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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2 15:34:17

我要死了。

确诊脑瘤那天,医生指尖敲着CT的片子,语气很沉重:“你现在的情况还不算严重,虽然手术风险高,后续治疗费用也有点高,但至少能治。”

“不要轻易放弃。”

我盯着片子上那块灰白色的阴影,没听进去后半句,脑子里飞快梳理信息。

好消息,我是豪门的千金,前男友是如今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未婚夫是圈子里人人追捧的富二代。

坏消息,我是被抱错的真千金,十八岁才被接回去,亲生父母眼里只有那个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打心底看不上我。

前男友因为我嫌贫爱富,在他命悬一线时抛弃他,恨我入骨。未婚夫天天琢磨着解除婚约,开口闭口都是羞辱。

更坏的消息,我不想活了。

1

消息编辑框停在发送键上,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按下去。

现在刚确诊脑瘤,虽然是有点解脱的意味,但要是能活下去,似乎也可以试试。

纠结了一会儿,我还是一连发出去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我发给了爸妈:“我确诊了脑瘤,需要的钱对你们也不算多。好歹生我一场,我也救过苏家,借点钱怎么样?”

第二条发给未婚夫陆砚礼:“我得了脑瘤,需要治疗费。三年前我救过你一次,婚约我也不要了,给我点钱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怎样?”

第三条发给了我的前男友沈聿:“当年你车祸是我给你求来的医药费,我现在脑瘤,活不了多久了,你把钱还我吧。”

每条消息下面都发了脑瘤证明。

发完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出租屋老旧的沙发上,静静等回复,眼睛到处转悠。

这个出租屋不算大,墙皮有些地方翘起来,阳台堆着简单的生活用品。

被家里赶出来之后,我在这里住了两年。找了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朝九晚五的,日子越过越好。

谁知道会突然出现脑瘤的事情?这贼老天还真是一点也不眷顾我。

可能是脑子里长了东西,这段时间持续性的钝痛越来越频繁,偶尔眼前发黑,恶心反胃。

医生说,继续拖下去会压迫神经,慢慢失去行动能力。

我拿到诊断报告的第一时间想的是放弃治疗。

因为治疗过程又累又疼又难受,还贵的要死,我一个人要去忙前忙后的治疗,多少有些胆怯。

而且我这些年活得是真不好。

孤儿院长大,吃不饱穿不暖,为了不被欺负,只能疯起来打架,院里的小孩都叫我疯子。

后来认识了沈聿,挤在一块取暖,一起畅想以后的生活,也只是从一个苦瓜变成两个苦瓜。

十八岁,亲生父母找上门,告诉我当年医院抱错,我才是苏家的女儿,但我后来才知道,是另一个女孩她父母把我们调换了。

为了照顾她的心情,也怕我不依不饶,所以父母直接骗我是医院的错。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只以为是苦日子到头了,完全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手机震动一声,我收到了回复。

最先回消息的是我的亲生母亲,她语气里满是不耐,“苏念,你又耍什么花样?雨柔都说了你能在外面鬼混不回来就不缺钱,现在编这种重病的谎话来骗钱,简直是胡闹!”

接着是我亲生父亲,“苏念,少在外面乱来,收收性子,别丢了苏家的脸。”

看见这些消息,我有点想笑,也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着笑着,忽然就有点喘不过气来,可能是突然病发了吧。

我把他们的微信都删了,按下删除键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回苏家的日子。

那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偏爱苏雨柔,她温柔懂事,会撒娇卖好,也懂豪门礼仪,人人夸赞。

而我,一身底层带出来的刺,说话直,不懂讨好,浑身都是他们看不惯的粗野气息。

即使他们看不上我,苏雨柔也不放心,打定主意让他们彻底厌弃我。

她开始一次次陷害我,我解释过很多次,也给出过证据。

可惜,人心是偏的,那她就是对的,我从来没有讨到过好。

最严重那次,我被诬陷找混混欺负苏雨柔,然后被苏家赶了出来。

自那之后,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苏家人了,时间久到我经常怀疑,苏家认亲其实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紧接着回消息的是陆砚,我的未婚夫。

