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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2 15:03:19

被两任千亿豪门像丢垃圾一样弃养后,我成了顾家的资助养女。

系统说只要被豪门正式驱逐三次,我就能彻底洗白身份重获自由。

所以在顾家全家人逼我给真千金换肾时,我直接笑了。

「只要你把左肾摘给娇娇,我们就让你继续姓顾,不然明天就滚出顾家!」

养母将配型同意书甩在我脸上,语气高高在上。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反手直接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左侧后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真千金的高定真丝裙。

养母和顾总当场吓瘫在地上,尖叫着去抢我手里的笔。

我忍着剧痛咧嘴笑,用尽全身力气往深处拧了半圈:

「被你们赶走就能自由?那这颗肾,谁也别想要了。」

我倒在血泊中意识涣散时,顾总颤抖着拨通了加密电话:

「疯了……沈董、傅总,你们当年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宁可自残也要被逐出家门!」

电话那头传来前两任资助者失控的咆哮,勒令顾家保住我的命。

那刚好,再办完这次弃养手续,我就彻底自由了。

第1章

「把嘴闭上,先把字签了。」

我盯着顾总,嘴角往外溢着血沫子。

脑子里那道机械音叫得格外欢实:

【检测到宿主完成自毁威慑,顾家驱逐进度已达90%。】

【只差一纸正式解约声明,即可脱离该世界惩罚机制。】

我笑了一声,后腰被生生凿穿的剧痛顺着神经往天灵盖钻。

快了。

就差顾总手里的红印泥盖下去。

「你疯了!你真疯了!」

顾总扑通一声跪在我身侧。

他根本没去摸桌上的弃养协议。

反手一把扯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团成一团,死命按在我汩汩冒血的后腰上。

「管家!叫陈医生!把大门锁死!」

「谁放她出去,我扒了谁的皮!」

顾总嗓子都劈了,眼珠子瞪得通红,冷汗跟下雨一样往下掉。

「顾建国,你按着我干什么?」

「赶紧签字,赶我滚蛋。」

「我占着顾家养女的名头,嫌恶心。」

我喘着粗气,声音跟破风箱一样。

沙发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真千金顾娇娇浑身打着筛子,一脚踢开被我鲜血溅透的裙摆。

「爸!你管这个疯子干嘛啊!」

「她就是装的!她用苦肉计!」

「她就是不想给我换肾,想讹我们顾家!」

「把她扔出去!扔出去让她死在马路上!」

顾娇娇哭得梨花带雨,尖利的声音扎得人耳膜生疼。

我瘫在冰凉的地砖上,扯动嘴角笑了笑。

「娇娇说得对。」

「我多晦气啊,赶紧把我除名扔出去。」

我咬着牙,染满血的手指反手扣住还留在后腰肉里的半截塑料笔杆。

五指用力,狠狠往外一拔,顺带着往皮肉深处又生生挖了半寸。

顾总吓得浑身哆嗦,当场干呕出声。

「你住手!你别动它!」

养母踩着高跟鞋踉跄冲过来,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我半边脸瞬间麻木,嘴里全是铁锈味。

「贱骨头!下贱胚子!」

「顾家白养你三年!给你吃给你穿!」

「娇娇要你的肾那是抬举你!就算你是一具尸体,那颗肾也必须完好无损地剖下来!」

养母尖叫着,指甲掐进我的手腕皮肉里,死死禁锢住我自残的手。

「是吗?」

「那你们倒是签协议啊。」

「只要把我逐出家门,随便你们怎么剖。」

我盯着茶几上那张解约协议。

距离自由就差一步。

就一步。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顾家客厅那扇价值几十万的防弹落地玻璃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空气,两辆挂着京A连号的黑色防弹红旗直接冲垮护栏,急刹在客厅正中央。

