凌再也没心思想别的,搭在她腰间的大掌逐渐收紧,反客为主。

然后又滑在腰际,轻轻掐了一下。

“你干嘛!”江萸微微嗔怒,却像撒娇。

盛琛凌在她耳边喘着气:“惩罚你。”

两人拉扯进了卧室,关键时刻盛琛凌突然打住。

“我去买……”

情到浓时,江萸也被勾起了欲望,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蒙着被子,感觉自己的脸好烫,身上还沾染着盛琛凌的气息,简直羞到无地自容。

盛琛凌很快就回来了,重新压在她身上时还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跑这么快。”

“嗯,很急。”

他又将她从头至尾吻了一遍。

似乎没过多久,她听到塑料包装拆开的声音。

哄人的代价太大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江萸已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她发誓再也不要主动招惹盛琛凌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正好盛琛凌端了餐食上来。

“我以为你坚决不会让人在你房间吃东西。”她起身靠着床,被子滑落下去,发现自己竟然穿戴整齐。

他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装修时应该就完全没有考虑要在这吃东西。

“不然你就要说我丧心病狂了。”盛琛凌站在床前,喂她喝了一口海参粥。

“你怎么穿这么正经,一会有事?”江萸恶趣味来了,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

真硬。

“嗯,去医院。”盛琛凌抓住她不规矩的手,淡定给她夹了块鱿鱼酿肉,语气平静道。

“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一脸严肃,“陈斐这几天来海城了,我让她下午腾了些时间,带你见见她。”

陈斐,国内著名心理专家,江萸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但她不愿意看。

秘密就是秘密,因为对方是医生就要全盘托出,她做不到。

见她迟迟不说话,盛琛凌耐心告罄:“你不去,我让她过来。”

江萸整个人变得低落,说话都有气无力,却充斥着不容拒绝的倔强:“我不想,你别逼我。”

盛琛凌还是放弃了,下午送她回了公寓,两人也因为这件事好几天没说话。

从此以后江萸在他心里就留下了糟践身体讳疾忌医的印象。

这次江萸又去泡冷水澡,更是加重了他的刻板印象。

5 不跟你玩了

盛琛凌对她的关心不似作假,出于对他的信任,江萸想了解真相,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静了好一会才开口。

“盛琛凌,我不是一个藏的住事的人,所以有什么话我就直接问了。”

普通朋友,正好遇见,你别敏感。

这几个词突然蹦在她脑子里,呼之欲出的问话就此哽住。

最后大抵是这样的答案。

实在没意思,何苦多问。

盛琛凌还等着她开口,却突然没了下文。

“怎么了?”

“没事,刚刚好像问过了。”江萸笑了笑。

她不吵不闹,乖巧地坐下吃完晚餐,借口有事要回公寓,不给盛琛凌阻拦的机会。

总裁一天内第三次往企划部送茶点时,终于有人问了:“盛总是不是送错了啊,我们今天已经吃第三回下午茶了。”

立马就有人接茬:“就是啊赵助,还劳烦您大驾光临企划部送吃的,也太耽误事了。”

曲心悠转着笔,随意看了一眼包装,又是某网红餐厅的爆款甜品,她路过多次,都因为等号的人太多被劝退。

“这家店很有名的,盛总送来了那大大方方吃就好啦。”

赵星随声附和:“是的是的,最近新品发布大家都辛苦了,盛总体恤大家,各位喜欢就好,而且其他部门也是有的,大家吃好喝好,放松一下。”

有钱人买东西就是没轻没重的。曲心悠感慨。

在场只有江萸才知道,八成就是盛琛凌故意的。

曲心悠见她坐在电脑前迟迟未动,给她拿了块慕斯蛋糕:“不许热爱工作,快吃!”

江萸接过蛋糕,朝她晃了晃手机:“摸着鱼呢!”

一天三顿咖啡果切蛋糕,江萸觉得盛琛凌脑子进水了。

赵星向顶楼汇报时,盛琛凌正在批文件。

“盛总,已经送到了,大家都很喜欢。”

盛琛凌笔尖停顿了一下:“你确定,都很喜欢?”

赵星表情僵硬了一下,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试着问道:“这倒没有一个一个说,盛总可以自己去看看,他们肯定很欢迎您。”

盛琛凌露出一丝笑意,赵星觉得自己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话音刚落,盛琛凌的电脑叮了一声。

《辞职报告(江萸)》。

气氛变得微妙,赵星恨不得原地消失。

总监助理辞职不需要经过盛琛凌审批,他也只是被告知的。

盛琛凌神色一下变得晦暗,盯着电脑看了很久,才发话让赵星先出去。

赵星如蒙大赦。

他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

有钱人谈恋爱也有世俗的矛盾吗。

下班后江萸照例回了公寓,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靠在墙边,看得出衣装价格不菲,不知为什么会来这里,在压抑的楼层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

盛琛凌感觉已经好久没见到江萸了,明明是想关心她,却不被欢迎。

他站直了身,目光轻轻落在江萸身上,说话也小心翼翼:“我们能进去说吗?”

他有密码,但是江萸没同意,他不会私自进去。

江萸默不作声,但还是开了门,让他进来了。

偶尔盛琛凌会来公寓,屋里放了男人的拖鞋,门口定制的柜子还挂着盛琛凌的领带,和江萸的丝巾交错放着,明明之前还是要好的恋人,如今却在做残忍的切割。

“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她看起来不耐烦,一边换鞋一边催促着。

“为什么辞职?”