“苏念你居然拿绝症博同情?这套倒是比你以前做的事情有新意,不过可惜我不吃这套!要钱?一分都没有!还有,别总拿当初的救命之恩来绑架我,当时雨柔也在,就算你不救本少爷也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吊儿郎当的,隔着屏幕都能听出他浓浓的不屑之意。

“白眼狼一个。”

我叹了口气,留下一句话,没继续听接下来的声音,直接把他删了。

说陆砚是白眼狼,主要是因为刚回苏家的时候,苏雨柔害怕跟陆家的联姻有变,就撺掇着陆砚来对付我。

陆砚是个混不吝的,手段不见得多光彩,但我从小是在霸凌里活过来的,陆砚的手段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我懒得搭理他,他却觉得我瞧不起他,更加变本加厉。

就在我忍无可忍的时候,和他之间的关系却因为一件事情产生了变化。

事情还要从大二的某一天说起。

那天我路过湖边,正好看见有人在水里喊救命,我没认出他,因为见不得一条人命在我面前逝去,就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从那之后,陆砚的态度就变了,每次见到我还是会嘲讽,会看不起,却没再用什么烂手段,并且再也没提过解除婚约,还在陆家提起时坚决反对。

离开苏家是我大三,偶尔也能在学校里见到他和他的狐朋狗友,直到毕业才没再遇见过他们。

沈聿回消息回的最慢,字数也最多。

“怎么,你苏大小姐也有没钱的时候?脑瘤?难不成是遭报应了?那还真是活该。”

“还有,我的医药费是雨柔捐赠的,你居然连这个都要抢?我还真是看错你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来没认识过你这种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人巴拉巴拉……”

意料之中的回复,我却难得顿住。

对沈聿,我其实是恨的。

沈聿比我大两岁,但小时候身形比我还小一圈,是孤儿院最容易被欺负的那类人。

我是被欺负过来的,所以见到沈聿被欺负,我毫不犹豫的上前帮他,就这样一直十多年。

十七岁那年,我和他早恋,彼此承诺永远在一起。

回到苏家后,我还是跟他保持着联系,可他却因为自卑跟我疏远。

后来他意外出车祸,我为了他去求苏家父母,苏家父母知道我跟个穷小子纠缠不清,很是生气,强硬要求我跟他分开。

“你是苏家大小姐,怎么能和那种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来往?简直丢尽了苏家的脸,跟他断了!”

我本来是不愿意的,我和沈聿那么多年,凭什么他们说断就断。

可是巨额医药费压下来,我不得不妥协。

但我永远都记得那天——

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姿态冷淡,给了我两个选项。

要么,签下保证书和沈聿彻底断绝关系,他们出钱救人;要么,我就看着沈聿死在医院。

我站在客厅里,只觉得身体冷得厉害,手心都攥出了血,只能点头同意分手。

当着他们的面,我给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的沈聿发了消息,说我嫌他穷,说分手。

其实我不是个重诺的人,甚至可以说我是小人,我当时想的是先把人救活,再跟他解释,我们之间不会有嫌隙。

可惜我高估了沈聿,他醒来后看到分手信息,一点都不怀疑就相信了,连重新找我确认都没有。

自那之后,他就开始恨我,恨我拜金,恨我嫌贫爱富,恨我看不起他。

不管我怎么跟他解释,怎么把医疗缴费单子给他看,他都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信。

他本来就因为我的身世转变了心态,看见消息后更是放大了自己的负面情绪,就算理智告诉他要相信证据,心也会骗他我的背叛才是事实。

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到我头上,以这个当借口去动用那笔他本不愿意动的钱,再借着这股仇恨发愤图强,日夜想着把受过的欺辱还回来。

把他们都删除拉黑后,我把手机锁屏,倒头就睡。

可能是今天太累,我很快就睡着了,而且一夜好眠。

第二天,我递交了辞职报告,取出了大学和工作时攒的存款,打算趁最后这段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2

周五晚上,我去了酒吧。

我以前没有进过酒吧,没回苏家前是因为没钱,回苏家后是怕败坏苏家名声,离开苏家后是忙着赚钱。

现在要死了,我想着见识见识,就找了最好的一家。

第一次进来,我一开始还有点拘束。

“美女,喝点什么?”

