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我都已无心去擦。
若不是顾远，我可以继续过我的安稳生活；可若不是顾远，我或许也活不到现在。
是爱是怨我也不知道了。
少时，我被顾远救下，带我四处云游。
现在，我只能独自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真正想要的，是和顾远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故事的最后，我留在了原地。
第一章
我很少哭，可是此时此刻，内心的孤独，委屈伴随着身上的疼痛，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泪水小声哭泣。
雨一直下，血一直流，身上的疼痛一直在提醒我，我现在就是孤单一个人。
视线慢慢模糊，我索性闭上眼，等待死亡。
想起，大约在五六岁的时候，我还是一家商户的奴仆，主家待我不好，顾远说我当时瘦的像个竹竿。
我只记得，我当时吃不饱穿不暖，犯错就会挨打，当时太小，我也实在不想再去回忆，渐渐的我都淡忘了。
有一天，我生了病，其实连是什么病我都不知道，但是主家把我赶了出来，我变成了落魄的小乞丐。
我父亲母亲兴许早就死了，府里也不要我。
寒风里，我以为我命数已尽，身体止不住的抖。
就像现在。
我已经准备好面对死亡了，可是，一个声音却把我唤了回来。
“小妹妹，你可还撑得住。”
可我根本无力回应。
男孩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好似怕我就此死了。
我这条命又有谁在乎呢？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救我的是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少爷。
像话本子里的演的，我遇到了我的贵人。
顾远小时候生的就极好看，眉眼柔和，一派世家公子的模样。
他菩萨心肠，可怜我，便让下人找郎中救我一命。
他把我带回了顾府，甚至经常来看我。
“你今天好些了吗？”
“我给你带了好些糕点，看看尝尝有没有你喜欢的。”
“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我突然发觉，原来会有人关心我。
顾家曾让他习武，不过他志不在此，更喜欢习文。
不过，我却在这方面有点天赋，他便给我请老师，不负所托，我也练就了不错武艺。
我想着，我要回报他，我便拼了命的练，流汗流血都是常态。
白天他在学堂学忠君爱国之道，我在武场练刀枪剑戟。
他会给我讲学堂学到的东西，和我探讨理想的国家，也会给我讲戏本子。
那段日子实在美好，每每想起，心里都好像缺了一块。
那年，他15岁。
他问我：“你可愿一直跟着我，我们去云游四方，历练一番。”
“当然。”
我那天开心了好久，激动的都难以入眠。
教我武术的师父，姓陈。他对我极其严苛。
“少爷救你一命，你得知恩图报。”
这句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顾远说，一个照顾少爷的女子不会引人瞩目，不仅可以保护他，也可以照顾他。
因此，顾家上下不情不愿的接受了我的存在。
我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得力助手，也是他的护卫。
但是世人都说，顾家少爷有一个从小带在身边的奴婢，感情非同一般。
第二章
云游四方时，他说要带我去姑苏。
他说那里美的如诗如画。
那天阴雨绵绵，道上，马却受了惊。
我跟顾远对视一眼，便跳出马车。
我想去拽住受惊马儿，却看到了埋伏在四周的强盗。
数量不少。
顾远的暗卫也全部出动。
顷刻，地上便多了很多尸体。
“别出来！”我小声叮嘱还在马车中的顾远。
我武艺还行，不过我不轻易出手。
顾远的暗卫解决这群强盗倒是不难。
为首的强盗对我大喊：“你把他交出来，我保你不死。”
我浅笑一声，“是吗？那我在此谢过。”
说着行了一个礼。
那个强盗拿着刀，缓步向我走来。
虽说不地道，但是我却觉得很好用。
我一拂衣袖，藏在袖中的迷药四散。
我学武是不错，不过，阴招我也会耍点。
所有暗卫默契的捂住口鼻。
近处的强盗当然抵不住我高剂量的迷药。
我拍了拍马车：“少爷，我们先撤。”
“走。”
顾远很麻利的下车，我一把抓过顾远手上的包袱，与他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多亏了唯一救了我一命。”
唯一是他给我起的名字。
顾远朝我笑了笑。
说着他便扯过我肩上的包袱，“我来就好。”
他每次笑的都是那么温柔。
“你是少爷，这是下人的事。”我想把包袱拿回来。
“没事，我来就好。你在我面前，不用称自己是下人。”
顾远对下人特别好，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也是个琢磨不透的人。
“我们就在姑苏小住两月如何，那里山清水秀的，我猜你会喜欢。”
“少爷去哪我去哪。”
“那你可愿一直追随我，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顾远说的很认真。
“当然。”
不过，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做到的只有我。
在姑苏的那段日子实在美好，美好到我想起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笑。
