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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12 16:37:00

"姜小姐,给大家露一手呗?"

姜梨把围裙递到我面前,笑容甜得像裹了糖浆。宴会厅金碧辉煌,两千万人正隔着屏幕看这场姜氏集团"真千金回家"的全网直播,弹幕疯狂刷屏:

【土包子要现形了哈哈哈】

【真千金会做饭吗?她不是刚从县城接回来?】

【坐等翻车.jpg】

【建议节目名改成《姜氏大型认亲综艺》】

我没有接围裙。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笑。因为此刻,我的脑子里正飘过另一层弹幕——只有我能看见的那层:

【她完了。全网都不知道,姜棠就是「棠棠」。】

【棠棠!那个做糖醋小排、全网追更的神秘博主!一千二百万粉!】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这个直播间要炸。】

【稳住,姜棠。你可是凭一道菜上过热搜的人。】

姜梨以为她在看我的剧本。

她不知道,我一直在看她的。

三个月前,我被接回姜家。

我是个弃婴,二十多年前被人丢在县城福利院门口,是养母把我捡回去的。养母走得早,我十六岁就出来自己讨生活,在小饭店后厨刷过三年盘子,跟着老师傅偷学了满手厨艺。

我师父姓陈,年轻时在国营饭店掌勺,会做一手古法菜。他晚年常念叨,现在没人做这些菜了,可惜了,可惜了。他走那年,把一本手抄的菜谱留给我,纸都黄了,上面记着几十道快失传的老菜。我蹲在出租屋里,对着那本菜谱,一道一道做,一道一道拍,做坏了就重来,拍糊了就再拍。第一个月,涨了九个粉,全是同班同学。第三个月,一条糖醋小排,一夜之间爆了。

后来我开了一个账号,叫「棠棠」。只拍手,不露脸,专做古籍里那些快失传的菜:宋嫂鱼羹、樱桃煎、蟹酿橙。第一条视频就爆了——糖醋小排,全网追更。三年,一千二百万粉。

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姜家。

是姜家找上门的。DNA 报告、律师函、媒体通稿,铺天盖地:姜氏集团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找到了。全网热议:#姜家真千金#。姜家为了让"寻亲"这件事好看,办了这场全网直播的家宴,热搜挂了一整天:

#姜家真千金 土包子#

接我那天,姜家派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两个保镖,一束白玫瑰。车窗外的媒体长枪短炮,快门声像下雨。姜梨站在门口,远远就喊了一声"姐姐",跑过来挽我的胳膊,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姜家父母站在台阶上,看了我半天,最后父亲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把我安排在东边那间客房——佣人私下里说,那是给远房亲戚住的。

我在姜家住了三个月。房间很大,衣柜里塞满了姜梨"顺手"给我买的新衣服,没有一件是我的码。管家客气地叫我"姜小姐",转身却跟厨房说,真千金在县城长大,吃不惯好的,随便做点就行。

搬进姜家的第一个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弹幕飘过来一条:【明天早餐,姜梨会"贴心"地让厨房给你做县城口味——然后当众问你好不好吃,好让全网知道你"不是姜家人"。】我闭上眼,没理。第二天,她果然端着一碗县城风格的糊汤面,问我:"姐姐,合口味吗?"我抬头看她,她笑得天真无邪。我说:"合。就是姜梨妹妹,你脸上沾了芝麻。"她愣住,伸手一摸,什么都没有。全场安静了三秒——那是她第一次在我这儿碰了个软钉子。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三个月前,我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灶台沿上。醒来之后,我的脑子里多了一层弹幕,就像看视频时飘过的那种,实时滚动。它剧透这个世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要往我杯子里下料,哪级台阶被人抹了油,姜梨今晚要在哪个环节"不小心"让全网看我出丑。

它只剧透,不帮我做任何事。

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摔傻了。那天我在菜市场买鱼,脑子里突然飘过一条:【左边那筐梭子蟹的绳子,是注水捆的,别买。】我愣在原地,旁边一个大妈正好抓起来一掂,骂了一声"缺德的",又放回去了。