我说:“先来几杯度数低的。”

我以前喝的酒大概就是鸡尾酒,啤酒之类的,对酒了解不多,对自己的酒量也不了解,还是保险点好。

“好的,美女稍等。”

很快,几杯颜值还不错的酒就摆在了我面前,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我慢悠悠的品着酒,一边跟着歌轻轻晃动上半身,惬意无比。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砚哥输了啊,喝酒还是啥?”

我扭头看去,就看见陆砚、苏语柔和他们的一群狐朋狗友围在一块玩游戏。

居然能在这儿碰上,真是晦气!

我收回视线,又点了一杯酒。

那边,正在起哄的一个男生正想着该怎么整陆砚,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哎哎,那个是不是苏家那个孤儿院来的土包子?”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哟,还真是是苏家那个找回来的千金,听说因为陷害雨柔被苏家赶出去了。”

苏雨柔给了其中一个男生一个眼神,那男生立刻心领神会,“都被赶出去了,还能在这喝酒消遣,哪儿来的钱啊?该不会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营生吧?”

陆砚的脸上立刻就带上了嫌恶。

苏雨柔假意呵斥了那男生一句,“你胡说什么呢?姐姐才不是那种人。”

接着她看向我柔声开口,“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喝酒?爸妈不是说你得了脑瘤……”

话说一半,她突然夸张的捂住嘴,“哎呀,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

“她自己到处卖惨装可怜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砚轻哼一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嘲讽,他站起身往前走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苏雨柔看着陆砚显得有些急切的步子,眼神微暗。

我惯会空耳,从小到大难听的听多了,自然学会了闭耳不听。

他们没舞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习惯性的懒得理他们,结果陆砚得寸进尺的跑到我面前来装逼,我只觉得烦躁。

“好狗不挡道,好猪不挡景,陆大少爷挡着我看风景了。”

陆砚身后有人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一个个脸色古怪,但陆砚什么都没意识到,还在嘲讽。

“沈念,听说你到处跟人说你得了脑瘤?”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怎么,到处编谎话博同情要钱,是没钱了想回苏家?”

苏雨柔拉了拉陆砚的胳膊,假意劝他:“阿砚,别这么说姐姐,万一姐姐是真的……”

“哪有什么万一?”

陆砚打断她,目光钉在我脸上,“想要钱也不是不行。陪我们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给你一笔治疗费怎么样?”

见我没反应,陆砚又近了一步,差点直接贴我身上,“沈念,我跟你说话你装什么哑巴?”

我的手被碰了一下,看着酒杯里面轻轻晃荡着的酒液,我抬起眼皮看向陆研。

“我让你滚开,你为什么听不懂人话呢?”

我轻声喃喃了一句,忽然后仰,一脚踢了出去。

“cao!!!沈!!念!!”

一脚正中陆砚某处,他疼得呲牙咧嘴,咬牙切齿喊“沈念”,看着像是要活撕了我。

看见我暴行的男人“唰”的一下夹紧双腿。

我慢慢站起身,一只手握上一个酒瓶子。

陆砚还没缓过来,我一瓶子砸在了陆砚的头上,“砰”的一声,血溅三升。

“你……”

陆砚晕头转向,话都没说完,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冷眼看着他倒下去,嘴里还在喃喃,“为什么听不懂人话?为什么非要来恶心我?”

一切发生的太快,苏雨柔都惊呆了,“姐姐,你怎么能……”

“啪!”

我反手给了苏雨柔一巴掌,“只打他没打你,你心里不平衡了是吗?那我就发发善心成全你,不用谢。”

“啪啪啪。”

我接连甩了她好几巴掌,她挣脱不开,哭着喊着朝其他人求救。

“秦哥,赵哥……救我啊,沈念她疯了,你们快救我啊……”

我扭头看向他们,“你们要来救她?”