顾远总爱给我买各式各样的衣服料子发钗首饰，他说我就该漂漂亮亮的享受生活。
一日，顾远拉着我去街上闲逛。
他像发现宝贝似的拉着我到一个摊子前。
“这个发簪适合你。”
这是个很素的簪子，却很精致漂亮。
上面刻着云纹，低调却不失韵味。
当然，价格也不菲。
不过顾远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下了。
摊主是个老太太，她调侃着说：“公子与姑娘很是般配呢。”
我听了脸一红。
“多谢少爷。”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老太太以为我们是一对，不过顾远没有解释。
顾远连忙拉住我。
“哎呀，这么熟了你还客气什么。云无心以出岫，来去无拘，唯一也是。”
说着边亲手给我戴上发簪。
我不由得心跳加速，他那副充满少年气的洒脱模样，我想我这辈子也忘不掉。
两月后，姑苏客栈里。
“回到府里，家里应该就要给我说亲了吧，最近母亲信里老是提到哪家哪家姑娘好。”
“夫人看上的，自是不差的。”
“你记不记得程家大小姐，我看母亲挺中意她的。你觉得她如何？”
“程小姐知书达理，生的也俊俏。”
顾远挑逗似的打量着我。
“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和少爷一起实现志向的吧。”
“还是你懂我啊，唯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就是顾远的理想。
“此番我们回去，我肯定会怀念这段日子，四处游学的这五年真是快活啊！”
顾远倚靠着桌案，盯着我。
“少爷你盯着看我看干什么。”
我不禁脸红，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走。
我埋头收拾着包袱，没有再看他。
“唯一，你一直都很漂亮呢，跟我回府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打扮自己了。”
“多谢少爷，保护你，照顾你是我的职责，我不需要打扮。”
顾远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看我的眼睛，能看到什么？”
我也照做，但是透过顾远的眼睛，我只看到了我的身影。
“少爷，这是作何？”我有些不解。
“没事，逗你玩玩。”顾远语气里带着些许无所谓。
“好啦，我们待会准备回府吧。”
“好。”
可是我总觉得，他有什么话还没说。
每次都是这样，我觉得我很了解顾远，不过我其实压根看不透他。
第三章
一切的变故都在那一日。
我记得当时我们马车刚到郊外，便有一群人埋伏。
但是，这群人不是强盗，是杀手。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们好像是冲我来的。
程家院里，：“小姐，此时我们的人应该动手了。”
女子眉清目秀，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五官，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小姐，她一个丫鬟值得我们大费周折去杀吗？”小桃说道。
“一个从小到大带在身边的丫鬟，至于出去游历也带着？就算如此，为什么要起唯一这个名字呢。自是不一般。”程霖霖说。
“小姐说的是。”
“而且，我嫁过去也不好处理这个丫鬟，还不如现在动手。”
程霖霖不想留有任何风险，她与顾家的婚事不可有问题，他们门当户对，不能让一个下人横在他们中间。
顾远是顾家嫡子，生的俊俏，传闻脾气温和，也颇有学识，必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如此好的婚事，程霖霖不许任何不确定性存在。
作为一个高傲的人，程霖霖下手也狠，她不想出任何问题。
汴京郊外。
这次遇到的不是什么强盗，而是有实力的高手。
我拔出佩剑，观察着周围。
“少爷，你别离我太远。”
“好，唯一你也小心。”
那一刻，我们肩并肩，好像什么都不会让我们分开。
暗卫不敌程霖霖找的杀手，他们不仅武艺高，数量也多。
真是够狠的，找这么多人。
我把我腰间的匕首递给顾远。
“少爷，小心。”
“有你在，我没什么怕的。”
“嗯”
杀手数量太多，我的迷药也不敢轻易使用。
我想先探探他们的实力。
多年武功没白练，我跟那群人打的有来有回。
刀光剑影间，我看到了顾远担忧的神情。
少见。
我们很少遇到这种场面，但是这次的不是强盗什么的，是真可能丢掉性命。
几道黑影同时扑上来，剑风裹着杀气压到面前。
我提剑迎上。
一人的长剑劈来，我横剑格挡，借力侧翻，脚尖点地，一剑封喉。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我回身，剑鞘狠狠撞向他肋骨。
刀锋擦过我的胳膊，衣料裂开，一阵刺痛传来。
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我咬牙不退，一一拆解袭来的攻势。
暗卫拖住了一部分杀手。
不过，人还是太多了。
我细数剩下的杀手数量。
幸运的是，我面前，只剩两个。
我嗤笑一声，随即掏出袖子里面迷药。
果然，好用。
他们很快倒地。
不过，我没想到，剑上有毒。
渐渐的我眼前越来越模糊，我好像看到一个人提剑向我冲来。
不过我没死，我觉得是顾远救了我。
他又救了我一次。
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时猜测是他杀了那个人。
我醒来是在他怀里。
意识模糊时，我听见他喊我。
“唯一，我们说好的不离不弃，你不许死！”
