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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2 16:47:52

1、

我穿成真千金的时候,正坐在乔家豪华别墅的真皮沙发上。

对面坐着我的亲生父母,旁边站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假千金乔柔柔。

茶几对面,还有个满脸写着“你这乡巴佬休想高攀我”的未婚夫沈明轩。

原书里,真千金此时正自卑地抓着衣角战战兢兢。

但我不同。

我正翘着二郎腿,一边磕着进口巴旦木,一边把果壳精准地吐在沈明轩锃亮的定制皮鞋上。

乔母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冷声警告我:

“云舒,虽说你是乔家的亲骨肉,但柔柔在我们身边养了十八年,感情做不得假。”

“你休想回来就逼走柔柔,家里的规矩你得好好学学!”

我把手里的巴旦木一扔,一脸真诚地看向乔母。

“妈,您看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啊!”

乔母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

接着,我就热情洋溢地拉住了乔柔柔颤抖的手。

“妹妹别哭了,收拾行李累着了吧?

“今晚打算睡大街还是快捷酒店?

“姐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仁义!

“你要是没钱,我微信借你两百块,按民间借贷最高合法利息算,怎么样?”

乔柔柔的眼泪瞬间卡在了睫毛上,鼻涕差点喷出来。

沈明轩大喊:“乔云舒!你还是不是人?柔柔身子骨这么弱,你居然赶她走?”

我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是你们刚才非要分个先来后到吗?

“先来的占着窝,后来的回了家。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沈少爷这么心疼,干脆现在就领证把她接回你家祖坟供着呗!

“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在乔氏大厦门口给你们拉横幅:

“‘祝沈大少与假千金天作之合、锁死勿扰’,你看这排面够不够?”

沈明轩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法外狂徒。

2、

客厅里鸦雀无声。

直到沙发最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我顺着声音望去。

那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一身剪裁冷冽的深灰西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正是京圈那位出了名不近人情、清规戒律刻进骨子里的付氏掌权人——付恒禹。

也是今天过来跟乔家商谈城东地皮合作的大佬。

付恒禹察觉到我的目光,轻咳了一声,端起青瓷茶杯遮掩嘴角,神情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淡禁欲。

乔父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

“逆女!你以为你流着乔家的血,就能在乔家为所欲为?

“没有我们乔家,你什么都不是!

“乔家的财产,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我满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谁稀罕你们家那点资产啊。”

乔父冷笑:“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

“我刚才在车上顺手查了一下乔氏近三年的财报。

“应收账款周转率稀烂,现金流马上就要断裂,前两个月还涉嫌偷税漏税八千万。

“爸,这年头道德底线高的人容易抑郁。

“我今天认祖归宗,主要就是为了看看这雷什么时候炸。

“要炸的话赶紧去自首,别耽误我依法继承清算后的遗产;

“要是没查出来,那我就放心往死里败了!”

乔父目瞪口呆,捂着胸口倒退了三步,哆哆嗦嗦地去掏速效救心丸。

角落里的付恒禹,刚咽下去的第二口茶险些直接喷了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看恐怖分子的荒谬与震撼。

3、

乔母手忙脚乱地喂乔父吃药。

沈明轩自以为找到了主场,冷笑着跳出来刷存在感:

“乔云舒,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今天来,就是当着付总和长辈的面通知你退婚的!

“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柔柔,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我叹了口气。

真不理解这些豪门少爷为什么脑干缺失得如此整齐划一。

“沈少爷,退婚可以,婚约解除协议带了吗?”

沈明轩傲然从公文包里甩出一份文件:“只要你签字,立刻生效!”

我拿过协议翻了两页,当着所有人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违约金五千万,打我支付宝,现在就转。”

沈明轩瞪大双眼:“你疯了?!明明是双方长辈当年的口头婚约,哪来的违约金?!”

我双手抱胸,逻辑严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双方长辈口头约定,在《民法典》上也属于口头合同!

“我因为你们沈家单方面违约,导致名誉受损、精神恍惚、脑细胞坏死!

“你不给五千万也行。

“明天我就去沈氏集团楼下拉横幅,顺便给证监会写实名举报信。

“就说沈家继承人始乱终弃、私德败坏,涉嫌虚假披露重大个人诚信风险!”

沈明轩被气得面如土色:“你……你这是敲诈勒索!”

我神色慈祥:“扩大矛盾,借力打力。学吧你就!”

一直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付恒禹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西装衣领,长腿迈开走到我面前。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瑞凤眼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清冷矜贵得仿佛神明降世。

“乔小姐。”

我警惕地退后半步:“干嘛?你也想帮他赖账?”

付恒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

“我只是以付氏法务顾问的名义提醒乔小姐一句。

“敲诈勒索五千万,在我国刑法里,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没事,我进去前,先实名举报沈氏和乔氏偷税一个亿。

“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家一起进去踩缝纫机,谁也别嫌谁脏!”