后来我信了。因为它剧透的每一件事,最后都真的发生了。

这三个月,我全靠它躲过了姜梨埋的每一个坑。香水过敏的礼服、会摔断鞋跟的高跟鞋、被替换成赝品的画。我一次都没踩进去。最险的一次,是她把一件洒了香水的新礼服挂进我衣柜,弹幕提醒【这香水会让你过敏起疹子,直播那天穿出去就毁了】。我把那件礼服原封不动叠好,第二天"不小心"让管家看见礼服标签上绣的定制编号——是姜梨三个月前定做的。她隔天就把礼服收了回去,再没提过。其实哪有什么运气。有一次,她往我房间塞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我在县城的饭店偷过东西,弹幕提前一天就预警了。我把那封信原样放在门卫室,第二天"失主"上门认领,说是寄错了。她站在二楼走廊,看着楼下那出戏,脸色白了又红。那之后,她消停了一个月。这个月,她憋了个大的——就是我眼前这场家宴。姜梨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像在看一个运气好到邪门的对手。

今晚,弹幕在我进门时就预警了:

【今晚你马甲要掉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藏。】

我捏了捏手腕,笑了。

藏了三年,也够了。

姜梨还不知道。她偷学「棠棠」的视频学了很久——她以为那是某个美食网红的菜谱,照着练了几道,想在家宴上立"贤惠千金"的人设。她学得很认真。有一次我路过她房间,看见她对着平板,一帧一帧地学棠棠炒糖色的手势,嘴里念叨着"三炒三停,三炒三停"。

可惜只学到了形,没学到魂。

没关系,今晚,我来教她什么叫"魂"。

"好啊。"我说,接过围裙,"露一手就露一手。"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爆:

【她居然接了?!】

【等着翻车吧,装什么装】

【我赌她连糖色都炒不明白】

【截图了截图了,等会儿打脸用】

我没看那些弹幕。我走向料理台,心里那条弹幕线正在安静地滚动:

【她不知道,三分钟后她会炸掉全网。】

【注意看她的手。注意看她的右手腕。】

我挽起袖子。

料理台上,备好的食材码得整整齐齐:肋排、冰糖、香醋、话梅、陈皮。姜梨的手笔,很周到,周到得像早就知道我今晚一定会"献丑"。

我拿起肋排,掂了掂。

主持人在旁边适时开口,语气甜腻:"姜小姐在县城的时候,也自己做饭吗?""做。"我说。"那一定是家常菜吧?"她笑得意味深长,拖长了音,"听说你以前……在饭店后厨待过?"她的意思是:你不过是个刷盘子的。我没抬头:"待过。刷了三年盘子。"直播间弹幕一片嘘声。主持人满意地往姜梨那边看了一眼。

弹幕又飘过一条:

【她不知道,那个穿灰西装的美食评委,是姜梨的人。】

【姜梨的剧本是:她做菜,评委说"一般",全网嘲她,人设崩塌。】

我抬眼看了看台下那个灰西装评委。他正襟危坐,端着酒杯,眼角余光却一直往姜梨那边瞟。旁边的主持人也冲姜梨挤了挤眼——主持人跟姜梨是大学闺蜜,弹幕早剧透过了。

我低头,继续处理肋排。

冷水下锅,葱姜料酒,撇沫,焯透,捞出过一遍凉水——排骨紧实,不腥不柴。然后是腌制:黄酒、生抽、一点腐乳汁,抓匀,码在盘里醒着。每一步都有章法,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厨房,不像在满堂宾客面前。弹幕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稳?】【因为这是她吃饭的家伙啊。】

刀起刀落。三分钟后,骨肉分离,十二根肋排整整齐齐码在盘里,长短一致,纹路统一。刀刃贴着骨头走,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像拿尺子量过。

弹幕炸了:

【卧槽这刀工……】

【等等,这个切法我好像在哪见过】

【楼上别乱认,棠棠从来不发切肉镜头】

【可这他妈是教科书级的拆骨啊】

我没抬头,刀没停。拆骨、切段、拍松,一气呵成。弹幕里懂行的人越来越多:【这手法是练了十年的手】【她切排骨不用看刀,闭着眼都能切】【怎么回事,越看越像在看棠棠的教学切片】。