江萸噗嗤一声笑了,像是嘲讽:“办公室恋情很刺激吗?盛琛凌,早说你喜欢玩这一套,我还没试过在你办公室呢。”

三言两语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的像炮友,他好像听不懂江萸在说什么。

熟人最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疼,江萸做的很成功。

他怒气值一下到了顶峰,一把拽住江萸的手腕,反手按在了墙上:“江萸,你把我当什么!”

江萸眼神倔强:“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有什么数。

盛琛凌自嘲地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江萸哽咽了一下,索性说了实话。

“爷爷生日那天,他告诉我宋金茹怀孕了,江凛有意要把公司股份给这个孩子,但公司也有妈妈一半的心血,他凭什么这么做。”

盛琛凌攥着她的手逐渐松开,猜到了几分:“所以你想利用我,从江凛手中拿回公司。”

“是。不过宋金茹年纪大了,那个孩子没保住,周欢婵一心只想进娱乐圈,江凛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把股份给我,至少我姓江。”

好万无一失的办法。

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迫不及待就找好了靠山。

若是宋金茹生下了孩子那便和他联手拿回股份,但她没能生下来,盛琛凌没了作用,就把他踢开。

盛琛凌气到双目猩红,沉默了好久,最后只是点点头:“行。”

他再没说话,拉开门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萸站在原地,直到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眼泪才不断落了下来。

其实照片上的女人来找过江萸。

她很快想起了宋金茹找夏知芬的那天。

她叫林爽。长相和性格都与江萸完全不同。

怎么有人说话能如此轻声细语,江萸不管说什么都好像在欺负她。

夏知芬的忌日,她刚从墓地出来,找了一家餐馆吃饭,就遇上了林爽。

是林爽的朋友先说话的,一个看起来就很大胆外放的女孩子。

“你是江萸?”

江萸每次去看望夏知芬,回来心情都会很低落,只要没人陪着,晚上一定开始梦魇。

以往杨妃柠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碰巧今天杨妃柠工作脱不开身,她借口说会和盛琛凌一起,杨妃柠才没来。

所以面对这两个女孩,江萸实在没心情搭理。

她扫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我不是。”

“你就是,我刷手机视频见过你,你就是盛琛凌女朋友?”

盛氏集团一有新品上市,就会召开发布会,江萸一般都在,估计就是这样见过的。

“不是。”她和盛琛凌谈恋爱没什么人知道,否认也不会怎么样。

林爽看出江萸不想理她们,便支走了朋友,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来。

“江小姐,刚刚我朋友太冒昧了,我代她向您道歉。”

“另外,您说没有和阿凌谈恋爱,那我就信了。”

江萸终于忍不住看了林爽一眼,就是照片里那个女生。

阿凌。叫那么亲密。

她是盛琛凌的高中同学,前后桌的距离,她性格温柔长得乖巧软糯,很招那个年纪的男生喜欢,平时会被一些女生挤兑,甚至霸凌。

她被一群人围在巷子里时,盛琛凌从天而降解救了她,自此展开了少女的暗恋,盛琛凌对她很是关照,听着应该是互生情愫,只是盛琛凌要留学了,两人才断了联系。

“多亏了他,之后都没人敢再欺负我。”林爽已经陷入了温馨的回忆,满眼柔情。

江萸点的番茄牛腩面已经凉透,但她早已食欲全无,叉子戳了半天还是放下,和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刺耳,正如她现在的心情,很不悦。

“他现在回国了,你可以去找他。”

林爽眼睛亮亮的:“你也觉得我还有机会?”

怎么没有,故意给她发匿名邮件挑衅,明知她是盛琛凌女朋友还要假装不知道,专程来找她说这些,末了再无辜询问一句,这么聪明的笨蛋,盛琛凌应该很吃这一套。

总之她不想像夏知芬一样。

不愿意被人找上门,今天是林爽,那明天呢,以后呢。又会是谁。

最后落得和夏知芬一个结局吗。

她拒绝。

反正在一起的初衷也是利用盛琛凌拿回妈妈的股份,现在目的达到了,也没什么好留恋。

6 谁是谁的白月光

赵星觉得这段时间工作量剧增。

上回忙得脚不沾地还是盛琛凌刚回国接手集团的时候,要不是知道江萸辞职的事,他真怀疑盛琛凌没钱了。

“你先回吧,一会的会议全程录屏,明天再整理。”

晚上十二点,盛琛凌还有个国际会议。

赵星想劝他休息,却实在没立场。

他应声离开,电梯降至六层,进来了一个人。

“江萸?”

“嗯?”离职倒计时二十天,江萸没想到这段时间竟然还要加班。

怀疑盛琛凌假公济私,蓄意报复。

她一双明眸难掩疲倦,卷曲的睫毛耷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累。

赵星真不明白,两个人状态都那么差,为什么非要互不理睬、互相折磨。

看在十倍加班费的份上,他想为了Boss的爱情加把力。

“你也刚下班啊,盛总一会还要开会,不然还能顺路送你。”

他余光观察着江萸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心疼。

然而——“不用啦,他不努力工作怎么付得起我的工资,我自己可以回!”

这理智的女人,完全不接招。

赵星干笑了两声:“说的也是。”

电梯迅速下降,快到一楼时,江萸悠悠问了一句:“在做什么项目啊,挣很多吗。”

她本来可以慢悠悠做工作交接,但因为突然插队了这个项目,企划部三分之二人力去做新任务了,只剩下她和另一个同事负责把之前的策划做好收尾工作,至于新的项目却因尚在未公开状态而对她这即将离职的人保密。

人还没走呢。

但她无法反驳。

赵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不知道?”