碎玻璃碴子溅了我一身。

刺眼的远光灯雪白一片,照得满地鲜血晃眼得让人想吐。

车门嘭的一声被暴力踹开。

沈淮安一身黑呢大衣,领带扯得散乱,那张在财经新闻上永远清冷矜贵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另一侧下来的是傅宴深,手里的佛珠不知什么时候断了线,沉香木珠子噼里啪啦滚了满地。

这两个人,一个在三年前为了白月光,把我扔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夜自生自灭。

一个在两年前为了给商业联姻铺路,登报宣布取消对我的一切资助,将我像死狗一样扫地出门。

现在,他们脸上没有了当年半点高高在上的轻蔑。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暴怒与惊恐。

「江眠!」

沈淮安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他几步跨过来,膝盖重重砸在碎玻璃上,颤抖着伸手想要抱我。

「别碰我。」

我偏过头,一口带内脏碎渣的血沫直接啐在他昂贵的羊绒袖口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地上的解约协议。

染血的大拇指,狠狠按在了乙方签名处。

「顾总……盖章啊。」

「求你了,赶我走。」

第2章

「都滚开!止血药!把京城能调动的所有凝血酶全给我送过来!」

重症监护室里,傅宴深一把搡开主治医生,眼底全是猩红的血丝。

刺鼻的来苏水味混合着血腥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我被四根皮质束缚带死死捆在病床上。

后腰缠了厚厚几十层纱布,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能带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沈淮安坐在床头,手指死死扣着我的手腕。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掌心全是冷汗。

「眠眠,看着我。」

「当年沈家是身不由己……我知道你怨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只要你活下来,沈家一半的股份明天就转到你名下,我娶你,好不好?」

沈淮安的声音近乎乞求,姿态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监护仪上,我的心率稳定在五十二,平缓得如同一滩死水。

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正在机械跳动:

【宿主生命体征持续衰退。】

【顾家驱逐协议已完成单方签署,判定进入倒计时阶段。】

【检测到外部强效维生干预,请宿主保持脱离意愿。】

想用钱和婚姻绑住我?

晚了。

傅宴深看出我不对劲,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根本不配合治疗,她在自主放弃呼吸!」

「护士!上强制束缚带!镇定剂加倍!用胃管把药打进去!」

傅宴深冷着脸下令,指节捏得发白。

「江眠,你休想就这么死了。」

「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顾总带着顾娇娇战战兢兢地蹭了进来。

顾总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染了血的协议,脸色惨白。

「沈董,傅总……这事真的跟我们顾家没关系啊!」

「是她自己发疯!我们只是跟她商量救救娇娇,谁知道她二话不说就拿笔捅自己!」

「协议是她自己抓着笔按的,我们顾家可没逼她除名!」

顾总极力撇清关系,生怕被这两尊煞神当场撕碎。

沈淮安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揪住顾总的衣领,力道大得直接把顾总提得双脚离地,重重撞在墙壁上!

啪!

一份厚厚的资产抵押合同狠狠砸在顾总脸上。

「没逼她?」

「顾建国,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顾氏百分之七十的供应链都在沈氏手里,你今天敢在解约书上盖一个章,明天我就让顾氏全家上街要饭!」

沈淮安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顾总吓得浑身发软,协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顾娇娇见状,再也忍不住了。

她冲上来拉扯沈淮安的胳膊,尖叫道:

「凭什么啊!沈董,你搞清楚谁才是受害者!」

「她就是个没人要的扫把星!你们沈家不要她,傅家也扔了她,现在凭什么为了她来整垮我们家!」

「爸!你盖章啊!把她赶出去!让她死在大街上!免得死在医院晦气!」

「闭嘴!」顾总吓得反手抽了顾娇娇一记耳光。

病房内乱作一团。

吵闹声、咒骂声、推搡声混在一起。

就是现在。

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峙上,用被束缚带勒得皮开肉绽的手指,一点一点扣住插在鼻腔里的供氧管。

指骨用力。

我面无表情地反手猛扯,直接将氧气管连带着胃管一同拔了出来!

鲜血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第3章

哔————!