付恒禹:“……”

客厅里再次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这位京圈最重礼仪教养的顶级贵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了三十年的涵养,才把额角狂跳的青筋压制住。

良久,付恒禹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真诚发问:

“你是怎么做到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丧尽天良的话的?”

我咧嘴一笑,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付总过奖!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跟我搭伙?

“以后你负责道貌岸然,我负责缺德搞钱,七三开,我七你三!”

付恒禹:“……”

4、

乔父刚吃完速效救心丸,见付恒禹站了出来,立刻像见到了救世主。

“恒禹啊!你可是付氏的当家人,又是明轩的长辈,你给评评理!

“这逆女刚进门就敲诈勒索五千万,简直无法无天!

“你可万万不能受她挑唆!”

沈明轩也在一旁帮腔,义愤填膺:

“就是!付叔叔,只要您一句话,我马上叫警卫把这疯女人轰出去!”

付恒禹没说话,只是神情冷淡地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怎么收场。

我冷笑一声。

小样,想借力打力?本姑娘当年在破产清算组掀桌子的时候,你们还没学会怎么做假账呢!

我亲亲热热地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伸手搭在付恒禹紧绷的西装肩膀上。

“付总,他们叫你一声叔叔,那是给你面子。

“但你今天大驾光临,主要不是为了跟乔氏签城东那块地皮的联合开发协议吗?”

付恒禹垂眸看着我搭在他肩上的爪子,眉心微蹙,但并未当场挥开。

“是又如何?”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拍在茶几上。

“不如何。

“我就是想好心提醒付总一句,城东那块地,下周二市政规划出炉,正中央八百亩要划为白鹭湿地自然保护区。

“不可商用,不可动土,连只苍蝇都不能随便打。

“我亲爱的父亲和这位沈大少,正打算把这块烫手山芋包装成‘百亿未来科技城’,作价三十亿套现给你们付氏接盘呢!”

乔父的脸色瞬间从白转绿,又从绿转黑。

沈明轩更是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属于顶级商业机密,整个乔沈两家只有核心三个人知道,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真千金能一语道破天机!

付恒禹金丝眼镜下的眸子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冷得能结冰。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乔父:

“乔董,有这回事?”

乔父冷汗如雨下,哆哆嗦嗦地辩解:“恒……恒禹,你别听这逆女胡说八道!她……她懂什么商业规划!”

5、

我顺势叹了口气,一脸替人消灾的慈悲为怀:

“唉,沈少爷,看来你不仅眼瞎,脑子也不太灵光。

“坑谁不好,偏偏坑到付总头上。

“付氏要是把你们沈家拉进商业黑名单,沈氏的股票下周开盘得跌成什么狗样,你爹知道吗?”

沈明轩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付恒禹跪下。

付氏是京圈商界的擎天巨鳄,捏死沈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体贴入微地把手机收款码往前递了递。

“沈少爷,现在看明白了吗?

“这五千万不是敲诈,是本天师给你们沈家指点迷津的‘咨询费’。

“拿五千万保沈家百亿盘子,划算得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转账,还是明天见报,你选一个?”

沈明轩被吓破了胆,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当场转了五千万过去。

听着手机里那声清脆悦耳的“支付宝到账,五千万元整”,我整个人心旷神怡。

一旁的乔柔柔早已经吓得缩在沙发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泪憋回去得干干净净。

我收起手机,顺便把茶几上最后一把巴旦木装进兜里,潇洒地朝大门走去。

乔父气急败坏地在背后喊:“你站住!你个逆女!拿了钱你就想走?你不要乔家真千金的身份了?!”

我回过头,神色安详地朝他挥了挥手:

“要啊,怎么不要?

“等什么时候乔氏破产清算了,乔董记得发函通知我。

“我到时候以第一顺位血亲债权人的身份回来挑两栋写字楼抵债,省得走司法拍卖程序,麻烦!”

乔父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大厅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与救护车声此起彼伏。

6、

我吹着口哨溜达出乔家庄园。

刚走出大门口不到两百米,一辆黑色定制版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侧,车窗缓缓降下。

后座上的付恒禹单手支着下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森凉清透。

“上车。”

我双手护胸,警惕地看着他:“付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五千万是我凭本事忽悠……啊不,赚来的,分赃可没有这么快的!”

付恒禹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开口:

“我不缺你那点零钱。

“上车,谈谈湿地保护区的事。”

“好嘞!”

我变脸比翻书还快,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昂贵的冷木沉香,后座空间宽敞舒适,我毫不客气地靠在真皮靠垫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付恒禹侧目看着我毫无名媛仪态的坐姿,冷声开口:

“那块地的事情,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是发改委昨天下午才闭门通过的未公开决议。”

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我说是我昨晚做梦,太上老君托梦告诉我的,你信吗?”

