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后台的排风口灌进来。
失血和缺氧让我开始抽搐。
“哎哟,小姑娘,你怎么还趴在这里?”
一道手电光照在我脸上。
负责夜间巡查的王大叔急忙跑过来。
他蹲下身,摸了摸我的脖颈,立刻变了脸色。
“怎么这么凉?脉搏怎么这么弱?”
“大叔……救我……”
我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只能看见晃动的手电光。
王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瓶,倒出几颗黄色药丸,想往我嘴里塞。
“别怕,大叔背你出去。这里有速效救心丸,你先含着,大叔马上带你去医务室!”
他弯下腰,把胳膊穿过我的腋下。
礼堂侧门突然被人推开。
“老王!你在干什么?”
父亲带着两名保卫科干事走进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开王大叔的胳膊。
王大叔没站稳,差点摔倒。
“顾校董,这学生快不行了,身体都凉了,得赶紧送医院!”
王大叔急得跺脚,抬手指向我。
父亲沉下脸。
“老王,你的工作是巡视消防,不是干涉日常管理。”
他低头看着我,眉头紧锁。
“顾念,今晚各界名流和校董在看直播,大礼堂必须清场。
你就算对我偏心有怨气,也不要在员工面前装晕丢人。”
手电筒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可我已经无法躲开,瞳孔也开始散大。
“你表面连个伤口都没有,我知道你心里吃味觉得我们偏心。
但你作为姐姐,就不能替家里避嫌,稍微有点大局观吗?
每次家里出点什么状况,思思不仅不怪你,还要强撑着病体替你向我们解释,
茶不思饭不想地说姐姐只是太想被父母看到了,不是故意装病捣乱的。
思思那么懂事处处为你着想,你呢?
非要像以前一样,一次次用这种狼来了的把戏吸引注意力?你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我看着父亲。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求救只是在无理取闹,而顾思思那些绵里藏针的挑拨,早就成了他们笃定我装病争宠的铁证。
我松开抓着地板的右手,五指摊在尘土里。
既然他们都笃定我伤得不重,我也没有力气再喊了。
父亲见我闭上眼,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头吩咐保卫科。
“老王,别大惊小怪的。把她扶到后台长椅上休息。”
“顾校董,她真不是装的!”
王大叔跪在地上,抱住父亲的裤腿。
“她肚子已经胀起来了,身上全是冷汗。再耽搁,真要出人命了!”
“松开!”
父亲一把推开王大叔。
“再多管闲事,明天就去财务处结工资!”
他转身看向两名保卫科人员。
“把老王带出去,后台按流程清场锁门。
顾念,你就在这儿待着反省,等晚会散场了,我亲自带你去医院查!”
两名干事架住王大叔往外拖,另一名干事依规落下了沉重的门锁。
“顾校董!那是你亲闺女!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大门合拢,门外的光被彻底隔断。
父亲站在门外,留下一句:
“我看你这倔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躺在没有灯光的后台,再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