我没停。热锅,下冰糖,小火慢熬。糖在锅里化开,从白到黄,从黄到琥珀,我盯着那锅糖色,一炒,二停,三起——三炒三停,一秒不差。

灰西装评委端着酒杯的手,忽然不晃了。

他盯着我的手,眼神慢慢变了。

我听见台下有人小声说:"这个炒糖色的手法……"

弹幕开始疯:

【三炒三停!!!这是棠棠的独门手法!!!】

【不可能吧??棠棠从!不!露!脸!】

【我裂开了,家宴现场这位是棠棠??】

【先别急,万一是巧合呢】

主持人显然也懵了。她张了张嘴,想按剧本说点什么,可眼神一直在我和那口锅之间来回飘。姜梨站在她旁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姜梨忽然小声抽噎起来,对着镜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是想让姐姐在大家面前开心开心……她要是不会,我可以替她的……"她这话说得又软又委屈,弹幕果然心疼她:【假千金好善良】【真千金也太不领情了】。我在锅边听着,差点笑出声——她这招"以退为进",三个月来用了不下十次。弹幕替我总结:【她哭一次,姜棠就赢一次。】

就在这时,弹幕又飘过一条:

【小心你左边的服务员。她要"不小心"撞翻你的锅。】

我余光一扫,果然,一个端着空盘的服务员正从左边朝我走来,脚步故意拖得很慢,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锅。

我没躲。我拿起锅铲,翻了个身,正好让开半个身位。服务员"哎呀"一声扑了个空,手里的空盘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人愣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全场都看见了她那个"不小心"有多刻意。

我没声张。低头看了看调料台——盐罐的位置,果然被人动过。弹幕预警过:【她让人换了你左手边的盐罐,你刚才用的那罐,被换成了糖。】我伸手把那罐"盐"拿起来,随手倒进旁边一盆待处理的下水料里,又打开柜子,拿出备用的盐罐。姜梨在台下看见,笑容僵了一下。

弹幕接着滚:【她的"后手"用完了。接下来,她要开始慌了。】我低头,没吭声。这三个月,她每埋一个坑,我就拆一个;她以为是她运气不好,其实是她的剧本,我早就背下来了。

弹幕笑到打鸣:

【这碰瓷碰得也太假了哈哈哈哈】

【她躲开了!她甚至都没抬眼!】

【什么情况,这女的背后长眼睛了?】

我当没看见,专心做我的菜。肋排下锅,翻、滚、焖,每一步都卡着秒。最后收汁,我拿起调料台上的小罐,撒了一把淡金色的桂花盐。

锅盖掀开的一瞬间,糖醋的香气像炸开一样扑了满场。

弹幕还在疯,我手里的活没停。装盘、淋汁、摆上几颗腌过的青话梅——这是我视频里的固定结尾动作,三年,一期不落。

我夹起一块肋排,对着镜头,轻轻一掰——骨肉分离,汁水顺着筷子滴下来,琥珀色的糖汁拉出细细的丝。这个动作,我在视频里做过一百遍。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失控:【掰排骨这个动作!!!就是她!!!】【三年了!我终于看见这只手了!】【别说了,我今晚就点外卖,糖醋小排!】

满场安静了三秒。

灰西装评委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他死死盯着那盘糖醋小排,声音都在抖:

"这个收汁的颜色……这把桂花盐……全网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只有一个人。"

他转头看我,瞳孔地震:

"你是……棠棠?!"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他今天接的活儿,本来是来给这道菜打"一般"的。姜梨给的钱,够他昧着良心说十句"一般"。可他看着那盘糖醋小排,那句"一般",死活说不出口。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把胸口别着的"评审"胸牌摘下来,放在了桌上。"这个活儿,我不接了。"他说。姜梨在台下,指甲掐进了掌心。

直播间炸了。

弹幕以每秒几万条的速度疯滚:

【棠棠???那个棠棠???】

【一千二百万粉的棠棠??在我们姜家家宴现场做饭??】

【我追了三年的神秘博主,真身是姜家土包子真千金???】

与此同时,微博上几个百万粉的美食大V已经疯了,疯狂转发:

"卧槽,这个手法!这个收汁!我关注棠棠三年,一眼就能认出来!!"