一群纨绔子弟咽了咽口水,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不敢,您随意……”

曾经见到我就冷嘲热讽的家伙,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果然,人还是要疯点好。

打完苏雨柔,我尤嫌不解气,又给了旁边昏迷的陆砚好几脚,然后才神清气爽、心满意足的离开。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爱咋咋滴吧。

外面下了雨,我没带伞,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可眼角余光看见密密麻麻的雨滴,我忽然很想去淋雨。

想干就干,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雨中。

雨水滴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这一刻我觉得淅淅沥沥的雨声比世界上任何声音都要好听。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懒得理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知不觉蹦跶起来,就像小时候在雨中玩耍一样,不知疲倦的踩着水坑。

路人很多,偶尔有人看我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我一路回到家,才把不断响动的手机拿了出来,上面一大堆的未接来电,有亲妈的,也有亲爸的。

密密麻麻的消息——

“苏念你是不是疯了?在酒吧动手欺负雨柔,还打了陆砚!你怎么敢的?”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

真烦。

之前拉黑了他们的微信,倒是忘了拉黑手机号码,现在补上。

接着我洗了个澡,给自己煮了姜汤喝下,然后盖上被子,听着雨声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后又美美吃了一餐,然后收拾利落出门,打车直奔苏家大宅。

管家看见我,脸上立马浮现不屑的表情,上前拦我,“沈念小姐,你已经被赶出了沈家,先生和夫人有命令,不让你再进苏家。”

我没理会,伸手一推,管家被推的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我从小就力气大,不然也没法在一堆比我还大的孩子手里保全自身。

一个管家还拦不住我。

管家看着我闯进去,“哼”了一声,“真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呢。”

都被赶出去了还强行闯进苏家,苏家人只会更加不高兴。

我不知道管家在想什么,伸手推门进去。

客厅里,爸妈和苏雨柔全都在,他们看见闯进来的我,脸色骤变。

我爸猛地站起来,“苏念!你还敢回来!”

苏雨柔的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看见我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躲到了我亲妈身后,警惕的看着我,像是怕我再冲上去给他几巴掌。

我没理会他们,环顾客厅那些昂贵的摆件,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你们就那么闲?我都出去了还追着骂我?就那么喜欢偏袒苏雨柔?”

我伸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大锤,用力一挥,桌上价值不菲的青瓷花瓶摔在大理石地面,“噼里啪啦”一阵响。

亲爸愤怒的喊了一声,“沈念!”

“叫魂呐?”

我伸手掏了掏耳朵,一锤捶向亲爸,亲爸亲妈连滚带爬躲开。

锤子落在沙发上,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我“呸”了一声,继续说:“我在孤儿院吃苦挨饿十八年,你们却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一个假货。”

我接连抬手,大锤扫落茶几上的茶具,碎片飞溅。

“我被她陷害了一次又一次,被赶出苏家,你们全都眼瞎心聋装不知道,高高在上说我的不对。”

“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恶心的要死!”

我一边说一边砸,亲爸亲妈和苏雨柔被我吓得不轻,把火全发在佣人身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拦住她!!!”

那么大一个锤子,佣人们哪里敢拦?

还是管家机灵找保安,保安急冲冲赶过来,全朝我围了过来。

我也不砸了,左躲右闪避开保安,一巴掌拍在亲爸脸上。

亲爸被打的偏过头去,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居然,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打了?

奇耻大辱!

“苏念!”

亲妈刚尖叫一声,我反手也给了她一巴掌。

“啪!”

她比亲爸还不敢相信,“你,你居然打我?我是你亲妈!”

“亲妈又怎样?生了我没养过我,还一而再的因为个假货罚我骂我,你算什么亲妈?”

我回苏家几年,除了给沈聿交医药费那次,亲爸亲妈没给过一分钱,反而是我误打误撞帮过苏氏大忙。

那次不仅让苏氏起死回生,还让苏氏赚了至少好两个亿,够还生恩了。

“你们给我记住了,我们没关系了,所以以后不要来惹我,来一次我就疯一次,反正吃亏的是你们。”

我甩了甩手,正准备走,忽然看见苏雨柔,眼神一变。

苏雨柔吓得直往后退,但速度没我快,又被我甩了一巴掌,脸肿的更厉害了。

“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眼看着我大摇大摆的离开,管家小心翼翼的上前问:“先生太太,我们要不要报警?”

亲爸亲妈顶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现在都没能从被亲生女儿打巴掌的屈辱中出来。

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还嫌苏家不够丢脸吗?”

去报警,不是明着告诉所有人苏家发生了什么笑话吗?