付恒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沈明轩那么好糊弄?”

我咧嘴笑了。

“付总,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

“消息保真就行。

“看在我帮你省下三十亿接盘冤枉钱的份上,付总不打算请我吃顿好的压压惊?”

付恒禹垂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百达翡丽,淡淡道:

“可以。

“千鹤怀石料理,还是梧桐公馆?”

我嫌弃地摆摆手:

“那些玩意儿吃不饱,盘子比脸大,菜比猫粮少。

“去城中村街角,老张大排档!

“爆炒肥肠、油泼毛肚,再整两瓶大白梨汽水,那才叫人间美味!”

付恒禹:“……”

付总那张经历了三十年精英贵族教育的英俊面庞上,生平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世界观正在崩塌”的空白与呆滞。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前排吓得不敢喘气的司机吩咐:

“去……老张大排档。”

7、

二十分钟后,城中村老张大排档。

周围烟熏火燎,满是划拳行令和廉价啤酒的麦芽香气。

在一堆光着膀子的大爷中间,付恒禹宛如误入贫民窟的谪仙。

他一身定制的高定西装,手腕上那块价值八位数的百达翡丽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冷光。

此刻,这位京圈身价千亿的掌权人,正极力保持着涵养,坐在一条摇摇晃晃的红色塑料矮凳上。

他的助理要是在场,高低得当场吓出心肌梗塞。

我熟练地用开水烫了烫塑料碗,又抽了两张廉价纸巾擦了擦桌子。

“付总,别嫌弃啊,这家大排档开了二十年,地沟油绝对是本地正宗提炼的,吃不死人。”

付恒禹正拿着消毒湿巾擦拭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凉刺骨,一字一顿:

“你如果不会说话,可以把舌头捐给有需要的人。”

我嘿嘿一笑,拍了拍桌子:

“老张!来一份爆炒肥肠、一份干锅牛蛙、两打烤板筋!

“再来两瓶冰镇大白梨汽水!”

等菜的功夫,付恒禹端着廉价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矿泉水,终于切入正题:

“城东湿地保护区的事情,乔沈两家现在已经入套了。

“前期他们已经垫资了十五个亿拿地,若是下周规划落地,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单手起开一瓶大白梨汽水,递给他一瓶,眼神里闪烁着属于法外狂徒的智慧光芒。

“收什么场?

“趁他病,要他命啊!

“乔氏现在为了填补资金缺口,明天一定会孤注一掷,在二级市场质押股权、发行高息过桥债券。

“付总,你们付氏旗下的信托和空壳基金是吃素的吗?”

付恒禹眼眸微眯:“你想做空乔氏?”

我摇了摇食指,一脸正气凛然:

“什么叫恶意做空?这叫精准挤出市场泡沫,帮金融市场清理害虫!

“只要下周湿地文件一出,你立刻以债权人身份宣布乔氏债务违约,冻结他们的账户。

“这时候沈氏为了自保,一定会踩着乔氏的尸体跳车。

“然后我们再顺手把沈明轩私生活败坏、涉嫌转移上市公司资产的黑料往证监会一递。

“两只恶犬互咬,咱们在旁边支个摊子卖爆米花,顺便把他们的优质核心资产用白菜价打包收购。”

付恒禹听得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那盘热气腾腾、油光发亮的爆炒肥肠,神情极其复杂。

“乔小姐,商业法里管这个叫联合操纵证券市场。

“是要进去坐牢的。”

我翻了个白眼,夹了一大块肥肠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留香:

“付总,死道友不死贫道,商场如战场!

“他们当初把我扔在乡下十八年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遵守未成年人保护法?

“你若是怕脏了手,你把资金借给我,法人挂我的名字,我替你冲锋陷阵!

“大不了赚了钱五五分,出了事我进去踩缝纫机,你在外面给我送猪头肉就行!”

付恒禹:“……”

付总生平三十年,见过尔虞我诈的商界老狐狸,见过端庄娴静的名媛千金,还真没见过主动把“进去踩缝纫机”当成商业对赌条款的狂徒。

他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良久,竟破天荒地拿起了筷子,矜贵地夹起了一小片青椒。

然后,他掏出私人手机,拨通了首席特助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特助声音恭敬:“付总,有何吩咐?”

付恒禹神色淡漠,语气波澜不惊:

“通知风控和并购部,今晚连夜成立三个离岸空壳信托。

“做空对冲头寸准备好,目标锁定乔氏与沈氏。

“方案……按刚才某位法外狂徒说的办。”

挂了电话,付恒禹迎上我崇拜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补充了一句:

“下不为例。

“还有,我不吃猪头肉。”

我笑得合不拢嘴,举起汽水瓶跟他碰了一下:

“得嘞!合作愉快,我的黑心资本家合伙人!”