"家人们谁懂啊,我刚在姜氏直播间,看见棠棠本人做菜了……"

热搜第一的词条,三分钟之内换了三次:

#姜棠就是棠棠#

弹幕在我脑子里缓缓滚过:【别急,还有戏。姜梨雇的那个"棠棠",在后台背了一个月台词了。】【她今天本来要"偶遇"出场,现在提前了。】我早知道她在。三个月前弹幕就告诉过我,姜梨找了一个跟我身形像的女人,照着我的视频练了一个月,连右手腕都缠了纱布,准备在合适的场合"正主现身"。我一直在等这一场。她要演,就让她把戏演足。

就在全网炸成一锅粥的时候,姜梨站了起来。

她脸上那种甜美的笑,一点点碎了。她死死盯着那盘菜,眼珠转得飞快,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后台,喊了一声:

"既然说到棠棠——那不如,让棠棠本人来认一认这盘菜?"

全场安静了一秒。

后台的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戴着口罩,穿着和视频里棠棠同款的围裙,右手腕上也缠着一圈纱布,遮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台前,摘下口罩,笑得很客气:

"大家好,我是棠棠。"

姜梨在旁边适时开口,声音关切又为难:"姐姐,棠棠姐都来了……要不,你先给人家道个歉?毕竟,学人家的菜谱,还拿到家里宴上,确实不太合适。"她说着,还红了眼眶,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弹幕瞬间反转:

【????】

【两个棠棠???】

【懂了,姜棠是抄的!她偷学棠棠视频,在姜家装蒜!】

风向,一秒反转。

#姜棠抄袭棠棠# 冲上热搜,营销号齐刷刷下场,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姜家真千金当众翻车?抄袭国风博主棠棠,脸都不要了!"

"实锤?棠棠本尊现身姜氏家宴,真千金秒变抄袭狗"

直播间里骂声一片: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装什么大厨】

【抄袭狗滚出姜家!】

【棠棠本人都在场,她脸皮真厚】

姜梨站在角落,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可我看见她嘴角压不下去的那一点弧度。

我看了看那个"棠棠",又看了看台下。弹幕在我脑子里安静地滚过最后一条预警:

【她登不上那个账号的。】

【证据,一直在你手里。】

我笑了。

"你说你是棠棠?"我看着那个女人,"那好,登录你的账号,给大家看一眼后台。"

"棠棠"愣了一下:"账号……账号在经纪人那里,今天没带手机。"

"没关系。"我说,"那就说说你的第一条视频,拍的是什么?发在哪个平台?用了什么配乐?"

"棠棠"张了张嘴,眼睛开始乱转:

"是……是糖醋小排。平台是……是那个……"

她说不出话来了。

两千万双眼睛,看着她支支吾吾,看着她额头冒汗,看着她那句"我是棠棠"一点点漏气。

我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话筒收进去:

"你的第一条视频,是糖醋小排,2023年3月8号发的,配乐是古筝曲《渔舟唱晚》——因为你买不起商用音乐,用免费的。"

"棠棠"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

"而你,"我看向台下缩着脖子的姜梨,"三个月前雇她冒充棠棠,想骗品牌合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找的那家 MCN,合同副本,三个月前就躺在我书桌抽屉里了。"

姜梨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我举起右手,挽起袖口,对着镜头,露出右手腕内侧那枚月牙形的旧疤。

"我拍视频,从不露脸,但每一条都会拍到这只手。"我说,"这个疤,是我十六岁在后厨被热油烫的。三年来,每一次出镜,它都在。"