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单音长鸣。

床头那条原本起伏微弱的绿色波纹,瞬间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死线。

「江眠!」

沈淮安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顾娇娇,膝盖重重砸在病床边的金属脚踏板上。

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拼命拿起滑落的氧气面罩往我脸上扣。

「医生!叫医生进来!」

「按住她!快按住她!」

沈淮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爆裂开来。

傅宴深更狠。

他一脚踹开愣在原地的护士,扯下领带把袖子撸到臂弯,亲自单膝跪在病床上。

咔哒一声,他一把抓起除颤仪的两个金属手柄。

「充能两百焦耳!快点!」

「江眠,你敢死试试?你给我睁开眼!」

傅宴深红着眼眶,双手死死按在我胸口上。

砰!

强烈的电击让我的身体剧烈弹起,骨头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发出闷响。

顾总吓得裤裆都湿了一片。

他看着快要发狂的两个京城巨鳄,知道今天要是真出了人命,顾家全族都得陪葬。

「不赶了!我们不赶她走了!」

「协议作废!我现在就作废!」

顾总哆嗦着捡起地上那张染血的弃养协议,用尽吃奶的力气撕扯。

刺啦!刺啦!

协议被撕成漫天飞舞的碎纸屑,扬在重症监护室的白光下。

「江眠永远是顾家的义女!挂名!一辈子都是!」

「沈董,傅总,你们看,协议没了!顾家没赶她!」

顾总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表忠心。

【警告:顾家解约协议实体已被毁损,驱逐进度回退至99%。】

【脱离判定锁定,自由程序中断。】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冷冰冰地响起。

我半睁着被冷汗浸透的眼睛,心里泛起一股恶心到极致的腻味。

真脏啊。

这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所谓的愧疚,硬生生要把我这条烂命绑在他们身边。

除颤仪再次落下。

砰的一声。

心跳勉强被拉回了微弱的跳动。

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沈淮安和傅宴深被强行推到病房门外,商讨紧急调配血浆的方案。

病房门被拉上的瞬间,一道阴暗的身影溜了进来。

顾娇娇满脸怨毒,眼泪把脸上的粉底冲得沟壑纵横。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眼神死死盯着我。

「贱人。」

「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沈淮安为了你要断顾家的生路,傅宴深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顾娇娇咬着牙,突然伸手,咔嚓一声狠狠拔掉了挂在床头的镇痛泵管线。

剧烈的后腰刺痛毫无阻拦地瞬间炸开。

我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整张床单。

顾娇娇狞笑着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疼吗?疼就求我啊!」

「你就是个克死全家的丧门星,凭什么抢我的光彩!」

我强撑着抬起眼皮,扯了扯惨白的嘴角。

「顾娇娇……」

「抢?沈淮安和傅宴深……是我不要的垃圾。」

「你连捡垃圾……都要靠我施舍。」

「你找死!」

顾娇娇被彻底激怒,抄起床头柜上沉重的保温杯,对着我的额头狠狠砸了下来!

砰!

皮肉破裂的声音在狭窄的床头炸响。

温热的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模糊了我半边视线。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收养家庭成员致命暴力驱逐行为!】

【99%进度条剧烈震荡,进入暴力脱离判定……】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猛然踹开。

沈淮安和傅宴深站在门口,正好看见顾娇娇高举着带血保温杯的狰狞模样。

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傅宴深甚至连一句话都没问,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拖下去。」

「扔进傅氏海鲜冷库,零下十八度,冻满十二个小时。」

第4章

为了防止我再次寻死,他们把我秘密转运到了半山腰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整个房间四壁全包了三层厚实的米色软皮。