江萸很疑惑,她应该知道吗?

“什么意思?”

“合作方是江家,我以为你为了回避所以辞职。”

难道不是吗?

赵星看江萸脸色不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盛总怎么连这个都没告诉她!

赵星内心大喊冤枉。

电梯门开了,江萸却不走:“我还有点事,先上去一趟,您先走。”

赵星面容苦涩,他闯祸了哪敢先走啊!

他敢在电梯门闭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嘿嘿,我也有点事,上去一趟。”

目的地都是顶层办公室,江萸无所谓了,赵星不来刷卡她甚至去不了顶层。

她现在脑子很乱,有些东西必须立马得到答案。

“什么时候签的合作?”

赵星面露难色,支吾了半天还是没说。

“行了,自家的项目,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江萸放弃,他毕竟是拿盛氏集团薪水的人。

其实她是第一次去盛琛凌的办公室。

很大,只有必要的办公桌椅,后面应该有扇暗门,有时盛琛凌加班会在里面休息。

她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在气头上说的话。

“还没试过在你办公室呢。”

她扶额,那天确实是昏头了。

大约也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百叶窗开着,盛琛凌果然在开视频会议。

看见他俩时盛琛凌明显很意外,随即眼神示意赵星可以进来,又继续专注开会。

不愧是全海城最中心的地段,盛琛凌办公室有极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海城的夜景,外面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哪怕是晚上十二点多,也依旧车来车往,不知疲倦。

等了二十分钟,盛琛凌终于有空搭理他们。

“会议暂停十分钟,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他目光从江萸移至赵星,逐渐锐利。

“是我要上来,赵助帮我刷的电梯。”江萸好心解围。

赵星尴尬地笑了笑:“是……”

盛琛凌长指揉了揉眉骨,声音冷淡:“那你现在可以先回去了。”

看来这次真的要工作不保了,江萸一定不要出卖他啊!

他给了江萸一个求助的眼神,在江萸点头后他终于磨蹭着离开了:“好的盛总、江小姐,再见。”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俩。

江萸开门见山:“为什么和江家合作?”

江家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原先还是龙头企业,但这几年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江萸也查过,宋金茹的弟弟宋燕辉一直在给江家做地产工程,宋燕辉只想靠着江家赚钱,经常偷工减料,惹怒了客户也无所谓,所以这几年江家流失了大量客源。

江凛一直想转型做高端家居和文旅康养,但这需要大量启动资金,只凭江氏剩余的流动资金根本不足以开启新项目,只能合作。

现在江萸基本确定,就是盛氏集团接下了这个摊子。

盛琛凌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滑稽,反问道:“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江萸眼里浮上一层雾气。

果然就是他在帮忙。

这能赚多少钱,又费时又费力。

怪不得股份要回来时那么顺利。

怪不得宋金茹流产了也不见江凛伤心。

在那滴泪落下来之前,盛琛凌早有预料一般,轻轻用指腹擦去。

“这就感动了?”

“你让公司上上下下加班做这个不挣钱的破项目,居心何在?”江萸生气地拍了拍桌,“到时候我还得跟着你一起被骂!”

“江萸,我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他双手交叠,语气傲慢,但这就是他。

关心的话也要假借愤怒说出口,被盛琛凌发现,江萸甚至有些窃喜。

她绕过长桌走到盛琛凌身侧,居高临下:“你们谈什么条件了?”

“商业机密。”

“和我有关,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况且我马上回江氏了,迟早会知道。”

“江萸,你凭自己也能要回属于你的东西,算我多管闲事也行,不要因为我打断你的节奏,尽管去做。”

马上江萸就要回归江氏,他只是想让她在这条路上走得稳一些。

“另外员工加班为的是钱,不是你,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萸被说的脸色微红,但总算放下心来。

“盛琛凌,我会让这个项目大赚。”

盛琛凌微微一笑:“拭目以待,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留我?”江萸意味深长,目光投向身后的暗门。

盛琛凌笑了笑,婉拒:“说过我不是那种人,慢走不送。”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盛琛凌再次戴上耳机,江萸不便打扰,只好告辞。

目送她走出办公室,盛琛凌长舒一口气。

他早就猜到江萸为什么突然愿意和他在一起,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短暂分开也好,他想要的是江萸全部的真心。

这次过后两人关系缓和了些,赵星不知道他们那天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没被辞退。

劫后余生使他呼吸都变得畅快,在公司的小群里放声哭泣。

放牛的星星「我还以为我这次要完蛋了[哭泣emoji]」

禁止放牛「说错话而已啦,不至于赶你走的,大清早亡了,scl当不上暴君」

不知道你问别人「那可不一定,他确实是有手段的,但也有脑子,只能说你犯的这点事真的不是事」

禁止放牛「@放牛的星星,scl有女朋友吗?」

赵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有谁发现了什么吗。

他飞快打字:「这我哪知道,你有消息?」

禁止放牛「早上来了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说来找s,但是没有预约,最后还是没让她进来」