亲爸阴鸷的扫了周围一圈,“今天的事情你们但凡敢泄露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过圈里人,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佣人们连忙低头,“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我走出苏家大宅后,打车回的出租屋。

一路上,脑子一阵阵抽痛,但是心里却莫名又松快很多。

我不禁在想,难道揍他们我心里会很舒坦?

那以后多去揍几顿?

不行,这次是他们没有任何防备,下次就不一定了。

3

沈聿找到我的出租屋的时候,我已经辞职将近一个月了,正准备出去自驾游。

刚出门买完需要的东西,我顺手买了张彩票,没想到这也能中大奖。

要是没得脑瘤,那些钱足够我衣食无忧的活一辈子。

但现在有钱也不错,至少出去玩可以更肆无忌惮了。

我高兴的哼着歌回家,刚到家门口嘴角就耷拉了下来。

几年不见,沈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冷硬,是上位者的模样。

曾经那个和我蹲在路边小摊吃炒饭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我十分陌生的样子。

沈聿看着我面色红润的样子,眉头紧锁。

“你发的脑瘤,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沈聿并不相信我真得了脑瘤,但最近这段时间听说我辞了工作,又把陆砚打得下不来床,还把苏家三个全揍了一遍,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调查了我的位置。

见到我,沈聿有一瞬间的恍惚。

现在的我,其实跟当年那个把他护在身后的我很像,尤其是那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漠的眼睛。

听见他是为了脑瘤的事情来的,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跟你有关系吗?”

当初不给钱,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又突然过来是要闹哪样?

沈聿没在意我冷漠的语气,目光落在我脸上,仔细打量我的气色,发现面色确实很红润,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

但凡事有万一。

“去医院,我陪你做检查。”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现在愿意信我了?想救我?”

“可以啊,把我给你的钱全还回来就行。”

“你要是真有病,我可以出钱,”沈聿的声音沉下来,“但是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伸手,“钱拿来再说。”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准备转账。

我冷不丁来了一句,“记得备注自愿赠与。”

沈聿手顿了一下,接着操作,转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到我的账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沈聿叮嘱,“记得去检查。”

我看着到账数字,抬眼毫不客气道:“你管我去不去?”

沈聿愤怒道:“我给你钱是让你去检查的。”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的,你的命都是我救的,现在还给我天经地义,我要干什么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沈聿脸色难看,语气冰冷,“苏念,你非要这样说话?”

他没第一时间反驳救命的事情,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不然呢?跟你温情脉脉叙旧?当年你被我用求来的钱救活之后,怎么不跟我好好说话?”

我嗤笑一声,“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自己看不起自己,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自己一样。你这样的,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小时候帮了你,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几年前救了你。”

沈聿气得直喘粗气,“救我的人不可能是你。”

“随便你怎么说吧。”

我一把推开沈聿,“现在赶紧滚。”

沈聿看着我冷漠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没有纠缠,转身就走了。

他觉得钱已经给了,我如果真的得了脑瘤,不可能不去治疗。

毕竟没有谁比沈聿更清楚,我有多惜命。

当年还小的时候,就算天生力气大,我也双拳难敌四手,有一次被打的很严重,差点就死了。

那时候没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孤儿院也给不了我好的治疗,我完全是凭着超强的求生欲活下来的。

这样的人,比谁都想活。

我坐在沙发上点开账户,把这笔钱全额捐给了脑瘤相关的公益基金会。

现在有钱了,可我还是不打算治疗。

可能是觉得活着没意思,还不如去潇洒玩一通,然后双眼一闭啥都不管。

也可能是不敢一个人去医院孤零零的熬着。

反正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沈聿以为我拿到钱就会去医院治疗。

可他让人蹲着我等了很多天,也没见我去医院,反而买了辆房车不知道要去哪里玩。

他心里起疑,把我当初发给他的诊断报告拿去专门机构核验。

鉴定结果显示,报告是真实的,不是伪造。

脑瘤,诊断属实。

沈聿拿着鉴定报告,指尖都在发抖。

“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沈聿不愿意相信,他还没等站稳脚跟后,告诉我他也能站的很高,也能很有钱。

他还没把我弄到身边,还没等到我为当年的抛弃忏悔,我怎么能得这种病?