没有窗户,没有尖锐的桌角,连床头柜和输液架都是特制的圆弧硅胶。

我就像个被供奉的活死人,四肢被纯棉约束带绑在床架上。

除了眨眼,我连转动脖子都困难。

房门推开,养母踩着悄无声息的软底鞋走了进来。

她眼眶深陷,神色憔悴,手里端着一个青花骨瓷碗。

「眠眠,喝汤了。」

养母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慈祥。

但我看见了她手指边缘残留的白粉末。

是强效抗凝血酶和超剂量的神经抑制药物。

顾娇娇在冷库里差点被活活冻死,顾家产业这几天被沈、傅两家围剿得缩水了三分之二。

顾家走投无路了。

门外走廊上,顾总正贴着特种防弹玻璃,焦急地朝里面打着手势,手里举着一台摄像机。

他们要我神志不清地录下一段视频。

一段证明我「自愿留在顾家、放弃脱离收养、自愿捐献器官」的公证录像。

只要这段录像生效,沈淮安和傅宴深就再也没有借口拿顾家开刀。

「眠眠,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喝了这碗汤,身子就好了,以后娇娇有的,你都有一份。」

养母舀起一勺滚烫的浓汤,递到我嘴边。

汤匙碰在我的牙齿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唇闭得像两片铁。

浓热的药汤顺着我的下巴滑下来,滴滴答答渗进领口,烫得皮肤发红。

养母脸上的慈爱瞬间凝固了。

她回头看了看门外疯狂催促的顾总,终于彻底撕碎了那层伪善的面皮。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养母一把扔下汤匙,伸手死死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硬生生从枕头上拽起来!

「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就硬灌!」

「要不是因为你,顾家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你克死沈家、惹毛傅家,现在还要拖着我们全家下地狱!」

「你就是条野狗!没人要的烂货!」

养母疯了一样,端起那只滚烫的骨瓷碗,直接往我嘴里硬怼!

骨瓷边缘极其坚硬,狠狠撞击在我的门牙和牙龈上,顿时血沫四溅。

我死死盯着她眼底的癫狂与恶毒。

很好。

你们越疯,我越开心。

在养母用力把瓷碗按进我嘴里的瞬间,我没有躲闪。

反而猛地张大嘴,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一口咬碎了那坚硬的骨瓷碗沿!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软包房间里炸响。

锋利的骨瓷碎片瞬间划烂了我的口腔内壁,鲜血大股大股涌了出来。

养母吓得尖叫一声,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半截破碗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你吐出来!快吐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惊恐万状的眼睛。

嘴里混合着温热的血和坚硬冰冷的碎瓷片,我没有吐。

不仅没有吐,我当着她的面,喉管猛地一缩,狠狠将那堆带血的锋利瓷片吞了下去!

咕咚。

食道被寸寸割裂的剧痛瞬间蔓延至整个胸腔!

养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救命啊!疯了!她把碗吃了!」

门外,顾总手里的摄像机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淮安和傅宴深正好从电梯口走出来,目睹了这一幕,脸色瞬间化为死灰。

剧烈的绞痛自胃部席卷全身,鲜血从我嘴里成块成块地涌出。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凄厉得像防空警报。

在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脑海中终于响起了那声天籁般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不可逆家庭毁灭性摧残。】

【第三次豪门驱逐因宿主实质性死亡判定生效!】

【身份洗白成功,终极自由程序启动!】

我笑了。

血从嘴角漫出来,染红了身下纯白的软皮床单。

第5章

「江眠——!」

沈淮安冲进来的瞬间,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膝盖骨砸在坚硬的瓷渣里,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西裤,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抖着手想要去捂我吐血的嘴,但大团大股暗红色的血块混着破碎的内脏黏膜,从我的唇缝里不断外涌。

怎么堵都堵不住。

「叫人!把最好的外科医生全叫过来!」

「洗胃!开胸!把瓷片拿出来!」

沈淮安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傅宴深一把推开呆滞的养母,疯狂撕扯下自己的定制衬衫,死命往我嘴边塞。

「咽下去干什么?江眠你为什么咽下去!」

「你恨我你冲我来啊!你拿刀捅我啊!」

「不准死……我求你,我不逼你了,我再也不管你了,你睁开眼看我一眼!」

向来在商界杀伐果断、翻云覆雨的傅氏掌权人,此刻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鸣。

他抱着我逐渐冰凉的肩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十几名顶尖医学专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