今晚要早睡「洋娃娃?sorry我一下想到了江萸」

禁止放牛「我发誓不是江萸!她我还能不认识吗!完全两种风格,江萸五官更大气明艳,那个女生完全是小巧精致!」

赵星也疑惑了,他没听说盛琛凌还有别的女朋友。

放牛的星星「不是吧,我从来没听他提过」

不知道你问别人「我觉得不一定,有钱人嘛,有点桃花债很正常」

赵星冷汗都吓出来了,赶紧为盛琛凌正名「天天加班还能有桃花债,会不会太辛苦了」

他关了手机,不敢再聊下去。

盛琛凌最近要飞三亚出差,临走前还给江萸发了信息。

摸鱼大王「盛总还需要跟我报备行程吗」

盛「习惯了」

对话框陷入空白,江萸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什么也没说。

盛琛凌自留学开始就习惯了自己收拾出门的行李,所以再次回到别墅时,他没想到会碰见江萸。

衣帽间的灯亮着,江萸松松地挽着长发,把属于自己衣裙都拿了出来,摊在沙发上,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似乎再也不打算来这了。

“你怎么回来了?”江萸也很诧异,她是想回来把自己东西搬回公寓去,一直说要分手,又把私人物品留在别人家,实在不像话。

盛琛凌踏入房间,自然地就开始帮她叠衣服:“明天出差,回来拿行李。”

江萸有些不自在,这人明知道她是想走,还在这帮她叠衣服,算个什么事,这么迫不及待吗。

“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嗯,不忙。”

结果下一秒叠好的衣服被他放回了衣柜。

“盛琛凌你干嘛!”

他在干嘛,他不知道,大约也是疯了。

盛琛凌站在衣柜前,茶色玻璃柜门映照出他的面容,往日的冷厉在江萸面前荡然无存,反而有些执拗、幼稚。

他转过身来,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黑茶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抱歉。”

“你带走吧,是该给你买新的了。”

江萸气冲冲地把衣服又拿出来,怒视他,憋了半天来了一句:“我懒得理你。”

盛琛凌被她赶了出去,眼看着房子里江萸的东西越来越少,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三亚看到那个洋娃娃般的女孩。

林爽是这次合作方带来的助理,仅一眼赵星就基本确定,她就是群里说的那个人。

方承桉全程带着林爽,工作时她很专业,对于产品开发以及自家公司的强势所在都掌握的相当到位,分析地头头是道。

可就是看盛琛凌的眼神,总是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留恋,克制但缱绻。

三亚是旅游胜地,君澜酒店楼下直面无垠大海,各类设施齐全,傍晚时的蓝调晚霞包裹整个海域,宛如静谧童话世界。

第一轮讨论结束,林爽便大着胆子约他们一起看晚霞。

方承桉感觉到了林爽的心思,也附和着可以换个心情。

怎么可能答应。赵星暗自撇嘴。

“可以。”盛琛凌思索了一下,答应了。

赵星猛的抬头,盛琛凌怎么如此不走寻常路?!

他一直觉得盛琛凌有钱但是也有原则,不像其他富二代一样频繁换女友,最后听从家里安排联姻。

盛琛凌对江萸付出不少,赵星甚至感慨,富贵人家出情种。

现在看来也还有待考证。

林爽瞬间眉开眼笑:“那太好了。”

“她也是海城人,可能看到你比较亲切,总之在我面前可没见笑这么开心过。”

早听说盛琛凌一心扑在事业上,方承桉也没想到林爽魅力这么大,这回带她出来倒是误打误撞。

盛琛凌礼节性地笑:“很巧,我们还是高中同学。”

他居然还记得。

林爽喜出望外,一瞬间感觉自己内心被击中。

相比于十年前,眼前的盛琛凌更具锋芒,周身的青涩感荡然无存,气质卓然,清贵冷漠,随动作露出的顶奢腕表和身上纯手工高级定制西装。

见到他的第一眼,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两人已经不同路了。

可他偏偏还记得,她独守的回忆,被告知他也记得。

这么多年的等待好似有了回音,她差点喜极而泣。

他们再聊了什么,林爽一句也听不进去。

傍晚时分,林爽潜水一圈回来,正好那三个男人来了。

“我先去换个衣服。”她对三个人说,眼睛却只看向盛琛凌。

方承桉佯装不高兴:“只看盛总一个人说是什么意思,老同学待遇这么高的吗?老板都不看在眼里了?”

林爽笑着道歉:“那怎么敢呢方总,您永远是我的大大大Boss!”还俏皮地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只有赵星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但林爽换完衣服回来,方承桉很快就把赵星带走了,明显是给他俩留独处空间。

“方总对这边很熟,你正好跟着方总转转,这段时间加班辛苦了。”盛琛凌发话了。

赵星只好点头应下。

他已经不再敬佩盛琛凌了,新欢旧爱都拎不清,简直太过分。

方承桉和赵星一走远,林爽便忍不住。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呢。”

“怎么说?”

林爽按捺住怦怦的心跳,状似无意问道:“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过了这么多年,我变化是不是还挺大的。”

“还好,我记性不差。”

沿着海岸线,咸咸的风阵阵吹在脸上,林爽却觉得温柔极了。

她试图带着盛琛凌进入回忆的漩涡。

“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我被一群人围堵,她们想剪我头发扇我的脸,还好你出现了。

“还有体育课我不小心摔了,抽屉里的药和棉签,也是你放的吧。

“几次放学没带伞,都是你借给我。”

……

“打断一下。”眼看她说的越来越起劲,盛琛凌适时制止,接下来的话也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见过江萸了?”