8、

第二天上午,我睡到自然醒。

刚睁开眼,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

来电显示是我那位亲生母亲,乔夫人。

电话一接通,乔母的声音极力压抑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但表面上却装得异常慈爱:

“云舒啊,昨天的事情都是误会,你爸那是一时情急,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了。

“今晚京圈在海晏游轮上举办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晚宴。

“沈家、付家以及京圈所有名流都会到场。

“你毕竟是乔家的真千金,今晚跟着我们一起出席,也算是在名流圈正式公开你的身份。”

我咬着吸管吸溜着豆浆,毫不客气地拆穿她:

“妈,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鼻梁骨上了。

“昨天还要跟我断绝关系,今天就带我去名流晚宴?

“是想让我当众出丑,衬托乔柔柔的高贵典雅,好挽回你们乔家那点可怜的体面吧?”

电话那头的乔母呼吸明显一滞,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几秒,她冷笑一声:

“你既然知道,那你敢不敢来?

“若是怕丢人现眼,你大可以躲在出租屋里当缩头乌龟!”

我乐了。

这激将法用得,跟小学生约架差不多水准。

“去啊!为什么不去?

“海晏游轮是吧?听说入场券十万一张,现场黑松露和法式焗蜗牛无限量供应。

“您放心,我不仅去,我还得带着保鲜盒去,不给你们乔家打包个千八百块的剩菜,我都对不起我这真千金的头衔!”

乔母“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估计是被我气得心肌再次缺血。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我的微信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来自昨晚刚加的好友——【付恒禹】。

消息言简意赅:

【今晚海晏晚宴,乔家给你挖了坑,乔柔柔准备了钢琴四手联弹和英法双语致辞,企图让你当众下不来台。】

我挑了挑眉,回了一句:

【付总,消息挺灵通啊。怎么,打算英雄救美?】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足足一分多钟。

最后,付恒禹发过来极其冷淡的一行字:

【想多了。

【我只是想看看,今晚海晏游轮上的名流们,会不会被你逼得集体跳海。

【下午三点,司机会送礼服过去。】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堂堂京圈第一禁欲佛子,嘴上说着不要,背地里瓜子板凳都准备好了。

今晚的慈善晚宴?

行啊,本老六就让这帮豪门大冤种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慈善”!

9、

晚上七点,海晏号豪华游轮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香槟塔流光溢彩,京圈叫得上名字的名流政商齐聚一堂。

我穿着付恒禹下午派人送来的礼服入场。

那是一袭冷艳至极的墨黑色丝绒高定长裙,剪裁凌厉,衬得我腰细腿长、气场两米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手里没拿晚宴包。

我拎着一个印着“金锣冷鲜肉”的加厚保温保鲜袋。

毕竟说好了要打包法式焗蜗牛和黑松露,做人必须言而有信。

刚走进内场,我就迎面撞上了乔家三人组。

乔夫人挽着乔父,旁边跟着一身纯白高定抹胸裙的乔柔柔,宛如一只高贵圣洁的白天鹅。

沈明轩一身白西装站在旁边,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忠犬模样。

见到我手里的“金锣冷鲜肉”保温袋,乔柔柔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讥讽,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姐姐,你……你怎么拿这种袋子来?

“若是缺晚宴包,柔柔柜子里有好几个爱马仕,都可以借给姐姐用的。”

沈明轩更是毫不掩饰地冷笑:

“山鸡插上孔雀毛也变不成凤凰。

“一身地摊做派,真是把乔家和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明轩那身白西装,真诚发问:

“沈少爷今晚怎么穿得跟个大白蛆似的?

“还有妹妹,借我的爱马仕就免了,听说你身上这件高定礼服是租来的过季款吧?

“裙摆下头那块干洗店的标签都没剪干净呢,赶紧塞回去,别耽误你待会儿立豪门名媛人设!”

乔柔柔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裙角,整个人慌乱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围几位名媛贵妇顿时掩嘴轻笑起来。

乔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乔云舒!你少在这里呈口舌之快!

“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10、

宴会很快进行到了今晚的重头戏——慈善拍卖与名媛才艺展示环节。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报幕:

“下面有请乔氏集团的千金乔柔柔小姐,为大家演奏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并捐赠家传清代翡翠玉镯一只!”

全场掌声雷动。

乔柔柔优雅地提起裙摆,走到舞台中央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前坐下。

十指翻飞,琴声悠扬,确实有几分功底。

一曲终了,台下喝彩连连。

乔夫人趁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满脸慈爱地看向坐在角落吃甜品的我:

“各位同仁,今晚我们乔家还有一件喜事。

“我们失散十八年的亲生女儿云舒终于回到了我们身边。

“云舒在乡下长大,虽然没受过正统的名媛礼仪熏陶,但也淳朴大方。

“趁着今天慈善晚宴,云舒特意准备了乡村传统民俗才艺,为灾区同胞祈福捐款,大家掌声鼓励!”