强心针、止血药、除颤电极板,像流水一样用在我身上。

然而,屏幕上的心电图、脑电波、血氧饱和度,无一例外地拉成了一条条刺眼的直线。

主刀的白发老专家颤抖着揭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筒晃了晃那早已扩散的瞳孔。

良久,老专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摘下满是冷汗的口罩:

「傅总……沈董……病人内脏大出血,脑死亡。」

「神仙……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傅宴深缓缓站起身,他脸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反手拔出门口保镖腰间的手枪,咔哒一声上膛,枪口死死顶在顾总的脑门上。

「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死她?」

顾总浑身抖如筛糠,裤裆湿漉漉地淌出一大摊腥臊的液体,当场吓得失禁。

「傅、傅总……饶命啊!我不知道她会吃碗……我真不知道……」

沈淮安跪在床边,颤抖的手指从我染血的病号服内袋里,摸出了一张被血浸透的旧纸片。

那是三年前,我被沈家赶出来时,写下的日记残页。

纸页上字迹工整,却字字诛心:

【暴雪夜,零下二十度。淮安哥说,娇娇的肾配型没成功,但沈家不养没用的闲人。】

【他把我扔在高速路口,让我步行回孤儿院。】

【那天晚上好冷啊,我的左脚冻坏了三根脚趾,沈家上下都在庆祝真千金生日快乐。】

沈淮安看着那行字,喉咙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是我……是我杀了她……」

沈淮安惨笑一声,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傅宴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全身都在发颤。

就在他们彻底崩溃发疯的瞬间,异变突生。

躺在病床上的尸体,突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荧白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那具残破不堪、千疮百孔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微光,寸寸瓦解。

「江眠!」傅宴深疯了一样扑过去抓。

可他的手穿过了虚影,什么都没抓到。

三秒钟后,白光散尽。

病床上空无一物,只剩下一滩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以及床头柜上一串凭空显现的冰冷数字编码。

那是系统抹去所有因果的证明。

在这个世界上,顾家、沈家、傅家的养女江眠,彻底死绝了。

第6章

半年后,京城郊外。

一家不大不小的二十四小时社区便利店。

收银机发出清脆的哔哔声。

「一共二十三块五,扫码还是现金?」

我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蓝色工作马甲,熟练地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推进塑料袋里。

晨光穿透便利店擦得透亮的玻璃门,暖洋洋地洒在我的手背上。

不疼。

后腰没有被签字笔捅穿的剧痛,喉咙没有被骨瓷碎片划破的撕裂感。

属于原主的一切惩罚机制和因果业障全部清零。

现在的我,在系统生成的真实户籍系统里,叫林眠。

一个父母双亡、身家清白、靠着双手自食其力的普通收银员。

店里的挂壁电视上,正播报着本地财经早间新闻:

「本台消息,曾名列京城百强企业的顾氏集团,因涉嫌多起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及商业造假,于昨日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据悉,顾氏原董事长顾建国因债务纠纷精神失常,其女顾某流落街头……」

画面一闪而过。

镜头里,顾娇娇披头散发,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睡衣,在垃圾桶旁边捡烂苹果吃。

周围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让。

我收回视线,低头把找零递给眼前的顾客。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心里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

仇恨是留给还陷在泥潭里的人的。

而我,早就上岸了。

刺啦——!

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一辆黑色红旗防弹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人行道上,连引擎都忘了熄火。

车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沈淮安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半年不见,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巨擘瘦得几乎脱了相。

深灰色的西装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眶深陷,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全是凌乱的胡茬。

他冲进便利店,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扫视,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哐当!