盛琛凌音色未变,但林爽浑身骤冷。

她费力维持着刚才的笑容:“是啊,偶遇过一次,特别漂亮,就是不爱说话。”

“嗯,但她其实挺有趣的。”

林爽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陷进肉里,努力让自己不要失态。

盛琛凌恍若未觉,诉说着她不曾知道的所谓真相。

“那天晚上其实我并没注意到那个巷子,是因为有个女生急冲冲地跟我说有人好像在打架,问我能不能去帮忙,她有事得先走,还给我塞了五百块钱。

“她就是江萸。

“抽屉里的药和棉签也不是我放的,不知道是谁误导,还是你误会了,但不是我。

“至于借伞,是因为回家时我把伞落在了教室,上学时又下雨,我从家里拿了另一把,刚好多出一把,所以借给了你。

“一把伞而已,我也借给过别人。”

他语气特别镇定,林爽相信他之所以记住自己,真的只是记性好了。

盛琛凌今天愿意接受她的邀请,已经给足了她体面。

她编织的甜蜜的网,一下被拆的粉碎,盛琛凌非但没有掉进去,还硬生生地把她拽了出来。

她声音微颤,轻飘飘的:“你那时候就喜欢江萸?”

盛琛凌笑了一下,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和她见过的盛琛凌都不一样。

“是。”

毫不意外。

林爽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这么多年的执念,竟然是误会了。

盛琛凌留学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幻想着重逢,她一直没有谈恋爱,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一直在追赶他的步伐,正准备出国了,却恰好得知他回国的消息。

她还以为是上天被她的真心感动,让爱人重新出现在身边,可怎么是这样的结果,这叫她如何甘心。

“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既然解释清楚了,林爽,别再去找她。”

盛琛凌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太狼狈了。

她甚至以为是江萸硬要往他身边凑,用发邮件示威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赶江萸走,还当面挑衅,简直太可笑了。

林爽眨巴了两下眼睛,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混进了被海水润泽过的沙粒里,悄无声息。

“如果那天你没遇见江萸呢,盛琛凌,你可能喜欢我吗?”

盛琛凌犹豫了一下,就这一秒的停顿,林爽便觉得足够了。

还不算完全输。

接着他低沉的嗓音随着海风传入她耳里。

“没有如果。我无法想象没有她。”

后面一天的交谈中,林爽再没看盛琛凌一眼。

盛琛凌更是全程冷漠。

方承桉和赵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问。

合作谈完了,两边也只是礼貌告别。

赵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第六感告诉他盛琛凌不喜欢林爽。

“盛总,今晚回海城吗?”

“明早吧,今晚索亚拍卖会,去看看。”

今年海城雨水较往年多了些,甚至气象预报会有台风登陆。

江萸离职手续已经全部办好,正式回到了江氏。

不大不小的新闻,倒是炸开了盛氏集团企划部小分队。

曲心悠私聊江萸「大小姐体验生活还满意吗,你看需不需要一个陪玩陪吃陪喝的助理」

摸鱼大王「需要一个陪shui的」

曲心悠哈哈大笑「不卖身!这是另外的价钱」

不过这是实话,这种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晚上,对于江萸来说太难熬了。

其他人直接在群里@江萸。

「又美又富又专业,你还有什么秘密没说,如实招来!」

还跟盛琛凌谈恋爱,不过分手预备役了,这总不能说吧。

摸鱼大王「等我想到了再告诉大家[狗头]」

群里嘻嘻哈哈一片,只有抱上大腿的兴奋,已经商量好去哪吃饭了。

摸鱼大王「我请客,餐厅你们随便选」

台风登陆的前一晚,他们小分队凑齐了人,打算在一家很火的法式餐厅聚餐。

宾利和劳斯莱斯几乎同时在餐厅门口停下来,后排车门打开,相对的两辆豪车里,高跟鞋和皮鞋同时踩在地面。

真是冤家路窄。

江萸今天特意打扮过,波浪卷的弧度都经过精细打理,别着闪钻发卡,柔软的丝质系带上衣刚好顺着她的曲线,下摆被藏入皮裙,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腿。

盛琛凌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看起来十分禁欲,长相又十分勾人,让人很想亵渎。

部门里两个女孩偷偷看了一眼盛琛凌,又互相对视一眼,大约是品鉴了一下皮囊,觉得不错。

也就江萸见过他的真面目,纯纯斯文败类。

她撞上盛琛凌的目光,又错开,想当作没看见。

但小分队的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

曲心悠作为部门负责人,只好出面解释:“盛总这么巧,您也在这,这不是江萸离职了嘛,所以我们想再聚一下。”

盛琛凌颔首:“嗯,各位玩的开心,”他目光转向江萸脸上,“江总若是赏脸,可以给我个买单的机会。”

江总。

这两个字被盛琛凌说出来,莫名有种怨夫的感觉。

“多谢盛总好意,这次本就是商量好的我请客,盛总有这份心,可以下次单独请他们。”

小分队几个人眼神互传,谁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暗藏的火药味是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平时也没见两人在公司里有交集啊。

最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盛琛凌想和江萸搞好关系,以便后续合作。

昔日下属成了合作商,也怪不得盛琛凌态度反常。

盛琛凌今天约了朋友,不然厚着脸皮也要去蹭顿饭。

他现如今坐在包厢里,面前几个发小喋喋不休,服务员送来了杯佛罗里达,葡萄柚的微苦和柑橘的酸甜在口中迸开,他倒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江萸。

“琛哥咋不说话,上回贺伽遇说你要结婚了,怎么都不跟大家伙说,也好提前准备份子钱啊。”祝危见他一直沉默,怼了怼他,邀请他加入群聊。

盛琛凌松了松领带,解开了衬衣上面几颗扣子,背靠沙发,思索了好一会。

祝危以为他没听清,正要再问,才听见他突兀的回答:“他胡说的。”