话音刚落,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嘲讽、看戏、怜悯、幸灾乐祸,应有尽有。

沈明轩更是抱着胳膊,冷笑着看我怎么下台。

乡村民俗才艺?

这是打算让我当众表演插秧、喂猪,把我彻底钉死在京圈的耻辱柱上啊!

我优雅地咽下嘴里的马卡龙,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施施然走上舞台。

乔柔柔站在钢琴旁,眼底藏不住得意的冷笑:

“姐姐,别怕,就算弹得不好,大家也会看在乔家的面子上鼓掌的。”

我接过乔夫人手里的麦克风,微微一笑:

“妹妹放心,姐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然后,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慢条斯理地从礼服大腿内侧的隐形绑带里……

掏出了一把通体漆黑、泛着红木包浆的纯手工高音大唢呐!

11、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主持人的表情当场裂开。

乔柔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

台下的沈明轩眼睛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各位长辈、名流同仁。”

我清了清嗓子,神色庄严肃穆,宛如在主持一场国家级祭典:

“方才我妹妹弹的夜曲,未免过于小资情调、靡靡之音!

“今晚既然是慈善晚会,为了弘扬民族传统文化,展现大爱无疆。

“我乔云舒谨代表乔家,为大家献上一曲我们村红白喜事祖传曲目——

“《百鸟朝凤》无缝接《大出殡》!”

话音未落,我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当场吹响了这杆穿云裂石的流氓乐器!

“哔——!!!滴滴哒——哒哒哒滴滴哒——!!!”

刹那间,高亢尖锐、直冲天灵盖的唢呐声在整个密封的游轮大厅里轰然炸开!

高音唢呐,乐器之王,流氓本色。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击灵魂深处,瞬间把宴会厅里昂贵的水晶吊灯震得嗡嗡作响。

原本优雅端庄的豪门阔太们,吓得手里的香槟杯险些摔在地上,纷纷捂住了耳朵。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董事更是血压飙升,以为自己当场就要被送走。

一曲吹罢,全场宛如经历了一场灵魂净化,死一般寂静。

我神清气爽地收起唢呐,目光落在拍卖展台上那只所谓的“清代翡翠玉镯”上。

“才艺展示完了,接下来该谈谈慈善拍卖了。

“刚才乔夫人说,这只手镯价值五百万?”

我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和微型紫外灯,径直走向展台,当着全场大屏幕投屏的特写镜头,直接照在玉镯上。

“荧光反应强烈,内部酸洗网状结构清晰可见。

“树脂注胶,B+C充填染色。

“这根本不是什么清代老坑玻璃种,是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十五块钱两斤的树脂合成塑料!

“乔家拿塑料假货上慈善晚宴骗捐抵税,沈家还大张旗鼓地帮着做背书。

“两位家主,你们这是涉嫌商业诈骗,还是公然把在场所有京圈名流当傻子糊弄?!”

12、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投屏大屏幕上,那满屏刺眼的荧光绿和裂纹无所遁形!

“天哪!真的是假的!荧光都泛成荧光棒了!”

“乔家和沈家疯了吧?居然敢在海晏晚宴上拿假货拍卖?!”

“难怪要逼真千金出丑,原来是自己心里有鬼!”

乔柔柔当场花容失色,双腿一软瘫坐在钢琴凳上,眼泪真情实感地飙了出来。

乔父更是捂着心脏直翻白眼,浑身抖得像筛糠。

沈明轩恼羞成怒,猛地冲上台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乔云舒!你个乡巴佬血口喷人!你懂什么翡翠珠宝?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我看谁敢动她。”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突兀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冻结了全场的喧嚣。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

付恒禹一身肃穆考究的纯黑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冷如寒潭,身后跟着付氏的首席法务团和国家级珠宝鉴定泰斗周老先生。

他步伐从容,径直走到舞台中央,冷淡地扫了沈明轩一眼。

沈明轩被那眼神看得后背发凉,气焰瞬间熄了一大半:“付……付叔叔……”

付恒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周老。

周老戴着白手套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叹息:

“确实是劣质树脂仿品,成本不超过二十元。乔董,沈公子,晚节不保啊。”

一锤定音!

乔沈两家的遮羞布被撕得粉碎,底裤都露在了全京城名流面前!

付恒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上的我。

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黑色大唢呐上,额角的青筋极其克制地跳动了一下,显然也是被刚才那一曲《大出殡》震得心绪翻涌。

但他面上依旧端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淡漠。

付恒禹抬手打了个响指。

特助立刻恭敬地捧上一个天鹅绒首饰盒。

付恒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条璀璨夺目、散发着幽深帝王绿光芒的祖母绿钻石项链——

正是今晚海晏晚宴压轴、估值过亿的传世孤品“永恒之泪”!