少爷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觉得好累，想睡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第四章
顾府。
我一睁眼就是我曾经住的房间。
胳膊有些酸胀，但是已经被包扎好了。
我静静的躺着，我在等顾远来看我。
意料之中，他来了。
“还疼吗？”
“不疼。”
说着我便准备起身行礼。
顾远拦住了我。
“你可愿…”
顾远欲言又止。
“少爷有什么吩咐？”
“没有，不过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少爷的命令，我一定完成。”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得和我保持距离，离我越远越好。”
不觉间，泪水已从脸颊流下。
顾远温柔的擦掉我的泪。
“少爷不要我了吗？”
我抽泣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去姑苏如何，我还你自由。”
我忍不住的哭，我练功时，受伤时，我都没哭，可是现在，我感觉我好像被抛弃了。
顾远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一个小孩。
“唯一，以后好好活。”
一滴泪落在我的脸颊。
可这滴泪，不是我的。
后来啊，我便在姑苏生活，再也没见过他。
一晃就是五年。
他向来想的周到，给我安排好了住处，也给我安排好合适的身份。
他给我留的银子够我一辈子吃喝不愁。
之后我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一日，天阴沉沉的，我在屋里看戏本子。
我耳朵向来灵敏，房顶有人。
我把那根刻着云纹的发簪藏到袖子里。
将话本子一扔，从桌案下方拔出剑，
又将匕首别在腰后。
“是谁？不必躲躲藏藏的，要杀我就来。”
他们破门而入，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安坐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受顾远大人之命，来取你性命。”
我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心里一阵触动。
我嗤笑一声，“哦，为什么要杀我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受死吧。”
说着，便持剑向我刺来。
我也持剑迎了上去。
这五年，我并不想出门，整日闷在屋里。
白天看戏本子，天将晚的时候练武。
我的力气可能不敌他们，但是胜在灵活。
我转身避过刀锋，手腕一转，见缝出击，一招毙命。
我杀了好几个人后，屋里在打斗中也不成样子。
几具尸体躺在地上，我冷笑着。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包裹，便走出屋去。
我知道，这里已经不适合继续住下去了。
不过不知是我疯还是真的，我并没有离开姑苏。
我在离这个院子不远处找了个客栈住下。
不过一日，我又见到了他。
官府派人来办案。
我不喜出门，但我在客栈听伙计说，昨日城东的血案惊动了顾大人。
“你可听说了，城东昨天死人了。”
“当然了，你可知，连顾大人都来了？”
“那是顾大人置办的宅子，出事他居然亲自来了。”
“年纪轻轻便考取功名，前途无量啊。”
“听说顾大人和程家小姐婚事还没定下来呢。”
“程家小姐年纪也不小了，也是个痴情人，据说一直在等顾大人。”
“听说五年前顾大人有一个感情不一般的丫鬟，被送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
“他是什么身份？丫鬟哪里配得上？”
“说的也是。不过顾家与程家的婚事好像有变动。”
“也是，但是顾家得给程家一个交代，毕竟耽误人家姑娘那么久。”
“万一是程家姑娘有什么问题，所以顾少爷不愿意娶呢？”
“这谁知道呢？”
我关注点独特，听了心里一喜，顾远没有娶程家小姐。
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仆人罢了。
我犹豫了一下，好想再看看他。
可是他说过，让我离他远远的。
犹豫再三，我去了。
带了个帷帽，想在院里不远处偷偷看两眼。
他端坐在院前，眼神冰冷，听着护卫汇报情况。
是他，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一阵头晕，是迷药。
再次醒来时，我被绑了起来，眼前是一个女子。
程霖霖居然在这。
“果然生的俊俏，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结果杀了那么多我重金找来的杀手。”
“卑鄙。”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卑鄙？你不也曾经用迷药逃跑吗？”
“当初那场刺杀也是你？”
“对啊，我怎么能让你横在我和顾少爷之间呢？”
“你要杀我，那来吧。”
“不，怎么能让你死的那么轻松呢？这么多年我都成一个笑话了，不得拿你泄愤。”
我不想再说话。
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或许死了也挺好。
“小桃，去把顾少爷请来。”
程霖霖笑着，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