然后又啜了一口杯中的……饮料。

一滴酒精都没有,他却好像醉了。

看来贺伽遇说的是真的。

祝危心想。

应该是快结婚被退婚了。

他拍了拍盛琛凌的肩:“兄弟也别太遗憾了,人嘛,眼睛长在前面就得向前看。”

贺伽遇此时坐在离盛琛凌最远的位置上。

只有冤枉别人的人才知道别人有多冤枉。

果不其然,盛琛凌躲开祝危的手,精准瞄向贺伽遇:“你问他去,我懒得跟你解释。”

包厢内立马一片鸡飞狗跳,盛琛凌坐在角落正好落个清闲。

7 不忍

他不知道江萸聚餐到几点,总之等他出来时,对面包厢门开着,人已经走了。

外面狂风大作,应该是担心天气问题,所以早早回去了。

他没喝酒,所以自己开车沿着高架一路往前,居然鬼使神差到了江萸的公寓。

她家的灯还亮着。

刮风暴雨,雷声震天,闪电齐发。正是在家睡觉的时候。

凌晨一点,整栋楼就她家的灯还亮着。

她是不是会害怕。

电光火石间,盛琛凌突然想起了什么。

敲门声响起时,江萸正在泡澡。

她不知道是谁,不敢轻举妄动,快速穿上衣服,走到客厅才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江萸,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盛琛凌自己按了密码,一开门便看到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手上却拿着扫把。

没事就好。

他卸下一口气。

“有事?”江萸把扫把放回原位。

外面下着雨,盛琛凌淋湿了一些,发丝上站了雨水,西装外套也被洇开一块暗影。

“没事,借把伞。”

其实公寓离江滩别墅一点也不近,这也是江萸之后才知道的。

她指了指门口的伞,示意他自己拿。

盛琛凌瞥了一眼,却丝毫没有要拿伞的意思,歪着头极轻得笑了一声:“不留我了?江总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深夜私闯独居女性家中,盛琛凌,你就这素质?”江萸亦是当仁不让。

盛琛凌没说话,望着她的眼神逐渐透露出一丝危险,下一秒就扯过她的手腕。

她还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按在了墙上,随即盛琛凌低头,在唇瓣即将要触碰时停了下来。

玄关处只有一盏微弱的暖色光,此时笼罩在两人之间,氛围暧昧,但盛琛凌没有下一步动作。

“江萸,我们还没有分手。”

至少谁也没有从没正式地提过,江萸默认了,不代表他就要接受。

说完这句话,他不等江萸反驳,便狠狠吻了上去。

久违的亲密,她刚洗过澡,身上是他惯常闻到的玫瑰香气,尾调是淡淡的白茶味道,此刻熟悉的爱人重回怀抱,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哪怕下一秒就被无情推开。

“吻技倒是没退步,平时还是有在练习嘛。”她轻佻地笑,但语气里的嘲讽压根藏不住,她把伞塞到盛琛凌手上,不由分说把他赶了出去,门砰地一声关上。

明明可以借着和江氏合作的名义让她动容,却非得装清高拒绝,如今又登门投怀送抱。

江萸看不懂他。

她头发吹到半干就去睡觉了,本想把门锁密码换了,但实在困倦,打算明天再说。

暴雨夜,盛琛凌的突然造访也没能让她在睡梦中忘记夏知芬去世的那天。

她一睁眼,周遭黑漆漆的,窗外狂风大作,不少树都被吹弯了枝干,窗帘隐约在飘动,她觉得是夏知芬来了。

“妈妈,你终于来看我了。”

“对不起妈妈,我当时要是早一点回来就好了,是我害了你。”

“妈妈,您的那半股份我拿回来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带我走也可以,妈妈,我只要你!”

……

她跪倒在窗前,对着窗帘飘起的影子不断道歉,膝盖着地也感觉不到疼痛,还不小心碰碎了旁边的盆栽。

早点死也不错,就能早日和夏知芬团聚。

她止不住地抽泣,任由情绪将自己吞噬,风雨席卷城市,也抽打她的灵魂,于她而言,等待天亮和等待死亡无异。

突然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下意识戒备,直到闻到熟悉的味道,才慢慢平静下来。

盛琛凌没走,一直在门口。

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喊了几声江萸却没有回应,情急之下便进来了。

江萸整个人缩在在卧室的飘窗下,膝盖红肿,绿萝盆栽碎在了地上,稍不注意就容易划伤。

他放缓了脚步,半跪在她面前,但人脆弱到他都不知该如何触碰,生怕她会应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盛琛凌眉头紧蹙,小心翼翼地环住她。

江萸整个人身体僵硬了一下,嘴里喊着妈妈,哭得一抽一抽。

他抚了抚她的发丝,察觉到她不再抗拒,才轻柔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睡着,盛琛凌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药过来。

祝危刚睡着就被吵醒,极其烦躁:“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现在送过来,车库里的车你随便挑一辆。”盛琛凌言简意赅。

简直太帅了,祝危立马来了精神,二十分钟就把东西送到了。

祝危仅在门外瞄了一眼,轻法式的装修风格。

女孩的家?