沈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出来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助理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差点就要强行破门了,见他出来,险些喜极而泣,“沈总……”

“去把苏念的情况整理出来。”

助理虽然不明所以,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照做,“好的沈总。”

沈聿把助理整理出来的资料发给了苏父。

他们之间联系方式是工作的时候加的。

苏父根本就没见过和我纠缠的穷小子长什么样,自然不知道沈聿就是当初那个人,只把他当普通的合作人。

直到看见沈聿现在发来的消息,他才知道沈聿就是当年那个人。

然而现在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居然真的得了脑瘤,而且没有去治疗的打算。

这不行,当初苏念被赶出去就被苏氏对家抓住把柄搞了很大的事,要是再出现苏家亲女儿连治个病都没钱的报道,那其他人会怎么看苏家?

再者,他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看着我去死。

苏母还没从那天的打击里走出来,现在每天都在喃喃,“她居然敢打我,她居然敢打我这个亲生母亲……”

苏父匆忙下楼的时候,正好听见她的话,想起当初的屈辱,一股火就冒了出来。

但想起我的情况,他又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什么火都升不起来了。

他语气疲惫道:“烟儿,苏念她的脑瘤,是真的。”

苏母一个失手打碎了手里的杯子,惊愕出声,“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也传来一声惊叫,“怎么可能?”

苏家父母看过去,是正好回来的苏雨柔和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出院的陆砚。

4

苏家一阵兵荒马乱,然后他们一窝蜂找到了我的出租屋。

但他们来的很不巧,我已经退了房子的租,开着房车出发了,非常幸运的正好跟他们错过。

倒霉的是沈聿之前就有派人盯着我,很顺利就找到了我现在的位置。

我把车停在一个休息区,自己做了饭,美滋滋吃了一顿,刚准备躺会儿,房车的门就被敲响了。

“谁这时候敲门?”

我拿起买来的电击武器,打开门上的观察设备,却没想到外面会是苏家父母、沈聿、陆砚和苏雨柔几个。

看见他们焦急慌乱的脸,我心里一阵厌烦。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陆砚脸色还有点苍白,颇有点大病初愈的感觉,听见我的声音,他急切道:“沈念,你是真的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我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你们哪只猪耳朵听进去了?”

这时候没人在乎我说话难听,包容度高的离谱。

亲妈说:“念念,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跟我们回去,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你一定会没事的。”

苏雨柔也在说:“对啊姐姐,跟我们回去吧,别再耍小脾气了,爸妈真的很担心你。”

沈聿和亲爸没说话,但脸上都是一副“别闹了,跟我们回去治疗”的表情。

我透过屏幕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关切的脸,莫名戾气横生。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恶事,却什么烂事都找上了门。

前十八年在孤儿院艰难的活着,十八到二十岁在苏家耗尽了所有的爱,二十到二十二岁,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却又得了脑瘤。

可外面这些人呢?

这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偏心的父母,伪善的假千金,羞辱我的未婚夫,误会我的前男友,全都好好活着,不仅活着,还活得光鲜亮丽。

最讨厌的是,他们还在我要死的时候跑过来用一张张虚伪的面孔恶心我。

凭什么?

心底那点淡然的求死念头,一点点被扭曲的不甘替代。

我突然想把他们都放进来全杀了得了。

杀人的想法越演越烈,我的手已经悄无声息放在了门把手上,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Holle,打扰一下,方便问一下这里哪里可以接水吗?”

镜头里出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冲锋衣,下半身是黑色的冲锋裤,看起来飒爽利落。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眼熟,似乎是个很有名的博主。

心里越来越浓的杀意暂时被压下。

我听见我自己说:“就在前面的拐角处,走过去左转就到了。”

“好嘞,谢谢你啊。”

女孩转身准备走,走之前看了一眼苏家父母他们,对着镜头说:“小姐姐,要是他们威胁到你人身安全了,记得报警哦,别念着情分。”

我笑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等她走后,直接收拾了一下,开着房车走了。

我怕再不走,真把人杀了。

为他们脏了手,不值当。

苏家父母他们见房车动了,在外面焦急的喊,我全当没听见。

但我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改了好几次路线,可他们居然每次都能找到我。

检查过电子设备没问题后,我把怀疑重点放在了私人侦探上面。

几次试探过后,我确定了——有人在监视我。

我心里的杀意骤然重新升了起来,眼神变得狠厉。

既然他们总想着来恶心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一个普通人想对付他们并不简单。

可是我有钱,有了这种东西,很多事情办起来就简单多了。

更何况我还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苏雨柔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掩藏她的真性子,干的恶心事也没避过我,她手段稚嫩,查她的事情最轻松。