沈淮安撞翻了门口促销的薯片货架,袋装薯片散落一地。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眶在两秒钟之内迅速充血泛红,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江……眠?」

沈淮安的声音抖得快要碎了。

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我就像半年前在病床上那样化作微光消失不见。

他一步步挪过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碰我胸口别着的工牌。

在他指尖距离我的布料还有三寸时,我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

拉开距离。

我拿起桌上的扫码枪,平静地看着他:

「先生,您碰倒的货架需要原价赔偿。」

「另外,您需要塑料袋吗?」

沈淮安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了。

听着我毫无起伏、陌生至极的声音,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砖上。

第7章

「眠眠……你别这样,我求你。」

沈淮安嗓音嘶哑,眼泪顺着凹陷的面颊淌下来。

「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捅我几刀都行,别装作不认识我……」

还没等他说完,店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风铃发出急促的脆响。

傅宴深大步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甚至没看沈淮安一眼,径直挤上前,一把将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碎钻的无限额黑卡拍在收银台上!

「跟我走。」

傅宴深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硬却带着遮掩不住的恐惧:

「这卡里有三百个亿,沈家能给你的我翻倍给你。」

「不要在这里给人当收银员了,回傅家,你想怎么折腾我都行,命给你,只要你跟我走!」

周围正在挑文具的几个高中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里看戏。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散发着金钱气息的黑卡。

然后,我拿起了红外扫码枪。

红色的光线在黑卡的磁条上扫过。

收银机发出一声冷硬的提示音:【无效条形码。】

我将黑卡用食指轻轻推回傅宴深面前。

「不好意思先生,本店只支持微信、支付宝和现金。」

「请不要拿玩具卡妨碍其他顾客结账。」

傅宴深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被一柄小锤子轻轻一敲,轰然塌成粉末。

他堂堂傅氏财团的绝对主宰,拿出的黑卡,被他曾经弃之如履的养女,称为「玩具卡」。

「噗……」沈淮安在旁边神经质地笑了一声,随即眼神狰狞地瞪向傅宴深,「你算个什么东西?拿钱砸她?当年把她赶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很威风吗?傅宴深,你恶心不恶心!」

「你比我干净到哪去?」傅宴深转头一把揪住沈淮安的领口,狠狠一拳砸在沈淮安的颧骨上!

沈淮安被打得一个踉跄,撞翻了身后的饮料冷柜,易拉罐噼里啪啦滚了满地。

沈淮安抹了把嘴角的血,眼底泛起凶光,反手抓起一瓶玻璃装啤酒朝傅宴深砸过去!

两个平日里动动手指就能让京城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在不足五十平米的逼仄便利店里,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扭打在一起。

货架倒塌,零食碎屑满地,场面一片狼藉。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胖胖的店长拎着拖把冲了出来,气得破口大骂:

「干什么呢!打架去外面打!我报警了啊!」

沈淮安和傅宴深却连头都没回一下,一边扭打一边拿眼角余光死死锁死我,生怕我从后门溜走。

我叹了口气。

解开腰间的蓝色围裙,整整齐齐折叠好,放在收银台上。

「店长,不好意思,这两个人我认识,是冲我来的。」

「店里的损失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剩下的我自费赔偿,我今天辞职。」

听到「辞职」两个字,正掐着对方脖子的两个男人动作猛地一僵。

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们。

沈淮安顾不上脸上的青紫,傅宴深甚至连被撕烂的衬衫都来不及管,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便利店唯一的玻璃大门。

砰!

沈淮安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傅宴深用双臂撑住门框。

两个京城顶流,像两尊狼狈的门神,用肉体将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不能走……眠眠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上哪去找你……你不能再死一次了!」

我看着他们近乎疯癫的作态,神情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八百块钱买的老人智能机,熟练地按下三位数字。

接通。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听筒凑到嘴边:

「喂,110吗?」

「朝阳路向阳社区便利店,有两名精神异常的男性骚扰者堵门寻衅滋事,损坏公私财物。」

「一个叫沈淮安,一个叫傅宴深,麻烦出警。」

第8章

派出所调解室内。

头顶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泛着冷白的硬光。

沈淮安和傅宴深规规矩矩地坐在两条廉价的蓝色硬塑料凳上。

他们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尘、啤酒沫和脚印,脸颊上各自挂着醒目的淤青。

两人的私人律师团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这两位掌权人下了死命令:

谁也不准进来,谁也不准动用特权。

他们怕任何一点高高在上的施压,都会让我眼底的冷漠更深一层。

负责调解的中年民警把我的崭新身份证和户籍底册在桌上重重一拍。

「两位老板,看清楚了。」

「这位姑娘叫林眠,南方户籍,直系亲属早年因病亡故,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纠纷,也没有任何法定的收养、资助关系记录。」

「你们口口声声说的『江眠』,半年前已经在京城第一私立疗养院宣告临床死亡,销户证明都是合规的。」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跑去便利店砸店堵门,算怎么回事?」

傅宴深眼眶通红,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份泛黄、边缘被胶带反复粘贴的文件。

「警察同志,这是当年傅家资助她的第一版协议原件……」

「上面有她的指纹,有她的笔迹,她就是江眠,我不可能认错她!」

民警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拿笔杆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早作废了!民法典懂不懂?就算是当年的协议,也早就解除资助关系了。退一万步讲,就算长得像,人林姑娘现在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成年人,不想理你们,你们这就是尾随骚扰!」

沈淮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神情癫狂地卷起自己的西装袖子。

露出的左小臂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刀疤。

那是半年前我「死」后,他夜夜失眠自残留下的痕迹。

「眠眠,你看啊……」

「你捅自己一笔,我捅了自己整整十六刀,我把欠你的全还给你!」

「求你认认我……别叫林眠,叫江眠好不好?」

我坐在长桌对面,端起民警倒的一次性纸杯,轻轻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温水。

全程,我的眼神甚至没有在那些刀疤上停留半秒。

就像在看路边两只争夺骨头失败的野狗。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漠然。

没有爱,没有幽怨,甚至连恨意都找不到半分痕迹。

这种漠然,比拿刀子直接捅进他们的心脏还要残忍千百倍。

它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曾经那个渴望在他们身上汲取一点点亲情、一点点温暖的小女孩,早就被他们亲手杀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跟他们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沈淮安眼里的光,寸寸熄灭。

傅宴深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砸在膝盖上。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调解书签完字。

「行了,小林姑娘,你可以走了。」民警温和地对我说,「如果他们再骚扰你,随时打报警电话,直接拘留。」

「谢谢警官。」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小布包,径直走向派出所大门。

外面阳光大好,微风拂面。

没有脑海里催命的倒计时,没有豪门真假千金的勾心斗角,只有真正属于我的人生。

沈淮安发了疯一样追到派出所台阶前:

「眠眠——!」

「站住!警戒线以内退后!」值班警员厉声喝止。

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顺手在街边拦下一辆普通的黄色出租车,钻进后座,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两个呼风唤雨的顶级权贵,像是被抽空了骨髓的烂泥,瘫软在警徽下的台阶上。

第9章

半年后,江南小城。

初夏的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白玉兰的甜香。

我用打工攒下的积蓄,盘下了青石板街角一间小小的花店。

每天清晨五点,花车送来带着露水的向日葵、洋桔梗和碎冰蓝玫瑰。

我坐在竹藤椅上,拿剪刀修剪花刺,傍晚看天边烧得烂醉的粉紫色晚霞。

日子过得慢极了,但也踏实极了。

店里的旧收音机里,偶尔会插播一些千里之外的京城秘闻:

「沈氏与傅氏财团近日联合发生重大人事震荡,两家掌权人因重度精神分裂与神经衰弱,已全面退居二线,家族信托委员会正式接管核心资产……」

我修剪掉一片枯黄的叶子,随手将收音机的旋钮拧灭。

吱呀一声。

花店半掩着的木门被撞开。

一股刺鼻的馊味混合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一个浑身裹着破烂塑料袋、头发黏连成毡片的乞丐,直挺挺地栽倒在花店门前的台阶上。