宴会厅的大屏本来放着姜家的宣传片,我让人切了。屏幕一亮,全网两千万人,第一次看见"棠棠"的后台:粉丝数一千二百万,第一条视频发布于2023年3月8日,三年创作数据曲线一路向上,原创素材库里躺着我拍废的两千多条废片,时间戳清清楚楚。我指尖在屏幕上滑过,把那条时间线一路拉到底——三千多天的创作记录,一份不缺。

"棠棠"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还想挣扎:"我、我的账号……"话音未落,我一个眼神看过去,她腿一软,忽然哭了出来:"是……是姜梨让我这么干的!她说给钱!我真的不知道会闹这么大……"她话没说完,姜梨的脸已经白透了。

直播间里,风向第二次反转——从"姜棠抄袭"到"假棠棠自爆",只隔了十分钟。营销号连夜改稿,标题从"真千金抄袭实锤"改成"真千金手撕假博主,全网直呼过瘾"。速度之快,评论区都在笑:"这届营销号的脸,比翻书还快。"

直播间彻底疯了。

宴会厅里,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我拍,有人已经在现场发微博。姜家请来的那些宾客——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看着我,眼神从轻蔑到震惊再到说不清的复杂。有个老太太,是姜家的老亲,颤巍巍站起来,问我:"姑娘,那道蟹酿橙,你会做吗?"我说:"会。老太太,改天您来我小院,我做给您吃。"她眼圈忽然红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两千万飙到三千四百万,服务器卡了三次。平台运营连夜给这场直播挂了"爆"的标签。

热搜前十,一夜之间被我们这场家宴占了一半:

#姜棠就是棠棠#

#假棠棠当场翻车#

#姜家真千金不是土包子是国风美食天花板#

#姜梨雇替身冒充棠棠#

两千万人看着姜梨在镜头前语无伦次,看着她那个甜美的面具裂开,看着她被经纪人连拉带拽地扶下台——下台阶的时候,她那只崭新的高跟鞋鞋跟"咔"一声断了,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脸涨得通红。

主持人站在台上,半天没缓过神。她是我们这场戏里最卖力的那个——结果热搜第二的名字,是#姜氏主持人 闺蜜实锤#。她举着话筒,想替姜梨说两句挽回的话,一张嘴却说成了:"其实姜梨她……她也是好心……"话没说完,评论区已经笑成一片。

满场哗然。快门声、掌声、议论声混成一片。有人冲我喊:"棠棠!我是你粉丝!"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直接怼到我面前。我抬手挡了一下,笑了笑:"别拍脸。我做饭,不营业。"

姜家父母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像刚被人泼了一盆水——又惊,又悔,又茫然。他们大概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们接回来三个月、一直当"需要被施舍的土包子"对待的女儿,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施舍。父亲张了张嘴,想上前,又停住了。他大概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儿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渴望,没有委屈,只有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有点失败的生意人。

我没有看他们。

我收拾好料理台,把围裙叠好放回原处,转身往外走。

直播间弹幕疯狂挽留:

【姐姐别走!!】

【棠棠!求求你露一次正脸!】

【这情节是谁写的!!】

我停在门口,回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没什么好露的。菜做得好看,手是真的,就够了。你们要是喜欢,欢迎去我主页,点个关注。"

弹幕彻底刷疯了:

【她说的是'你们要是喜欢'!她好宠!】

【关注了!三年前就关注了!】

【本人比视频还飒,我哭了】

我走出宴会厅,夜风迎面吹过来。

身后,是两千万人的直播间,是炸上天的热搜,是姜家一地鸡毛的认亲大戏。我站在台阶上,深呼吸,忽然觉得特别轻——三年了,第一次这么轻。

"姜棠。"

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头。

陆时衍站在宴会厅门口,西装笔挺,表情冷淡得跟刚才一样——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连热搜都救不了他的冷静。

"有事?"我问。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隔壁院子,我租的。"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回工作室?"他说,"你工作室隔壁那个院子,空了很久了。我租下来了。以后,你的直播,我想点菜。"

我愣住。

他看着我,语气还是淡淡的,耳尖却有点红:

"三年前,你第一条视频的评论,是我发的。'好吃到想哭。'你回了我一句'谢谢'。"

我忽然想起来——那条评论,我确实回过。那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个半夜饿了的陌生人。

"你……"我张了张嘴,"你早就知道我是棠棠?"