他笑得别有深意:“怎么还住到别人家把人弄受伤了。”

大半夜送关节消肿的药,怎么想都不对劲。

盛琛凌此刻没心情回应他的烂俗玩笑,把门重重关上:“把你脑子里那点东西抖干净了,滚。”

得嘞。

祝危摸了摸鼻子,差点碰坏了。看在全球限量版跑车的份上他暂且不计较。

盛琛凌调查过江萸的家庭。

知道江凛宋金茹之间的烂事,加上夏知芬去世得突然,他也能猜到几分。

而江萸的医保记录显示,大三之后就没再看过精神科。

江萸没主动说过,他也从未问起,虽然隐约猜到答案,但也没证实过。

此时江萸窝在他怀里,露出半张小脸,呼吸清浅平稳,看起来好多了。

他低头吻了吻江萸的额头,近乎虔诚。

祈愿她今晚能睡得好些。

再次睁眼时江萸发现自己在盛琛凌怀里。

她瞳孔骤缩,怎么回事!

窗台下的狼藉已经收拾好,房间里除了少了盆绿萝,和之前无异。

江萸立马从床上起来,盛琛凌早就醒了,只是没起身,察觉她的动静才悠悠睁眼。

“你怎么在这!”

“你仔细想想?”

她昨晚没有宿醉,大部分记忆还是能想起来。

只记得梦中有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之后的事情便没了下文。

她眼珠子滴溜了一圈,后知后觉地红了脸,真是丢人。

“好吧,谢谢。”

说完立马去洗手间洗漱了。

她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盛琛凌。

等她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我叫刘姨做了早餐送过来,这么久没吃,也不知道江总口味有没有变。”盛琛凌冷漠道,刻意不看江萸。

又是江总。

好像在提醒她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江萸不发一言,在他对面坐下。

都想好要分开了,就不必为彼此增添新的麻烦,今天不管盛琛凌怎么问她都不会回应的。

她的膝盖还有些疼,刚刚洗澡时闻到一股药味,无疑也是盛琛凌擦的。

男人为什么可以同时对两个女人好。夏知芬活着的时候,江凛也是个称职的丈夫,如果宋金茹不出现,夏知芬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居然出轨多年。

盛琛凌又何尝不是一边对她体贴入微,一边又心怀白月光。

“还是不打算去医院吗。”盛琛凌冷不丁地问起。

江萸正往吐司上抹花生酱,听到也只是摇了摇头:“偶尔会应激,没什么大事。”

“行。”毫不意外的答案。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剥了个鸡蛋,顺手放入了江萸盘里。

两人都有些愣住。

习惯真是可怕,明明前一秒还叫她江总,下一秒就给她剥鸡蛋。

这顿饭俩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盛琛凌去收拾碗筷,江萸就在客厅打开电脑处理一些文件,正好提示有新的邮件。

她点开,还是一封匿名邮件,寄件人和那张照片的一致。

只有一句话,她甚至不用点进去就能看到,都不必疑心是不是新的亲密照。

「照片是合成的,抱歉。」

她内心百感交集,甚至有一丝委屈,替自己,也替盛琛凌。

不知道林爽为什么突然解释,但隐约觉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林爽发了篇长文。

「你应该猜到了我是谁,那我就不再介绍了。

之前和你说的话不假,但都是经过时间的加工,被人为添上很多不真实的细节。

其实是我喜欢他,他对我从没其他想法。被围堵的那天,与其说是他救我,不如说是你救了我。我不愿欠别人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坦白。

盛琛凌说当年是你给了他五百块,拜托他来伸张正义。他说你很有趣,或许是吧,可惜那时我们不曾遇见。

之后我不再打算追赶他的步伐了,我找到自己的路了。祝你幸运。」

通读下来,她脑子里不断回想高中发生的事。

有段时间下了晚自习她要去医院看夏知芬,抄了几次小路,就遇到过一次小混混欺负同学。

她赶时间,就随机抽取了一个看起来正直且高大的男生,塞了五百块钱,让他帮帮忙。

原来他就是盛琛凌。

她忍不住看了眼厨房里的男人,轻手轻脚走过去,主动问了今天的第一句话:“盛琛凌,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为什么当初要和我谈恋爱。”

盛琛凌皱了皱眉,这是谁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很快想通,从洗碗机里拿出碗碟放回原位,借机提要求:“作为交换,我带你去见陈斐。”

江萸眉毛一垮:“不要,我不想跟陌生人聊天,医生也不行。”

盛琛凌貌似懂了些什么,见还有商量的余地,他思索片刻后,真诚承诺。

“江萸,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永远不会勉强你。若是陈斐说了你不爱听的,随时就走,我会陪你。”

江萸叹了口气,盛琛凌为了她也是操碎了心。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终于妥协。

“好吧,我答应你。”

盛琛凌十分欣慰,也说到做到,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同她分享。

五百块钱那次是他们第二次相遇,第一次相遇是元旦晚会前一周,他在后台看到了江萸。

一个女孩几乎指着江萸鼻子骂。

“你凭什么代表我们年级参加啊,就因为你爸爸有钱吗!范婕从小学舞蹈,拿过市舞蹈比赛金奖,就因为家里没关系,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吗!”

江萸年纪小小,但倔强而冷静:“这是范婕让你说的吗,她有本事就自己过来,你是她仆人吗,要替她说话。”

女孩被反驳得脸色涨红,仍不甘示弱:“你就是仗势欺人,还在这强词夺理!”