“这世道真搞笑，居然传我堂堂大小姐不如一个丫鬟，你现在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把她嘴堵上，派几个人看着，如果一盏茶时间还能出事，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小姐。”
说完，门被关上。
一片黑暗，甚至窗户都被封死。
可我自己住的时候，不也是吗？
一样的孤独。
我腰间的匕首，身上的佩剑都被拿走了。
不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程小姐何事邀我前来？”顾远说道。
“只是闲来散散心，恰巧听说顾少爷也来了，便邀您来喝口茶。”
“您怎么来这了？”
我认真的听着希望他的回答和我沾点边。
“来此处理点事罢了。”
我是什么身份，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事情处理的如何了？不忙烦请留下吃点，这家店的饭菜都是一绝。”
“多谢程小姐，我还有要事，我先走一步，告辞。”
“告辞。”
不久后，门又被打开。
“到这傻子都知道你在我手里吧，还不来救？”
“你说男人都在想什么？喜欢你为什么不把你带在身边，不喜欢你为什么不娶我？”
“程小姐，我只是一个丫鬟，你高估我了。”
“是啊，高估你了。居然不知道你是习武之人。”
我想着，死前还能见到顾远，听她说两句话，也行。
“来人，把她绑起来扔到山上去。”
说着程霖霖又朝我笑了笑。
“别怪我，我可没有置你于死地，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我挺喜欢你的，会武术，有骨气，生的也俊俏，能有这么有能力的人跟着，顾远是有福气。”
“不过我进不去顾家的门，活不下去的是我，我可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这门亲事必须成。”
程霖霖自顾自的说着，她是那么的张扬，可是我却觉得可悲。
“我也挺喜欢你的，有手段，够狠，够坚持。”
“多谢，唯一，是个好名字，但是不适合你。”
之后我被打晕，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眼被蒙住，只觉时间过了很久。
我被重重扔下，一阵吃痛。
手脚都被捆了起来，耳边传来夜莺的叫。
程霖霖应该想不到，我身上藏着一根簪子。
就是顾远送我那个。
我一直把簪子藏在袖子里。
我扭动着身体，想让袖中的发簪掉出来。
在我的不断尝试下，我抓到了簪子，很轻松的解开了束缚。
当我摘下眼上的布条，发现我真的在山上。
我突然觉得，程霖霖不是真的想杀我，绳子好像我倚靠着树多磨一会都能断掉。
天黑了，下雨了，我有点恍惚。
重重的在一个小坡摔了一跤。
我的膝盖，头都磕破了，手腕被石头磕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慢慢的挪到一棵树前，瘫软在地。
我倚靠着树，闭上了眼。
不管是泪是雨我都无心去擦。
第五章
我想起过往种种，心里更委屈了。
顾远救过我，也待我极好，我为什么要怨他？
可是他为什么不把我留在身边，还让我离他远远的。
他心里没有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冷笑一声，我就是个仆人，想什么呢？
我好像听见有动静，可是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管了。
有人给我撑起了一把伞。
“唯一，你还好吗？”
“少爷怎么来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我曾无数遍想再见面时我要说什么做什么，可是现在好像全忘了。
我以前想过，再见面的时候不搭理他，因为是他先推开的我。
也想过哀求他，继续让我跟着他。
“我以为你离我远点，你可以好好生活，没想到程家小姐两次对你下手。”
“无妨，还活着，多谢少爷救我。”
“都怪我，是我没处理好这些。”
说着，他在我身旁坐下。
我不由得想问很多问题。
“少爷，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
“跟你在一起，我觉得非常舒服，你懂我，信我，助我，这么多年，多谢。”
“你当初把我送走是怕程小姐再对我下手吗？”
“嗯，你留在我身边，危险。甚至府里都会有人对你下手。”
“可能我不怕，我不想一个人。没有你…”
说着我不觉哽咽。
他伸手轻轻擦去我的泪，柔声安慰道：“我此番前来，是来和你道别的。”
我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愣了神。
“我以为你是来接我的。”
我无奈一笑，我以为我会撕心裂肺的哭闹，可是，我一点力气没有。
“我快死了。”
顾远淡淡的说着。
我心里一惊。
“这个玩笑不好笑，少爷。”我的声音不由得颤抖。
“我没有开玩笑，唯一。”
“到底怎么回事？”
顾远说的轻巧，我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的理想可能实现不了了，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抓住。”
我听的有些懵。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还是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皇上也不信我，听着很可悲是不是？”