接着是陆砚,一个最爱刺激的富二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恶趣味,干很多事情的时候都要特意带上我。他们说话没个把门,我掌握的细节多的随便翻出来一个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苏氏就更简单了,当初我展现商业方面的天赋,进苏氏待过一段时间,虽然很快就被苏雨柔给顶了,但该知道的都摸清楚了。

所有证据我找不全,很多事情也算计不了,但这不代表那些对头公司做不到,我给了思路和方向,剩下的自然就不归我管了。

他们都好解决,就沈聿那边有点难,因为我没接触过沈氏。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失手杀过人。

沈聿为什么能在短短两三年成为新贵,那个被他杀的人——沈聿的父亲沈建功不可没。

沈建在沈聿十七岁的时候找上过门,一开始做完鉴定确定他是沈聿的父亲的时候,我和沈聿都很高兴。

可是沈建的目的并不单纯,他找沈聿差不多就是为了卖他。

沈建长得好看,一直靠富婆包养过活,但他老了之后不再受欢迎,偶然看见跟自己长得七分相似的沈聿,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被遗弃的儿子,就盘算着把他推给那些富婆。

沈聿跟沈建出去喝酒前满心欢喜,听完他说漏嘴的话后就只剩下恶心。

路上,父子俩争执之下,沈聿不小心将他推进了沟里砸到头淹死了。

因为喝了酒,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醉酒摔死的。

沈聿作为他唯一的儿子,继承了他被包养得来的所有钱。

可沈聿觉得那钱脏,还觉得亏心,就没动。

后来发生我“背叛”的事情,他觉得没钱没身份就只能任人宰割,那笔钱就成了他的创业基金。

沈聿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没人知道,却不知道那次我出去接他的时候,阴差阳错录下了全部过程。

但我这么多年都没有交出去的打算,哪怕沈聿跟我决裂,因为沈聿的父亲确实不是人。

可是现在,我想毁了沈聿,我想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所以我把视频传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这下,他们全都焦头烂额,不会再有时间来恶心我了。

我一边四处游玩,一边看着雇佣的人传过来的情况,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身上也很久没感觉到难受了。

原本以为看着他们倒霉就算是这段时间最好的消息,没想到还有更好的。

看电影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之前给我检查的医生打来的。

“不好意思苏女士,今天我老师过来了,看到你的片子后说检查结果可能有点问题,苏女士若是有时间,能不能来复诊?”

我脑子“嗡”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好,我后天就来。”

……

“之前的影像片子和你的脑部血管阴影重叠,误判成了肿瘤。复查结果显示,你的颅内没有肿瘤,是血管畸形造成的类似症状。不需要开颅手术,保守调理就可以。”

误诊?

我反复确认了两遍,“真是误诊?”

医生再三肯定,“真的是误诊。”

我没有脑瘤。

我不会死。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落在身上,有点晃眼。

我微微仰起头,伸手挡住了脸,忽然笑出了声。

慢慢的,笑声愈来愈大,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误诊,误诊,误诊……

我蹲在墙角,脸埋在双手里,嚎啕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你还好吗?”

我抬起脸,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天的女孩子。

5

“是你?”

女孩疑惑,“你认识我?”

我擦了擦眼泪,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天房车……”

我刚起了个头,女孩就恍然大悟,“就是那天跟我说接水位置的小姐姐?”

我点了点头,没站起身,反而直接坐在了石砖上,靠在墙上,“我们还挺有缘。”

“确实有缘,我叫季邀月,你叫什么?”

“我叫苏念。”

“苏念?名字挺好听的,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季邀月说着瞥见我手里的医院的检查袋子,似乎误会了什么,眼神变了变,声音都低了一些,“是有什么难处?介意跟我说说吗?我要是能帮肯定帮你。”

我“噗嗤”一声笑了,“我没难处,是之前误诊了,现在知道弄错了,高兴。”

“真的?”