乞丐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被雨水泡烂发黑的纸。

那是顾氏破产清算执行书的残页。

我拎着洒水壶走上前。

地上的乞丐剧烈咳嗽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胡话:

「娇娇换肾……换肾……千亿投资马上就到了……沈董给钱,傅总给钱……」

是顾总。

这个曾经为了真千金,逼我自残摘肾的养父,如今中风偏瘫,半张脸耷拉着,嘴角淌着黏稠的口水,彻底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听见脚步声,浑浊溃烂的双眼艰难地往上翻。

透过花店明亮的落地玻璃,他看清了我的脸。

那张干净、健康、神色从容的脸。

顾总浑身猛地一僵,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见了鬼,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眠……江眠……救我……给娇娇打电话……给我口吃的……」

我站在阶梯上,垂眸看着他。

心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怜悯。

我走回店里,倒了一碗温热的白开水,走出来放在他够得着的水泥地上。

「喝完就走吧,别挡着客人进门。」

说完,我转身退回店内,当着他的面,轻轻拉上了花店的玻璃推拉门。

咔哒。

门锁扣死。

顾总看着那扇薄薄的玻璃门,喉咙里爆发出凄厉绝望的嚎哭,像一条在烂泥里翻滚的蛆。

不远处,救护车鸣笛而来,社区收容所的工作人员熟练地将他架上担架带走。

水渍被初夏的太阳一照,很快蒸发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脑海最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机械界面,最后一次微微闪烁了一下。

【因果链条彻底出清。】

【宿主与该小世界所有原生人物牵绊度:0%。】

【系统正式注销。祝您生活愉快。】

哔的一声微响后,脑海彻底清静下来。

它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满屋的花香。

傍晚的风吹拂过窗台上的风铃,发出叮咚的脆响。

我将挂在门上的「营业中」木牌翻转为「休息中」,步履轻快地推开门,融入了下班晚归的人潮之中。

第10章

京城,顶级私人精神疗养中心。

最深处的特护病房。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镇静香薰混合的压抑味道。

沈淮安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全是血痂。

病房雪白的软包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同一个名字。

一笔一划,深可见骨。

护工端着药盘进来,叹了口气:

「沈先生,该吃药了。」

沈淮安恍若未闻,只是用磨秃了的指骨继续在墙上抠挖,嘴唇干裂得泛起白皮,反反复复呢喃着一句话:

「眠眠,对不起。」

「雪太冷了,我把大衣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隔壁病房。

傅宴深整夜整夜不合眼。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生锈的铁饼干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商业机密,只有半年前从顾家客厅地砖缝里扣出来的、几枚断裂的硬质塑料签字笔碎片。

那是江眠当年用来捅穿自己身体的笔。

助理战战兢兢地隔着玻璃汇报:

「傅总,董事会那边说,股价已经连续跌停半个月了……几位元老要联合弹劾……」

傅宴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布满针眼的手,极其轻柔地摩挲着铁盒里的塑料碎渣,任由那些锋利的断口割破掌心。

「滚。」

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两个曾经站在京城金字塔尖、用权势玩弄人命的掌权者,如今拥有一切,却连那个女孩的一个眼神、一声咒骂,都再也买不到了。

他们派出了几百个私人侦探,翻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在大数据系统的记录里,江眠已经彻底化为灰烬。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江眠。

……

千里之外,南方小镇。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将青石板小路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我推着一辆轻便的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晨光里。

车筐里放着刚从街角铺子里买的刚出炉的法棍面包,旁边斜插着一束开得正艳的大朵向日葵。

晨风掀起我棉麻裙摆的边缘,温热而干燥。

街坊邻居推开木门,笑着同我打招呼:

「林老板,今天花店进新货啊?」

「是啊,今天有刚摘的洋桔梗。」

我扬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枷锁,没有罪孽,没有永无止境的道德绑架和剜肉还恩。

我跨上自行车,脚踏板轻轻一蹬,车轮碾过带露水的小巷,迎着灿烂的初升朝阳,奔向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无边无际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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