他没回答,只是把那把钥匙又往前递了递:

"糖醋小排,下次多放两颗话梅。我喜欢酸一点。"

我接过钥匙,钥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我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那你想吃什么?"

"你上次视频里那道,没吃完的。"

"蟹酿橙?"

"嗯。"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耳朵更红了,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闷闷的:"明天晚上七点。别放我鸽子。"

夜风很凉,我的心却忽然很热。

我没告诉他——那条"谢谢",是我三年来回复的第一条评论。也是唯一一条。

我回了老城区的小院。

院子不大,墙根晒着一排酱缸,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这里不是姜家给我的客房,是我自己租的。我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两年,墙上挂着"棠棠"的第一个奖杯,桌上摆着我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那口铁锅——视频里出镜最多的那一口。

炉子上,糖醋小排还在咕嘟咕嘟地收着汁,香气飘了满巷。

我坐在门槛上,打开手机。

粉丝数还在涨,私信爆了,热搜还挂着。姜家的来电一个接一个——来电显示:"爸"、"妈"。

我没接。

第二天,姜家父母找上门来,带着律师和一张银行卡。父亲说:"棠棠,家里的股份,该有你的那份。"我把银行卡推回去:"我不是来分姜家的。我做菜,是因为我喜欢。"母亲在旁边抹眼泪:"棠棠,妈对不起你……"我说:"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只是,一直没把我当女儿。"他们走的时候,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没有难过,只有一点松快——原来放下期待,是这种感觉。父亲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棠棠,姜家的大门,随时给你开着。"我没回头。我回头看了一眼小院里那排酱缸——那是我自己的大门,一直在开着。

姜梨的道歉短信弹了出来,很长,长到要翻三屏。我扫了一眼,没看完,就划过去了。

后来听说,姜梨被送回了她养父母家。她发的最后一条动态是"谢谢姜家十五年养育之恩",评论区三万条评论,全是"假千金翻车实录"的链接。我没点赞,也没拉黑,就是划过去了。她学了我三年的菜,最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菜可以是假的,人设可以是假的,但手艺不会。

那几天,我的私信里躺着三十多条品牌合作邀约,和一条出版社的签约邀请——他们想把我师父那本菜谱,做成书。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师父弥留时念叨的那句话:可惜了,可惜了。现在,大概不可惜了。

我点开我的主页,往下翻,翻到三年前那条视频。评论区第一条,还挂在那里:

"好吃到想哭。——陆时衍"

下面,是我回复的"谢谢"。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忽然想哭,又忽然想笑。

三个月前我摔那一跤,醒来时脑子里多了那层弹幕。弹幕告诉过我很多事:谁要害我,谁在看我,谁的菜是偷学的,谁在等我的下一道菜。

它只剧透,从不告诉我该怎么做。

可它剧透的每一件事,我最后都用自己的方式,一件一件做成了。

说来好笑。弹幕告诉我陆时衍三年前就在关注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信。一个世家公子,怎么会蹲在一个美食博主的第一条视频底下流口水?可它又说,那条评论是"好吃到想哭"。我想起来了——那条评论的语气,确实像饿久了的人。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向炉子。糖醋小排刚好收完汁,琥珀色的酱汁裹着肋排,油亮亮的。

我夹了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像这三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的私信,来自"陆时衍":

"明天晚上,我能点菜了吗?"

我笑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可以。不过你要自己带话梅,我这儿的用完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陆时衍准时站在小院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话梅。我接过话梅,往锅里丢了两颗,又抬头看他:"你租隔壁院子,是为了蹭饭?""为了点菜。"他说。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把围裙递过去:"那好,你洗菜。""我不会。""学。"他沉默两秒,认命地接过了围裙。炉子上的糖醋小排咕嘟咕嘟地响,香气飘了满巷。

弹幕,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条,从我脑子里缓缓飘过:

【她不是土包子。她一直是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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