季邀月眼睛刷一下亮了起来,“那可是好事,怎么都要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

我脱口而出,“那我请你吃一顿?”

“行啊,我喜欢吃火锅,最爱辣锅,你喜欢不?”

“我也很喜欢吃辣,那就去吃火锅。”

我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和季邀月就近找了家评价还不错的火锅店。

一顿饭下来,我跟季邀月的关系突飞猛进,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交谈中我得知,季邀月是家里独生女,父母早早离世,但给她留了一大笔钱,她就没去工作,而是做了自己喜欢的旅行博主,买了房车到处跑。

“我看你也有自己的房车,要不要和我一起?我打算去草原,我们沿着草原一路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样?”

我想了想,同意了,“行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干。”

我手上还有两百多万,够我潇洒了。

我和季邀月说走就走,一人一辆房车走走停停相当自由。

季邀月问我,“你要不要也弄个旅行账号?你生活技能这么牛,长得有这么好看,肯定能火。”

“算了,我对这个没兴趣,倒是挺想画画的。”

这一路这么多美丽的风景,不留存下来太可惜了。

于是,我学会了摄影,也捡起了小时候爱的画画。

有季邀月帮我引流,我这边的粉丝很快暴涨,接的单也越来越多。

“这也太夸张了……”

看着这粉丝数量,我简直不敢相信,“邀月,谢谢你。”

季邀月可不邀功,“其实最主要是你自己厉害,不然粉丝来了也会跑。再说了你也帮我想了不少主意,你做饭还很香,每次拍的美食视频都有很多人看,热度都高了很多呢。”

“我们这算是互相帮互助。”

我点头,“行,互帮互助,以后我们也要继续互帮互助。”

季邀月应了一声,“嗯哼。”

半个月后,我们到了草原。

我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风吹过发丝,心里很轻。

“这就是草原?好美,跟视频里看见的感觉不一样。”

“那是,很多风景肉眼看才是最绝的。”

我和季邀月都开着自己的房车,开车的时候就开着视频偶尔聊天。

季邀月有经验,所以在前面带路。

正式进入一望无垠的草原,她的语气都兴奋了不少,“念念,跟紧我!”

“好!你开慢点,这边的路我不太习惯。”

“OKOK,放心吧。”

我开车跟着她穿行在草原上。

从日出的辉光到满天的晚霞,草原上每时每刻的风景都美得震撼无比。

和季邀月躺在地上看星星的时候,我从雇佣的人那里知道了他们的结局。

苏氏回到了原本的轨迹,破产了。

苏雨柔过上了本该属于她的贫苦日子,她亲爸妈找上门来要带走她给弟弟换彩礼钱,被苏家父母告了。

那家人换孩子的报应终于在二十多年后到了,讽刺的是,苏家父母的强硬还是为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陆家资产大缩水,陆砚没了继承人身份,被赶出了陆家,这些年他得罪过的人全选择了落井下石。

他借酒浇愁时不小心落水,因为救的不及时,伤了身体根本。

沈聿杀人的事情被爆了出来,在被抓捕的路上出了车祸,司机是酒驾,也算活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聿的伤情跟当年格外的相似,甚至比当初更严重。

我看着他们的结局,忽然皱了眉。

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有未卜先知,可现在他们落得的结局却仿佛回归正轨一般,巧合的可怕。

我把事情跟季邀月说了,季邀月说:“那有什么诡异的?这样的结局说明你是他们所有人的贵人,你离开了,他们自然就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去了呗。”

我听完觉得有道理,“确实,他们自己要来惹贵人,活该。”

“这么说就对了,不说他们。你看那边,是不是快要日出了?”

季邀月指着天空,那边渐渐亮了起来。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忽然愣住了。

夜色正在悄然褪去。

东方的天际泛起浅白,紧接着,橘粉、绯红一层层铺染开来。

太阳破开地平线,滚烫的光轰然倾泻而出。

我低声呢喃,“真美!”

季邀月说:“是啊,真的美。我在很多地方看过日出,但每次感受到的美都不一样。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美景。”

我说:“很多很多的美景,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看。”

往后余生数十年,或许不能让我们走遍世界的每个角落,但一定能在许多地方留下无数的足迹。

那便,不虚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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