最后的结果是她们叫来了老师和范婕,强烈要求公平竞争,择优参加。

两个女孩随音乐翩翩起舞,江萸身段苗条,四肢纤长,外形上就赢了一大截,何况她从三岁就开始练舞,只是她不喜欢竞技,从没参加过比赛。

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

范婕涨红了脸,尴尬地扯着朋友离开了。

当时盛琛凌观望了全程,直到江萸要出来了,他才漫不经心收回眼,假装路过。

后来又借着无聊的说辞,逃课去看了元旦晚会。

那时候江萸才初二,但成绩拔尖,校园荣誉榜上她总是初二年级组那栏的常客,盛琛凌也是这样才知道她的名字。

而那五百块钱至今被夹在他物理书的扉页,成了他少年时代隐秘的心事。

“一见钟情?盛琛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漂亮?”

盛琛凌看着她一副傲娇脸,嘴角忍不住上扬:“嗯,跳舞也很厉害。”

他顺势牵住江萸的手,轻轻摩挲:“还很聪明。”

江萸望着他的眼睛,真诚道:“我宣布我们可以和好了。”

就如每个人都会走向死亡,所以才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哪怕结果仍是悲剧,至少当下是真心。

之后江萸兑现承诺,乖乖去看了医生。

陈斐是个很温和的人,沟通当中完全没有不适,也许是盛琛凌事先打过招呼,全程都还算愉快。

“我都说了只是偶尔应激啦,不必担心!”

盛琛凌点了点头:“好。”

护士让江萸再去做个脑电波检查,盛琛凌才问陈斐具体情况。

“的确是间歇性的,在遇到相似情境时就容易唤起回忆,如果反应比较激烈,我不太建议系统脱敏,最好让她在同样的情境下有其他更积极深刻的替代记忆。”

替代记忆。

盛琛凌应下,他已经有了想法。

8 梦想成真

江萸又回到了他的别墅。

上回说给她买新衣服,盛琛凌也是说到做到。

衣帽间依旧满满当当,陈列了各大品牌当季新品,都是她的尺码。

盛江两家的合作,外界看起来就像是扶贫,但江萸很争气,接手了之后一直紧盯着,自己去工地视察,采购的材料也都会亲自过一遍,那些浑水摸鱼的人都被她踢了出去,倒是很像盛琛凌的作风。

“盛琛凌,你当初到底谈什么条件了呀,我看了合同也没看出什么来,”她说着说着顿感不妙,“你不会给我搞阴阳合同吧!”

盛琛凌戳了戳她的额头:“想多了。”

“那你谈什么条件了?”

“合同里都写了。”

一是宋燕辉不得参加这次项目中的任何一个环节,二是找合适的人负责。

至于这个合适的人,盛琛凌当时和江凛谈了半天,就差点江萸的名字了。

“好吧,那我只能努力工作了,不然我们双双亏本,也太不划算了。”

两人在办公室时各抒己见,谁也想象不到如今盛琛凌正揽着江萸的腰索吻,最后在她锁骨处重重咬了一口。

“盛琛凌,我找到你是狗的证据了。”

天天扮演床下不熟,盛琛凌实在不耐烦。

又是一个暴雨夜。

她讨厌夏天。

盛琛凌今晚临时开会,江萸出差回来,自己开车回的别墅。

刘姨先回家了,别墅没有开灯,江萸有些害怕,摸黑开了门。

除了害怕,江萸还有些烦躁。

一楼的灯靠近楼梯,她索性开着手电筒,强忍内心的不适直接上二楼。

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上回推开卧室的门,夏知芬就永远离开了她。如今她在二楼的走廊上,迟迟不敢进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接通。

“小鱼,我回来了,不要害怕。”

听到盛琛凌的声音,她瞬间哭了出来。

直到楼下的灯亮起,盛琛凌就站在门口。

她急冲冲跑下去,一把抱住了盛琛凌,脸贴在她温暖的胸膛,她才感觉真实些。

男人身上是微湿的,不知是淋到了雨还是跑过来出的汗。

他拍了拍江萸的背:“别怕,都好好的呢,我们上楼。”

几乎是半抱着上楼的。

他让江萸自己打开卧室门。

“你开,”江萸摇头,“我怕我开出不好的东西。”

盛琛凌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不好的东西,别吓自己。”

最后还是盛琛凌握着她的手,一起打开了门。

墙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刷成了暖色,落地窗用五颜六色的宝石拼了超大的Hello Kitty,火彩闪如流金。奶油色的地砖上铺了纯手工地毯,绣着细细碎碎的小花,仔细看才发现是飞燕草。

这次真的没有开出不好的东西。

她惊讶地说不出话,转头看盛琛凌,却见他单膝下跪,拿出一枚粉钻戒指。

粉钻是索亚拍卖会上的,当时她就喜欢,苦于没钱而且在和盛琛凌闹别扭,才没有拍下。

没想到他买下来了,还设计成了戒指。

“江萸,你不必愿意嫁给我,但我永远属于你。”

她瞬间泪目。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中元节,盛琛凌陪江萸去了夏知芬的墓地。

她往墓前放了一束白玫瑰,与盛琛凌十指相扣。

江萸从不在墓前说什么,就沉默地站着,任思绪万千。

没想到盛琛凌却说话了。

“阿姨,这是我第二次来看你。”

江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上回没名没分,太冒昧了,所以没跟您自我介绍。”

江萸忍不了了:“盛琛凌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也在,只不过你走之后我才过来。”所以才会知道林爽找过江萸,只不过碰巧看见江萸离开了餐馆,他并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

“谁说男人没心机。”江萸腹诽。

盛琛凌笑笑,继续道:“这次比上回有名分一些了,所以她愿意带我来。阿姨,我会对她好。”

从远山吹来一缕清风,像是一句温柔的回应。

夕阳落在半山,属于他们的日出还有无数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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