付恒禹当着全场名流的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项链,极其自然、极其霸道地环过我的颈项,替我戴好。

冰凉的宝石贴在胸口,全场名媛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付恒禹微微俯身,在我耳边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乔云舒,你吹唢呐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合作同伙的耳膜健康?”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小声哔哔:

“付总,知足吧,我刚才差点就吹《喜丧》了。”

付恒禹:“……”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当场把我就地正法的冲动,转过身面向全场,语气冷若冰霜地宣布:

“这件‘永恒之泪’,付氏以一亿两千万拍下,赠予乔云舒小姐。

“另外,付氏已向证监会和经侦支队实名举报乔氏、沈氏涉嫌重大商业欺诈与虚假质押。

“付氏法务团即刻启动全面索赔程序。

“今后谁若是与乔小姐过不去,就是同付氏过不去。”

说完,付恒禹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金锣冷鲜肉”保温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淡淡吐出两个字:

“走了。

“不是还要去打包焗蜗牛么?”

13、

周二上午九点整,自然资源部与市政规划局联合红头文件正式下达——

城东原规划八百亩商住用地,即日起永久划入“国家级白鹭湿地自然保护区”。

严禁一切商业开发,违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消息一出,京圈资本市场瞬间引发十二级大地震!

前期押上全副身家、垫资十五个亿拿地的乔氏集团和沈氏集团,当场被套得连底裤都不剩。

股市一开盘,乔氏与沈氏的股票毫无悬念地一字跌停!

连续五个交易日,天天几十万手卖单封死跌停板,股民排着队上天台,两家市值凭空蒸发了近八十亿!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付氏集团旗下三个早有准备的离岸信托基金,在这一刻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宣布全面行使债权人清偿权力,申请法院对乔氏的核心资产与银行账户进行全天候强制冻结。

周五上午,我戴着一顶亮黄色安全帽,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手里拎着一袋刚出炉的煎饼果子,施施然走进了乔氏集团总部大厦。

身后跟着付氏的顶级破产清算律师团,以及面无表情但浑身散发着“阎王降世”气场的付恒禹。

乔父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大半,正瘫坐在董事长转椅上吸氧。

乔母和乔柔柔抱头痛哭,沈明轩失魂落魄地蹲在墙角,满地都是被债权人撕碎的催收函。

我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乐呵呵地敲了敲董事长的红木办公桌。

“乔董,吸着呢?

“我说什么来着?道德底线高的人容易抑郁。

“当初让您早点去自首,您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司法清算程序由我亲自带队!”

乔父颤抖着手拔掉氧气管,目眦欲裂地指着我:

“逆女……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乔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一脸真诚地掏出《民法典》和五千万投资借款协议,拍在他脸上。

“怎么没好处?好处大着呢!

“我是乔氏目前的第一顺位法定抵押债权人。

“按照破产法清算原则,乔氏集团旗下的双子星大厦和城南仓储物流园,现在依法作价抵扣给我。

“乔董,收拾行李吧,货拉拉我都给您叫好了,今晚你们一家三口搬去城中村住地下室,正好体验体验我过去十八年的人间疾苦!”

乔柔柔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扑过来想抓我的裤脚:

“姐姐!求求你放过爸爸妈妈吧!

“柔柔愿意把一切都还给姐姐,柔柔去打工还债!”

我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她昂贵的手部护理,神情无比慈祥:

“妹妹有这份孝心,姐很欣慰!

“新收购的大厦正好缺个厕所保洁,一个月两千八,包吃不包住,做六休一。

“合同我都带来了,你看你是现在签字,还是等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后再来求我?”

乔柔柔白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倒在地。

沈明轩崩溃大吼:“乔云舒,你做事这么绝,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旁边的付恒禹冷冷抬眸,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遭不遭天谴孤……付某不知道。

“但沈少爷涉嫌挪用沈氏公款八千万给情妇买包填账,经侦的同志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门外,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准时推门而入,银手镯“咔哒”一声扣在了沈明轩的手腕上。

至此,乔沈两家,全员升天。

14、

收工走出乔氏大厦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

我把手里的半个煎饼果子递给付恒禹:“付总,表现不错,赏你的。”

付恒禹垂眸看着那个刷了甜面酱的煎饼果子,嘴角疯狂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克制把自己这位合伙人按在引擎盖上揍一顿的冲动。

“乔云舒,上车。”

“去哪?分赃?”

“去付家老宅,见我爷爷。”

我一愣:“见老爷子干嘛?我俩那纯洁的法外狂徒合作关系,已经发展到需要见家长的地步了?”