他好像在说什么家常一样，语气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永远信你，你以后一定可以的，少爷，你可以的。”
“唯一啊，我之前说的什么生死相依你就当玩笑话好不好？”
“不，不要……”
“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少爷，是该我谢谢你。”
“你打小跟在我身边，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去闯一片更大的天地。”
“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你只是你，不用围绕着我活，你这两年过的不好好的吗？”
“没有你我只觉得孤独。”
“程家小姐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了，她与我二弟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她这次只是想看看你。”
顾远让我的头倚靠在肩上，他打着伞，伞向我倾斜，就像以前那样，一直保护着我。
他从没把我当奴仆。
“我这几年，心疾缠身，还得了痨病。可是我死前还是放不下你。”
顾远朝我笑了笑，“你在我身边，我很是开心，就像回到了求学的时候，心怀抱负，什么都敢想。”
“我最怀念的，就是姑苏小住那两个月，就我们俩，没人来打扰。”
“是啊，就我们俩。”
那一夜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
我们聊着儿时趣事，聊着现在的遗憾，好像有好多话没说完。
不知不觉间，我昏睡过去。
短短两天，我第二次栽在迷药上。
我醒来时,身边只剩一把伞，伤口都被处理过了，身上还有顾远的披风。
我有些无措，彷徨的在山上走着。
“顾远，我只想跟着你啊！”
我哭喊着，像是在向老天表达不满。
只是五年，我离开他只是五年，我就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下去了。
我还是太依赖他了。
可是，他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老天真是不公。
最要命的大抵就是这种吧。
第六章
你的生活，因为一个人开始变得明亮，可是有一天，他亲手推开了你，即使你知道是为你好，还是会心生怨气。
你因为反应迟钝，朝夕相处间忽略了很多东西，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程小姐从来没有想赶尽杀绝，她只是在争一个未来，目的达到了，就不会再出手了。
顾远也是生错了世道，据听说，他官场处处受排挤，家里也逼着他娶程家女。
顾远一直是一个脆弱的人，我知道，他太理想了。
可是，这个世道不可能按他想的来。
我也是，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从来没想着争一争。
我想着挽留，却从未说出口。我想着淡忘，可时间消磨不了一切。
顾远死了。
对于一个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的死亡，我久久走不出来。
我去了许多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去找他的影子。
我们都留下了许多遗憾。
一日，我在集市闲逛。
“姑娘，铜镜要不要买一个？”
我拿起镜子，铜镜照出了我的脸，我的眼里有我。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顾远问过我，“你看着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是我啊，他眼里有我。
我反应真是迟钝。
“唯一，我是你的唯一吗？”我不禁苦笑道。
“姑娘，你生的这么俊俏，买一个回去？”
我买下了那个镜子。
回到客栈，我把发簪重新戴在头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那么好，是不是也不想看我颓废啊？”我喃喃自语道。
后来，我游山玩水，我也救了一个小姑娘。
她跟小时候的我很像，就是话多。
她总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这个小姑娘我给她起名云儿。
我带着她，还去了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你说，我帮扶救助百姓，你会不会很骄傲？”
小姑娘老是打听我的意情，还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好像懂你之前的感受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微妙，你我都没说出口。
你想给所有人一个好未来，可是你自己呢？
你想着为百姓做事，路上全是阻碍，老天也不开眼。
你想着还我自由，我却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我们心思太多，想的太多，错过太多，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死缠烂打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