付恒禹冷哼一声,伸手拉开迈巴赫车门,语气阴恻恻的:

“拜你前天晚上在海晏游轮上吹的那首《大出殡》所赐。

“我爷爷在电视直播里看完了全程。

“老爷子今天一早把拐杖都敲断了两根,放话出来,如果今天见不到这位‘唢呐战神’,他就打断我的腿。”

我乐了:“老爷子有眼光啊!懂艺术!”

付恒禹捏了捏跳痛的眉心,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我爷爷是军伍出身的退役老将,立过赫赫战功,生平最重军纪家规,脾气暴躁如雷。

“待会儿进了老宅,你最好把你的嘴闭紧。

“哪怕装,也给我装出三分钟大家闺秀的样子来,听懂了没有?”

我拍了拍胸脯,义薄云天:

“付总放心!

“装孙子这块,我专业考过级的,绝对给你长脸!”

付恒禹看着我清澈而愚蠢的眼神,眼角狠狠跳动了两下。

不知为何,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甚至想要跳车逃跑的不祥预感。

15、

半小时后,付家百年古韵的深宅大院。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庄严肃穆得宛如军事重地。

正堂大厅中央,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威严的老人。

正是付家定海神针——付老将军。

老爷子手里杵着一柄紫檀木龙头拐杖,身旁放着两把军刀,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整个客厅气压低至冰点。

付恒禹一进门,立刻收敛了平日里商界阎王的倨傲,规规矩矩地站定行礼:

“爷爷,人带来了。”

付老将军鹰隼般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来,落在我的身上,冷哼一声:

“你就是那个在海晏游轮上,用一把破唢呐把乔家和沈家弄得鸡犬不宁的乔家丫头?”

整个大厅的警卫和佣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老爷子当场拔枪。

付恒禹下意识地上前了半步,侧身把我挡在身后,刚想开口替我圆场:

“爷爷,她只是性格有些……”

话还没说完,我一把将付恒禹推到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付老将军面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我从我的“金锣冷鲜肉”保温袋里……

掏出了一瓶二锅头,和用油纸包着的半斤酱牛肉!

“砰”的一声,老白干稳稳立在黄花梨茶几上。

我一抹鼻子,豪情万丈地看着老爷子:

“老首长!说唢呐是破乐器,我可不答应!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当年战场上冲锋陷阵,哪次少得了冲锋号和唢呐助威?

“我听说您老当年在西南边境一把刺刀挑了三个敌军暗堡,那才叫真英雄!

“晚辈乔云舒,今天没带别的,五十六度红星二锅头配手打酱牛肉!

“您要是瞧得起我,咱俩先干三碗,算拜把子;

“您要是瞧不起我,我现在就掏唢呐给您老人家当场来一首《咱当兵的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的速效救心丸已经倒在手心里了。

付恒禹猛地闭上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跳,绝望地抬手捂住了整张脸。

然而,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老子当年一把刺刀挑三个暗堡!”

付老将军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霍然起身,整个人笑得中气十足,红光满面!

老爷子一把抄起茶几上的二锅头,豪迈地拧开瓶盖,对着我竖起大拇指:

“好丫头!有种!像老子当年的兵!

“京城那帮扭扭捏捏、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名媛千金,老子早就看吐了!

“来人!拿海碗来!

“今天谁也别拦着,老子要跟这丫头喝个痛快!”

付恒禹站在一旁,看着已经挽起袖子跟他亲爷爷勾肩搭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我。

付总那张清冷矜贵的俊脸上,神情彻底麻木。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管家,真诚地吐出了一句灵魂疑问:

“刘叔,如果我没算错的话……

“按照这俩人的辈分喝下去,待会儿我是不是得管她叫姑奶奶?”

16、

三碗二锅头下肚,付老将军已经彻底把我引为人生知己。

老爷子面色酡红,一拍桌子,震得青花瓷碗嗡嗡作响:

“好丫头!有魄力!有担当!比京城那帮脂粉气的老杂毛强上一万倍!

“恒禹!你小子给老子滚过来!”

一直靠在红木柱子旁看戏的付恒禹,冷着脸走了过来:

“爷爷。”

老爷子一把抄起旁边的紫檀木拐杖,指着付恒禹的鼻尖,斩钉截铁:

“你今年二十八了,整天板着个死人脸,京城名媛见你跟见阎王一样!

“老子今天给你做主了!

“把户口本拿出来,今天就去民政局,跟云舒把证给老子领了!”

旁边的管家默默退后两步,付恒禹额头的青筋瞬间突突狂跳:

“爷爷,婚姻不是儿戏,我和乔小姐只是商业合作伙伴……”

“合作个屁!”

老爷子眼睛一瞪,怒发冲冠: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落到别家手里,老子死都闭不上眼!

“今天要么领证,要么老子拿皮带抽断你的腿,你挑一个!”

付恒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抱着半斤酱牛肉啃得欢实的我,眼神里满是求救信号。

我优雅地咽下牛肉,非常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付恒禹的大腿:

“付总,别紧张,咱俩虽然是被迫联姻,但是可以先当兄弟处着!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仁义!

“等你以后有了真心喜欢的白月光,你跟我说,我亲自开迈巴赫去帮你抢回来,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付恒禹:“……”

付总那张清心寡欲了二十八年的俊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

他闭上眼,仰天长叹:

“乔云舒……你闭嘴吧,算我求你。”

当天下午三点,在付老将军亲率警卫连的严密“护送”下,我和付恒禹在民政局光速盖章领证。

红本本拿在手里的时候,付恒禹看着结婚证上我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整个人生无可恋。

17、

新婚当夜,付家顶层豪宅。

主卧的大床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付恒禹穿着一身规整严谨的深灰真丝睡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禁欲气场。

新房的门刚刚关上,我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撕开了一盒麻辣小龙虾。

“付总,来两只?这家十三香的,特入味。”

付恒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嘴红油的我,冷笑一声:

“乔云舒,你还记得今晚是我们新婚之夜吗?”

我戴着一次性手套,一脸无辜地抬头看他:

“你不是不想娶我吗?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同床共枕多尴尬啊,咱俩又不是断袖分桃。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保证不对你下手,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付恒禹额角跳动着青筋:“这本来就是我家。”

“嗨,都一样都一样!”

我大手一挥,吃完龙虾擦了擦手,大喇喇地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

“算了,沙发太硬,我还是睡床吧。付总,晚安!”

付恒禹:“……”

那一晚,这位清贵克制的付氏掌权人,硬是在两米二的大床上睡出了几分身处狼窝的戒备感。

只可惜,他的戒备并没有维持太久。

后半夜两点半,我一个神龙摆尾,结结实实地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付总坐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揉着酸痛的后腰,借着月光看着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我,生平第一次被气笑了。

他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他重新爬上床,认命地替我掖好了踢飞的被角。

18、十年之后

婚后第十年,沈乔两家早已在京圈查无此人。

付恒禹彻底接掌付氏帝国,成为了整个华夏商界无可撼动的无冕之王。

而在圈内所有权贵眼中,这位手段狠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付董,唯一的软肋和逆鳞,就是他那位无法无天的付夫人。

周五下午,付恒禹刚开完跨国董事会,风尘仆仆地赶回家。

一进客厅,就看见八岁的儿子付承安,正顶着一本厚厚的《民法典》,规规矩矩地在墙角罚站。

付恒禹解开西装扣子,走过来笑着替儿子求情:

“这是怎么了?又惹你母亲生气了?”

我坐在沙发上,气得把手里的进口车厘子捏得稀烂:

“你儿子!小小年纪,不学好,今天在贵族私立学校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付恒禹挑眉:“承安做了什么?”

我指着墙角那个粉雕玉琢、眼神却透着一股老六狡黠的小鬼头,痛心疾首:

“他学会‘二桃杀三士’了!

“他从你书房偷了那块限量版劳力士,说要奖赏给学校里最厉害的击剑师傅。

“他让三个击剑世界冠军师傅真刀真枪地在校董会面前比武切磋,赢的人才能拿走劳力士。

“结果三个师傅全部挂彩进医院,他现在不用上击剑体能课了!”

付恒禹听完,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我更来气了:“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前两天问他,要是以后有人跟他争付氏继承权,他打算怎么办?”

付恒禹哭笑不得:“他才八岁,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捂住脸:

“你都不知道你八岁的儿子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说他打算从下周开始,以付氏太子的名义,向京圈所有豪门的少爷小姐公开索贿!

“他说人心都是沉没成本,投入的银子越多,就越舍不得他倒台!

“这样不仅空手套白狼赚了全京城的钱,还把所有家族都绑死在他的战车上!

“至于以后要不要带他们发财,全看对方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你听听!这是八岁小孩能说出来的人话吗?!”

付恒禹笑得肩膀直颤,长臂一伸,十分自然地将我揽进怀里,下巴亲昵地抵在我的颈窝。

他低沉的嗓音里满是宠溺与笑意:

“不气不气,这商业逻辑严密得很,一看就是亲生的。

“咱们儿子不需要争,他与他母亲一样,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苦笑着瞪了他一眼,长叹一声:

“当年我缺的德,全报应在这小兔崽子身上了!”

付恒禹低头,温柔地吻了吻我的眉心,眼底是十年如一日的深情与纵容:

“无论你是做顾小姐、付夫人,还是做全京城的法外狂徒,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不拐带儿子离家出走就行。

“养你们娘俩花不了多少钱。

“但要是把你放跑了,我睡觉……可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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